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主任序 感念白恐受難醫師,上醫治國的偉大情操 「醫人治世的先覺者—白色恐怖時期醫生群像特展」深入研究白色 恐怖事件梗概,從上百位受難醫師及醫事人員名單中,展出 1950 年 代涉及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 6 個案件中 14 位受難醫師的生命故 事。 他們經歷日治、二戰結束、二二八事件等歷史轉折,憑著一介醫師 的醫人治世熱忱,在醫院診間、教學課堂、或醫療資源貧瘠的鄉村 推廣現代醫學和公共衛生,透過公共參與,為時局紛沓的臺灣尋找 光明的出路,不料卻因為白色恐怖打壓,許多醫師遭莫名逮捕,從 基隆醫院、臺大醫院、原住民部落衛生所、到國防醫學院都陷入風 暴核心,人人自危,有的醫師更不幸斷送寶貴性命,造成家屬和社 會的巨大創傷。 發生於 1950 年 5 月 13 日的臺大醫院白恐事件,共有許強、胡寶珍、 胡鑫麟等名醫穿著白袍遭逮捕,震驚社會。同時遭逮捕、現年高齡 90 歲的受難醫師蘇友鵬,在 2016 年 7 月 15 日特展開幕時,也是解 嚴日,蘇醫師上台致詞為歷史作見證,「當時只要反對國民黨、反 對反共抗俄,不管是外省人或本省人,都會遭到逮捕迫害;」他指出, 特務當時在他身上搜到一本魯迅的《狂人日記》,就成了叛亂罪證, 「只問過一次話,也沒有對質,就這樣判我 10 年有期徒刑,真是荒 唐的年代。」 受難者黃溫恭醫師的么女黃春蘭女士的故事,總讓人眼眶忍不住泛 淚,她父親當年即將槍決前寫給她的遺書時,她那時出生才 5 個月 大,父女一輩子不能相識,世間沒有甚麼比這個再悽慘的。另一位 受難者鄒族醫師博尤 ‧ 特士庫(杜孝生)判刑 17 年,出獄後,由 於遭到親戚和部落朋友排斥,只能委身於漢人社會,「我們既是白

2


恐家庭,又是當時被平地人歧視的山胞;原來爸爸出獄後,全家被 迫離開阿里山,那時才是苦難真正的開始。」博尤 ‧ 特士庫(杜孝 生)之子杜銘哲先生,走過黑暗,以自身經驗期許臺灣各族群走出 悲情,共同攜手走向國家美好的未來。 本次特展能順利開展,奠基於 2014 年本處委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臺 灣史研究所主持人范燕秋教授以及協同主持人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 系陳翠蓮教授所帶領的團隊完成的「白色恐怖時期政治受難者醫生 群像調查研究暨展示腳本計畫」結案報告書。同時,特別感謝受難 者蘇友鵬醫師、蔡焜霖先生、陳中統醫師,以及中央研究院臺灣史 研究所許雪姬研究員、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張秀蓉退休教授、國 史館修纂處侯坤宏前處長等於審查會議中提供寶貴意見;以及由衷 感謝受難醫師暨家屬的鼎力協助,並且提供珍藏的照片與文物。 本處 2016 年 7 月 15 日至 2017 年 2 月 19 日於景美人權文化園區仁 愛樓美工工廠展出後,本處與各校醫學院合作,共同戮力推動人權 教育, 2017 年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將運用本特展內容於「120 週年 院慶特展」中,以及高雄醫學大學向本處商借移展, 2017 年 3 月 2 日至 6 月 24 日於高醫校史暨南臺灣醫療史料館展出,在校園中透過 展覽,告訴年輕的一代,這群醫人治世的醫師故事,告訴他們信仰 公義、堅持人權價值。 本專刊詳實記錄這次特展內容,包括判決書、史料和當事人及家屬 提供的文物,重新還原歷史原貌,以及上百位受難醫師、醫學生、 醫事人員的完整名單;另外,收錄數篇受難者家屬訪談內容與文稿。 提醒世人記取歷史教訓,平反受難者冤屈,並且釐清加害者責任, 彰顯臺灣民主憲政、人權立國的意義。

王逸群

  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主任 

3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目錄 主任序

02

壹、前言

07

貳、歷史背景 白色恐怖時期

10

醫師公共參與的歷史緣起與轉折

10

醫人到治世

10

認同與反抗

11

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組織介紹

12

臺灣白色恐怖時期各情報治安機關隸屬及工作關係

14

叁、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一、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臺北市工作委員會案 熱血反抗殖民政權的郭琇琮醫師

20

為真理及公義而殞落的許強醫師

24

締造火燒島醫療的胡鑫麟醫師

32

以醫學與音樂點亮黑牢的蘇友鵬醫師

36

二、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學生工作委員會案 追求理想死而後已的葉盛吉醫師

44

受白恐試煉仍信仰堅定的林恩魁醫師

50

進出黑牢具理想主義的顏世鴻醫師

54

三、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麻豆支部案 愛鄉愛民遭政治迫害的謝瑞仁醫師

62

關懷社會公益而受難的蔡國禮醫師

64

四、中共臺灣省山地工作委員會簡吉等叛亂案

4

為原住民自治理想奮鬥的林立醫師

68

以醫療奉獻社會遭羅織的楊火木醫師

72


五、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高山族匪諜湯守仁等叛亂案 因「還我土地」而犧牲的樂信.瓦旦(林瑞昌)醫師

78

遭污名化入罪仍未平反的博尤.特士庫(杜孝生)醫師

84

六、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燕巢支部案 至死不忘奉獻社會的黃溫恭醫師

92

肆、家族記憶與影響 追思與展望:緬懷許強醫師與落實社會公義 許須美

100

我的阿公 楊丞傑

103

被遺忘的家族:第三屆模擬憲法法庭 杜銘哲先生陳述紀錄

104

受難醫師林立家屬 林宜正先生 訪問紀錄

106

受難醫師黃溫恭家屬 黃春蘭女士 訪問逐字稿

110

附錄一 展場影像紀實

116

附錄二 開幕記者會紀錄

120

附錄三 迴響:訪客留言選錄

122

附錄四 白色恐怖時期臺籍受難醫師及醫事人員分佈地區

124

附錄五 白色恐怖時期受難醫師及醫事人員名單

125

5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展場內,復原醫師診療間。 6


壹、前言 我的死屍不可來領。我希望寄附臺大醫學院或醫事人員訓練機關… …此屍如能被學生們解剖,而能增進他們的醫學知識,貢獻他們, 再也沒有比這有意義的了。 —黃溫恭醫師遺言

五〇年代白色恐怖時期,醫師受難人數眾多。此次展覽的 14 位醫 師,大部分因涉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而遭受橫禍,其中有 8 人 遭到槍決,死刑比例非常高。這些具有專業知識及技能的醫師, 在臺灣社會變動快速的年代,親身體驗政治腐敗、經濟困頓、民 生凋敝的社會現象,他們懷抱醫人治世的熱情,選擇參加中共臺 灣省工作委員會,期以抗爭建立沒有壓迫的理想社會,卻在國家 暴力的侵害下,成為時代的犧牲者。 1946 年 7 月,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正式成立,是 1950 年代初 期共產黨在臺灣活動的核心組織,主要任務為發展共黨組織、祕 密宣傳、策反、及建立臺灣武裝力量等工作。本次展覽係根據委 託計畫主持人臺灣師範大學臺灣史研究所范燕秋教授以及協同主 持人臺灣大學歷史學系陳翠蓮教授所執行「白色恐怖時期政治受 難者醫師群像調查研究暨展示腳本計畫」的研究報告,策展團隊 選出 6 個與臺灣省工作委員會相關案件,被逮捕、判刑甚至遭到 槍決的 14 位醫師的故事。

7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8


貳、歷史背景

白色恐怖時期 戰後的臺灣,國民黨政府建立嚴密的「戡亂 / 戒嚴體制」,建構 威權的統治氛圍。 從 1949 年 5 月 20 日開始實施戒嚴,到 1987 年 7 月 15 日解除 戒嚴,在 38 年間,臺灣始終籠罩在恐怖統治的肅殺氣氛中,國民 黨政府設立保安司令部、保密局、調查局、警總等特務機關,建 構政治社會的監視系統,造成人民的言論自由與思想自由被剝奪。 戒嚴體制下,非軍人受到軍事審判,《懲治叛亂條例》的第二條 第一項(簡稱「二條一」),將犯《刑法》中普通內亂罪者處以 唯一死刑,是白色恐怖時期判處死刑案件使用最多的法條。解嚴 後,1991 年 5 月 9 日爆發「獨台會事件」,讓人驚覺,即使戒嚴 解除、動員戡亂終止,處置叛亂犯的特別刑法《懲治叛亂條例》 仍對人權造成威脅,在民意強烈要求下,同年 5 月 17 日被廢除; 其後又在 1992 年 5 月通過《刑法》第 100 條修正案,讓臺灣民 主與自由從此進入更新的里程碑,也標示白色恐怖時代的終結。

9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醫師公共參與的歷史緣起與轉折 1895 年,日本治臺後,開辦現代醫學教育,培養臺灣人醫師,從 臺灣總督府醫學校創立到臺灣總督府醫學專門學校,再到臺北帝 國大學醫學部設立,此一殖民醫學系統成為培養臺灣人菁英的搖 籃,其結果不僅促成醫師社會地位的提高,也使醫師成為社會領 導階層的中堅。

醫人到治世 臺灣醫師參與反殖民的抗爭 臺灣醫師地位的塑成,雖來自日本殖民體制的設計,但 1920 年 代,臺灣醫師對殖民體制的差別待遇出現覺醒,加上他們深受時 代新思潮的啟發與鼓舞,因而投入反殖民運動。 就臺灣醫師從事反殖民政治運動的意義,可從兩方面觀察:其一 是扮演民族醫師的角色,即所謂「上醫醫國」,他們所醫治的不 再是個別患者,而是診斷及批判殖民體制,試圖改善殖民地人民 的社會地位。其二是社會醫學的實踐,日治時期臺灣醫師投入反 殖民政治運動,無論是在農民運動中為農民爭取經濟利益,或為 臺灣人群體健康而發起的反鴉片特許運動,皆展現實踐社會醫學 的意義。 戰後臺灣醫師沿續了日治時期以來的公共領域、政治參與之角色, 使得二二八事件中許多醫師因擔任地方意見領袖、被推舉為各地 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委員等,因而在事件中喪生。

10


歷史背景

認同與反抗 戰爭世代,認同徬徨與祖國意識 1950 年代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生長於戰爭世代,他們身處於日本殖 民末期過渡到臺灣的新政局,經歷過日本殖民政府為戰爭動員而 實行皇民化政策;又身處國民黨政府接收的時代變局中,幾經掙 扎讓他們在認同的彷徨中追尋,他們徘徊對臺灣與中國的雙重認 同之間。然而,又體悟國民黨政府在接收後的貪污無能、壓迫與 欺侮臺灣人的失德失政,特別是二二八事件的軍事鎮壓,迫使不 少醫學生及醫師從思想到行動,延續日治時期以來醫師關懷時局 的傳統,甚至有部分轉而寄託主張「民主改革」的中國共產黨, 最後成為國共鬥爭下的犧牲者,讓臺灣在日治後期培養出來的醫 學人才、菁英份子被犧牲、社會正義和理想被抹殺。

《雙鄉記-葉盛吉傳:一台灣知識分子之 青春.徬徨.探索.實踐與悲劇》 楊威理著(《某台灣知識人之悲劇》, 原出版社:岩波書店,日本,1993 年), 陳映真譯,1995 年,人間出版社。

11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組織介紹 1945 年 8 月,中國共產黨指派舊臺共成員蔡孝乾(彰化花壇人) 為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書記。同年 12 月華東局調派幹部林英 傑、洪幼樵、張志忠等三人來臺協助蔡孝乾。1946 年 4 月首批幹 部由張志忠率領來臺,在臺北開始活動。同年 7 月蔡孝乾潛臺領 導組織,並正式成立「臺灣省工作委員會」(以下簡稱省工委會), 蔡任書記,陳澤民為副書記兼組織部長,張志忠擔任委員兼武工 部長。 省工委會初期發展工作十分遲緩,二二八事件中,省工委會反應 不及,並未採取有效行動。其後,因國民黨政府以軍事武力鎮壓 二二八事件,人民改革不成,反遭血腥屠殺,憤怒的臺灣人民對 國民黨政府絕望之餘,轉而寄望「紅色祖國」。 中共省工委會便利用此機會吸收青年,發展組織,壯大力量。 到 1948 年春,黨員人數發展為 285 人。1948 年 5 月,中共中央 為檢討臺灣工作,策劃後續工作,在香港召開「臺灣工作幹部會 議」,會中訂定省工委會的具體工作方針,此時期組織發展迅速, 黨員人數增加到 690 人。香港會議後,到 1950 年蔡孝乾被捕為止, 約有 1,300 名黨員,各地組織如右圖。 蔡孝乾 1950 年被捕後,中共黨員陳福星與中共取得聯繫,進行 省工委會重整,建立臨時領導機構。惟至 1952 年 4 月下旬,隨 著幹部曾永賢、蕭道應、陳福星等人先後被捕,省工委會組織被 殲滅殆盡。

12


歷史背景

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組織表

資料來源: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白色恐怖時期政治受難者醫師群像調查研究暨展示腳本 計畫」結案報告書,計畫主持人臺灣師範大學臺灣史研究所范燕秋教授、協同主持 人臺灣大學歷史學系陳翠蓮教授,2014 年,頁 51-52,木草田影像工作室繪製。

13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臺灣白色恐怖時期各情報治安機關隸屬及工作關係 戰後臺灣眾多情治單位,主要源自國民黨執政中國時期的「中國 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簡稱中統)和「國民政府 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簡稱軍統)兩大系統。來臺後,面對 國共內戰的變局,延續其「內部整肅、外患排除」的思維,繼續 對政治異己進行殘酷整肅與排除作為。 1950 年 3 月,蔣中正「復行視事」總統一職,成立「總統府機要 室資料組」,以蔣經國為主任,所有情報業務歸他指揮管轄,從 此蔣經國掌握臺灣情治系統。 1953 年「總統府機要室資料組」工作關係圖如右,在眾多軍警情 治機構當中,1958 年成立的臺灣警備總司令部(前身臺灣省保安 司令部)是戒嚴時期長期負責偵辦調查「匪諜」與「臺獨」等政 治異議份子的主要機構之一,其中,保安處負責調查與偵訊政治 犯,軍法處負責審判政治犯。

14


歷史背景

各情報治安機關隸屬及工作關係圖(1953 年)

資料來源:《戰後臺灣人權史》,薛化元、陳翠蓮、吳鯤魯、李福鐘、楊秀菁撰著,2003 年, 頁 121,國家人權紀念館籌備處。

15


16


叁、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本次展覽介紹 1950 年代白色恐怖時期 14 位受難醫師, 大部分涉及以下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 6 個案件:

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臺北市工作委員會案 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學生工作委員會案 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山地工作委員會簡吉等叛亂案 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麻豆支部案 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高山族匪諜湯守仁等叛亂案 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燕巢支部案

17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18


1950

一、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 臺北市工作委員會案 郭琇琮於 1947 年間參加共產黨,隨後吸收吳思漢、許強、胡寶珍 及其妻林雪嬌等人入黨,10 月擔任臺北市工作委員會委員,1948 年 5 月,郭前往香港參加共黨「臺灣工作幹部會議」,回臺後, 同年 6 月代理臺北市工作委員會書記,隨後正式擔任書記,並領 導臺灣大學附屬醫院支部(負責人許強)和所屬各支部。 1949 年 10 月間,將臺灣地圖及工作報告書交由林秋興帶往香港, 未料林於基隆遭逮捕,郭琇琮恐受波及,遂避往宜蘭、羅東一帶, 至 1950 年再轉往嘉義。同年 1 月,臺北市城中區公所職員張秀 伯遭逮捕,當局依其供詞擴大偵查,陸續逮捕郭琇琮、吳思漢等 51 人,其中吳思漢等 14 人判處死刑。本書介紹該案其中 4 位受 難醫師,包括任職省衛生局的郭琇琮醫師、臺大醫院第三內科主 任許強醫師、臺大醫院胡鑫麟醫師(眼科)及蘇友鵬醫師(耳鼻 喉科)。

19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熱血反抗殖民政權的郭琇琮醫師

臺北帝國大學時期的郭琇琮 提供者:郭明祥先生

郭琇琮 (1918∼1950) 1918 年,出生於臺北士林。 1938 年,就讀臺灣總督府臺北高等學校第 14 屆理科甲類。 1941 年,就讀臺北帝國大學醫學部,向徐征學習北京話,並至中 國上海、廈門、廣州遊歷。加入「士林協志會」。 1944 年,4 月 15 日,遭日本憲兵隊逮捕。 1945 年,組織「臺灣學生聯盟」,宣傳三民主義及教唱中華民國 國歌。 9 月畢業於臺北帝國大學醫學部,先後進入臺大 附屬醫院第一外科、衛生局防疫課。 1946 年,10 月,於《台灣新生報》發表〈防疫面に現はれたる 社會相〉。 1947 年,3 月 4 日,組織學生隊欲武裝反抗失敗。 1947 年,5 月,與林雪嬌女士結婚。 1947 年,6 月,加入中國共產黨。 1950 年,5 月 2 日,與林雪嬌於嘉義被捕。 9 月底,被以「意圖以非法之方法顛覆政府而著手實行」 罪名判處死刑。 11 月 28 日,遭槍決。其妻則判處有期徒刑 10 年。

20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共匪在臺秘密組織 政府宣布破獲經過〉 資料來源 :《中央日報》,第一版,1950 年 5 月 14 日。 郭琇琮,在日治時期,因體悟日本殖民統治的不公平而產生反日 思想,其後,又受到師長及同儕影響後,開始崇信三民主義,在 參加「士林協志會」期間,與對祖國中國存有幻想的一群人,於 國父遺囑上蓋手印結拜。戰後,參與組織「臺灣學生聯盟」,宣 傳三民主義和教唱國歌,並於瘧疾、霍亂大流行期間,帶領高中 學生於中南部各地從事防疫工作,遏止疫病蔓延。然而,隨著當 時國民黨政府的一連串貪腐施政,郭琇琮逐漸走上反抗之路, 二二八事件時,郭更化名組織學生進行武裝行動。 在接觸了共產黨後,「他那顆尋求國家認同的心也重新找著了新 的歸宿。」此後便積極投入社會運動及文化教育工作,隨著當局 打壓中共地下組織,郭與妻子四處躲避追捕,1950 年於嘉義被捕, 後以「意圖以非法之方法顛覆政府而著手實行」罪名判處死刑。

21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郭琇琮(右一)與臺灣總督府臺北高等學校同 學合影

〈臺北市工作委員會郭琇琮等叛亂案〉判決書 提供者:蘇友鵬醫師

提供者:郭明祥先生

〈潛臺匪諜十四名 昨晨被執行槍決 諸犯進行叛亂被捕伏法〉 資料來源:《中央日報》,第二版,1950 年 11 月 29 日。

22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郭琇琮著,林至潔翻譯,〈在防疫面 顯露的社會相〉。 資料來源:《民眾日報》,1989 年 9 月 3 日。

〈全省匪黨組織瓦解 蔡孝乾陳澤民等告黨徒 希望大家立刻自首〉 資料來源:《中央日報》,第一版,1950 年 5 月 14 日。 23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為真理及公義而殞落的許強醫師

臺南二中時期的許強 (臺南二中為今臺南一中)

提供者:許須美女士

許 強 (1913∼1950) 1913 年,出生於臺南佳里興農家。 1936 年,由臺灣總督府臺北高等學校理科,直升臺北帝國大學醫學部。 1939 年,與劉順娣醫師結婚。 1945 年,九州帝國大學醫學博士。11 月與杜聰明、許燦煌、李鎮源、翁廷俊、 賴肇東等組成臺大醫院接收小組。 1946 年,3 月 22 日,發生臺大醫院罷診事件。 1947 年,升任第三內科主任。 1948 年,1 至 2 月間,由郭琇琮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臺灣省工作委員會。 6 至 7 月間,成立臺灣大學附屬醫院支部,擔任書記。 1950 年,5 月 13 日,與胡鑫麟、胡寶珍、蘇友鵬自臺大醫院院長室被強行 帶走。 9 月,以「意圖以非法之方法顛覆政府而著手實行」之罪名被判處 死刑。 11 月 28 日與郭琇琮等同案 14 人遭槍決。

24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1948 年,許強醫師(左二)於臺大醫學院授課情形。 提供者:許須美女士 許強自幼聰穎,就讀臺南二中(今臺南一中)時,保送臺北高等 學校理科,就讀高等學校時期,便勇於表達個人反封建、殖民及 改良主義等主張。臺北高等學校畢業後,直升臺北帝國大學醫學 部,成為第一屆學生。戰後,醫學部在職的臺灣人醫師組織「臺 醫同學會」選出許強、許燦煌、李鎮源、翁廷俊、賴肇東五位委員, 參加杜聰明先生為首的六人接收小組,協助保留許多醫學部的資 產,於接收及至上海考察過程中見識到政治制度的許多不公不義, 加深其改革體制的決心。 1948 年,在郭琇琮介紹下加入中國共產黨臺灣省工作委員會組 織。1950 年郭琇琮等人陸續被捕後,1950 年 5 月 13 日保密局人 員於臺大醫院院長室強行將許強帶走,拘押期間妻子與友人力勸 他寫悔過書、可逃過死劫,但他仍堅持自己所做所為是符合公義 而不願屈服,同年 11 月 28 日遭到槍決。 25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在近年發現許強自白書中,看到他當年不改初衷地寫下醫師不僅 醫人,更要醫國的信念,自白書中並自陳他加入共產黨乃是出於 社會關懷而非熱衷於權力。這也正是在五○年代白色恐怖中受難 的醫師們,參與政治活動的共同初衷。

1936 年,臺南二中校友會,前排右一為許強。 提供者:許須美女士

26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1939 年,許強醫師與劉順娣醫師結婚合照。 提供者:許須美女士

1947 年,許強醫師攝於臺灣大學校園。 提供者:許須美女士

27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許強自白書之一:表示「看光復後政府官員對臺灣人的壓迫、貪污無能的官員的作風,無上的失望,…… 但是看了政府的施政與三民主義的距離太遠,就開始懷疑國民政府有能力實行三民主義?有意實行三民主 義?」。(註:此為抄本,原來即缺②) 提供者:許須美女士

28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許強自白書之二:說明他對醫學的熱情:「今後的希望 願以醫學貢獻人民、 人類。」 提供者:許須美女士

29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1950 年 5 月,許強被捕前的照片。 提供者:許須美女士

(左)謝呈周致許強醫師的獄中書信,信中力勸許強向當局自新以保生機。 (右)許強醫師入獄後唯一的家信卻成為遺書,信中提到過去所做的醫學研究,希望能代為整理 發表,以表身為醫學者的職志。 提供者:許須美女士 30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許強醫師的大女兒,就讀小學四年級的許惠美,寫給爸爸的信:「爸爸保重一 切不必煩老(惱)……,可是媽媽的病不快好,爸爸也不快回來,我們很可隣 (憐)。」 提供者:許須美女士

31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締造火燒島醫療的胡鑫麟醫師

胡鑫麟醫師 提供者:胡乃元先生

胡鑫麟(1919∼1998) 1919 年,出生於臺南市。 1939 年,臺灣總督府臺北高等學校畢業。 1942 年,臺北帝國大學醫學部第四屆畢業、任職臺大醫院眼科醫師。 1944 年,與李鎮源妹李碧珠結婚。 1945 年,警備總部少將王民寧控以「污辱軍人」名義,被拘禁數日。 1949 年,7 月在蔡孝乾介紹下加入共產黨。 1950 年,因臺北市工委會案、以「參加叛亂組織」罪名被判處有期 徒刑 10 年。 1951 年,5 月 17 日送至綠島「新生訓導處」。 1960 年,刑滿出獄。 1994 年,出版《實用台語小辭典》、《分類台語小辭典》。 1998 年,辭世。

32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胡鑫麟醫師(第一排左二) 提供者:胡乃元先生 胡鑫麟,臺北帝國大學醫學部畢業後,在附屬醫院擔任眼科醫師。 戰後,曾因警備總部少將處長王民寧就醫插隊糾紛,被以「污辱 軍人」名義遭拘押數日。二二八事件後,面對戰後國民黨政府的 失信與無能,讓其心轉向擅於進行改革宣傳的中國共產黨;這時 蔡孝乾與胡接觸,當時蔡強調:「參加組織的都是臺灣人,臺灣 人的問題自己解決,不再受外省人欺負;臺灣沒有武力、經濟力、 政治力,大家對政府不滿,黨的組織可以紓解民眾需求。」於是 胡鑫麟本著想為臺灣盡一份心力的理想,加入中國共產黨;1950 年,不幸與許強等人一同被捕,並送往綠島服刑。 胡鑫麟是第一批(1951 年 5 月 17 日)被送至綠島的政治犯,在 如集中營般的新生訓導處期間,居住在簡陃的房舍中,醫療資源 非常匱乏。當時胡鑫麟和許多受難醫師共同組織醫療隊,在克難 環境中,堅持濟世救人的初衷,醫治新生訓導處的病人及官兵, 後來甚至連島內居民都成為其看診對象。刑滿出獄仍無法擺脫政 治犯這個「終身職」,長期受到當局騷擾,直到 1976 年獲准出 境後,便長年漂泊海外,並於旅日期間,因見識到臺語逐漸被遺 忘,晚年致力編寫臺語辭典,為臺灣人留下母語紀錄。 33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胡鑫麟醫師

《分類台語小辭典》,胡鑫麟編著。

提供者:胡乃元先生

出版單位:自立晚報,1994。

胡鑫麟醫師(左二)與樂團共同演奏 提供者:胡乃元先生 34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胡鑫麟於綠島服刑期間,親手製作的星空圖。胡醫師曾對其子胡乃元戲稱, 倘若自綠島逃出去,這張星空圖就能找到回臺灣的方向。 提供者:胡乃元先生

35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以醫學與音樂點亮黑牢的蘇友鵬醫師

蘇友鵬就讀臺南二中時期的照片 提供者:蘇友鵬醫師

蘇友鵬 (1926 ∼) 1926 年,1 月 12 日出生於臺南市。 1938 年,善化公學校畢業。 1943 年,臺南第二高級中學畢業,考取臺北帝國大學豫(預)科理科醫類。 1947 年,3 月 4 日,參加「臺灣學生聯盟」活動,欲攻擊南機場倉庫未果。 1949 年,臺大醫學院畢業,認識臺南同鄉《臺灣新生報》編輯王耀勳。 1950 年,5 月 13 日與許強、胡鑫麟、胡寶珍一同於臺大醫院院長室被帶走。 9 月 21 日,以「參加叛亂之組織」罪名判處 10 年徒刑。 1951 年,5 月 17 日送至綠島「新生訓導處」,並與胡鑫麟、胡寶珍、林恩 魁等醫師共同組成醫療隊。 1960 年,5 月 13 日服滿 10 年刑期出獄。 1961 年,在李鎮源、蕭道應、杜詩綿三位醫師的保證下,至臺北鐵路醫院 耳鼻喉科任職。 1972 年,黃紀男持《TIME》雜誌,借閱,雜誌中報導「聯合國 2758 號決 議中華人民共和國加入聯合國案」,之後特務來鐵路醫院「人二 室」訊問,蘇醫師於恐懼下燒毀家中書籍、雜誌。 1986 年,獲臺灣鐵路局獎狀,為唯一受獎之鐵路醫院醫師。 1987 年,當選第一屆中華民國十大傑出醫師金龍獎。 2010 年,被選為「五十年代白色恐怖案件平反促進會」理事長迄今。 36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而我西裝外套內則被查出一小冊魯迅的《狂人日記》,這可 能是後來入罪於我為叛亂犯之唯一物證吧。」蘇友鵬醫師的經 歷,顯現白色恐怖時期,輕易剝奪一個人十年自由的理由。蘇 友鵬醫學院畢業後擔任臺大耳鼻喉科醫師,期間認識王耀勳, 因此接觸研讀中國三 O 年代的文學作品,其中魯迅的《狂人日記》 更是隨身攜帶,沒想到這竟然成為日後遭判「叛亂罪」的唯一證 物。 蘇友鵬,就讀臺北帝國大學豫(預)科期間曾參加「士林協志會」, 因此認識郭琇琮等人。隨著日本侵略戰爭進行,臺灣總督府為加 速對臺灣人的同化,乃推行改姓名運動,深知日本殖民統治本質 的蘇友鵬則始終未改姓名,但身處於戰爭動員的時代下,仍然被 徵召做學徒兵,於淡水、八里一帶挖掘散兵坑,構築防禦陣地。 戰後,滿懷熱血參加郭琇琮領導的「臺灣學生聯盟」,從事一連 串脫離日本、迎接祖國的活動;但是國民黨政府的失能表現,使 得他失去信心。「當時我一直想要將國語學好,心想只要我國語 流利,就可以罵罵那些欺負臺灣老百姓的貪官汙吏,讓他們知所 警醒。」在二二八事件時,曾參與郭琇琮領導之武裝反抗,最終 失敗收場。 於綠島服刑期間,與胡鑫麟、林恩魁等醫師,組織新生訓導處的 醫療團隊。並參加政治犯組成的樂隊,以音樂鼓舞身處苦難歲月 的同伴。出獄後的蘇友鵬,除持續行醫外,對於臺灣民主運動也 出力甚多,實際體現臺灣醫師參與公共事務的熱血傳統。

37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蘇友鵬醫師家族照,左二為蘇友鵬。 提供者:蘇友鵬醫師

1943 年,蘇友鵬考進臺北帝國大學豫科理組醫類。 提供者:蘇友鵬醫師 38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州立臺南二中第十四屆畢業生送別紀念照,三排右一為蘇友鵬。 提供者:蘇友鵬醫師

由政治犯「新生」們組成的醫療團隊,蘇友鵬(前排左一)、 胡寶珍(前排右一)、胡鑫麟(二排右二)、王荊樹(三排左一)。 提供者:蘇友鵬醫師 39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綠島服刑期間,利用午休在海邊游泳 的蘇友鵬醫師。 提供者:蘇友鵬醫師

蘇友鵬醫師於綠島新生訓導處,中秋節晚會演奏小提琴。 提供者:蘇友鵬醫師 40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蘇友鵬醫師於綠島新生訓導處看診情形 提供者:蘇友鵬醫師

1987 年 5 月 13 日,當選「第一屆中華民國十大傑出醫師金龍獎」,當日是 蘇友鵬醫師被捕入獄 37 週年。 提供者:蘇友鵬醫師 41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42


1950

二、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 學生工作委員會案 學生工作委員會原隸屬於臺北市工作委員會,成立於 1947 年, 主要以吸收臺灣大學、臺灣省立師範學院(今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學生為目標。後因成員返鄉工作等因素,學委會活動範圍乃擴及 基隆及中南部地區。 根據許進發研究,委員會成立之初,由廖瑞發領導,後陸續轉給 詹世平、徐懋德(化名李潔,綽號外省李),委員包括丁某、陳 水木、楊廷椅。並陸續發展出臺灣大學本部支部(丁某)、臺灣 大學法學院支部(陳炳基)、臺大醫學院支部(劉沼光)、師範 學院支部(陳水木)。1949 年發生「四六事件」,許多臺大與師 院學生被捕;8 月臺大法學院畢業的王明德被捕牽連出「光明報 事件」;共產黨員乃相繼潛匿。1950 年 5 月,李水井、楊廷椅、 陳水木等幹部陸續被捕,學委會組織隨之瓦解。在本案中受難醫 師有三位,即曾在臺大醫院第一內科實習的葉盛吉醫師、旗山醫 院的林恩魁醫師、及就讀臺大醫學院的顏世鴻醫師。

43


葉盛吉醫師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追求理想死而後已的葉盛吉醫師

1940 年,臺南一中時期的葉盛吉。 提供者:葉光毅先生

葉盛吉 (1923∼1950) 1923 年,10 月 25 日,出生於臺北。 1930 年,進入臺南州新營公學校(今臺南新營國小)就讀。 1936 年,進入臺南州立臺南第一中學校(今臺南二中)就讀。 1941 年,自臺南第一中學校畢業。 2 月 20 日,出發前往日本準備第六高等學校(位於岡山)考試。 4 月,六高筆試合格,口試不通過。 5 月,參加臺北帝國大學豫(預)科考試失敗,再度前往日本準 備考試。 1943 年,3 月,進入第二高等學校(位於仙台)就讀。 1945 年,3 月,自第二高等學校畢業,進入東京帝國大學醫學部就讀。 1946 年,4 月,返回臺灣。9 月,轉入臺大醫學院就讀。 1947 年,當選臺大學生自治會理事。 1948 年,9 月,在劉沼光介紹下,於臺大加入共產黨。 1949 年,2 月,吸收臺大醫學院四年級學生顏世鴻加入中國共產黨。 7 月,從臺大醫學院畢業,進入臺大醫院第一內科實習。 12 月,與好友郭朝三的胞妹郭淑姿女士結婚。 1950 年,1 月,至鳳山軍營擔任軍醫。3 月,進入臺灣省瘧疾研究所潮州分 所從事研究工作。5 月 29 日,於潮州遭逮捕。10 月,妻子郭淑姿 產下一子,取名「光毅」。11 月 29 日遭槍決,得年 27 歲。

44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葉盛吉自臺南一中畢業後,輾轉於日臺兩地投考高等學校及臺北 帝國大學豫科,最後自仙台第二高等學校畢業;畢業後於 1945 年考入東京帝國大學醫學部。在日本求學的 5 年中,葉盛吉經歷 政治認同的掙扎,從日本軍國主義塑造的皇國少年,逐漸覺醒, 轉變成為對臺灣鄉土認同,對祖國中國具有高度憧憬的青年。 二二八事件後,在學的葉盛吉開始活躍於學生組織,並且擔任刊 物編輯。1948 年時,透過劉沼光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其後,與 四位同學到上海、南京等地考察,發現中國大陸有嚴重的貧窮與 階級問題,返臺後便在《臺大學生新聞》發表〈內地歸來〉一文。 他的一生短暫而璀璨,喜愛思考與寫作,情感豐沛又熱情。1950 年以「共同以非法方法顛覆政府」判處死刑,於當年年底被槍決。 他在遺書上寫下「我自始至終並無顛覆政府的意圖。」生命無情 地被斷裂在正值青春的 27 歲。 葉盛吉死後留有日記、札記、信件等,透過他的文字,可感受到 那個時代的氛圍,與他思想的萌發之過程;妻子郭淑姿努力保存 這些物件,提供後人研究白色恐怖的第一手重要資料。

1943 年,仙台二高時期的葉盛吉(左二)。 提供者:葉光毅先生

45


葉盛吉醫師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1949 年,臺大醫學院畢業合照,最後一排右一為葉盛吉。 提供者:葉光毅先生

葉盛吉醫師(第一排右二)被捕前一個月,於臺灣省瘧疾研究所潮州分所合照。 46

提供者:葉光毅先生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1945 年,葉盛吉就讀東京 帝大醫科學生證。

葉盛吉攝於 1950 年在瘧疾研究 所工作期間

提供者:葉光毅先生

提供者:葉光毅先生

葉盛吉手抄中國國民黨黨歌 提供者:葉光毅先生 47


葉盛吉醫師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葉盛吉收押於臺灣省保安司令部軍法處看守所期間的親筆手稿 提供者:葉光毅先生

48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1950 年 11 月 12 日,槍決前 17 日,葉盛吉寫信給剛誕生的兒子光毅。 提供者:葉光毅先生

49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受白恐試煉仍信仰堅定的林恩魁醫師

林恩魁 19 歲時照片 提供者:林由里女士

林恩魁 (1922∼2015) 1922 年,2 月 1 日,出生於高雄茄萣。 1928 年,與家人移居印尼。 1933 年,獨自返回臺灣繼續升學,進入臺南南門小學校。 1939 年,畢業於臺南第二中學校(今臺南一中);進入日本浦和高等學 校(位於埼玉県)就讀。 1943 年,考入東京帝國大學醫學部醫科。 1945 年,到滿洲,擔任厚生研究所職員。 1946 年,返回臺灣,進入臺大醫學院繼續完成學業。 1948 年,自臺大醫學院畢業,任職於省立高雄醫院。 1950 年,任旗山醫院外科醫師,10 月 30 日被捕入獄。 1951 年,5 月,被送往綠島新生訓導處,成為第一批監禁於此的政治犯。 1957 年,12 月,出獄。任高雄蔡外科副院長。 1961 年,於岡山開業「林外科醫院」。 1991 年,以 6 年的時間,將巴克禮「羅馬拼音臺語聖經」譯成 120 萬字「臺 語漢字聖經」,右眼卻也因而喪失視力。 2008 年,1 月,《荊棘 ‧ 冠冕 ‧ 動蕩歲月—林恩魁傳》出版(作者: 曹永洋)。 2015 年,5 月 7 日安祥離世,享年 94 歲。 50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林恩魁幼年隨經商的父親旅居印尼,11 歲返臺接受教育,1943 年考入東京帝國大學醫學部,尚未完成學業便投奔「祖國」。後 來卻因身份為日本籍無法入境山海關,故留在滿洲國的厚生研究 所任職。 當聽聞臺灣光復時,他非常興奮,立即自日本返臺,於臺大醫學 院復學:「我想拿到的是臺灣大學的畢業證書,不是東京帝國大 學的畢業證書。……終於從被日本統治的次等公民,變成世界三 大強國(中、美、蘇聯)之一的一等公民了!我多麼希望好好的 為臺灣的未來打拚!」 在讀書期間加入劉沼光的讀書會,1948 年自臺大畢業後,任職於 省立高雄醫院,後轉往旗山醫院服務。1950 年 10 月以「參加叛 亂組織罪」在旗山醫院被捕,遭判 7 年徒刑。1951 年 5 月被送往 綠島新生訓導處,為第一批監禁於此的政治犯之一。 1957 年獲釋出獄後,仍與受難者、家屬保持聯繫,並為他們奔走 請命。1987 年兩岸開放探親,林恩魁終於有機會踏上中國土地, 但這次「祖國」體驗卻使他年輕時的嚮往破滅,他認為共產黨統 治下的中國,比國民黨統治下的臺灣更為悲慘。晚年他懷著堅定 的基督教信仰,花了 6 年的時間,將 120 萬字的羅馬拼音《聖經》 翻譯成臺語漢字,為臺灣教會留下重要的書籍。

51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林恩魁 19 歲時照片背面,寫下「紀元 二千六百年,年十九歲。」 提供者:林由里女士

林恩魁幼女林由里替父親申請臺南一中「校友傑出成就獎」的推薦書。1996 年 12 月 林恩魁醫師當選傑出校友。 提供者:林由里女士

52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荊棘 ˙ 冠冕 ˙ 動蕩歲月—林恩魁傳》, 林恩魁醫師口述,曹永洋執筆。

《聖經台語漢字本》是林恩魁醫師日以 繼夜,花 6 年時間完成。

提供者:林由里女士

提供者:林由里女士

《我按呢行過變動的時代》,林恩魁醫師以臺 語羅馬字寫成的自傳。 提供者:林由里女士 53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進出黑牢具理想主義的顏世鴻醫師

1964 年 1 月顏世鴻自小琉球出獄之後,報考 臺北醫學院時的照片。 提供者:顏世鴻醫師

顏世鴻(1927 ∼) 1927 年,出生於高雄旗後。 1930 年,隨父母遷居福建。 1937 年,中日戰爭爆發。 8 月,舉家返臺。 1939 年,進入臺南第二中學(今臺南一中)就讀。 1945 年,考取臺北帝國大學豫(預)科。 1947 年,進入臺灣大學醫學院就讀。 1950 年,1 月 23 日,在葉盛吉的介紹下,宣誓加入共產黨。 6 月 19 日,於臺大醫學院宿舍被捕,遭判刑 12 年。 1951 年,5 月被送往綠島新生訓導處,成為第一批監禁於此的政治犯。 1962 年,刑期已滿。但因不願開惡例,而拒絕某位分隊長索賄,遂遭 「延訓」一年七個月,由綠島轉送小琉球留訓。 1964 年,獲釋返臺,進入臺北醫學院就讀。 1967 年,畢業,考取醫師資格後至臺南救濟院成功醫療所(今仁愛之 家附設成功醫院)服務,懸壺濟世。 2012 年,出版自傳《青島東路三號》。

54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顏世鴻的父母親家族都曾參與抗日活動,特別是父親因加入臺灣 抗日同盟會,兩度遭日本特高逮捕,並施以嚴刑拷打,家族的經 歷使得顏世鴻從小視日本帝國為寇讎。 1930 年,他隨家人遷居福建,直到中日戰爭爆發後才回臺定居。 戰後,進入臺灣大學醫學院就讀,期間與同鄉學長葉盛吉志趣相 投,發展出深厚情誼。他因葉的介紹而宣誓加入共產黨,1950 年 6 月因省工委會組織曝光,在臺大醫學院宿舍被捕,後被判處 12 年 徒 刑。 他 在〈 訊 問 筆 錄 〉 中 自 陳:「 我 是 研 究 衛 生 的, 希 望 在 一 個 好 的 衛 生 環 境, 希 望 在 一 個 社 會 主 義 國 家, 以 達 到 理 想 的 公 共 衛 生 環 境, 減 少 人 的 死 亡 率。 我 因 相 信 共 產 主 義 是 社 會 主 義。 … 我 是 理 想 主 義 者, 不 是 革 命 家 ……。」 顏世鴻被送往綠島新生訓導處服刑 12 年,屆滿後又被送往小琉球 留訓一年七個月,終於在 1964 年獲釋。出獄後,轉學臺北醫學 院繼續完成學業。1967 年畢業後考取醫師資格,至臺南救濟院成 功醫療所(今仁愛之家附設成功醫院)服務直至 70 歲退休。 晚年,將自身經歷寫成〈霜降〉、〈春分〉、〈小滿〉、〈上海. 上海〉等自傳性的文章,2012 年他以 80 歲高齡,用「未受正式 訓練」的中文書寫,將〈霜降〉改寫成《青島東路三號》,詳述 一生所見所聞。

1944 年,攝於今日寫真館 的全家福照,後排左一為顏世鴻。

1944 年,顏世鴻(二排左一) 與同學合影。

提供者:顏世鴻醫師

提供者:顏世鴻醫師

55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1956 年 6 月,顏世鴻在綠島獨照。 提供者:顏世鴻醫師

1950 年,就讀臺大醫學院四年級的顏世鴻(左一)與同學合影。 提供者:顏世鴻醫師

56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學生工作委員會案判決書 提供者:顏世鴻醫師

57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顏世鴻於綠島服刑期間,寫給大妹的信,信中提到因父親的離 世,讓他心情不佳,連醫學書籍都看不下去⋯⋯。 提供者:顏世鴻醫師 58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顏世鴻在獄中寫給葉盛吉醫師的書信 提供者:顏世鴻醫師

顏世鴻自傳《青島東路三號》,講述經歷白色 恐怖時期的所見所聞。 提供者:顏世鴻醫師

59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60


1950

三、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 麻豆支部案 臺灣省工作委員會麻豆支部案是中共省工委會組織臺南地區委員 會的案件。據官方檔案記載,謝瑞仁於 1947 年 9 月間,因蔡國 智介紹,與吳江相識,10 月間即繕具自傳提交吳江,正式參加共 產黨。吳江介紹謝瑞仁給李媽兜後,先後吸收李天生、郭天生、 郭耀勛、孫清誥、李鐵丁、張木火等人,並由李天生介紹蔡國禮 入黨,成立麻豆支部。該支部以謝瑞仁為書記,蔡國禮為組織幹 事,張木火為宣傳幹事,再吸收李國民、林書揚等 30 餘人。利用 政府推行「三七五減租」政策之機會,結合佃農圖謀鼓動業佃鬥 爭,破壞現行政策及吸引總爺糖廠員工組織工人,保護廠方財產, 以備將來共軍接收,而廣納黨徒擴大組織。 1950 年 5 月 31 日,臺南縣警察局新化分局受理李天生自首案, 供稱係受同學謝瑞仁勸誘加入共產黨,繼而祕密傳訊謝瑞仁,循 供擴大偵破案情。本案共有謝瑞仁、蔡國禮、張木火 3 人「共同 意圖以非法之手段顛覆政府而著手實行」被判處死刑,林書揚等 9 人被判處無期徒刑,18 人被判處 10 到 15 年不等有期徒刑,6 人被判處 2 到 5 年有期徒刑。

61


謝瑞仁醫師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愛鄉愛民遭政治迫害的謝瑞仁醫師

謝瑞仁擔任鎮長時的照片 資料來源:臺南麻豆鎮出版品

謝瑞仁 (1909∼1950) 1909 年,出生於臺南麻豆。 1931 年,畢業於臺北醫學專門學校。 1934 年,開業行醫。 1947 年,當選臺南縣麻豆鎮長。 1949 年,鎮長卸任。 1950 年,1 月任農會總幹事。 5 月遭控匪諜被捕。 9 月於馬場町遭槍決。

62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謝瑞仁在臺北醫學專門學校畢業後回到臺南麻豆開設醫院,並先 後當選麻豆鎮長、農會理事長,在地方上頗具聲望、受人景仰。 1950 年 5 月,謝瑞仁涉「臺灣省工委會臺南縣麻豆支部謝瑞仁等 叛亂案」被捕,6 月又陸續逮捕醫師蔡國禮、麻豆中學教師張木 火、林書揚、麻豆鎮公所課長李國民、職員孫清誥、麻豆糖廠工 人李金木、農民鍾益等共計 36 人,除謝瑞仁、蔡國禮、張木火等 3 人被判處死刑外,其他人則被判處無期徒刑或有期徒刑。擔任 公職的謝瑞仁醫師,平日非常關心民眾生活,為追求政治民主、 社會安定、經濟繁榮的理想,走上反抗國民黨政府的革命道路。 最後不幸被捕入獄,甚至遭到槍決。但其「醫人治世」的人格, 至今依然受到敬重。 回顧謝瑞仁醫師曾因為糧食短缺,向臺灣省參議會上書申請麻豆 為缺糧地區,為百姓請命,可謂是一位愛鄉愛民及懸壺濟世的好 醫師。

〈麻豆鎮長謝瑞仁等呈請將該鎮劃入缺糧地區並准照市街地區平糶或拋售糧食公文〉 提供單位:臺灣省諮議會

63


蔡國禮醫師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關懷社會公益而受難的蔡國禮醫師

(1921∼1950) 蔡國禮 1921 年,出生於臺南。 1940 年,進入臺北帝國大學附屬醫學 專門部就讀。 1950 年,遭控匪諜被捕。 9 月,於馬場町遭槍決。

消失的家人系列 提供者:陳武鎮先生

蔡國禮、蔡國智、蔡國信三兄弟皆因追求社會公平正義而淪為階下 囚,甚至失去了生命。家中四男蔡國智被控參加中共地下組織而被 判刑 10 年;五男蔡國信就讀省立師範學院時,在發生二二八事件 期間擔任學生領導人,召集學生接收麻豆警察局的武器而被捕,判 刑 3 年 6 個月。其後,因兄蔡國智會同師範學院教官保釋,減刑為 2 年,准予保釋,並辦理自新,但因曠課太久被退學;三男蔡國禮 則因捲入「臺灣省工作委員會臺南縣麻豆支部案」而犧牲生命。 蔡國禮於臺北帝國大學附屬專門醫學部畢業後,在麻豆開設蔡內科 醫院。根據判決書,蔡國禮是因李天生介紹加入「中共省工委會臺 南縣麻豆支部」,擔任組織幹事,吸收許多總爺糖廠的員工,發展 糖廠組織,他以共軍即將來臺,未來能鞏固工人職位、提高工資, 因此號召總爺糖廠員工保護廠方財產,以備共軍順利接收。蔡家三 兄弟,當時皆為知識份子,當臺灣回歸祖國後,對國民黨政府抱持 無限的希望,心想從此可以過好日子,沒想到國民黨政府接收後, 貪污濫權、物價飆漲,通貨膨脹日益嚴重,軍隊欺侮百姓。二二八 事件爆發後,對政府信心更是完全崩潰,故相繼走向反抗政府的道 路。麻豆蔡家一門三傑,同遭橫逆,蔡國禮更因「共同意圖顛覆政 府」罪名,遭到槍決。

64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中共臺灣工作委員會臺南縣麻豆支部組織系統表

提供單位:財團法人戒嚴時期不當叛亂暨匪諜審判案件補償基金會

報紙內容講述謝瑞仁叛亂案,謝瑞仁、蔡國禮、張木火 3 人執行槍決。 資料來源:《中央日報》,第四版,1950 年 10 月 1 日。

65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66


1950

四、中共臺灣省山地工作委員會 簡吉等叛亂案 「山地工作委員會」是以高山族工作為重點的組織,主要負責人 是日治時期農民運動的領導人之一簡吉。據官方檔案所載,臺共 「山地工作」的重點是在山地建立地下武裝組織,作為共軍攻臺 之內應。其後,蔡孝乾參考陳顯富觀點所擬訂「關於高山族工作 指示」及「蓬萊族政策方案」,利用二二八事件時所搶槍械,運 入角板山、霧社、吳鳳鄉(現阿里山鄉)收藏,並派遣簡吉負責 煽動高山族組織自衛隊及高山自治政府。 1950 年初,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書記蔡孝乾被官方逮捕,供出 該組織相關人員後,造成該組織近雪崩般的瓦解。1950 年 4 月, 山地工委會被偵破後,簡吉、陳顯富、黃天等 17 人陸續被逮捕, 包括兩位醫師,一位是林立醫師,另一位是楊火木醫師。

67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為原住民自治理想奮鬥的林立醫師

消失的家人系列 提供者:陳武鎮先生

林 立 (1904∼1950) 1904 年,出生於嘉義市(日治臺南州嘉義郡)。 1927 年,臺灣總督府醫學校第 26 屆畢業。 1934 年,11 月 20 日開設道生醫院,發給同庄內貧病者無 期限的免費診療單。 1948 年,8 月與簡吉、陳顯富一起拜訪泰雅族菁英樂信 ‧ 瓦旦 (Losin Wadan,林瑞昌)。 1949 年,11 月經陳顯富、簡吉介紹加入共產黨。 1950 年,4 月被逮捕、偵訊。 1950 年,9 月長子林瀛洲被省保安司令部逮捕。 1950 年,12 月被判處死刑,槍決。 1952 年,2 月長子林瀛洲被釋放。

68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林立,臺灣總督府醫學校畢業後,於嘉義竹崎開設道生醫院,透 過現代醫療服務民眾。依據 1934 年 11 月底的《臺灣日日新報》 報導,道生醫院於同年 11 月 20 日社會事業紀念日起,發給同庄 貧病者無期限免費診療單。依據林立家族訪談內容,林立醫師曾 運送物資,援助鄒族部落,也在山地部落義診。 由於林立開業的醫院位於原、漢交界的竹崎,一方面透過現代 醫療協助鄒族,而與部落建立良好的關係,另一方面,因共同 歷經二二八事件,他與鄒族菁英吾雍 ‧ 雅達烏猶卡那(Uongu Yatauyogana,高一生),有著深厚的情誼、具有相同理念、共同 行動的立場,甚至透過義診與資助,改善原住民的生活。 追求原民自治的理念是林立終其一生的關懷,其後,因涉入共產 黨「山地工作委員會」的組織,在 1950 年 4 月遭國民黨政府拘捕, 最後以「共同意圖以非法之方法變更國憲、顛覆政府而著手實行」 罪名被判處死刑。

林立醫師在嘉義當地對貧困者的醫療救助報導 資料來源:《臺灣日日新報》,第三版,1934 年 11 月 28 日。

69


林立醫師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陳顯富等叛亂案判決書 提供單位: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

道生醫院舊址(2014 年) 資料來源: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 70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林瀛洲陳述林立受裁判事實陳訴書 提供單位:財團法人戒嚴時期不當叛亂暨匪諜審判案件補償基金會

71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以醫療奉獻社會遭羅織的楊火木醫師

楊火木醫師與妻子合照 提供者:楊丞傑先生

楊火木(1901-1972) 1901 年,出生於嘉義市(日治臺南州嘉義郡)。 1926 年,臺灣總督府醫學校第 25 屆畢業。 1929 年,5 月於嘉義市開設「火木醫院」。 1932 年,4 月 1 日籌設「同愛醫院」,為貧民免費診療。 1950 年,5 月 5 日執行醫療時,被逮捕入獄。 1951 年,1 月 26 日被釋放。 1959 年,隨子搬遷至高雄,開設「弘春醫院」。 1972 年,辭世。

72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楊火木醫師(前排左二)夫婦與七名兒子合照 提供者:楊丞傑先生 「在那個時代裡,你不告密,也要被關、被折磨!」 楊火木醫師 楊火木,臺灣總督府醫學校畢業後,於故鄉嘉義市開設「火木醫 院」。1920 年代醫師已然成為臺灣社會領導階層,在地方社會參 與許多公共事務,1932 年 3 月與嘉義第一公學校的同學籌設「同 愛醫院」,推廣現代醫療與社會事業,為貧民免費診療,服務社 會。戰後初期,楊火木仍以醫師身分延續戰前在地方的醫療貢獻, 熱衷參與多種社會事務。 1950 年楊火木因涉中共省工委「山地工作委員會」案而被拘捕。 根據判決書,楊火木因與林立為臺灣總督府醫學校前後期同學, 當局以林立曾向他宣傳共產主義為由而予以逮捕,罪名為:「明 知為匪諜而不告密檢舉或縱容」。他雖否認知悉林立為匪黨,但 不被接受,最後被判處一年有期徒刑,當時國民黨政府常以此罪 名羅織與整肅地方菁英。 由於在獄中曾遭酷刑迫害,身心承受極大壓力,出獄後的楊火木 雖仍繼續從事醫療工作,但因被判刑與監禁,造成創傷與挫折, 變得意志消沉,加上診所停業一年及政治案件的影響,醫療工作 大受影響。1959 年,隨子搬遷至高雄,開設「弘春醫院」,於 1972 年辭世。 73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楊火木醫師(前排左三)與家族於高雄「弘春醫院」前合影 提供者:楊丞傑先生

楊火木醫師受裁判事實陳述 提供單位:財團法人戒嚴時期不當叛亂暨匪諜審判案件補償基金會 74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嘉義一三會」楊火木醫師等人開設「同愛醫院」救助貧困者。 資料來源:《臺灣新民報》,第四版,1932 年 3 月 5 日。

楊火木醫師受裁判事實陳述 提供單位:財團法人戒嚴時期不當 叛亂暨匪諜審判案件補償基金會 75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76


1952 五、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 高山族匪諜湯守仁等叛亂案 「高山族匪諜湯守仁等叛亂案」主要整肅對象為原住民的知識與 領導菁英。依據本案受難者身分、背景,可瞭解本案件是以處置 鄒族和泰雅族兩族群菁英為主,並以鄒族為重點。根據官方檔案, 本案的罪名主要有二:一為「匪諜叛亂罪」;二為「貪污罪」。 前者與 1947 年二二八事件的「鄒族部落繳交槍枝問題」以及協 助「匪徒」藏匿山區一事有關;後者則涉及經營「新美農場」的 貪污指控。本案總計有 6 人遭判死刑:樂信 ˙ 瓦旦 (林瑞昌)、 吾雍 ˙ 雅達烏猶卡那 (高一生)、湯守仁、高澤照、汪清山、 方義仲,其他人的刑期則從無期徒刑至 17 年刑期不等。 在本案中受難醫師有兩人,即泰雅族醫師樂信 ˙ 瓦旦 (林瑞昌), 與鄒族醫師博尤 ‧ 特士庫(Voyu Tosku,杜孝生),分別被判處 死刑及 17 年刑期。其中,泰雅族醫師樂信 ˙ 瓦旦 (林瑞昌)是 受日本近代醫學教育的醫師,在日治末期已成為「高砂族」代表 人物,在原住民社會享有崇高地位;犧牲後,對族群政治發展造 成嚴重的影響;而鄒族醫師博尤 ˙ 特士庫(杜孝生)更因此案的 牽連,下半生消沉抑鬱,至今仍未獲得平反。 這個政治案件對原住民社會帶來沉重的負面影響。不僅大批族群 菁英因整肅而折損,造成族群政治發展的斷裂,而戰後初期原住 民各族原先自主而活躍的政治行動,亦因此而沉寂肅靜。另一方 面,受難者在族群內部遭到嚴重的污名化,帶給族群重大的心理 陰影,也長期困擾著後代家屬。

1954 年,湯守仁等叛亂案判決書。 提供單位: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

77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因「還我土地」而犧牲的樂信.瓦旦(林瑞昌)醫師

樂信 ˙ 瓦旦(右一)就讀臺灣總督府 醫學專門學校畢業時的照片。 提供者:林日龍先生

樂信 ‧ 瓦旦(林瑞昌)(1899-1954) 1899 年,出生於桃園角板山。泰雅族人。 1916 年,進入臺灣總督府醫學校就讀。 1921 年,3 月畢業,10 月受聘為臺灣總督府公醫。 1929 年,入贅到日本四國愛媛縣望族,從「渡井三郎」改名為「日野三郎」。 1945 年,4 月,選任為臺灣總督府評議員。 1947 年,提出〈大豹社原社復歸陳情書〉。 1948 年,3 月,投入原住民民意代表選舉,落選。 1949 年,12 月,遞補為省參議員。 1951 年,當選為臨時省議員「山地山胞」代表。 1952 年,11 月,以「匪諜案」被逮捕入獄,時任角板山衛生所主任。 1954 年,4 月 17 日,在新店安坑被槍決,享年 55 歲。

78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1923 年,樂信 ˙ 瓦旦(右)於高崗(三光村)任職公醫時 與高崗駐在所所長於三光吊橋合影。 提供者:林日龍先生 樂信 ‧ 瓦旦(林瑞昌)父親瓦旦 ‧ 燮促(Wadan Shetu)是泰雅 族三峽大豹社的頭目,在日治初期曾擔任泰雅族抗日聯合陣線大 嵙崁前山蕃的總頭目。樂信 ‧ 瓦旦自小受殖民政府刻意栽培,是 日治時期最早接受西方醫學教育的泰雅族人,畢業後,回到部落 擔任公醫,推展近代醫療工作,並積極參與公共事務。1945 年, 樂信任臺灣總督府評議員,是當時原住民族最具代表性的政治人 物。 戰後,1947 年,爆發二二八事件時,樂信 ‧ 瓦旦基於弱小族群 的立場,勸導族人勿貿然參與,並保護外省籍人士,因「穩定時 局有功」而獲得政府表揚。事件後,他提出〈大豹社原社復歸陳 情書〉,要求復歸祖先失地,訴求原住民族應有的生存權與土地 權,這是戰後原住民提出「還我土地」的先聲,不過並未獲得當 局的回應。為發揮政治影響力,樂信 ‧ 瓦旦投入原住民民意代表 選舉。1949 年 12 月,樂信 ‧ 瓦旦遞補為省參議員,1951 年 11 月當選第一屆臨時省議員「山地山胞」代表。 為爭取族群主體發展的主張與行動,導致樂信 ‧ 瓦旦無法免除受 到當局的監控整肅。1952 年 11 月,政府以「高山族匪諜案」將 他逮捕下獄,最終以叛亂罪判處死刑。樂信 ‧ 瓦旦死後,當局在 部落各處張貼其罪名公告,意圖將其污名化,使樂信 ‧ 瓦旦的家 族,長期活在白色恐怖的陰影下。 79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1919 年,樂信 ˙ 瓦旦(右二)就讀臺灣總督府 醫學專門學校,在醫院的合影。 提供者:林日龍先生

80

1921 年 3 月,樂信 ˙ 瓦旦自臺灣總督府醫學專門學校畢業的證書(入學時是 總督府醫學校,畢業時校名已改為總督府醫學專門學校;仍屬總督府醫學校第 二十屆畢業生)。 提供者:林日龍先生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1947 年,樂信 ˙ 瓦旦於二二八事件有功,獲頒新竹縣政府獎狀。 提供者:林日龍先生

《桃園老照片故事 2:泰雅先知 樂信 ‧ 瓦旦》,2005 年,桃園縣政府 文化局出版。 提供者:林日龍先生

81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1951 年 6 月 11 日,臺灣省參議會第一屆第十一次大會留影,第三排右二 為樂信 ˙ 瓦旦。 提供者:林日龍先生

1952 年 6 月 10 日,臺灣省臨時省議會第一屆第二次大會,於省議會前合影, 第三排左三為樂信 ˙ 瓦旦,此為被捕前最後的身影。 提供者:林日龍先生 82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1947 年 6 月 8 日,二二八事件後,林忠義、林瑞昌以日文撰寫向政府 提出〈臺北縣海山區三峽大豹社原社復歸陳情書〉。 提供者:林日龍先生

83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遭污名化入罪仍未平反的博尤.特士庫(杜孝生)醫師

就讀臺北帝國大學附屬醫學專門部時的 博尤 ‧ 特士庫 提供者:杜銘哲先生

博尤.特士庫(杜孝生)(1922-2001) 1922 年,出生於阿里山,鄒族人。 1942 年,3 月,臺南州立臺南第一中學畢業。 1943 年,4 月考進臺北帝國大學附屬醫學專門部就讀。 1945 年,從臺北帝國大學附屬醫學專門部畢業。 1946 年,擔任臺南縣議員,後擔任吳鳳鄉衛生所主任。 1952 年,因擔任「新美農場」場長一職,被以「貪污罪」及「叛亂罪」 起訴。 1954 年, 以「 貪 污 」 定 罪, 判 刑 17 年, 刑 期 1952 年 9 月 10 日 至 1969 年 9 月 9 日,於 1956 年 2 月 25 日服刑 3 年多保釋出獄。 1986 年,妻子杜瑞蓮過世,離開嘉義大埔,轉到埔里基督教醫院任職, 後與第二任妻子高英美結婚,在臺東開設「秀山診所」。 1995 年,7 月,恢復傳統姓名「博尤·特士庫」,為鄒族第一人。 2001 年,3 月病逝,享年 79 歲。

84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博尤 ‧ 特士庫醫師與妻子、 兒子於嘉義大埔的合照 提供者:杜銘哲先生 博尤 ‧ 特士庫(杜孝生)是鄒族菁英高一生的同母異父弟。1945 年,畢業於臺北帝國大學附屬醫學專門部,是繼日治前期泰雅族 的樂信 ‧ 瓦旦等人之後,日治後期唯一受正規醫學教育的原住民 菁英,備受器重。戰後初期,在鄒族部落從事醫療工作,並投入 公共事務,先後擔任臺南縣議員,與吳鳳鄉(今阿里山鄉)衛生 所主任。 二二八事件後,博尤 ‧ 特士庫為協助鄉長(高一生)改善族人生 活,創設「新美農場」並擔任場長,因此捲入 1952 年「湯守仁 等叛亂案」政治案件中,最後以「新美農場貪污案」定罪,判刑 17 年。弔詭的是,他雖以農場貪污案入罪,但拘捕之後,情治人 員卻從未訊問有關「新美農場」之事。 服刑 3 年多被保釋出獄後的博尤 ‧ 特士庫,隨即離開部落,放棄 土地、家產與族人的聯繫,落腳於嘉義大埔,開設診所維生,由 於政治案件的衝擊,生活趨於消沉,直到 1986 年妻子去世後, 才離開嘉義,在臺東太麻里開設「秀山診所」。1995 年,申請恢 復傳統姓名「博尤 ‧ 特士庫」,為鄒族第一位恢復傳統姓名者。 2001 年 3 月病逝。其因「貪污」而入罪的污名,至今仍未獲得平 反與賠償。 85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1944 年,博尤 ‧ 特士庫(鳥宿秀男)就讀臺北 帝國大學附屬醫學專門部第一年學籍簿。 提供者:杜銘哲先生

〈憧憬日本文化、傾聽兩位青年的抱負: 臺大醫專入學的光榮〉 資料來源:《臺灣日日新報》,第二版,1943 年 4 月 11 日。 86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博尤 ‧ 特士庫(第一排右一)於新美農場合照 提供者:林日龍先生

博尤 ‧ 特士庫(杜孝生)刑期紀錄證明 提供單位:財團法人戒嚴時期不當叛亂暨匪諜審判 案件補償基金會

87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博尤 ‧ 特士庫醫師與妻子杜瑞蓮合影 提供者:杜銘哲先生

博尤 ‧ 特士庫醫師晚年於嘉義水上北回歸線標誌前留影 提供者:杜銘哲先生

88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1954 年,湯守仁等叛亂案簽呈。 提供單位: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

89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90


1952

六、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 燕巢支部案 中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燕巢支部案屬於重建省工委會案的衍生案 件。根據官方檔案,戰後臺灣社會不安,國民黨政府統治失敗, 人心不滿。二二八事件之後,1947 年 6 月,時任建國中學校長的 陳文彬(陳清金)返回高雄燕巢家鄉,鄉中有志青年紛紛前往拜 訪,請教時局、改革之道,包括陳廷祥、陳廷銓、黃溫恭等青年 10 多人常聆聽他的教誨。陳文彬講述中國共產黨發展的情況,宣 傳共產黨的好處,並指出國民黨政府腐敗,預言臺灣也將被共產 黨攻下。他建議青年研究社會主義、學習北京話,並組織研讀新 民主主義,為時局預做準備。之後,陳文彬發起的「新民主主義 研究會」成立,並提供《新民主主義》一書,由陳廷祥、黃溫恭 等人輪流研讀、報告。 據官方檔案指稱,黃溫恭於 1949 年由盧燦圭介紹參加共產黨, 並吸收黃金清、馬玉堂、陳廷祥等人加入組織。陳廷祥參加共產 黨組織後,又吸收許土龍、陳清祈,成立燕巢小組。該組織借國 民黨政府正在推動的「三七五減租」政策,宣揚共產黨之土地改 革政策,企圖團結佃農,發展地方組織。1952 年黃溫恭向國民黨 屏東縣黨部自首,但未將與陳廷祥等人關係供出,被判處死刑。 同案另三人陳廷祥、許土龍、陳清祈被判處死刑、5 人被判處感 化。本案黃溫恭醫師是高雄縣路竹鄉第一位牙醫師。

91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至死不忘奉獻社會的黃溫恭醫師

黃溫恭就讀臺南二中時的畢業照 提供者:黃春蘭女士

黃溫恭(1920∼1953) 1920 年,出生於高雄路竹。 1940 年,臺南州立臺南第二中學校(今臺南一中)畢業。至日本就讀 日本齒科醫學專門學校(今日本齒科大學)。 1945 年,到滿洲,三江省鶴岡煤礦醫院擔任醫師。返臺後,在家鄉開業。 1952 年,臺灣省工委會燕巢支部案爆發後,黃溫恭被逮捕。在審訊後 黃溫恭自首並寫下自白書,坦承曾加入中國共產黨。 1953 年,5 月 20 日於馬場町被槍決。行刑前一夜留下五封遺書給家屬。 2007 年,中正紀念堂舉行「再見,蔣總統」展覽時,黃春蘭女士的堂 妹發現一份蔣介石批核黃溫恭死刑的手諭,引起外孫女張旖 容進一步發現黃溫恭的五封遺書,其後,經不斷的申訴,檔 案管理局將遺書還給家屬。

92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我的死屍不可來領。我希望寄附臺大醫學院或醫事人員訓練 機關。我學生時代實習屍體解剖學得不少醫學知識。此屍如能被 學生們解剖而能增進他們的醫學知識,貢獻他們,再也沒有比這 有意義的了。」 —黃溫恭寫給其夫人(楊清蓮)之遺書 1953 年 5 月 20 日清晨,馬場町槍聲響起,33 歲的黃溫恭因涉「中 共臺灣省工作委員會燕巢支部案」以叛亂罪名遭槍決。根據判決 書所述,黃溫恭於 1949 年由盧燦圭介紹加入共產黨,1952 年於 屏東被捕審訊,雖然主動辦理自新,又因保護朋友,被以「自首 不誠」罪名判處 15 年徒刑,惟判決書送至蔣介石處,被其大筆一 揮寫下:「黃溫恭死刑,餘如擬。」而提早結束年輕的生命。畢 業於日本齒科醫學專門學校的黃溫恭,曾前往中國東北,於三江 省鶴岡煤礦醫院擔任醫師,並取得三江省創傷口腔外科醫師專門 執照。戰後回到高雄路竹,開設見安齒科醫院。二二八事件中, 黃溫恭親眼目睹國民黨惡行,深為反感。後遷至屏東縣春日鄉擔 任衛生所醫師,致力改善當地衛生醫療條件,試圖為臺灣社會做 些貢獻。或許是基於知識份子的使命感,即使在風聲鶴唳的年代, 仍參與社會運動,也因此而被當局盯上。 在黃溫恭封存數十年的遺書中,除親情的呼喚外,還可以感受到 他在面對死亡的時刻,仍堅持知識份子的使命,遺言交代將遺體 捐贈給醫學院學生解剖,盡最後的貢獻。雖然,他的願望沒能實 現,但那種知識份子的灑脫情懷,至今仍激盪人心。

93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1953 年 5 月 19 日,黃溫恭醫師寫給妻子楊清蓮之遺書。 提供者:黃春蘭女士

1952 年,黃溫恭醫師談話筆錄。 提供單位: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 94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1943 年,黃溫恭就讀日本齒科醫學專門學校時之 生活調查表。(表中畢業學校與頁 92 學校不同, 待考) 提供者:黃春蘭女士

1952 年,黃溫恭醫師本被判 15 年徒刑,公文送到蔣介石處,被改為死刑。 提供者:黃春蘭女士 95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1953 年,黃溫恭醫師給幼女遺書「春蘭!你能不能原諒這可憐的爸爸啊?春蘭!我不 久就要和世間永別了,……嗚呼!臨於此時不能見你一面,抱你一回、吻你一嘴……, 我甚感遺憾 ! 長恨不盡 !」 96

提供者:黃春蘭女士


白色恐怖下的犧牲者

黃溫恭妻子楊清蓮留給黃春蘭的照片小冊子,右為 1953 年,黃溫恭妻子楊清蓮與子女合照。 提供者:黃春蘭女士

97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2016 年 7 月 15 日白色恐怖受難醫師及家屬出席特展開幕記者會合影,由左至右依序為樂 信.瓦旦(林瑞昌)醫師家屬林昌運醫師、許強醫師家屬許須美女士、國家人權博物館籌 備處王逸群主任、陳中統醫師、蘇友鵬醫師、文化部鄭麗君部長,以及博尤 ‧ 特士庫(杜 孝生)醫師家屬杜銘哲先生、黃溫恭醫師家屬黃春蘭女士與黃大一先生。

98


肆、家族記憶與影響 在日治時期已傾向於祖國,已有專心研究醫學,貢獻祖國之心願, 現在想起臺灣光復當時之感激,將要流淚。看光復後政府官員對 臺灣人的壓迫、貪污無能的官員的作風,無上的失望,因國父的 三民主義是一個甚好的主義,但是看了政府的施政與三民主義的 距離太遠,就開始懷疑國民政府有能力實行三民主義?有意實行 三民主義? —許強自白書

本次所挑選的這群醫界菁英,基於對於貪污腐敗的接收官僚深惡 痛絕,更因二二八事件的軍事鎮壓對國民黨政府極度不滿下,投 身中共地下黨組織,他們為關心社會,投身政治活動,因而成為 政治受難者,甚至犧牲寶貴的生命。除對臺灣醫學人才造成巨大 的折損外,對於受難醫師的家庭更是留下難以抹滅的傷痛,這段 令人悲痛的歷史,後人必須警惕在心,不可再重蹈覆轍。

99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追思與展望 緬懷許強醫師及落實社會公義 許須美∕受難醫師許強三女 本文發表於 2016 年白色恐怖時期政治受難者追思紀念會 時間 2016 年 3 月 21 日 上午 地點 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景美人權文化園區

文化部蔡炳坤次長、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王逸群主任、各位受難者及家屬們、各位女 士先生,大家好! 首先謝謝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的邀請,代表白色恐怖受難者家屬來此追思會致詞,雖 然榮幸,但此刻更深沉的感受是來自內心深處的痛 !! 1947 年爆發二二八事件,嗣後因內戰失利,1949 年國民黨政府遷來臺灣,為了穩固政 權及建立威權體制,國民黨政府 1948 年頒布《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1949 年《戒嚴法》 及《懲治叛亂條例》,1950 年《檢肅匪諜條例》等相關法令鎮壓異己,於是大肆濫捕,監 禁及槍決,造成無數無辜者受害,這是我們歷史上不可磨滅的侵害人權的大屠殺! 我父親臺大醫院第三內科主任許強醫師就是在 1950 年 11 月 28 日清晨被槍殺於馬場町 刑場!我們遺屬在一堆屍體中找到父親的遺體。 五歲的我跟隨著母親與姊姊到一個很大的大廳,裡面停放著一座一座的簾子遮掩的東 西,我們進入一座簾子裡,我看到爸爸躺在一木箱內,我奇怪的覺得爸爸只是睡著了,為 何媽媽姊姊都在哭?我完全不知道睡在那裏的父親已與我們生離死別了。 他的日籍澤田平十郎教授曾稱讚父親的醫學研究將有可能獲得諾貝爾醫學獎,病人們感 謝他的醫療以及視病如親,這樣的菁英卻在蔣介石下令下,37 歲年輕的生命就此結束 !!! 37 歲的妻子成了寡婦 !! 5 個稚齡的孩子嗷嗷待哺 !! 10 歲! 7 歲! 5 歲! 3 歲! 2 歲 !!! 親友均避而遠之,怕被牽連,不敢前來探望或協助 !!! 面對空前的無助與壓力 !!!!!! 真是無語問蒼天 !!!!!!!! 小時候都不知道爸爸的事,不知道是因為遭遇白色恐怖而逝世,媽媽也不曾講;她告訴 我們,如果同學問起,就說爸爸是生病死的,媽媽也特別告誡我們不要參與政治,好好讀 書就好。

100


家族記憶與影響

到 1991 年 12 月 10 日世界人權日,臺大醫學院前院長李鎮源院士在濟南路臺大校友會 館舉辦「許強醫師追思會」,報紙將這個追思會的報導登得很大,不知我家庭背景的同事 和朋友們才說「原來妳的爸爸是這樣偉大的人」,我才感到我的內心公開了,不用再隱藏 祕密,才能夠釋然,但距父親被槍殺後已過了 41 年。茲引述追思會所言: ・「許強被關時,軍法處要求寫悔過書,意思是說,如果寫悔過書可免一死。許強不肯,說: 『我沒做錯事為什麼要寫悔過書?再說,如果臺灣人走上這條路,也是你們逼的。假使 政府不是如此惡質,臺灣人怎會起反感。』他被刑求逼供也絕不說出其他讀書會成員。」 ・「為什麼我們要舉辦許強醫師紀念會」; ・「臺灣光復之後,以為一個光明的時代就要來臨,殊不知是一個腐化政權及威權控制, 許強為了臺灣人的尊嚴、社會公益,而投入讀書會,講述、討論。只是一個讀書會沒有 任何意圖破壞國體、竊據國土或以非法之方法變更國憲、顛覆政府之作為(《刑法》第 100 條(內亂罪)規定),居然蔣介石下令,只要是組織的首領,不論組織大小,情節 輕重,一概槍斃處死,絕無轉圜餘地。他寶貴的生命的犧牲,也帶來臺灣醫界對政治的 冷漠與沉寂。」 ・ 父親被判違反《刑法》第 100 條(內亂罪)犧牲後,我們遺屬繼續受到的監視與侵害; ・ 我母親申請出國,屢被緩議; ・ 弟弟高中軍訓課經常被教官點名。醫科七年級依成績被分發到三軍總醫院實習,因父案 被拒; ・ 二姊帶其小孩辦依親赴美,不准; ・ 管區警察經常來我家訪查,我奉美國海軍的第二醫學研究所 NAMRU-2 派出國,被緩議; 衛生署人二室請國民黨同仁暗中監視我,人二室變更為政風室後,才銷毀父案資料。 2015 年由籌備處委託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完成《獄外之囚》三大巨冊,這書彰顯 了我們白色恐怖受難者的家屬,特別是女性家屬的遭遇,因親人受害,家庭因而殘缺破碎, 從物質面到精神面,都深受影響,我們真的在外界無形的牢獄中過日子,在座各位是不是 啊! 臺灣於 1987 年解嚴,1991 年廢除《懲治叛亂條例》,感謝李鎮源院士領導醫界聯盟 持續抗爭要求廢除《刑法》第 100 條,終於 1992 年在立法院通過修正,才結束了長達四十 年的白色恐怖(1949-1991),李鎮源院士和醫界聯盟貢獻很大。但近日憲兵上門搜索魏姓 民眾上網販賣白色恐怖時期文件又引發連串爭議,如同侵害人權的白色恐怖再度發生,我 101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們殷切期盼政府各單位要從歷史學到教訓,別再做這樣的事了。 這次總統大選及立法委員選舉,蔡英文新總統及民進黨獲得大勝,轉型正義的政策獲 得廣大民意支持,我在這裡特別要引述登在 2016 年 3 月 11 日《自由時報》,臺灣政治受 難者關懷協會理事長蔡寬裕先生所提出的三大修法訴求: 第一:《戒嚴時期不當叛亂暨匪諜審判案件補償條例》應將「補償」改為「賠償」, 才是對白色恐怖受難者及其家屬的真正平反; 第二:應修改《戒嚴時期人民受損權利回復條例》、《國安法》,對白色恐怖受害者 被沒收財產者,受害人及其家屬可直接請求國家還財於民; 第三:修改《檔案法》,開放調查受害者的問訊筆錄、自白書等法案。 我們希望新政府能真正做好轉型正義,保障人權,讓歷史不再重演,許許多多為真理 及社會公義的受害受難者才能真正釋懷與平反!今天我在此追思會的緬懷,希望我英年早 逝的父親及我偉大的母親在天上能因此獲得一些寬慰。 再次感謝文化部及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為白色恐怖受難者及家屬,做的各項努力。 最後祝今天追思會順利圓滿,祝大家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註: ・《刑法》第 100 條(內亂罪)規定:意圖破壞國體、竊據國土或以非法之方法變更國憲、顛覆政府,而著手實 行者,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首謀者,處無期徒刑。(第 1 項) 前項之預備犯,處六個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第 2 項) ・《刑法》第 100 條(普通內亂罪)1992 年 5 月 16 日修正條文頒布意圖破壞國體,竊據國土,或以非法之方法 變更國憲,顛覆政府,而以強暴或脅迫著手實行者,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首謀者處無期徒刑。預備犯前項 之罪者,處六個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 101 條(暴動內亂罪)以暴動犯前條第一項之罪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首謀者,處 死刑或無期徒刑。預備或陰謀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102


家族記憶與影響

我的阿公 楊丞傑∕受難醫師楊火木之孫 記憶中的阿公 對於阿公的了解,一個是從眼中看到活生生的實體,另一個是由長輩們的口中描述所 理解的另一個人。 阿公在我就讀國中二年級時即離開人世,從襁褓到懵懂時期;和阿公相處的時間其實 並不多。尤其當時的阿公並非住在嘉義,而是和阿嬤定居於高雄;對阿公的認識僅止於知 道他是一位懸壺濟世的醫生,其他的就只能從他回來嘉義或者我們兄弟姐妹利用寒暑假期 間到高雄玩的短暫時光。印象中的阿公是個嚴肅,中規中矩的人。每次阿公從高雄回嘉義, 他總是隨身帶著一只皮製的醫生用手提箱;等他回房安頓好之後,長輩們會讓我們這些孫 子輩的孩子一個個依序進房向阿公阿嬤請安。此時,阿公就會從他的手提箱中拿出紅包給 他的孫子們;並一一的問在學校的成績如何?是否有比上次還進步等等,並說些勉勵的話。 而這也就是我對於阿公的所有記憶了。 成立一三會 培育助產士及為低收入者義診 阿公過世後,隨著年紀漸長,社會逐步開放;父母親偶爾會和我們談及阿公的事蹟。 從他們口中一片一片拼出比較完整的阿公的輪廓。原來,阿公在日據時代曾是個活躍於嘉 義地區的醫生。在當時,因為有感於助產士的缺乏,以致於有許多臨盆的婦人與嬰孩因此 無法順利存活;他與劉傳來等醫生成立了一三會,專門培育助產士;也為低收入的病患義診。 在生活上,阿公是個思想新潮,開放的人;他曾託人養過馬,並參加競馬比賽;也曾養過 來亨雞(日據時期引進台灣的蛋雞)。其他種種都顯示,阿公並非我眼中所見嚴肅,不苟 言笑的人。而造成他搬離曾經志得意滿的家鄉遠走陌生之地,並從開朗樂觀變成鬱悶喪志 之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光復後白色恐怖那段時期所被牽連拖累之故。 阿公離開的時候,我們這些晚輩都隨伺在側;看著他嚥下最後一口氣,我不知在他心 中是否有所遺憾或覺得冤屈之處。或許他活在一個變動且複雜的時代裡,有他的幸與不幸。 而歷史告訴了我們真相;選擇牢記或忘記仇恨,向前或往後也終會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103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被遺忘的家族 第三屆模擬憲法法庭 杜銘哲先生陳述紀錄 時 間 2016 年 11 月 13 日 地 點 國立臺灣大學法學霖澤館國際會議廳 發言人 杜銘哲 博尤 ˙ 特士庫(杜孝生)醫師之四子 記 錄 許菁芳

我是杜孝生案的聲請人,也是他最小的兒子。1952 年我父親的事情已經過了快要一甲 子了,而我是 1959 年在嘉義出生,也已經快要一甲子了。一輩子的事情要怎麼在二十分鐘 內說完呢? 我想講述的,是這件事情對我們的影響,尤其是第二代的影響。我的一輩子,除了白色 恐怖的壓力之外,還要面對族群衝突的不確定感。 嘉義大埔是閩南人聚落。我懂事以來就覺得自己不太一樣:家裡不安的氣氛,父親很 沈默,有一段時間酗酒。他是醫生,在部落也受到一定的尊重,但是事件發生後我們搬到 大埔。那裡的族群衝突仍然很嚴重,本省、外省,原住民,我小時候就會被稱為番仔,青 蕃仔崽。 我不知道自己來自何方。直到十二三歲的時候,有一次我隨著二姐回達邦村,那是我 第一次參加鄒族祭典。其實我也沒有直接參加,只是在祭典旁邊的國小走著。(因為父親 的案子)父親選擇流落在外地,一直到現在,我們也回不去。因此,我在外面雖然被排擠, 但是我回到部落也沒有人認識我。在國小裡我聽到祭典的歌曲,深深刺到我的心靈深處, 我很清楚的認識到,我是鄒族人。這是我生命中的解救、解脫。雖然我仍然流落在外,但 是我很幸運在十三歲的時候就找到了我自己。 我後來就業,到臺中去。臺中人生地不熟,原住民少,鄒族人又更少。鄒族一直都只 有六千人左右。我無法形容我面臨的壓力。我是白色恐怖的家族,又沒有社會網絡支持, 活著的狀態很辛苦、很累。我面對的方式就是不斷地寫日記。 後來我記得湯英伸案件發生,當時還有職業介紹所。在身分證被扣留的情況下,湯英 伸與雇主起衝突,後來失手殺人,最後也被判死刑。我想,長期以來,原住民都被忽視。 看了模擬憲法法庭這六篇文章,我終於對我父親的案件比較了解,看到輪廓。我非常 震驚、感動,因為我父親從來一個字都沒說過。我父親後來到了臺東之後,有一些學者與 104


家族記憶與影響

工作者去找他,他也是採取沈默的態度。遇到關鍵的問題,不講。 這專題的標題講得很好,「墜落在白色恐怖的縫隙中」,確實是描述了我的感受。我 們是白色恐怖的家族,又是原住民。在縫隙之中,實在是有太多無奈。 我不想用受害者來看自己。但我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能健康地看這件事情,我也抱 著盼望,希望臺灣能夠成為一個偉大的國家,實現自由平等,就像是金恩博士〈我有一個夢〉 那篇文章一樣,希望有一天實現。 謝謝大家聚集在這裡討論這個案子!希望大家對這件事情的關注能為社會國家帶來長 足的改變。

105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受難醫師林立家屬 林宜正先生 訪問紀錄 受訪時間 2014 年 8 月 26 日,15:00-17:00 受訪地點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受 訪 者 林宜正 受難醫師林立之孫 訪 談 人 范燕秋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臺灣史研究所教授 記錄摘要 林立婷

高中才知道祖父與父親的政治遭遇 看到這些資料,好像又把我拉回我祖父生長的時代。我從未見過祖父,對他的所有印 象,都是在我成長的過程中由家族長輩告知。當我高一下學期選組時,我父親才很慎重地 和我談起,我的家族與祖父的政治遭遇。父親的目的是要讓我知道,如果我選擇走社會科 學這條路,我的家族有過這樣的遭遇,是希望我慎重選擇,他無意幫我決定,但是他認為 他有責任讓我知道,發生在我祖父與他自己身上的政治遭遇。從那個時候起,我才知道發 生在祖父與父親身上,有多少難以想像的事情。父親很嚴肅地告訴我,祖父是被國民黨槍 決。父親當時在南一中念書,家裡發生這樣的事情,他沒辦法念書,他跑到阿里山,在那 裡待了一年的時間,聽起來是在那裡打游擊,和許多學生與鄒族的朋友一起。後來被國民 黨逮捕,被送到綠島感化教育三年。感化教育結束之後,我祖母請託竹崎的警察分局長做 保證人,讓父親去念警察學校。 對家庭影響 我小時候跟著父親,因為職務調動的關係,我念了三個小學。可能是一種懲罰吧!父 親調動的位置都不在縱貫線上。父親曾跟我提到,在學生時代他除了音樂課以外,其他成 績都是 100 分,也是橄欖球校隊。父親是這麼優秀的人,他可以高一直接跳高三,就是現 在的資優生,但因為環境的因素,在警察體系中,無論他考試多好,他都是一毛二,他一 輩子就被壓抑、被扭曲。 父親與母親是自由戀愛結婚,有三個小孩,現在回想起來母親非常的辛苦,她是裁縫 兼做保險。小時候我們一家住在警察宿舍。 父親一直很尊重我的選擇,包括在美麗島之後的第二年恢復選舉,我作為學生也出來 助選,也被警總約談過。我當時念政大,有一天接到助教的紙條,紅樓的某間辦公室請我 去聊天。 106


家族記憶與影響

我從父親身上看到被時代不公平的對待,沒有辦法發揮自己的長處優點,反而被環境壓 制,為了求生存與家庭,做一份沒有前景與期待的工作。等到我父親找到一份可以自由發揮 的工作時,他已經 50 歲了。父親的日語很好,剛好有一家日本的公司需要他的幫忙,他毅 然地決定辭掉做了快 30 年的警察工作,甚至不願意為了退休金多留幾年。這份新工作他做 得不錯。我試想,若沒有這些遭遇,父親與祖父可以有什麼樣的人生? 對我們這一代的人來說,包括我的堂哥,只能在警察系統內教書,他都已經是第三代了。 直到最近才比較好,可以在刑事局內任職。我們都第三代了,還是會受到影響。一個正常的 社會,應該不會到孩子已經念高中了,才第一次對自己的孩子談起祖父。 祖父行醫 關心弱勢 小時侯我會和父母回竹崎,心情就像遠足一樣。祖父母的家是一棟兩層樓的木造樓房, 原本是我祖父行醫的地方。就一個小孩的角度來看,有很多親戚,但沒有祖父,當時覺得很 自然,因為從小就沒有,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和我們提到祖父。那時候只是覺得回到一個很溫 馨的家。直到長輩和我說過祖父的狀況,才意識到祖父的缺席。 家族的遭遇其實沒有影響我人生的決定。但好像我的血液裡就有這樣的遺傳,我對自己 的未來已經有一定的方向,應該是說家族的遭遇讓我更篤定。我可以理解,祖父當時作為一 位醫師,有很好的社經地位,祖母的娘家也是地主,當時可以過很好的生活,為什麼會有這 一段遭遇。祖父是因為關心弱勢,他除了行醫外,有其他的理想。他常常不在家裡,有時候 在東京,有時候在上海。 我對祖父的了解非常有限。我祖母大概是 80 多歲才過世,我祖父是 30 幾歲,你能夠 想像嗎?這兩張相片是擺在一起的。我的表哥、表姊會談起,在竹崎一些窮人找我祖父看病, 祖父是不收錢的。還有,有時候會運東西到阿里山山上,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給誰。 祖父對我們來說不是那麼真實,但又是具體存在,並且影響後代家人。我的家人在遭遇到這 些事情後,只想找安定的工作求生存。就像我父親,在他有機會做選擇時,毅然辭掉工作。 祖父與父親的遭遇 堅定了我的選擇 就我個人的生活經驗來講,我沒有因為祖父與父親的遭遇,而感受到特務的監視。但我 相信父親一定是因為有親身的遭遇,才會有這樣的描述。父親雖然做警察,但基本上是被監

107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控的,因為有政治考核,是一個要特別被管控的對象。至於生活上,可能因為當時還小, 我個人沒有這樣子的經驗。父親可能是為了小孩能在沒有恐懼的情況下成長,努力不讓我 們感受到。希望就到他們這一代為止,不要再往下一代。如果我有受到監控或注意,我會 認為是因為我自己的選擇,因為我選擇與主政者站在對立面,而不是因為祖父或父親的關 係。 在我選擇走政治這條路之後,家族才會稍微談到政治,在這之前沒有人會談這塊。父 親也不會阻擋我走這條路,只是要我知道我們家族的遭遇。在我走上這條路後,父親會與 我談政治,關心我這個領域的人物,選舉、或者發展的可能性,也會提供意見。我會覺得, 是不是他期待我去做什麼,我去幫他完成什麼事,那時候我會有這種感受。祖父與父親的 遭遇堅定了我的選擇,我們是站在弱勢者的這一方,站在主政者的對立面。我覺得父親在 我走這條路後,變得比較開朗,好像擺脫了那些把他綁住的過往。 我早期在民進黨的黨部工作,當時候共事的一些前輩,都與美麗島事件有關。父親就 會很有興趣,因為他們都曾經被關在綠島。對美麗島事件這些受難者而言,在綠島的遭遇 就像勳章一樣。但對我父親他們而言,當他們嘗試幫這塊土地做一些事情時,他們的遭遇 卻是一段被遺忘的歷史。究竟他們的作為,對臺灣後來的發展有什麼影響,我也不理解, 只是父親會有一點感慨。 文明社會 應瞭解曾經為這塊土地付出的人的事蹟 我覺得父親的遭遇應該受到平反,讓歷史真實的呈現。一個事件不能只有受害者,沒 有加害者。就我個人來講,祖父是什麼樣的圖像,沒有任何我可以努力去瞭解的方向。我 希望可以瞭解,為什麼一個這麼好的醫師會有這樣的遭遇?還有他除了在行醫以外,都在 做些什麼?希望我對祖父的圖像有更完整的瞭解。現在看起來,從父親對祖父的回憶下手, 是唯一的方式。 若美麗島事件的受難者太過炫耀自己在綠島的遭遇,我父親可能會有點瞧不起。他們 的遭遇,畢竟成為他們的政治資本,並且受到社會的關注。但對我父親而言,卻是災難。 然而,父親也不會對自己的遭遇怨天尤人,感到不平。 父親申請祖父的補償時,是直到完成了,才讓我們知道。會去申請,應該是為了家族 做一些最起碼的事情,我認為他是基於長子的責任,做這件事情。

108


家族記憶與影響

我認為一個文明的社會,應該要瞭解曾經為這塊土地付出的人的事蹟。我父親對於我 從事政治工作,他從來沒有表達任何反對,甚至也不擔心,他只是關心。可能是一種對自 己沒有完成的信念的寄託。也有可能是就他們自己的經驗來看,還有什麼會比他所遭遇的 更糟?或許是這樣吧!母親就不一樣,母親會念、會擔心,如果可以不要,希望我不要做 這樣的選擇。

109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受難醫師黃溫恭家屬 黃春蘭女士 訪問逐字稿 訪談時間 2014 年 5 月 5 日,13:30-17:00 訪談地點 國立高雄海洋大學黃春蘭教授實驗室 受 訪 者 黃春蘭 受難醫師黃溫恭小女兒 訪 談 人 陳翠蓮 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教授 記錄節錄 楊仁佐

【段落一:背景描述】 陳:黃教授您好,可否請妳介紹一下妳的背景。 黃:我是 1952 年 12 月 1 日出生。我上面有一個哥哥,大我四歲,姊姊,大我一歲多。 陳:你從小求學過程裡面,有沒有聽過跟爸爸有關的事情?妳是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爸爸的 事情? 黃:我從小一直以為,我爸爸是因病去世。一直到我十八歲,我考完大學,那一個暑假, 我祖父告訴我。我記得那時候回我祖父家,我不曉得他是不是憋很久了,但他就是好 像很輕描淡寫,也不願意講太多。他只是說,妳爸爸不是因病去世,妳爸爸是犯了案 而去世,他講很少。就是讓我知道說,妳爸爸,不是,妳一直以為的。後來我長大後, 我哥哥姊姊他們都知道我爸爸不是因病去世,因為他們曾經算是受到侮辱還是怎樣, 我們以前在鄉下,在路竹,就可能有被其他的孩子嘲笑過,說他爸爸怎樣啊,我是沒有。 我覺得在我整個成長過程當中,我媽媽真的非常偉大。尤其像現在,母親節又到了, 然後又是媽媽生日,我媽媽 5 月 10 號,說實在這個日子我都很感傷,因為大家都在講 媽媽很偉大,我覺得我媽媽是,比所有的媽媽還更偉大。就拿這一件事情來講,因為 我媽媽本身是一個教育者,她是小學老師,她為了不要讓孩子在一個仇恨的環境下長 大,所以她自己把所有的苦難全部自己承擔,而不願意影響到孩子,不要讓孩子在仇 恨中成長。 陳:媽媽有跟妳談過爸爸的事嗎? 黃:她不談,一直到我長大以後,她才談,而且談得也不多。 陳:所以妳最早知道是妳阿公… 黃:是我阿公。 陳:知道之後妳會去問媽媽嗎? 黃:那時候問媽媽也沒用啊,她也不太講,她要講她會主動跟妳講,我就是有一張我們全 家福的照片,沒有爸爸的那一張,其實那個是,有一個紙卡保護著,媽媽就會拿出來, 跟我們講,然後,我就是還有聽過,我媽媽的那個同學,後來變成我的表舅媽,我們 110


家族記憶與影響

很親密的,她曾經跟我講過,她說,我爸爸那時候曾經跟他們講,說,大家再忍耐一下, 因為在那一段時間,抗戰回來到民國四十幾年,那一段日子,其實臺灣人生活,都不 是那麼好,都可能滿苦的,經濟很不穩定,什麼四萬塊變一塊。所以我表舅媽,她曾 經就講,說我爸爸曾經告訴她們,大家再忍耐一下,就要變天啦,其實她們也聽不懂, 後來我爸爸出事以後,可能她們回想起來,才有一點搞清楚說怎麼回事。 陳:能不能談一談爸爸什麼時候出生、他的求學情況。 黃:爸爸他是 1920 年 12 月 30 日出生。 陳:哪裡人? 黃:高雄縣路竹鄉後鄉村,我祖父是村長。因為我爸爸是老大,所以他非常疼愛這個長子, 非常疼愛有加。我爸爸原來是在大社國校念小學,因為那時候還沒有路竹國小,從後 鄉村到大社國校,在那個時候,我想可能一趟要走一個鐘頭,我們小時候都還是石子 路,那你想想看我爸爸的小時候,那個路一定更不好,後來不曉得國校幾年級,我爸 爸就到臺南念書,後來是到臺南市末廣國校去念,之後我爸爸就升學去到南二中,日 本人念南一中,我爸爸就念南二中,念完了之後,我祖父就送他到日本去念書。後來 是在日本齒科醫學專門學校,就是現在的日本齒科大,醫科大學吧,畢業之後,剛好 遇到戰爭,所以他隨著他的教授,到東北去當軍醫,因為東北滿洲國那時候戰爭,所 以需要很多的外科醫生,我爸爸原來是學牙醫的,但是他在那裡也是都處理傷患,所 以他也領取外科執照,後來回來臺灣以後,他就自己開業,在路竹開牙醫診所,他開 診所的時候,聽說,就是整個路竹應該只有他一個牙醫師,因為在那個年代大概都是 鑲牙師,那都是無牌的,唯一的一個正牌牙醫師就是我爸爸。 陳:爸爸媽媽是…他戰後回到臺灣結婚的嗎? 黃:對,是相親的。我大舅媽從路竹嫁到臺南,我媽媽是臺南市人,等於就介紹的,然後, 很好玩的一件事情是,我媽媽,我爸爸那時候還不想去相親,那要他媽媽,其實是後 母不是親的媽媽,因為我爸爸的媽媽只生了他跟他一個妹妹,很早就去世了,後來這 一個媽媽是續絃,但是非常照顧前任的小孩,所以母子感情相當好。我姑姑講說,那 時候妳爸爸還不要去相親,說沒有妳阿嬤陪他不去,然後我爸爸,他想說不曉得我媽 媽人品好不好,還先去調查了一下,結果我媽媽在長榮女中的成績,聽說相當好,因 為我爸爸希望要找優秀一點的,他可能醫生比較會有優生學的概念,所以他就說,這 一個成績不錯,好啦,那不然看一下,這樣子才去,結果他們就結婚。 陳:所以他是先開了牙醫院…… 黃:我不知道是結婚之後開的,還是先開之後再結婚,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111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段落二:案發過程描述】 陳:那這段時間,剛剛妳有談到就是,有個長輩在講說爸爸好像有這些……公共事務的觀 察,這個部份有沒有什麼相關的大人的說法…… 黃:我那個表舅媽就這麼講這樣一句話而已,就沒啦。 陳:那媽媽有講過嗎,說那時知道他在做什麼嗎? 黃:我沒有印象有講耶,媽媽其實…… 陳:媽媽比較少說嗎? 黃:說實在我媽媽幾乎不說,我們推測,大概有兩個原因啦,第一個原因,已經嚇死了, 你知道,其實我媽媽,我想他可能本來就膽子不是很大的,或者說,即使不知道本來 膽子大不大,被這一些事情,已經弄到完全沒膽了,所以她不敢講,這個是一個原因。 另外一個原因,她就是要保護小孩。我是覺得,我爸爸的事情,對我們幾個孩子與我 們家族來講,其實是家族的最大的不幸,但是我覺得,我也很感恩的一件事情,就是說, 雖然爸爸的不幸,但是由於我們三個孩子在雙方的長輩嚴密保護之下,其實我們都是 在充滿愛的環境下長大,我們並沒有想很多,類似我們這樣受難者的家屬,其實很多 都沒有受到很好的照顧,我們算是相當好,這一點我覺得真的,我算很幸運。 陳:媽媽那邊的家境,比較有能力提供這樣的協助嗎?就是照顧你們的部份。 黃:因為我三舅是醫師,我記得我小時候,因為媽媽一個人,要養三個孩子,其實相當的 辛苦,當然我祖父他會幫忙,就像說我小時候還沒念書以前都是在我祖父家,念書以 後寒暑假也都會在我祖父家,在經濟上我相信我祖父多多少少有在幫忙我媽媽,那我 媽媽這邊的娘家,我舅舅,我阿姨,也都會幫忙,所以說,我們在物質上不是說很富有, 但是至少沒有讓三個孩子餓到,我覺得這個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陳:妳剛剛有提到說,媽媽長榮女中畢業之後,她的工作…… 黃:我媽媽長榮女中畢業之後,那時候還很年輕,她是在臺南的盲啞學校教書,因為等於 中學畢業就可以去教書了,在那個時候,她在盲啞學校教書,所以我媽媽也學會了一 點按摩技術,我不曉得她教什麼,然後結婚之後,她就想,她要作新嫁娘,當然就把 工作辭掉了,結果沒想到,作新嫁娘沒多久,她又重操舊業,還好是結婚前她已經有 當老師,所以她可能那時候就有教師資格之類的,那時候知道先生快出事了或者不保 了,她後來,就到春日國校教書。我爸爸是在春日的時候被抓的,就突然間,他就不 見了,然後我女兒幾年前還去找到當時跟我爸爸在一起的護士,去找的時候,她是鄉 長的媽媽,原住民,她有談到我爸爸那一天是怎麼不見的。 陳:那爸爸他為什麼本來在路竹當牙醫師,為什麼會跑去春日……

112


家族記憶與影響

黃:可能是風聲鶴唳吧。而且有一個插曲我還不是很了解,我爸爸有半年的時間,是到雄 中當校醫,這一段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時間,我女兒有講,說他 有大概半年的時間是到雄中當校醫。 陳:所以等於是說他…在很短的時間內,在工作上有頻繁的異動? 黃:有可能,我想應該是風聲鶴唳。 陳:所以到春日,事實上就是,已經比較鄉下了? 黃:對,等於躲到比較偏遠的地方去。 陳:然後媽媽也在那邊教書? 黃:對。 陳:那能不能談一談就是說這個護士她談的,他在春日被捕,你們所知道的情況是怎樣? 黃:這個是我姑姑講的,我阿嬤不識字,然後她就是去春日要帶我哥哥回路竹,可能那時 候我爸爸還沒有被捕,但是,可能我想已經風聲滿緊的吧,想說先把長孫帶回來這樣 子,結果我阿嬤就想說我媽媽一定需要錢,她把所有的盤纏全部留給我媽媽,她自己 連車錢都沒有留,她就帶著一個孫子,然後不識字,就從村子要搭車回路竹,其實那 個一定是要轉車的,結果她到車站以後她才發現說她自己沒錢,好像聽說是跟人家借 錢,不曉得跟車站還是跟誰借錢,借了之後,回到家,好像再還,聽說有這麼一段啦。 因為我那個祖母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是對我們非常的好,對我們疼愛有加。 陳:那剛剛談的那個護士,就是那個鄉長的媽媽,你說你女兒有去問過,回來她有沒有談 當時是怎麼被抓的?爸爸被抓的情況是怎樣? 黃:好像,在我女兒的部落格裡面好像有寫,他好像就,突然一天就,大概是不是清晨, 我不太記得,啊就,怎麼主任就不見了。這種事情不是以前都是這樣子發生的嗎?對 啊。 陳:衛生所主任就這樣子被抓了…… 黃:對啊,大家就找不到人了啊。

【段落三:案發後對家庭的影響】 陳:那之後呢,媽媽她怎麼樣…… 黃:然後我媽媽可能就回到路竹,但是我媽媽那時候承受非常大的壓力,人家會指指點點, 所以她好像很不願意,她回路竹反而覺得壓力很大,她曾經吵著說她要再回春日,因 為那邊沒有人知道你什麼樣,還是怎樣。就是她覺得,她這樣子被指指點點,她壓力 很大。不過我媽媽她為人很好,所以她也是有比較好的同事會安慰她,會說,沒有關 113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係啦。我媽媽她是一個非常好的老師,她非常認真在教書,所以家長都非常喜歡我媽 媽。我媽媽也得了一些什麼優良教師之類的。想起來我媽媽我就覺得…[ 哭泣 ] 唉,她 真的很偉大,她把我們教育的這麼好,真的非常的不容易。 陳:媽媽回來路竹之後同樣再去找那個小學校教書嗎? 黃:對,她有在…好像那個竹滬國小有教過,文賢國小有教過,她最後是在路竹國小退休, 講起這一段我會覺得,心裡很難受 [ 哭泣 ],因為我媽媽她為了我們三個孩子,因為那 時候還要考初中,我媽媽臺南人,那她希望我們受比較好的教育,尤其我哥哥小學六 年級,要考初中,所以,我們就搬到臺南,就等於娘家啦,那時候就跟我阿姨她們擠, 擠很小的房子,然後我媽媽也希望說能夠調到臺南的學校來教書,可是,說實在國民 黨真的很可惡,你知道以前要調學校都是要紅包,不只是說我跟你調,彼此價碼談好 就好,還有那一些什麼關卡,你也需要去打點就對了,那我媽媽也是,反正,該做的 她都有做,結果到最後,他就是給你卡死,他就是不讓你動,那我媽媽就非常辛苦。 她也不會因為這樣子她就說不搬到臺南,因為她覺得三個孩子念書,如果她搬到臺南, 她一個人通勤,如果在路竹,三個孩子要通學,所以她覺得,她犧牲她自己,在那個 時候她就非常辛苦,因為我媽媽必須要搭第一班的火車,因為路竹是小站嘛,很久才 一班,而且在幾十年前,又不是像現在說交通這麼方便,所以她大概都五點多,就必 須要出門,從家裡走到火車站大概要走個十幾分鐘,然後搭上第一班火車,到路竹火 車站,下火車大概還要再走個二十幾分鐘,結果都是全校第一個到學校的老師,然後 她就在那邊改作業,我媽就是很認真,所以她曾經連續十一年教小學一年級,十一年 都教一年級,家長都非常喜歡把孩子送到我媽媽的班級,因為我媽媽很負責,都會對 每一個孩子很認真在教。 陳:她等於這樣通車一直通車到她退休? 黃:對,講起這一段我就覺得…你知道,本來我哥哥算比較大的孩子,媽媽有時候事情會 交代給他,結果,媽媽跟孩子是講不到話的,為什麼?因為媽媽大概四、五點要起來, 先把早餐做好,做好之後孩子都還在睡覺,有什麼話就留紙條,然後我們起來以後, 哥哥看是怎麼樣,之後,因為哥哥那時候是六年級了,是要補習,晚上要補習,補習 回來,媽媽已經在睡覺,因為媽媽隔天早上四、五點要起來,所以她要早睡,所以媽 媽跟孩子都是用筆談的,是講不上話的,這一段,所以我覺得我媽媽真的很辛苦。但 是她從來都不跟我們講這一些 [ 哭泣 ],她都只說,你們孩子要乖,要好好念書,她都 從來不告訴我們一些她自己的苦,所以我才會覺得,對媽媽很捨不得。 陳:媽媽很辛苦。

114


家族記憶與影響

黃:媽媽真的非常的辛苦。妳看她沒有讓我們流離失所。把我們三個孩子都照顧的這麼好, 真的是很不容易。 陳:黃老師,因為妳年紀比較小,就是說,爸爸出事情之後,那個過程,媽媽她怎麼樣收 到通知,後面的這些事情是怎麼處理的,譬如說,領他的屍體這些事情,妳能不能談 一下? 黃:這個…說實在,都是這幾年,我接受訪問,然後我再去這邊東問一點西問一點,就像 說,我一直在猜測,以為陪媽媽去領爸爸的,不曉得是骨骸還是屍骸,是我姑姑,或 者是我祖父的另外一個算是義子,我們一直以為是這樣子,結果都不是。是幾個月前, 我去參加我表哥林柳生,他的喪禮那一天,我才知道是那個表哥,林柳生,他陪我媽 媽去的。他那時候,他剛好是師範大學物理系的學生,他在臺北,所以他陪我媽媽去, 所以我那一天,說實在,實在是好感傷喔!我怎麼這麼晚才知道,陪我媽媽去臺北領 我爸爸的,就是我那個表哥。 陳:所以這些事情媽媽都從來沒有談過? 黃:媽媽沒有談,因為我念大學就到臺中去了,我姊姊一直在家裡,所以我姊姊跟我媽媽 接觸的時間比較多,她偶爾會問我媽媽一些事情,她問,我媽媽才會講,幾乎我媽媽 是不主動講,我剛剛就主動分析過我媽媽不主動講的兩個原因,一個是她本身已經嚇 破膽,一個是她基於要保護孩子的一種心態,她不要讓孩子有這種仇恨,不平衡的心 理,尤其她對我哥哥,因為她覺得我哥哥男生,可能會比較衝,比較叛逆,我媽媽本 身沒有信教,但是為了要教育孩子,她把我哥哥帶到教會,讓教會來約束,或者是規 範我哥哥,不要因為仇恨或是誤入歧途。所以我媽媽真的很用心良苦。

115


附錄一 展場影像紀實

116

▲ 1. 展場入口處

▲ 2. 展覽緣起

▲ 3. 判決書佈告欄

▲ 4.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及醫事人員分佈圖

▲ 5. 醫師診療所(復原空間)

▲ 6. 白色恐怖背景

▲ 7. 醫師養成背景

▲ 8. 省工委會組織表及情治機關工作關係圖


▲ 9. 臺灣醫師公共參與說明文字佈告欄

▲ 10. 臺北市工作委員會案展示情形

▲ 11. 臺北市工作委員會案展示情形

▲ 12. 臺北市工作委員會案展示情形

▲ 13. 學生工作委員會案展示情形

▲ 14. 學生工作委員會案展示情形

▲ 15. 學生工作委員會案展示情形

▲ 16. 學生工作委員會案展示情形

117


118

▲ 17. 山地工作委員會案展示情形

▲ 18. 山地工作委員會案展示情形

▲ 19. 麻豆支部案展示情形

▲ 20. 麻豆支部案展示情形

▲ 21. 高山族匪諜湯守仁等叛亂案展示情形

▲ 22. 高山族匪諜湯守仁等叛亂案展示情形

▲ 23. 綠島醫療團說明文字佈告欄

▲ 24. 燕巢支部案展示情形


▲ 25. 出獄後持續參與民主運動說明文字佈告欄

▲ 26. 家族記憶與影響影片播放空間

▲ 27.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及醫事人員名單展示牆面

▲ 28.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及醫事人員名單展示牆面

▲ 29. 留言牆

▲ 30. 訪客留言單

▲ 31. 展場 3D 空間圖(左半部)

▲ 32. 展場 3D 空間圖(右半部)

119


附錄二 開幕記者會紀錄

120

▲ 1. 文化部鄭麗君部長向受難者蘇友鵬醫師致意。

▲ 2. 文化部鄭麗君部長觀看受難者家屬紀錄短片。

▲ 3. 白色恐怖時期醫師群像特展開幕記者會。

▲ 4. 受難者蘇友鵬醫師致詞。

▲ 5. 受難醫師黃溫恭家屬黃春蘭女士致詞。

▲ 6. 受難醫師博尤 ˙ 特士庫(杜孝生)家屬 杜銘哲先生致詞。


▲ 7. 文化部鄭麗君部長致詞。

▲ 8. 文化部鄭麗君部長與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 處主任王逸群與受難醫師(左二,陳中統醫 師、右二,蘇友鵬醫師)掛牌紀念儀式合影。

▲ 9. 受難者家屬掛牌紀念儀式合影(由左 至右,依序為:許須美女士、林昌運先生、 杜銘哲先生、黃春蘭女士、黃大一先生)。

▲ 10. 文化部鄭麗君部長與受難者及家屬合影。

▲ 11. 文化部鄭麗君部長聆聽侯坤宏老師導 覽解說。

▲ 12. 文化部鄭麗君部長與樂信 ˙ 瓦旦受難 醫師家屬林昌運先生觀看展覽。

121


附錄三 迴響:訪客留言選錄 本特展於景美人權文化園區(自 2016 年 7 月 15 起)開展至今,引起眾多 迴響,在此選錄部分訪客參觀展覽後留言內容如下: ․ 歷史的過去,是不可抹滅的傷痕,記取過去的教訓,展開新民主法治的國家。 ․ 這些醫師人員因恐怖時期的不平等待遇,而失去能拯救更多人的寶貴生命,看了展覽後 向他們致敬 !! ․ 盼望那些受苦受難的先覺者安息與平安,臺灣不再有「白色恐怖」存在。 ․ 我要填補臺灣的歷史斷層。 ․ 臺灣的歷史,要讓臺灣人知道。 ․ 過去的錯誤,希望不要再重來一次。 ․ 臺灣加油!轉型正義加油! Love Taiwan ! ․ 白色恐怖時期好可怕,慶幸自己活在現在這個自由時代。 ․ 轉型正義的必要,讓我們面對過去,走向未來。 ․ 歷史的傷痕是臺灣人民必須承受的過程。 ․ 致受難者,感謝為臺灣自主、民主一切所做的奮鬥。 ․ 沒有過去,就沒有未來,了解過去,是為了邁向未來。臺灣加油! ․ 臺灣今日的民主、自由、安樂是無數前輩的血所灌溉出來的花,臺灣人不能忘記他們。 ․ 歷史可以被原諒,但不能被遺忘,遺忘者終將重蹈覆轍。臺灣加油! ․ 或許就是有一群先覺者為臺灣寫歷史,我們現今才有如此社會開放。恐怖的世代已經走 向歷史,你們的身影卻長存在我們眼前。 ․ 血和淚的歷史,留下光的未來,我們不會遺忘,會好好珍惜來之不易的和平。 ․ 只有受害者,沒有加害者? ․ 學校沒有教的事,卻抹滅不了他們的光輝! ․ 只要記住他們的故事,他們就不會死! ․ 隱姓埋名的加害者,是臺灣社會隱形的長痛。

122


․ 回望過去,保留記憶,珍視當下,從而萌生篤定的力量,溫柔而堅定的走下去。 ․ 趕快請「加害者」現身,共同參與轉型正義的啟動。 ․ 沉痛不已。先烈們,我們不會忘記那段歷史。為了更好的臺灣努力。 ․ 歷史要被更多的人知道,下一代才明白真相。 ․ 正視歷史,珍惜當下一切由前輩們努力爭取,得來不易。 ․ 那是一個會思考,就會有罪的時代,沒有真相,原諒無可能。 ․ 第一次直觀了解白色恐怖!臺灣加油! ․ 為了不重蹈覆轍,所以要正視歷史,過去所受的苦痛才不會在未來發生。 ․ 了解歷史才能珍惜現在的權利。 ․ The price of freedom is eternal vigilance. ․ 向各位醫師前輩致上最高敬意,期許自己和臺灣都珍惜所擁有,勇敢走向未來。 ․ 歷史不能遺忘,記得過去的所有事,才有繼續向前的勇氣。 ․ 一個又一個名字留下,緬懷歷史,學會包容,謝謝!諸先烈們,我們會傳承,繼續奮鬥。 ․ 正視歷史才能記取錯誤,歷史不能抹滅,正視他,擁抱他。 ․ 感謝前輩們的奉獻與付出,造就現在的自由與平等,期待你們能走出陰霾!謝謝你們! ․ 或許我們不曾活在恐懼之中,但是歷史真相不該漸漸被遺忘。 ․ 珍惜得來不易的人權!把握當下才是幸福。 ․ 正視歷史瘡疤,理解、包容、感懷,思索歷史中的定位,方能檢討,方能避免再次的錯誤。 臺灣加油! ․ 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如今的自由乃是祖輩以生命、青春換取而來,來之不易,慎惜!

123


附錄四 白色恐怖時期臺籍受難醫師及醫事人員分佈地區

124


附錄五 白色恐怖時期受難醫師及醫事人員名單 根據官方檔案公文書、判決書、財團法人戒嚴時期不當叛亂暨匪諜審判案件補償基金會資料, 初步整理而成,所列資料難免有誤,有待繼續增補。排列順序先槍決名單,後為判刑名單,並 且依照判刑年代、姓名筆畫排序。 ●女性

年代

★此次特展展出醫師 姓名

被捕時籍貫所在

1950     江德興

苗栗縣銅鑼鄉

1950   吳思漢

臺南縣

1950 林立

嘉義市

1950 陸建唐

江蘇省宿遷縣

1950     許強

臺南縣

1950 郭琇琮

1950 葉盛吉

學歷

被捕時身分

刑期

留日醫學博士 建元醫院院長 京都帝國大學醫學部 記者 肄業 臺灣總督府醫學校 道生醫院院長

死刑

死刑

臺北縣士林鎮

東北大學及軍校七期 駐臺電六冷工程處業中醫 臺灣大學醫學院副教授兼附設醫院第 臺北帝國大學醫學部 三內科主任醫師 臺北帝國大學醫學部

臺南縣

臺灣大學醫學院

臺灣省瘧疾研究所潮州分所醫師

死刑

1950 蔡國禮

臺南縣麻豆鎮

臺北醫學專門學校

蔡內科醫院醫師

死刑

1950 謝桂林

高雄縣岡山鎮

死刑

1950 謝湧鏡

高雄縣湖內鄉

日本千葉醫科大學 謝外科醫院外科醫師 日本東京慈惠會醫科 臺灣大學醫學院熱帶醫學研究所技士 大學 臺北醫學專門學校 臺南縣麻豆農會總幹事 臺北醫學專門學校

臺灣大學醫學院熱帶醫學研究所技佐

死刑

1950 謝瑞仁 臺南縣麻豆鎮 朱石頭 1951 臺北市 ( 朱石峰 ) 1951      許燈炎 臺南縣善化鎮

死刑 死刑

死刑 死刑

死刑 死刑

醫專畢業

臺灣大學醫學院熱帶醫學研究所技工

死刑

1951    遲紹春

山東省文登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學生

死刑

1952     高草

雲林縣莿桐鄉

虎尾高女

護士

死刑

1953    黃溫恭

高雄縣路竹鄉

日本齒科專門學校

屏東縣春日鄉衛生所主任

死刑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藥科三十五期學生

死刑

1953      霍振江 河北省清苑縣 林瑞昌 1954      ( 樂信•瓦 桃園縣角板山 旦) 1963     姚明珠 福建省莆田縣

臺灣總督府醫學校

臺灣臨時省議員

死刑

1950      王荊樹

高雄縣大社鄉

1950       石實實

臺中市

1950         吳約明

臺中市

1950       吳澈池

彰化縣員林鎮

1950        呂水閣

臺南縣白河鎮

1950        林恩魁

高雄縣岡山鎮

1950    林素愛

高雄縣鳳山鎮

1950        姚振唐 1950       胡寶珍

福建省立醫學院 醫師 臺北帝國大學附屬醫 基隆衛生院醫師 學專門部 國民學校畢業 省立臺中醫院助理護士 開業西藥房 臺中空軍醫院代理耳鼻喉科主任

江蘇省鹽城縣

日本東京醫科大學 臺灣大學醫學院醫科 畢業 臺灣大學醫學院 屏東省女畢業後赴日 就讀藥專 初中肄業

嘉義市

臺灣大學醫學院

1950     胡鑫麟

臺南市

臺北帝國大學醫學部 臺灣大學附設醫院眼科主任醫師

1950        徐龍耀

苗栗縣三灣鄉

初中畢業

1950        馬昌齡

河北省平谷縣

1950        馬樹才

死刑 有期徒刑十年 有期徒刑五年 無期徒刑 交付感化六個月

太和堂醫院醫師

有期徒刑十年

旗山醫院外科副主任

有期徒刑七年

藥劑師

有期徒刑一年

340 師野戰醫院看護上等兵

發交感訓一年

臺灣大學附設醫院皮膚科醫師

有期徒刑十年

存德醫院醫師

國防醫學院 國防部醫學院學生 張家口中央醫學院畢 察哈爾省陽原縣 臺中市建元醫院住院醫師 業

有期徒刑十年 有期徒刑十三年 有期徒刑十年 無罪

125


年代 ●

姓名

被捕時籍貫所在

學歷

被捕時身分

刑期

1950         張彩雲

臺中市

臺北護士學校畢業

省立臺中醫院護士 ( 助產士 )

1950    張樹德

雲林縣西螺鎮

小學畢業

業醫

有期徒刑十年

1950      陳神傅

南投縣竹山鎮

醫學專校畢業

醫師

有期徒刑十二年

1950    楊仁壽

臺北市大同區

醫專

省立樂生療養院院院長

有期徒刑十年

1950    楊火木

嘉義市

臺灣總督府醫學校

同愛醫院醫師

有期徒刑一年

1950         葉瑤瑞

臺北縣板橋鎮

小學

臺大醫學院熱帶醫學研究所技工

1950        詹阿川

彰化縣永靖鄉

臺北醫專畢業

醫師

1950       鄭商籐

彰化縣溪湖鎮

識字

商籐診所中醫師

有期徒刑十二年 羈押後釋放 羈押二個多月

1950        賴鏡堂

彰化縣田中鎮

1950     顏世鴻

臺南市

臺灣大學醫學院肄業 臺灣大學醫學院四年級學生

1950         蘇友鵬

臺南縣善化鎮

臺灣大學醫學院

臺灣大學附設醫院耳鼻喉科住院醫師

有期徒刑十年

1951     于雲祿

山東省牟平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醫科四十九期學生

有期徒刑十年

1951        王佑民

河南省孟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醫科四十九期學生

有期徒刑十年

1951         王孝敏

河北省武清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護理二期學生

有期徒刑十年

1951     王徐秀蘭 臺中市

太平國民學校護士

有期徒刑五年

● ●

126

1951       朱澤濃

四川省酆都縣

1951       江天來

桃園縣楊梅鎮

1951     吳淳

江蘇省南通縣

1951    李勉

精仁診所醫師

無期徒刑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醫科四十九期學生

無罪 有期徒刑十二年

交付感化

醫師

有期徒刑十年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醫科四十九期學生

有期徒刑七年

安東省安東市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學生

有期徒刑七年

1951     李建中

湖南省益陽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營養科二期學生

有期徒刑十年

1951       周世英

四川省忠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醫科四十八期學生

有期徒刑十年

1951     林阿鐘

桃園縣桃園市

初中

中醫

1951         林輝記

嘉義縣吳鳳鄉

醫專

吳鳳鄉衛生所醫師

1951      邱承美

山東省萊陽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醫科四十九期學生

1951      高典林

陝西省大荔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醫科四十八期學生

交付感化

1951      張象濟

山東省壽光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醫科四十九期學生

有期徒刑十年

1951         張進乾

南投縣埔里鎮

日本醫科大學畢業

霧社衛生所主任兼醫師

有期徒刑三年

1951      彭祖信

新竹縣竹東鎮

1951      游宗

臺北縣瑞芳鎮

有期徒刑十年

1951      劉玲鈴

基隆市

臺灣大學醫科 竹東衛生所主任兼醫師 帝大熱帶醫學研究所 瑞三煤礦公司醫務室助手 短期講習(待考) 初中畢 基隆市立醫院護士

1951      劉劍鋒

遼寧省新民縣

國防醫學院

有期徒刑十年

1951      鄭金山

河北省寧河縣

1952         杜孝生

嘉義縣吳鳳鄉

1952       林清日

苗栗縣頭份鎮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醫科四十九期學生 臺北帝國大學附屬醫 吳鳳鄉衛生所主任兼新美農場場長 學專門部 國民學校畢業 牙醫師

1952     馬建中

湖南省湘潭縣

私塾

中醫

1952     鄭朝璋

南投縣信義鄉

商職畢業

醫務護理員

1953      方宗英

四川省江北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護理科高護六期學生

交付感化

1953     王世光

江蘇省東台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藥科三十五期學生

交付感化

1953    王令嫻

江西省南昌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護理科高護六期學生

交付感化

1953   李志方

四川省威遠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牙科八期學生

交付感化

1953 汪思孟

浙江省建德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醫科四十九期學生

交付感化

1953   沈德懿

四川省南充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護理科大護一期學生

交付感化

國防醫學院醫科四十九期學生

有期徒刑五年 有期徒刑十二年 有期徒刑七年

交付感化

有期徒刑五年 有期徒刑七年 有期徒刑十七年 無罪 交付感化 有期徒刑十年


年代

姓名

被捕時籍貫所在

學歷

被捕時身分

刑期

1953 辛勉

青海省同仁縣

國防醫學院

陸海空軍第二總醫院准尉實習生

交付感化

1953    馬興生

山東省晉城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醫科四十九期學生

交付感化

1953     張保仁

河南省偃師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醫科四十八期學生

交付感化

1953     楊大綱

四川省重慶市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護理科高護六期學生

交付感化

1953     楊俊謨

屏東縣佳冬鄉

佳冬衛生所醫護員

交付感化

1953    廖萬督

雲林縣二崙鄉

1953 劉水清

高雄縣湖內鄉

日本東京大學醫科畢 二崙鄉衛生所主任 業 公學校畢業 中藥商

1953 鄧治筠

四川省江安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護理科高護六期學生

1953    鍾久安

浙江省紹興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醫科四十九期學生

1953     羅同伯

四川省內江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牙科七期學生

1954 王廷瑞

遼寧省北鎮縣

東北陸軍軍醫學校

部隊衛生營上尉軍醫

交付感化三年

1954     胡作亮

山東省章丘縣

陸軍 18 軍 118 師野戰醫院上等兵

交付感化三年

1954     郝道猛

湖北省隨縣

國防醫學院

國防醫學院學生

交付感化

1954    馬玉芳

河北省景縣

國民學校畢

陸軍衛生連上尉排長兼長官

交付感化

1957 蔡龍成

花蓮縣新城鄉

臺中中學畢業

新城鄉衛生所主任

交付感化

1960      魏通

屏東縣

屏東國校畢業

魏齒科診所牙醫師

有期徒刑十二年

1961 王兆泰

山東省平原縣

齊魯大學畢業

成功診所藥劑師

有期徒刑十二年

1961     林金煌

臺中縣烏日鄉

醫師

1962    李吉村

臺中縣龍井鄉

藥劑生

1962 陳三旺

高雄市

高雄中學肄業

1962 陳玉常

彰化縣田尾鄉

陸軍幹部訓練班結業 陳婦產科醫師

有期徒刑五年

1964   陳明發

高雄市

有期徒刑四年

1966     趙學文

湖北省大冶縣

1968     林道平

彰化縣溪州鄉

國民學校畢業 業牙醫 黃崗初級師範學院肄 陸軍醫院上士外科助理 業 臺灣大學醫學系 臺灣大學醫科學生

1968      林樹欉

宜蘭縣冬山鄉

羅東中學畢業

牙醫師

有期徒刑十二年

1969     陳中統

彰化縣

高雄醫學院醫學系

日本岡山大學醫學博士生

有期徒刑十五年

1970   徐榮生

江西省南昌市

1974    鄭榮祥

花蓮縣秀林鄉

1975     林文章

彰化縣

1977         張乃朋

雲南省寧順縣

牙醫助手

醫師 高雄醫學院醫學系

生生醫院助理醫師 醫師

雲南省立高中畢

桃園普濟堂鍼炙中醫診所中醫師

有期徒刑十二年 有期徒刑十年 有期徒刑十二年 交付感化 交付感化

有期徒刑十年 有期徒刑八年 有期徒刑十二年

無期徒刑 有期徒刑兩年

有期徒刑七年 有期徒刑五年 有期徒刑五年四 個月 交付感化三年

資料來源: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

127


國家圖書館出版品預行編目 (CIP) 資料 醫人治世: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 黃龍興 , 鄧宗德 , 劉玉燕編輯 . -- 初版 . -- 新北市 : 國 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 , 2017.03 面; 公分 ISBN:978-986-05-2153-5( 平裝 ) 1. 白色恐怖 2. 醫師 3. 檔案展覽 733.2931

106004193

白色恐怖受難醫師群像 發 行 者:王逸群 總 策 畫:王信惠 審查委員:李禎祥、侯坤宏、張秀蓉、張崇山、許雪姬、陳中統、 陳儀深、黃文宗、蔡焜霖、蘇友鵬(按姓氏筆劃排序) 編

輯:黃龍興、鄧宗德、劉玉燕

執行單位:木草田影像工作室有限公司 出 版 者: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 地   址:新北市新店區復興路 131 號 電  話:02-2218-2438 傳   真:02-2218-2436 網

址:http://www.nhrm.gov.tw

出版日期:2017 年 3 月初版 開

本:16 開

定  價:新臺幣 200 元 I S B N :978-986-05-2153-5 G

P

N:1010600443

Printed in Taiwan 版權所有 ˙ 翻印必究


醫人治世─白色恐怖醫師群像  
醫人治世─白色恐怖醫師群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