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


台灣228 序 text / 山地 xxx

等待纏裹 的 5 月,我們談歷史的傷口;因為今年 6 月,就是六四的 25 週年。 在香港,「六四」這詞仍未成為忌諱,今年再做這題目,卻漸有壓力─有壓力,不 是因為支持者不支持,印刷商不印刷,或是廣告商因你談六四要抽廣告;而是,我們 已經走到這麼一步,已不知怎再走下去。 25 年了,仍只繼續一年一次的燭光晚會?依然有氣無力地喊「平反六四」,依然重播 「六四真相」?但假如中共政權真的為六四平反,承認當年的錯誤,我們然後又怎樣 ? 儀式背後的意義,我們漸漸迷糊;歷史的傷口,成了一句不痛不癢的口號。我們隱隱 然感到,不能如此繼續下去。 有時,我們不知怎樣走下去,也許,因為我們不曾認真的走過。25 年了,六四這道 傷痕,只能被掩藏,惟有香港這地能一年一度的悼念;但我們不得不承認,那份切膚 之痛已經久違,我們也從未認真檢視傷勢,甚至不察覺 25 年前北京政府在人民身上 砍下的一大刀,在我們身上仍然疼痛,甚至以不同形式潰爛。 歷史的傷口,我們不懂得纏裹。去年的六四,我們就決定走出香港,去柬埔寨這苦 難的國度,看歷史劃下了一道怎樣的傷痕,感受痛楚;也到台灣了解 228 的來龍去 脈,認識由 1990 年以來展開的行動,如何一步一步使政府公開道歉,收回偏頗的教 科書,最後建碑建紀念館。 一心是想去取經,尋找答案,結果帶了更多問題回來。

8

Bkz031 p8-9.indd 8

2014/4/14 11:35:06 PM


裹 的歷史 來到柬埔寨,稍稍碰觸歷史的傷痛,明白什麼是不能承受的輕。赤柬的暴行已設有 法庭處理,紀念館亦已設立,但整個城市仍罩着陰霾。你隨便跟任何一位的士司機 談話,他們都會紅着眼告訴你:赤柬期間某位親人被殺,對現在政府的獨裁有多不 滿,但一切都只是敢怒而不敢言。他們都成了驚弓之鳥,「我們只求再沒有戰爭,其 他的都不重要」。聽着他們言語外的傷痛,你不禁問:平反了又如何呢?公義是否已 然昭張?歷史的傷口,痛入整個民族靈魂深處,如何才能好好纏裹? 走進台灣,碰上的問題更多。訪問台灣曠野社的蘇南洲,給我們啓發,也帶來挑戰: 「香港人關心六四,你們知道那天在廣場上死了多少人?你們探過天安門母親嗎? 怕什麼呀?你們對六四有什麼計劃?」連串的問題,叫人回不到話,但迫我們正視 「誰是主體」的問題。 「你們每年去坐坐,滿足自己的良心嗎?那你們繼續在維園多坐 25 年吧。」8 天的訪問後,他最後留下一句:「你們要問,香港人的六四是什麼?這 是你們首先要回答的問題。」 回到香港,我們真的跟不同年代關心六四的香港人,叩問一句:六四對你來說,是一 個怎樣的傷口?答案是有點出乎意料的。原來,伸手摸進歷史的肌理,你會發現那 個隱隱作痛仍血淋淋的傷口,跟這麼多年來錯綜複雜的中港關係有關,近年熾熱的 中港矛盾,正是傷口潰爛的延伸。 這,不是香港人要平反的六四,而是當權者必要纏裹的歷史傷口。這,遠比想像中 困難和沉重,但沒有這一步,就難有下一步了。

031

Bkz031 p8-9.indd 9

9

2014/4/14 11:35:06 PM


目 錄 Contents 031

殤痕 2014 年 5 月 1 日初版 通識教育 / 歷史傷痕與現代中國

作者︱

Breakzine! 創作小組(pakkin / 山地 / 彼 / ben / gi / 追)/ 鄺志傑 / 程翔 / 包記 / 鍾樂偉 / 呂秉權 / dydy / 聾伍

督印人︱

梁永泰

編輯顧問︱

梁柏堅

總編輯︱

李玉霞

編輯︱

彭正雄 何兆斌 林蕙芝

助理編輯︱

岑家亮

編輯助理︱

張倩冰

合作伙伴 |

創作總監 / Kwong Chi Kit

設計製作︱

設計經理 / 譚淑美 美術設計 / 楊仲文 嚴文諾 蘇影明 助理美術設計 / 陸悅怡

攝影︱

黃國榮

義工︱

賴翊筠

製作︱

高葆玲

市場推廣︱

市場主任 / 林漫田 廣告、「自作業」廣告優惠、訂購 查詢:2632 0365

零售本總代理︱同德書報發行有限公司 承印︱

宏亞印務有限公司 香港柴灣豐業街 8 號宏亞大廈13 樓

出版及發行︱ 突破出版社 香港沙田亞公角山路 33 號突破青年村 電話:2632 0000 傳真:2632 0388 電郵:editors@breakthrough.org.hk 書誌網站:www.breakazine.com 機構網站:www.breakthrough.org.hk 版權所有 Copyright

2014 突破有限公司 2014 by Breakthrough Ltd. All Rights Reserved

ISBN

978-988-8246-18-2

10

BKZ031 p10-11 content.indd 10

2014/4/15 12:12:18 PM


引子 輕傷

/1

重傷

/2

舊痕新傷

/4

國殤

/6

等待纏裹的歷史

柬埔寨 3 年 8 個月

/8

200 萬人死亡

/ 14

30 年後的「公義」

/ 16

重創了的記憶

/ 18

走不出的傷害

/ 22

破碎了的民族

/ 26

台灣 228

2 萬台灣菁英消失

/ 34

遲了 50 年的悼念

/ 36

這裏曾是一片血地

/ 38

今天的紀念日

/ 46

新生代的 228

/ 48

香港 64

香港人的第 3 道傷痕

/ 54

仍是一道鴻溝

/ 56

仍在淌血的傷口

/ 58

從廣場而來的力量

/ 60

難以疏理的歷史

/ 62

香港人的六四

/ 64

Columns

越戰.Vitalizer / 鄺志傑:越戰紀念碑之戰

/ 66

六七.Review / 程翔:「67 暴動」的反思

/ 68

文革.Struggle / 包記:我的黑五類父親

/ 70

光州.Justice / 鍾樂偉:光洲事件的轉型正義

/ 72

內地.Press / 呂秉權:戴腳鐐跳舞的傳媒人

/ 74

信仰.Forgiveness / Ben Ho:疏理傷痕記憶

/ 76

大屠殺.Museum / dydy:用感官體會傷痕

/ 78

六四.Secret Code / 聾伍:己巳年春夏之交圖

/ 80

寬恕 6 問

/ 84

有關殤痕的延伸閱讀

/ 86

Further Project:「殤遇旅程」分享交流會

/ 88

031

BKZ031 p10-11 content.indd 11

11

2014/4/15 12:12:26 PM


柬埔寨 3 年 8 個月 text / 追 photo / kwong chi kit

1975

1950 赤 柬( 又 稱「 紅 色 高 棉」)的前身,高棉伊 沙 拉 (Khmer Issarak)

4 月 24 日: 全 國 近

1975 4 月 17 日:赤柬正式

成立。1966 年,領袖

進駐金邊,推翻了朗

波 爾 布 特(Pol Pot)

諾 政 府, 結 束 長 達 5

決定改名為「柬埔寨

年的內戰,定該年為

共 產 黨 」。1970 年,

"year zero", 開 始 了

赤柬打着推翻親美朗

赤柬三年零八個月的

諾(Lon Nol)政府的

統治。

300 萬名城市居民被 強行撤到農村勞動, 所有資產收歸國有, 全面實行共產主義, 成千上萬的市民在遷 徙過程中死亡。

旗號,漸漸獲得人民 支持。

柬埔寨三年零八個月

12

Bkz031_P12-13.indd 12

2014/4/15 12:05:40 AM


1976 9 月: 進 行 大 規 模 的 「肅反鬥爭」,由中央 至地方幹部、知識分 子 到 平 民, 都 被 逮 捕、監禁、虐待和處 決。單是全國 6 區之 一的東區,就有超過 10 萬人「被清洗」。

2009

1979

2 月,「001 號案」正

1 月 7 日:越共軍隊

式 開 審, 至 今「002

佔領首都金邊,結束

號案」仍在審理中,

了赤柬統治的黑暗歲 月。 雖 然 1981 年 柬 埔寨共產黨宣布解 散,但一直要到 1998 年波爾布特死後,赤 柬勢力才全然瓦解。

進度緩慢。

2006 聯合國組織建立特別 法庭審訊,審判涉嫌 違反種族滅絕罪、戰 爭罪及危害人類罪等 罪行的赤柬領導人。

031 13

Bkz031_P12-13.indd 13

2014/4/15 12:06:00 AM


柬埔寨 3 年 8 個月 text / 山地 photo / kwong chi kit

18

Bkz031_P18-21.indd 18

2014/4/15 12:12:38 AM


重創了的記憶 「親愛的,跑呀,他們開槍殺我了。」遠處傳來太太的呼叫聲、兒子的哭喊聲,隨着 幾輪槍聲,在空氣中戛然終止。35 年前,那顆子彈,打穿了他太太和兒子的身體, 也射進他的記憶,永遠地重創。 他是鍾美(Chum Mey),84 歲,S-21 監獄的倖存者。昔日 2 萬人進入 S-21 的門口, 只有 12 人能活着出來,至今仍生存的只有兩人,他是其中一位。 「我幸運嗎?」鍾美是苦笑,這麼多年來,他幾乎每星期都有一晚,從噩夢中扎醒。

尊嚴如血塗地 跟鍾美見面,是 3 月某個星期天的清晨,晨光熹微。7 時多紀念館仍未開門,他藉這 段時間談他的故事,帶我們走到他當年的囚室。那是 S-21 的第 3 幢建築物,除了入 口,外牆都包着鐵絲網,不是要防止犯人逃走,而是不讓人自殺。 鍾美用右手扯着自己的耳朵,踏上樓梯。「每次進出這地方,我都是被蒙着眼,赤柬 的人就扯着我的耳朵行路。」 他回憶第一次來到 S-21,是 1978 年 10 月 28 日的早上。那天之前,或者應說 1975 年赤柬統治之前,他是一個機器維修師傅,住在金邊,以汽車和電器維修,養活一 家六口,生活是滿意的。但那天之後,不知何故,他成了雙手被反綁的「政治犯」。 他仍記得,當時 S-21 整個地方都是禁區,數條街道被鋅鐵板重重圍着。車子進入鐵 幕後,他就被蒙上眼。眼前一片漆黑,心中只有一句話:「請轉告我太太,我可能不 能活着回去了。」結果,換來猛力的一踢,他整個人就仆倒在地。

031 19

Bkz031_P18-21.indd 19

2014/4/15 12:12:51 AM


柬埔寨 3 年 8 個月

接着,他的衣服被脫,被拍照,被量高, 然後被帶到那囚室,就是 35 年後他帶我們 去參觀的地方。那囚室,只是粗魯地用磚 頭間成的劏房,僅容得下一個人躺下,沒 有牀沒有廁所,只有千斤重的腳鍊,一個 膠樽,一個空的子彈盒。  「 我 只 剩 下 一 條 內 褲, 他 們 把 我 的 腳 鎖 上。」鐘美坐在囚室的地上,示範怎樣套 上腳鐐。「要是我郁動腳鍊,發出聲響,他 們就打我。」至於那兩個容器,是處理他 的大小二便。「我試過不小心倒瀉了,他們 要我用舌頭舔乾淨。」聽着,喉頭哽了。 他指指後面的透氣窗,說那時是蓋着;囚室 入口也用布封着,沒有人可以看到對方, 沒有人可以發聲,一發聲,就被抽打 - 一切叫人侷促不安,人竟像動物被囚,等 待宰割,但連悶哼一聲的權利也沒有;而 這一切就在那麼近的歷史中發生過。

活着比死難受 更可怕的是,宰割之前,還有嚴刑拷打。 「連續 12 天,他們扯我上樓審問。」審問 室不大,一張桌,一張椅,地上總有一灘 血。桌上放着打字機,一人負責把他的供 詞打下,另一人就迫供。 鍾美指着他被扭曲的黑色腳甲:「他們用鉗 把我的腳甲扯出來,現在雖然再生,但都 變形了。」但最可怕的還是電擊,電流一 過,腦袋砰砰作響像快要爆裂。在那個時 候,只要能減低痛苦,他什麼都願意做。 最後,他像所有囚犯一樣,被迫認罪,編 了故事,說自己是特工間諜。問他恨那些

20

Bkz031_P18-21.indd 20

2014/4/15 12:13:07 AM


虐 打 他 的 人 嗎? 他 是 搖 頭:「 在 這 樣 環 境 下,假如我是他們,也會這樣做吧。」 12 天的審問過後,他被送到大房,一間四 邊都有腳鐐的大班房,犯人是男一排女一 排的臥着,擠滿了 40 人。午夜時分,總有 車子往來,房中人一批批被帶走,被送到 屠殺場去。死,對於當時的他來說,是唯 一的解脫。他數着,那天的來到。 但就在輪到他時,用來打報告的打字機壞 了。他因是機器維修師,赤柬就找他去修 理。如此,他的壽命拖長了兩個月,捱到 了 1979 年 1 月,越軍進駐金邊的那天。 他和數位倖存的囚犯被帶走,到了附近的 Prey Sar 監獄。沒想到竟遇上被困在 Prey Sar 的妻子和初生的孩子;他也沒想到,第 二天早上,赤柬就在他不遠處,把他們槍 殺。鍾美趕在子彈射到他身上前,逃走。 自此,他一直在逃,逃避可怕的記憶;對於 赤柬的暴行,他不敢再提,怕被追殺。直到 2009 年,柬埔寨種族滅絕法庭開審,審訊 S-21 的獄長,鍾美是鼓起勇氣上庭作供。 「現在終於讓人知道這故事,我好了許多。」 「這樣重複以前的故事,很痛,但我仍活 着,我就有責任繼續去講,不想這樣可怕 的事再發生。」他望着我們這班從香港來 的訪客,合什再說:「不要在香港發生。」 「仍有發噩夢嗎?」我們問。他簡單地說: 「仍有。」追問下,他才說,「常夢到有人 抽打他。」 -鍾美說得很輕,但留在我 們的心,卻太沉重。

031 21

Bkz031_P18-21.indd 21

2014/4/15 12:13:23 AM


台灣228

text / gi xxxphoto / andy

1945 8 月 15 日: 日 本 戰敗投降,台灣結 束 了 自 1895 年 起 的日本殖民統治時 代,舉國慶賀國民 政府回歸。惟陳儀 就任行政長官後, 官員貪污、軍紀敗 壞、物價飛升,台 灣人對政府積怨日 深, 埋 下「228 事 件」導火線。

1947 2 月 27 日: 專 賣 局派員於台北延平 北路查緝私煙,打 傷售賣私煙婦人林 江邁,查緝員其後 向人羣開槍,擊斃 路旁市民陳文溪, 市民包圍警察總局 要求懲兇。

台灣二二八事件

32

1947 2 月 28 日: 大 批 市民遊行往專賣 局,並往長官公署 (今行政院)示威 請願,衞兵以機槍 掃射,死傷者眾。 再有市民進入台灣 廣播電台廣播,事 件迅速擴展全台。


1949

1947 3 月 1 日: 台 灣 本 土 菁 英 成 立「228 事件處理委員會」 冀平息事件,籲民 眾維持秩序,亦與 政府協商。陳儀答 應不以武力鎮壓, 卻兩度急電身處南 京的蔣介石要求派 軍來台。

1947 3 月 8 日: 中 國 大 陸 派 來 第 21 師 軍 隊登陸基隆後即沿 途進行屠殺,翌日 抵達台北,兩個月 間台灣眾多本土菁 英及知識分子被捕 及被殘殺。死亡及 失蹤人數至今未有 定 論,1992 年 行 政院官方調查報告 指 約 有 18,000 至 28,000 人。

5 月 20 日: 台 灣 實 行 超 過 38 年 的戒嚴與白色恐 怖。政府絕口不提 「228 事件」,台灣 人也隱諱不談,遇 害者家屬只能噤聲 度 日。 直 至 1987 年 7 月 15 日 台 灣 宣布解嚴後,「228 事件」在民間團體 及在野黨的努力下 才逐步解除禁忌。

1995 2 月 28 日: 總 統 李登輝向受難者家 屬 公 開 道 歉。4 月 7 日台灣立法院公 布「228 事 件 處 理 及 補 償 條 例 」( 後 來將「補償」一詞 改為「賠償」)。惟 直至今天民間仍指 政 府 處 理「228 事 件」未有徹底執行 轉型正義。

031 33


台灣228

text / gi photo / andy

今天的

紀念日

46


「也許歷史的錯誤,可以原諒;但是歷史的真相,不能被遺忘。這是我們一貫的態 度。」在 2014 年 2 月 28 日舉行的 228 事件 67 週年追悼紀念會上,總統馬英九在 紀念碑前致詞,並向受難者及家屬深深鞠躬。 接着,小孩子唸詩、大學生奏樂、女舞者獻舞……由政府當局主辦的紀念會,營造 憂傷沉重的氛圍,也撫慰着受難者的亡魂,以及家屬的哀痛。懷緬故人、追思事件 的意義,如馬英九在會上所言,是讓台灣下一代了解 228 在歷史上的重要性,才能 防止悲劇再現。 而在肅穆的會場之外,卻是另一個世界。數百民眾在紀念碑外的凱達格蘭大道,帶 上五顏六色的旗幟遊行示威,並高聲叫喊各種訴求: 「台灣獨立!」、 「馬英九下台!」 待紀念會結束,他們浩浩蕩蕩走到紀念碑,讓媒體拍照;不過他們高呼的口號,並不 是全跟 228 的冤情有關。 其實,藉 228 來表達各種政治立場,又豈止尋常百姓?自 1987 台灣解嚴以來,當 228 漸次不再是社會禁忌,便成為政客拿來爭取選票的政治工具。每年 228 週年紀 念,不同黨派的政治人物便趁機大做文章;而每每總統、市長選舉,候選人更不住渲 染 228 的悲情哀歌,又或大肆攻擊當年國民政府犯下的錯誤,並許下全力尋找真相 的諾言。至今仍為一些台灣人所詬病的,是執政者在任期間應為 228 負上更多責任, 包括完全開放 228 事件的秘密檔案,追究責任誰屬,以及成立真相和解或正義委員 會,把 228 事件帶上全面轉型正義的一頁。 「不論我在哪個位置,都全心關心 228 事件和家屬;會在政府的施政中,保障人權、 厲行法治,類似的事情絕對不會再重演。」這是馬英九在致辭時的總結。言猶在 耳,3 月 24 日凌晨,台灣警方強行驅趕佔領行政院的抗爭學生;身處彼岸的我們隔 岸觀火,只能搖頭悲歎。

031 47


香港64 text / 彼 photo/ andy

1989

4 月 15 日: 前 中

1989

共總書記胡耀邦逝

5 月 13 日: 學 生

世。北京學生以悼

遊行及要求與政府

念之名聚集天安

對話不果,開始絕

門,表達反貪腐、

食。 政 府 於 5 月

民主化的訴求。

20 日宣布戒嚴。

1989

5 月 21 日: 香 港 100 萬人示威聲援 學運,支聯會宣布 成 立。5 月 28 日 150 萬人響應全球 華人大遊行。

香港.六四事件

52


1989

1990

19901994

領袖到香港,轉飛

行第一次維園燭光

數十萬人因懼怕香

克 清 場, 死 傷 枕

海外流亡。行動直

晚 會,15 萬 人 出

藉。同日香港舉行

至 1997 年結束。

席。自此每年夏天

1989

6 月下旬:朱耀明 牧師等人發起「黃

6 月 4 日:凌晨解

雀行動」營救學運

放軍以機關槍及坦

黑色大靜坐。

6 月 4 日:香港舉

香港發生移民潮, 港主權移交中國而 移民海外。

從不間斷。回歸前 人 數 一 度 下 降, 但新一代人投入參 與,20 周 年 開 始 重回15萬的高峰。

031 53


香港64

六 四 告 訴 我 們, 香 港 是 可以有 100 萬人行出來。 黃之鋒 ( 左 ),學民思潮召集人。六四時未出生。 林朗彥 ( 右 ),學民思潮成員。六四時未出生。 60


從廣場而來的力量 學民思潮的成員,沒有一個親歷六四。不過,他們對六四的理解,卻異常札實。這 源於他們近兩年不斷的社會行動。 「六四燭光晚會曾是很多青年人參與社運的門檻。」黃莉莉說。 「但今日對於行得前的 青年人來講,介入社會的方式非常多,不一定要從六四出發了。其實六四真的不用 不斷重複悲情,而是要想想應該怎樣轉化,讓人自發行動。」 「我記得六四 22 周年時,支聯會搞了一個『六四體驗營』,叫學生露營體驗昔日廣場 上學生的情況。」黃之鋒說。「但為什麼要搞 camp 呢?要體驗,怎麼不直接做真正 的學生運動呢?你做過就會明白當年學生的感覺。參加一下,唔使死喎!」 六四,來到這一代,主調已不再是悲情;感受傷痕之痛,也不是必須。燭光晚會年復 一年的傳統與儀式,雖然對死者表達了悼念,但也可能限制了大家對不同可能性的 想像。對於他們來說,單是維園的燭光也不足夠。 「年年唱『年月裏轉化為力』,事實 係繼續唱落去都無力嘛。」林朗彥笑笑說。 他對六四的轉化,聽着是頗有啓發。「六四的『廣場』,給我帶來很多思考。無論是 昔日的北京、最近的烏克蘭,『廣場』一直有着強大的政治能量,讓人感覺能當家作 主,決定自己的前途。」 「香港人看六四,會重視屠殺,但我更看重『民運』。前者是悲劇,後者卻很『豐 富』,有更多細節與進程。在廣場四周所發生的事情,都在營造整個運動。」上年 六四晚會,學民思潮的成員在維園搞了一次「歡樂接龍」,被人批評對死難者不尊重; 但他們倒覺得,有些事情要重新理解─例如六四是否只能悼念?平反是否必須? 「平反了,又如何呢?不等於這個政權 OK 咗喎。老實說,香港人是慣了『追求平 反,不會造反』吧。」林朗彥說。「其實最重要的是從六四得力,做好手頭上的運 動,改革好自己的地方。這就是我看六四的傳承。」 「這一年政改,我們會再次創造『廣場』。讓香港人有機會當家作主,要解殖,做真 正的本土化。六四的廣場,在給我們傳送這個能量;六四告訴我們,香港是可以有 100 萬人行出來的。」

031 61


信仰. Forgivness

編輯。經常留意社會時事,認為這些都是身 Breakazine! 為基督徒應有的關注。

ben Ho

2014/4/14 11:25:27 PM

p76-77-Bkz031-forgiveness.indd 76


疏理傷痕記憶 得知德慧文化邀請美國耶魯大學神學教授沃弗(Miroslav

memory) ,本是一種不公義的記憶(unjust memory) 。」

Volf) 來港,在今年 3 月 8 至 10 日主持講座,我們就報名參 加他在8日主講、兩場有關「記憶、遺忘與擁抱」的講座。

「基督信仰認為,記憶的一個重要作用是與他人和好。」 南非在 1989 年結束種族隔離政策後,大主教杜圖在 1995

沃弗在前共產國家南斯拉夫出生。在軍中服役時,由於妻

年領導「真相與和解委員會」 ,透過追究真相、確認加害

子是美國人,在軍中受到同袍歧視,以致被監禁受審。他

者的責任,不單止為要懲罰,更是要達至民族的全面和

形容, 「即使事過境遷,我受過的凌辱依舊奴役着我的心

解。真相大白,公義有基礎;同時,這樣的記憶釋放了民

靈。」( 註 ) 是這個人背景,觸發他以基督信仰角度,深入

族的鬱結,帶來醫治與自由。

思考傷痛記憶、寬恕、修好與加害者關係等題目。 這些題目是很真實的。尤其當我們是受害一方時,切膚之

基督信仰的記憶

痛,或許沒有人能夠明白;也因此,當事人在思考這些題

沃弗繼續解說基督信仰是如何教導信徒記憶,以達致與他

目時,很可能滲進了大量個人情緒,甚至把自己困在各種

人和好的目的。 「你會發現,聖經中有很多記載上帝不再

成見中,進而觸發另一輪傷害行為,例如,認為報復就是

記念人們罪惡的經文。」像在以賽亞書 44 章 22 節這樣

伸張公義的途徑。

說: 「我塗抹了你的過犯,像厚雲消散;我塗抹了你的罪 惡,如薄雲滅沒。」 「這些經文形象地帶出一個重點:上

沃弗受過軍官折磨,但他在講座中向聽眾冷靜地弄清不少

帝在撥開種種迷霧、標籤,為要見回一個人的臉容。」沃

傷痛記憶與寬恕的概念,並為我們疏理了它們間微妙的關

弗說, 「望着一個加害者時,我們看見的是他/她加在我

係,他的現身說法,比空談饒恕的理論更加寶貴。

身上的惡行,還是他/她身為人原有的美善臉容?」

記憶,為了什麼?

「記憶,是需要靠社羣去建立的。」沃弗說。 「每次聖餐, 信徒羣體是在聚集記念耶穌。」沃弗說,這儀式,是在回

「被火燒過的人,日後會對火很小心,害怕再受傷害。這樣

憶耶穌如何為我們死;儀式把我們帶回從前耶穌被釘在十

的記憶,功能就如防護罩。」沃弗說, 「但傷痛、苦澀的記

字架上那一刻。 「我們被再次提醒:我們是罪人,是得罪

憶,也會被我們利用來支持暴力。」歷史告訴我們,記憶

了上帝的。」寬恕,往往由此開始。

可以引向像德國那深具警世意味的大屠殺紀念館,也可引 向巴勒斯坦無日無之的互相廝殺。記憶,不是單純地「記

「寬恕是不容易的,充滿了掙扎,是一個過程;而且,我

住」 ,而是指向行動的-恰當地記憶,帶來恰當的行動。

們的寬恕也不會是完美的。」沃弗表示,或許,身為基督 徒可以這樣理解: 「我們只是有分參與上帝寬恕的工作企

記憶要用來做什麼,會決定我們記什麼。 「加害者為求開

劃(project)中;但也因我們的上帝寬恕我們,我們,就

脫罪名,會盡快沖掉傷害的回憶。」沃弗說, 「但同時,

學習寬恕別人。」

有些受害者會加強自己受害者的角色(victimization) ,只 選擇記着傷痛的回憶,長期地活在苦澀中。」這些人可算

註:沃弗, 《記憶的力量—在錯誤的世界盼望》 ,第 32 頁。

是記憶的奴隸(slave of memory) ,內心的創傷久久未能 治癒;人們也可能藉着不斷強調自己的受害經歷,伸張現 實世界中的公義。但沃弗提醒: 「不真實的記憶(untruthful

031 77

p76-77-Bkz031-forgiveness.indd 77

2014/4/14 11:25:28 PM


Further Project text / 追 photo / chi kit

「殤遇旅程」 分享交流會 走過台灣 228,穿越柬埔寨的枯骨和集中營,心頭既是沉重,卻也對人性、歷史和 六四思考多了。帶着悸動的心靈重回我城,回看糾結已久的那分傷痛,實在有太多 話,不吐不快。只恨書頁有限,未能盡說,實在遺憾。 有見及此,今期 Breakazine !編輯團隊希望邀約大家,一同到書室聚會交流,分 享途中見聞、所感所思,藉着這趟殤遇旅程,一起回看我城受創的傷口,想像傷 癒之路。

日期: 2014 年 5 月 23 日(五) 時間: 20:00 - 22:00 地點:序言書室(西洋菜南街 68 號 7 字樓) 截止報名日期: 5 月 16 日(名額 30 人,額滿即止) 報名方法及詳情: 留意 Breakazine! Facebook 專頁內的報名詳情

Breakazine

8 88

p88-bkz031-furtherProject.indd 88

2014/4/15 12:19:23 AM


書誌 一本讓年青人發聲的

! 您也可以出一分力的 信念和方向, ne! 若你認同Breakazi 們! 鼓勵你以行動支持我

1

訂購Breakazine! 一年只需HK$168 , 品一份 更可獲贈突破精美禮

2 捐請透過以下途徑捐款: 款支持

劃線支票 有限公司」或 支票抬頭請寫「突破 ited〞 〝Breakthrough Lim 直接存入銀行戶口 -013113 匯豐銀行戶口:165-8 現金捐款 利店」或 往任何一間「OK便 請攜帶此電腦條碼前 現金捐款 「VanGO便利店」以 據,請將姓 若要取得免稅收 0元 或 以 上 者 , 港新界沙田 香 至 註 : 捐 款 港 幣 10 適用),郵寄 址及捐款証明(如 請註明「支 款 捐 名、聯絡電話、地 , 收 村突破機構外事部 年 青 破 突 號 33 路 亞公角山 誌」。 持Breakazine!書 2632-0388   傳真:(852) 2632-0331    捐款查詢:(852) akthrough.org.hk 電郵:donate@bre

p89﹣90-SaForm.indd 91

Breakazine!

幣20元 建議每次捐款不少於港

2014/4/14 5:59:15 PM


Breakazine 031 《殤痕》  

走過台灣二二八、重回赤柬的三年零八個月,再看清楚我們第25個六四。 每年夏天,維園燭光依然;歷史的傷口,仍在淌血。 年年悼念,最終就能走到痊癒那天? 伸張公義,背後的意義在哪裏? 政權拒絕平反,死者是否注定永遠含冤? 「大國崛起」、「放下包袱」、「薪火相傳」等論述,究竟是領我...

Read more
Read more
Similar to
Popular now
Just for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