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靜音 : 認識香港的強迫婚姻情況

小彬紀念基金會 減少傷痛、提供機會，以改善香港少數族裔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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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彬紀念基金會 減少傷痛、提供機會，以改善香港少數族裔的生活

關於小彬紀念基金會 小彬紀念基金會 （The Zubin Mahtani Gidumal Foundation，亦稱The Zubin Foundation） 是一 間慈善機構，致力減少傷痛、提供機會，改善香港少數族裔的生活。詳情請瀏覽 www.zubinfoundation.org 。

鳴謝 小彬紀念基金會非常感謝所有參與本研究的少數族裔女性，抽空接受訪問和分享她們的故事。 此外，以下人士或代表撥冗提出了寶貴意見，包括 Arfeen Bibi 博士、馬亞山、九龍清真寺首席教 長、前法官麥莎朗、陳國維、何珮芝、紀佩雅、利哲宏博士、馬夏邐及 Swamini Supriyanda，小彬 紀念基金會謹此致謝。 作者： 編輯： 校對： 封面設計：

詩鴻屏 (Sala Sihombing) 及 馬夏邐 (Shalini Mahtani) Alka Datwani | Global Brand & Communications Vibha P. Karnik | 小彬紀念基金會 Gagandeep Singh | 小彬紀念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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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主要作者：詩鴻屏（Sala Sihombing） Sala 在香港擔任全職調解員，主要處理家庭事宜。她是多個 國際機構（包括澳洲 NMAS、美國 FINRA、香港調解資歷評審 協會／香港國際仲裁中心及英國有效爭議決議中心）的認可 調解員，亦是香港調解資歷評審協會的家事調解監督。由 2013 年起，她出任香港大學法學碩士（仲裁及排解爭端法）課 程的兼職講師。 Sala 在英國（1995 年）及香港（1996 年）取得律師資格，最初 從事刑事及民事訴訟，後來離開私人執業市場，加入百富勤 （Peregrine）及法國東方匯理（Crédit Agricole Indosuez）出 任 公 司 內 部 法 律 顧 問 ， 其 後 受 聘 於 摩 根 士 丹 利 （ Morgan Stanley）的機構股票部。 在 2011 年 ， Sala 在 美 國 佩 珀 代 因 大 學 （ Pepperdine University）的施特勞斯學院（Straus Institute）修畢爭議解決 法學碩士課程。此前，她在英國布里斯托大學（University of Bristol）取得法律學士榮譽學位。

共同作者（關於小彬紀念基金會及建議部分）：馬夏邐 （Shalini Mahtani） Shalini 是小彬紀念基金會的創辦人兼行政總裁。基金會是一 間慈善機構，致力減少傷痛、提供機會，改善香港少數族裔 的生活。基金會除了提供外展服務，直接走入社區外，亦會 通過轄下種族平等研究的工作，提高社會對本港少數族裔及 不同種族的認識。 Shalini 曾以獨著和合著形式，發表多篇探討香港少數族裔的 著作 ，內 容涵蓋有特殊需要的少數族裔兒童、精神健康、青 年人的夢想等。她的研究不但影響公共政策建議，亦推動企 業的種族及文化培訓。 現時，Shalini 是香港特區政府兒童事務委員會的成員，兼任 該會轄下有特定需要兒童事務工作小組的召集人。她曾獲香 港特區政府頒發榮譽勳章，並擁有 MBE 及其他勳銜。家在香 港的 Shalini 已婚，有三名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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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摘要 本報告指出，香港確實存在強迫婚姻。報告中的 11 名女性，鼓起勇氣訴說早婚和強迫婚姻的經 歷，並毫無保留地提出她們的看法。 第 1 部分 本報告的簡介部分界定何為強迫婚姻。倘若有任何一方不願意結婚，有關婚姻則可視為強迫婚姻。 雖然不論性別，任何人都有機會成為強迫婚姻的受害人，但這種情況大多仍涉及性別因素。 關於強迫婚姻，社會上有很多觀點並無事實根據，而其中最錯誤的觀點是香港不存在強迫婚姻。 第 2 部分 本報告的重點是訪問內容，當中包括受訪者的說話。受訪者都是在港生活的女性。她們的故事， 就是香港的故事。 受訪女性均可明確分辨包辦婚姻與強迫婚姻 ： 前者須獲雙方同意，後者則是有人被脅迫結婚。她 們並分享了自己的看法。即使當事人未必察覺，我們從她們的經歷，也可清楚知道她們曾被施壓 ／脅迫。 發生強迫婚姻的情況，一般是要求年輕人盡早結婚或把婚禮提前進行。這做法可向當事人施壓， 尤其當現實環境並無其他選擇，例如推遲婚禮、不結婚或跟第三方結婚都不被容許的時候。 受訪者情況要點 11 名受訪女性的情況有以下要點： ● 5 人在孩童時期已被訂婚，但大部分在青少年時期才知道婚約的存在，只能等待舉行正式 婚禮。 2 人結婚時仍是女童。強迫婚姻對兒童的情緒及身體都帶來影響。 ● 1 人為印度裔，10 人為巴基斯坦裔。 ● 7 人在香港出生，其餘則在孩童時期來港。 ● 全部 11 人在香港教育制度下接受教育。除 1 人外，其餘均已完成中學課程。 ● 大部分人已完成或快將完成大專課程。 ● 8 人感到受壓而結婚；當中 6 人覺得被強迫結婚。 ● 訪問進行時，8 人維持已婚、1 人已離婚，2 人因成功避過被強迫結婚而屬單身狀態。 ● 6 人跟堂／表兄弟結婚。 ● 受訪者的母親當中，2 人不曾接受正規教育、6 人只有小學程度、2 人只有中學程度、1 人 具大專學歷。 ● 受訪者的父親當中，1 人不曾接受正規教育、4 人只有小學程度、3 人只有中學程度、3 人 具大專學歷。 值得留意的是，強迫婚姻涉及一個過程，通常始於孩童時期。部分女性在孩童時期已知悉自己的 丈夫已被選定。一般來說，她們會在少女時期發現自己早已訂下婚約，又或在年輕時被告知有關 情況。她們是抱着終身伴侶已被選定的認知成長。由於自小已知道家人期望自己跟某人結婚，她 們的人生選項變得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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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受訪者遭受的脅迫方法，包括以下多項： ● 情緒及心理壓力，包括言語虐待。例如：被告知父親寧願她死掉。 ● 身體虐待。 ● 脅迫控制。 ● 禁錮。例如：有 1 人曾在巴基斯坦被鎖在房間中，一個半月後才成功逃出。 ● 對其姊妹構成威脅用以控制。例如：有 1 人表示自己是因為妹妹才撐過來。她知道，若果自 己讓步並同意結婚，她的妹妹亦可能會被迫違反自己意願結婚，於是決心反抗。 她們認為強迫婚姻為何發生？ 在討論強迫婚姻的原因時，不少受訪女性認為這問題是源於傳統及婚嫁習俗，而非宗教。她們明 確指出，她們的宗教並不容許強迫婚姻，只是習俗及傳統助長這種做法。事實上，全部穆斯林受 訪女性形容自己是虔誠教徒，當中 1 人指出，她信奉真主阿拉，因此要反抗強迫婚姻。部分人則 因為信仰，決定寧願自己犯下不順從甚至自殺的罪行，也不願父母背上強迫女兒結婚的罪名。 她們作出了什麼選擇？ 1 名受訪者的經歷非常糟糕。由於父親一直以來非常支持她追夢，她覺得父親似乎對自己強迫女 兒結婚的行為，跟她同樣驚訝及迷惘，於是她嘗試與父親討論，比較自己與父親的情況，指出父 親當年沒有選擇結婚對象，不料令事情發展越來越差。情況其後變得極其惡劣，她曾經嘗試自殺， 最後決定與家人脫離關係，離開香港。 1 名受訪者在 16 歲時決定出逃。幸運地，她獲香港警方及社會福利署支援，得以避開該宗婚事。 不過，由於學業中斷，她對於實行人生計劃感到躊躇。 她們想對家人説什麼？ 問到受訪女性如果可以暢所欲言，有什麼話想跟家人説。這問題引起她們熱切的反應。她們亦為遇 到類似情況的女性提出建議，包括找方法與父母溝通，例如跟父母傾談時要避免展現對抗感覺； 嘗試先與母親或家人的朋友傾談，再請他們説服父親。不過，有 1 名受訪者表示，如果被強迫屈 從，「請逃走」。 有受訪者提到，雖然當時覺得結婚時間太早，但不能失去嫁給匹配對象的機會。一眾受訪者非常 在意對象跟自己是否匹配。對於部分受訪者而言，來自巴基斯坦鄉村的人，其生活方式與香港截 然不同，這樣的伴侶將難以適應香港生活，因此不是匹配的對象。 數名受訪者表示，已選定的丈夫是自己的堂／表兄弟，因此對丈夫有認識，小時更可能曾經相處 過。然而，大部分受訪者指婚前從未接觸已選定的丈夫，覺得難以接受。只有 1 名受訪者屬於例 外，可以在婚前與未婚夫自由互通短訊，而她亦藉此查探兩人對未來生活的看法是否相似。 她們有何共通點？ 個人的學業目標明顯對她們非常重要。8 名受訪女性曾要求推遲婚禮，以換取完成部分學業課程。 全部受訪者均曾討論自己的學業目標及未來工作計劃，表示希望可以支持家庭及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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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這些女性訪談，最觸動我的是她們的復原能力及對自己的信心。她們都是了不起的女性，不會 糾纏於已發生的錯誤，而是向前看，深信通過自身努力，必定有能力可以建立美好將來。這些被 視為受害者的女性，一直團結努力，發揮所長。她們對人的體諒和寬容之心，實在值得學習。

第 3 部分 這部分研究發生強迫婚姻的背景因素，探討全球環境以至香港的特定情況。認識受訪者身處地方 的人口分布、社會環境及文化背景，有助我們梳理她們的説話。後半部分探究香港的法律條文， 探討強迫婚姻持續發生的原因。當了解到相關的傳統做法（例如近親通婚以便與海外家族維持聯 繫）竟然仍套用在香港年輕女性身上，實在令人驚訝。

第 4 部分 這部分邀請宗教領袖從宗教角度提出意見。雖然可能有人借宗教作為強迫婚姻的理據，但這做法 並不為宗教領袖所接受。 九龍清真寺首席教長解釋，婚姻需要雙方互相同意，絕無強迫婚姻的空間。 Swamini Supriyanda 表示，從宗教角度而言，我們必須清楚理解，婚姻是兩個地位平等的人結合。 他們會互相分擔責任、分享知識及快樂，在歲月中共同成長，不論是情緒、知性或精神上，都可以 彼此支持。珍視女兒不只是為了未來，亦是為了現在生活得更好。

第 5 部分 香港的公民社會活躍，我們邀請了幾位本港的公民社會領袖就香港的強迫婚姻情況分享看法。 部分領袖分享他們與本地女孩及婦女工作的經驗，表示這些女性須面對「家族榮耀」的情緒勒索， 結果覺得沒有選擇餘地。 有一個觀點特別提到：「伊斯蘭其實非常美好，我覺得這宗教一直被誤解。」此説法呼應了部分受 訪者的觀察所得。

第 6 部分 香港作為國際大都會，故此這部分會探討國際社會對強迫婚姻的態度 。由刑事化到社區層面，國 際間有不同方法應對強迫婚姻，而這些方法通常會多管齊下： ● 刑事化：數個國家已把強迫婚姻列為刑事罪行，包括澳洲。在澳洲，相關罪行涵蓋帶受害人 到海外可能構成販賣人口。當地警方察覺到受害人對於指控家人感到困難，因此刑事化只 是政府及公民社會所推出的多項措施之一，其他措施包括民事保護、支援服務、教育及認 知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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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移民法例：以丹麥為例。在 2003 年，丹麥實施了一系列移民法例，規定每名配偶必須年滿 24 歲，方可用婚姻名義及按其他規定申請家庭團聚。最重大的改變是訂下假定法則，把近 親通婚視作強迫婚姻。 ● 民事保護：以英國的強迫婚姻保護令為例。強迫婚姻保護令是禁制令 的一種，可保護強迫 婚姻的潛在受害人，例如命令某人停止騷擾受害人。在 2014 至 2021 年間，英國每年發出 約 200 至 250 次強迫婚姻保護令。英國的其他措施包括兒童失學對策，有助針對女童被 迫離校並前往海外結婚的情況。 ● 社區參與及充權：以印度為例。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對印度在過去 20 年為消除童婚所做的 工作予以肯定。童婚數目顯著減少是由於多項因素，當中包括女性教育得到改善、貧窮人 口及生育率 下跌 、 社 會推廣 正面 的性別規 範 ，以 及社會服 務、 司法及執法 系統有所 加強 等。

第 7 部分 以政策及法例處理家庭生活和結婚如此私人的決定，並不容易。不過，有一點非常清楚，就是我 們有需要考慮介入某些個案，以切實回應個人及社會的需要。小彬紀念基金會建議按四大階段， 持續採取下列措施： ● 第 1 階段：認識 — 漫長工作的第一步是認識議題，明白強迫婚姻的序幕通常始於孩童時 期，而且可能涉及虐待兒童。強制舉報者必須對此有所認識。我們亦有需要制訂強迫婚姻 協助組織的名單，並收集更多關於強迫婚姻的數據。 ● 第 2 階段：安全 — 加強支援制度，確保強迫婚姻受害人及潛在受害人的短、中及長期安全 都得到保護。 ● 第 3 階段：觀念 — 針對導致強迫婚姻發生的觀念，為前線人員、宗教及社區領袖、青少年 及家長提供教育及認知培訓。 ● 第 4 階段：法例 — 針對強迫婚姻實施民事保護和列為刑事罪行。可考慮對照整理各種配偶 擔保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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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況 圖 1：強迫婚姻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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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受訪者是何人？

圖 3：我們在香港可以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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