夢與靈修―重新聽見「被遺忘的上帝話語」

CONTENTS 目錄

前言 .................5 夢與宗教的相遇 .................6 宗教的詮釋與意涵 .................9 「被遺忘的上帝話語」.................16 夢的力量：在圖像中的知識 .................20

真理、指示與應許：聖經中的夢境 .................25 舊約中的夢境 .................26 新約中的夢境 .................38 聖經夢境的三重意義 .................45

經驗上帝與遇見自己：宗教傳統中的夢境 .................49 早期教父：夢境、靈感與力量 .................50 西內修斯（Synesios）關於夢的書 .................52 彭迪谷（Evagrius Pontikus）：默觀之路與夢境 .................56 異象與顯靈 .................65 靈修之路的具體指標 .................68

心理學對夢境的理解 .................71 被壓抑的生物本能衝動：佛洛依德的夢境分析 .................72 靈魂的寶庫：榮格的夢境詮釋 .................73 榮格回應各類夢境的態度 .................77 榮格解夢的區分：客觀層次與主觀層次 .................80

夢境要告訴我們的話──夢中圖像的意義 .................87 房子‧車子‧墜落‧排泄‧性或愛欲的夢‧被追趕‧戰爭或被監 禁‧動物‧孩子‧婚禮‧裸體‧遲到‧站在關閉的門前‧道路‧ 考試‧數字‧文字、話語‧飛翔‧顏色‧決策‧水‧過渡時期做 的夢‧死亡與埋葬‧預見未來‧超自然或靈修

以靈修面對夢境的法則 .................141 靈修方法與潛意識 .................142 以靈修面對夢境的七個步驟 .................147 補充說明：榮格關於「積極想像」的相關理論 .................152 靈修輔導中如何談及夢境 .................159 給靈修輔導者的四項建議 .................164

結語 .................171 參考書目 .................174

1 前 言

重新聽見「被遺忘的上帝話語」

夢與宗教的相遇 夢境總是充滿奧祕的。夢境會表達出一些我們在日常意 識中不太熟悉的圖像。但是，夢境也跟我們日常生活中，大 部分都可明確察覺到的生活動態有關。所以，夢境對我們也 充滿了吸引力。如果我在演講中提到夢境，聽眾通常都會眼 睛為之一亮。很多人會說他們的夢境給我聽，然後希望我幫 他們找到解釋。就連我在台灣對基督徒與佛教徒針對「悲傷 陪伴」這個主題演講，提到關於過世親友出現在夢境以及夢 見自己或親友的死亡時，有許多聽眾也對此熱烈提問。我發 現，大家渴望更瞭解如何解釋夢境，或該用甚麼態度面對夢 境。其實，市面上已經有很多心理學方面關於夢境的書籍。 但是，基督徒更希望能夠從自己的信仰和神學出發來瞭解夢 境。基督徒不只想知道，夢境是否表達出潛意識，或者夢境 是否只能反映出日常生活的問題，他們更想知道，夢境能否 傳達出對我們的生命與信仰有幫助的訊息。在這樣的脈絡 下，基督徒特別想問，上帝可不可能像聖經所記載的一樣， 在夢境裡對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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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從二十五年前開始，每年都固定開辦兩次有關夢 境輔導的課程，我覺得，應該更有系統地整理夢境與靈修的 關係，以及基督徒如何從神學、心理與靈修實務的層面來處 理夢境，這就是本書的基本目的與架構。 夢境本身就是一個會觸動各種文化、種族的主題，也是 各大宗教必須思索的課題。例如，中國文化與文學中，就特 別重視「夢」這個主題，道家也在此著墨甚多。瑞士心理學 家榮格（C.G.Jung）就經常在他的作品中提到道家的學說，並 強調這些學說豐富了西方的思想。當他從英國出版社收到一 本關於中國神話傳說的翻譯時，曾讚嘆：「這是一種非常自 然地從土地上滋長出來的深刻心理學，從中可以看出中國人 照顧他們的心靈就像照顧花園一樣。」（Jung, Briefe II, 65） 榮格的許多研究也都可以看到中國文獻的啟發。所以，在東 西文化與宗教相遇中，我們可以增加許多對於夢境的瞭解。 前面提到，當我在台灣與香港的「悲傷陪伴」演講中提 到過世的親友出現在夢中所代表的意義時，我發現許多基督 徒會產生疑慮與恐懼，害怕出現在夢中的親友是一種「鬼 魂」，因而不敢仔細思考這類夢境的意義。特別是我在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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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民間宗教喪禮儀式後發現，所謂「頭七」（譯者註：就 是民間信仰中認為，死者過世後七日魂魄會回家來探視並傳 達他的希望，或交代一些未盡的心願）的習俗，對在世者形 成一種心理影響，害怕自己無法達成過世者的期望時會遭受 懲罰。台灣基督徒不願談論這類夢境的另一個原因，也在於 怕處理這類夢境時，會與這種製造恐懼的民間信仰混淆。但 是，這更顯示出如何引導基督徒從基督信仰的神學與靈修來 探討夢境，是迫不及待的事，畢竟，「作夢」既然是日常生 活的一部分，就應該屬於靈修與信仰的重要範疇。 其實在歐洲文化背景中，對於夢境也會有恐懼感，因為 夢境總是與不幸的事情連結在一起，所以人們害怕面對夢 境。為了勝過這種恐懼感，我們更應該理性、客觀地討論夢 境，一方面從靈修的角度，另一方面則是從現代心理學的角 度。 有些號稱有先知能力的神職人員，會以權威專斷的態度 來幫信徒解夢。他們會說，自己有聖靈充滿，所以可以解 釋、瞭解所有夢境的意涵。有時候，信徒會因此而不敢誠實 地說出自己的夢，因為怕受到神職人員的操控。他們害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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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言

旦這些神職人員知道自己的夢，並從中解讀上帝要對信徒說 的話，那麼這些神職人員就可以透過解夢操控信徒。這種神 職人員其實就是濫用靈修：濫用靈修上的權柄來操縱信徒， 讓信徒聽話，並透過恐懼的威脅來鎖住信徒。 這種濫用靈修的現象，我在德國也經常接觸到。不過， 德國人更害怕心理治療師的角色：怕他們在夢境諮商過程 中，看穿自己的性幻想，或者用心理學的角度來斷定我的心 理狀態，認為我有心理疾病或障礙。

宗教的詮釋與意涵 為了幫助讀者克服這種恐懼，我在本書中想要從基督宗 教靈修的觀點，介紹具有醫治性，且對大家有幫助的夢境解 釋方式。我將從幾個不同的角度來分析。聖經就有很多關 於夢境的記載，靈修傳統也很重視夢境。所以我想從聖經話 語、靈修教父與心理學觀點中討論夢境這個主題，讓我們可 以從這些不同角度中看見夢境對我們生命的啟示。我也希望 藉著這本書更堅定讀者的信心，相信上帝會在夢中與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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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也會透過夢境讓我們看見他所指引的道路，使我們獲得 成功的生命，並開展深藏在我們靈魂中的潛力。 每次我在靈修中心舉辦「夢境與靈修」的課程時，都是 充滿了張力與笑聲的。因為夢境不會按照自然法則，也不符 合一般的道德標準。夢境通常都是多采多姿的，有時會使我 們混亂，有時又令人開心，但有時候卻非常嚴肅。有些人只 在做噩夢的時候，才會注意夢境的意義。他們想要描述自己 的噩夢，因為他們會害怕，並且毫無頭緒。然而，噩夢並非 都是「不好」的夢。它只是在催促我們認真看待並處理自己 的夢境，因為我們通常不會忽略噩夢。噩夢就是以強烈的語 言告訴我們，我們必須重視自己的夢境。 許多課程參加者都不只是談到噩夢，他們也會提到自己 在白天作的「白日夢」。這裡所謂的「白日夢」不是指「空 想」，而是指我們白天短時間打瞌睡時，例如在閱讀或搭車 時，所察覺到的短暫夢境。甚至當我們沉醉於大自然的美景 時，突然閃現在我們腦海中的夢境，這時候，腦海中就像在 放映著一部影片。這類「白日夢」也是我們潛意識的表達， 上帝也可能在這類夢境中對我們說話。有些參加者會講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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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清晰的夢境，他們在夢中，可以清楚看見夢中的一切。而 他們在夢中所做的事，通常都是很重要的經驗。他們會覺 得自己可以看穿一切，所有事都一目了然。然而，一旦醒來 之後，這種清晰感卻又消失無蹤。但是，這樣的夢境正表達 出，在他們的靈魂中有一個地方，在這裡他們可以清楚看見 一切。 並非我們所有的夢都具有深層的意義。有些夢境真的只 是在「消化」我們白天的經歷。然而，依照夢境研究的結果 來看，即使是這些「消化的夢境」，對我們都具有醫治的功 效。如果我們無法作夢的話，我們所有經歷都會阻塞在我們 身上。夢境會幫我們消化許多經歷，讓我們隔天又能夠開放 地面對湧向我們的新事物。 除了一般睡覺中的「夢」之外，「夢遊」也屬於「夢 境」討論的範疇。我們可以把夢遊瞭解為潛意識主題的外在 行動表現。有個女士告訴我，有一天早晨她照鏡子時嚇了一 跳，因為她在夜裡把自己的頭髮剪短了。她很害怕，自己在 夢中還做了其他瘋狂的事。然而，剪掉頭髮也具有一些象徵 意涵。重要的是，必須把「夢遊」中所做的事當成一場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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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待。在此，這位女士應該思考，頭髮對她個人有何意義？ 剪掉頭髮對她代表甚麼？代表想要切斷與美麗的關連，還是 削弱自己的內在力量。 另一個跟夢境相關的主題就是：夢境與異象的關係。有 些人無法判斷，自己的夢到底只是一幅強烈的圖像，還是一 個異象。其實，我們根本不需要清楚區別。異象跟夢境一 樣，是需要被解讀的。它通常都會描繪出個人的心理狀況， 而且，它不只跟看見異象的人相關，也會關係到其他人。但 是，異象絕對不是像照片一樣的固定客觀圖像，而是一種內 在的心理圖像，這圖像清晰到讓人以為實際上真的看見了不 尋常的事物。 許多人會在心理學的夢境書籍中尋找夢境的解釋，這是 很有幫助的。因為各種不同的心理學派與詮釋路線，都有助 於解釋和瞭解我們的夢境。然而，除了心理學之外，聖經裡 也提到過很多夢境，靈修傳統一直也將夢境視為操練重點。 夢境對於那些走在靈修道路的人來說，是重要的上帝話語。 因此，對於靈修陪伴來說，仔細看待夢境、討論夢境，都是 很普遍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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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以靈修的角度來看夢境時，其實並不只是侷限於 宗教性的夢境。即使是一些世俗的夢境，有時候甚至亂七八 糟，對於靈修之路還是很重要，只要我們能夠找出它們對我 們的意義。所謂的靈修之路，就是把真實的自己全然擺在上 帝面前，願上帝照亮這些面向。上帝也會照亮我們潛意識中 的黑暗與混亂面。靈修之路不只是實際操作的靈修課程，也 包括內心轉變的過程。轉變就是讓上帝的靈穿透我們潛意識 的低谷，讓我們的身心靈被上帝的光照亮。 如果我們在靈修的路上注意到夢境的話，我們也會獲得 內在的自由。因為，我們就能夠擺脫一種自我意志的掌控， 這種意志是用強迫的方式來讓自己表現出虔誠。如果上帝的 靈能夠貫穿我們深層的潛意識中，信仰就不只是純粹的意志 力結果，而會更符合我們最內在的本質。我們不必強迫自己 要「相信」，而是我們自然而然從深層靈魂就能夠相信，因 為這信仰符合我們的本質。 夢境具有四個最重要的意涵，這四項意涵也對我們的靈 修之路具有重大意義： 1.夢境會誠實說出，我們目前的情況如何。我們經常會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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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問候：你好嗎？然後對方就會表面地回答：「我很好啊！ 身體健康且工作順利。」但是，夢境會用圖像來回答這個 問題。我們可能會夢到：一間凌亂的房間，或者開車迷路等 等。這樣的夢境告訴我們：表面上我們的生活都井然有序， 但我們的內心卻混亂不堪。我們並非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或 者覺得自己迷失了。這些從夢境而來的真實回答十分逆耳。 但是，如果我們願意接受上帝在夢中給我們關於生活景況的 答案，這將有益於我們的生命。這些答案會比我們自己理性 認知的還要誠實。 2.夢境會告訴我們該怎麼做，它通常是一種提醒，要我們 打開自己的眼睛，更認真、專注地生活。我們常為自己制訂 一些靈修操練，做為生活的參考藍圖。但如果仔細省視，卻 不一定符合自己真實所需。然而，夢境會說出我們真正的需 要是甚麼。我曾經陪伴一位在發終身願之前在我們修道院做 僻靜的修女，當我問她目前最想談的是甚麼，她說：修院團 體。因為這是最困擾她的問題。在僻靜的第一個晚上，她卻 做了一個夢：她從自己的辦公室穿過一片草坪走到修道院裡 面。突然間跑出一條蛇纏住她的腳。當她隔天跟我講這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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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候，我不禁露出慧心的微笑。我告訴她：「妳認為修院 團體是妳最想談的問題。事實上，這場夢顯示，在妳發終身 願入修院團體之前，應該還有更重要的問題應該處理。妳必 須跟妳生命中的蛇和好。妳不要以為進了團體就可以擺脫蛇 的糾纏。這蛇代表妳的性欲和本能欲望。妳還是必須帶著自 己的性欲進到修院團體。妳不可能把性欲隔絕在修院之外。 所以，重要的是，妳必須跟自己的性欲對話，把性欲與靈修 生活做健康的整合。」 3.夢境通常也是一種應許。如果我們夢中出現兒童的影 像，這就表示，我們內心滋生了新的事物，或者，我們與內 心那個上帝為我們所造的獨特形像碰觸了。夢境會告訴我 們，那些我們尚未察覺的事物。但是，通常夢境的應許也是 一種提醒。例如，如果我們忽視了上帝為我們所造的原始形 像，我們可能就會夢到，自己做某些事時不夠謹慎。有位女 士夢到，她把一台上面還睡著嬰兒的娃娃車收到地下室去。 這個夢代表：她把內心產生的新事物排除到潛意識裡。地下 室代表我們的潛意識。這個夢其實就是一個應許：她內心有 新事物產生了。她觸摸到了內心上帝所創的原始形像。但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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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也是個提醒：要小心對待這個內心的小孩。在日常生活中 不要再排除或忽略他了。 4.夢境也是經驗到上帝的地方。這特別是針對宗教性的夢 境來說的，例如關於教會的夢，或者在夢境中出現了宗教的 象徵圖像。這類夢境都會堅強我們的信仰。它讓我們瞭解， 上帝的光真的在我們內心，上帝真的與我們同在，扶持著我 們。榮格認為：在夢中，沒有所謂的無神論者。夢中常會出 現宗教的象徵，例如球、圓、十字架或光。這些夢境都是上 帝的恩賜，為了堅強我們的信仰，讓我們發現新的事物。

「被遺忘的上帝話語」 對於靈修傳統來說，除了宗教性的夢境之外，其他夢境 也很重要。一位英國靈修專家，同時也是榮格的學生桑福德 （A. Sanford）把夢境稱為是「被遺忘的上帝話語」，意思 就是：上帝會在夢中跟我們說話。他會讓我在夢境中看見真 理，他會藉由夢境提醒我們走適合的道路。他也會在夢中告 訴我們，我們內心實際上比外在表現更寬廣。上帝也會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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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堅強我們的信仰。 夢境就是被遺忘的上帝話語。當然，上帝會透過各式各 樣的方式來跟我們說話：例如，聖經，當我們默想聖經中上 帝的話語時，我們也會明白上帝的旨意。但是，在早期修士 傳統裡，會用更寬廣的角度來看待上帝的話語。早期的修士 心理學確信：上帝會藉由我們的思想和感覺來跟我們說話， 藉此，他會揭開我們的真實面。上帝也會藉著我們的身體跟 我們說話。特別是當我們生病或身體健康受到威脅時，上帝 就是要搖醒我們，應該注意自己的生活方式了。除此之外， 上帝也會透過大自然與其他事物的象徵性來對我們說話。耶 穌也曾教導我們如何理解事物的象徵性語言，例如，他說： 「我是葡萄樹」、「我是門」、「我是活水」。對以前的人 來說，大自然一直都代表上帝的啟示。上帝藉著大自然的新 生與消逝，讓我們看見生命奧祕的本質。他也藉著許多物品 與我們說話，例如藉由結婚時的戒指應許我們，他會將生命 中的破碎部分連結起來，並把稜角磨圓。他也會透過人際關 係來跟我們說話，讓我們看見自己生命的真實面。而我們的 工作，特別是對聖本篤來說，正是檢視我們是否真誠尋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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