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51

絨毛玩偶 蔡婯緹

林冠樺

陳彥碩

清-風明月行 預言 二零二一詩札 —— 關於緬甸

一般徵稿

編輯室報告

陳彥碩

女少家

吳雨靜

主題徵稿

「家」為何物

朱昱威

企劃組企劃

馬丞楷 黃政為

賦思遠人賞析 賦思遠人

〈臨江〉賞析 —— 陳彥碩

被鬼捉之鬼 臨江

踏歌賞與評析

李品杉

編輯室 報告 主 編 置於篇首的感謝 2021 年 9 月，疫病成為日常背景，從前所預期的大學生活在現實中被迫缺 席。即使視域所及的未來浮動不安，仍有十數位新生願意加入踏歌。在這樣的 時代，以及在各自紛忙的大學生活裡，人們仍對踏歌懷有期許而聚集於此── 於我而言，每一位成員皆如此珍稀耀眼。想在此和大家說，好謝謝你們的願意， 一路行踏至此，大家都辛苦了。

絮叨回家 回家，這個主題誕生於幹部暑假的線上會議。記得暑假伊始，我讀著《風景》 裡老師們對踏歌的建議，一些點子湧動而出：想觸及更多系內外的人們，想探 詢中文的內涵與邊界，想和一群各懷有好奇的夥伴一起完成一些事……絮絮叨 叨地與幹部聊談，而最後冠樺以「回家」，擁納了這些喧囂的碎想。我喜歡回 家的「回」：在「家」前面加上了「回」這個動詞，意味不只著眼於歸屬本身， 也強調動態感。「回」的前提是「從原先某處出走」，於是「回」使家成為一 個並非恆久不變的歸屬──而是在一次次的出走與回歸中才能成立，是不斷在 更新的所在。

4

編輯室 報告

若將「回家」的隱喻作為問題意識，切入企劃者各自的關懷面向，便是 《回家》裡的三項企劃所欲嘗試的：〈家為何物〉透過訪談校內學生，比較 古典詩詞與現代學子的離鄉體驗；〈台北人對談！〉邀請系上的「台北人」 同學對談，探詢台北作為異鄉人與在地人的輻輳地，如何可能是家鄉的模樣； 〈疫情之下，更陌生的他鄉，回不去的故鄉〉則透過訪談，關注移工如何看 待疫情所帶來的改變，並且摸索對移工而言，「家」的多重形態與意義。 然而更多的「回家」，其實發生在這本《回家》之外：冠樺既持續著反 思藝文組定位，也帶領出了家窩般的課程討論氛圍，揭示了歸屬能以不斷的 反思為基，因此容納了更多可能性；信容對於文案風格的嶄新嘗試，我想是 相當勇敢卻又審慎地出走，以及回歸；也好想謝謝靖淯學姊，總是溫柔而堅 強地、守護著大二幹部的我們仨。 最後，在企劃組的會議中，雨靜指認《踏歌》作為中文系系刊之一，許 是為獻予所有中文人而生 ; 而所謂的中文人，「祇要對這個語言、對中國文 學有所熱情，不就是中文人了嗎？」身為本學年度的主編，我亦竊自期待能 透過踏歌，觸及系內外中文人多元的生命樣態，並且探詢中文的可能性何在。 更重要的或許是，在探觸一切的同時，時刻試圖反省自己正被什麼侷限著。 一個流動的、擁納各種可能性的家或許也由此成形；也願「回家」不只是這 本刊物的內容，亦可能是讀者們翻覽這本刊物、以及每位編者們尋覓安放己 處的歷程。

楊 詠 淇 5

編輯室 報告 藝 文 組 長

人生是一列火車，駛過萬般風景，而總有一站是我們不斷經過的，有時我 們會在這裡暫時停靠，有時則不會，它的名字，叫做，家。 那個時候對此次主題的發想，其實是因為我對「家」這個概念的迷茫，甚 至不知何處賦歸。很多我曾以為的地方，其實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家。套句早 已用爛的句子吧「此心安處是吾鄉」，於是，放不下包袱的旅客，到哪都是漂 泊。這是我對家的尋找，而尋找的過程，就是回家的路上。我正在回家的路上， 即使步履蹣跚，那麼，你們呢？ 這學期接下組長的位置，我曾以為，這是組員的家，我想盡我所能，建築 這一切，但是，我忘了，自己也正在漂泊。於是跌跌撞撞，還是帶著他們完成 了審稿。但我也問出了我的問題，藝文組，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51 期了，是一 個開始，但是從我接下了這個位置，我就沒有明白過，審稿，是不是終點 ? 如 若不然，那藝文組的定位又在何方 ? 暫時，我還沒有答案。但是，我有點明白 什麼是「回家」。或許每個人得到的不同，定義不同，但是，心中有答案，可 以堅定的向前走，或許我已經找到回家的路。 背上包袱，安穩亦如過客，放下行囊，漂泊也成故鄉。回家，可以是終點， 也可以是起點，對於 51 期的踏歌來說是，而我希望，對正在讀此刊的你們來說， 亦是。

林 冠 樺 6

最後，感謝成就此書的所有人，以及讀完一字一句的你們，祈願你們都能 找到回家的路。

編輯室 報告 美 編 組 長 從沒想過自己也有需要寫編輯室報告的一天。從漫不經心到全心投入， 不知不覺也把自己的美編生活延續到了第三年。毫無疑問，被美編占據的大 半時光，是痛苦並快樂的。 今年因各種現實因素，讓這届踏歌遭遇了許多困難，各幹部都帶著為數 不多的小組員努力讓更多人看見踏歌。或許我們沒有能力將前輩們的理念延 續，但這届幹部們都有各自的作風。雖然從年頭的時候就在思考，當熟悉的 夥伴都從踏歌畢業，只剩下自己的美編是否還能維持當初的快樂 ? 在不停地持續思考中，迎來了一次又一次的美編課。但與其說美編課是 為新組員上課，但在各種過程中，獲得更多的也許是自己。 迷茫的旅程是很艱苦的。所幸，過去攝取的溫暖還有殘留，身邊還有許 多人一起努力。真心感謝所有值得感謝的人，其中最想感謝方均、感謝怡安， 更想感謝這届美編組員對我的包容與回饋。 延續上届學姐「一群人一起完成一件事」的信念，一起把又一期的踏歌 完成。想把自己曾經體會的快樂傳承，讓大家記得這段在在閱覽室一起奮鬥 的日子，希望大家也能和我一樣，從中體會到回家的感覺。

黃 靖 淯 7

編輯室 報告 網 宣 組 長

「想要找一群可以一起玩的夥伴！」 原先只是小小成員的我，一不小心就被主編拐騙成了網宣組長，不知不覺 也在踏歌團隊待了一年多。當上組長意味著要站在前頭引導新成員們前進，很 慶幸身旁還有主編大大以及美編、藝文組組長們，在無力的時候給予精神支持 以及實質幫助。 踏歌提供系上同學文字實驗的平台，而我們則將整個刊物都拿來做實驗。 主編對踏歌、對中文系有著更多的期許，於是我們在五十一期作出了各種改變， 甚至新成立了企劃組。而網宣組是協助呈現的一顆小小螺絲釘，貢獻些許之力， 讓發光的人可以被大家看見。小心翼翼捧著前輩們的文學作品以及其他組產出 的美麗結晶，安放在平台中央，手忙腳亂地架起打光板，聚焦在那些我們想要 分享給大家的美。我們不斷思考該如何呈現 ? 如何推廣 ? 如何讓更多人看見 ? 每 次發文都懷著惶恐的心情，因為數據會誠實地顯示受眾對文章的反應，而網宣 組的責任就是面對這一切，尋找方法因應或者維持，讓《踏歌》以最好的模樣 遇見你們。 或許有老粉絲注意到這期網宣發文風格有所變化，特別是【徵稿系列】的 文案，偏離粉專以往的氣質路線，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這些新嘗試，我們努力 在趣味以及文藝之間作平衡，和其他組攜手打造出從內到外都跟以往不太一樣 的《踏歌》。謝謝一直以來都支持著《踏歌》的老友們，也謝謝新朋友們給予

曾 信 容 8

許多關注。 最後，感謝夥伴苡婷和我一同擔任網宣，願意從零開始學習新事物的勇氣 無以倫比，願未來能常保熱情，繼續在網宣這條路上同行。

徵

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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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少家

作者｜吳雨靜

卸妝，喫剛買來的燙菜。青葉脈糾纏，含，而情脈脈。嘖，咂嘴。要開始顧身體的，他

們說隻身在外。固體的膽醇少女奄在床上，蒼靡望向房間對岸的戀人。

他們把車停在橋墩下的隔間，於夜色柔亮中做愛。一捧玫瑰攤陷前座，載浮載沉。雙腿

張開，女子跨坐男子併攏的腿上，鑲緊；風馳電掣，本能似地驅動起來。先是嫩唇滑落乳融， 枚枚飛墜的精力才移至飽滿下方。頃刻，奮力而爆破的推進驚天動地、熱浪充盈。女子不得 不弓起背且扭折大腿小腿，通盤接受愛意灌進的強烈。他倆身影若隱時現、時即若離。不會 痛呀，一點也不。她要他留佇體內，厚實溫暖地留在那裡。

唰，拉闔窗簾，碎步前去獨坐。忽地倒臥床榻，隻身應對下體的血泊，眼神繆出一股彆

柔，細細薄薄的光敷潤縫隙，灑濕全身。髮綹繾綣。我多孤獨。要變成犢羊，期冀獵捕。不 久前方纔北遷，落成新居。試問天地——異鄉人，能！不？能！愛？

踏達。釋放三角形符騰。靜靜諦聽 Braga 的〈La Serenata〉，悲傷織成閃爍淚網的深刻

陷落，宛若邱妙津說不會愛妳的人終究不來愛妳那樣，只有自己懂得自己。於是我聽了三次。 珍惜每次失聲流淚的感覺，先洗乾淨身體，然後要白白淨淨的回歸母體、回去家裡。而這路 程要濫觴於經過天堂，所以媽媽，我要隨它前去。

徵 主題徵稿 主題

鋼琴一鍵一鍵地落下，婉轉且悠揚的天使提琴聲追隨，彷彿水一方，又水中央或水之湄

與坻……忽明忽滅的希望。接著提琴輔佐人聲。女孩首先向媽媽說話、徐緩地述著，媽媽諦

聽但心裡急呀，焦慮至透頂，音調節奏趨快；後來女孩不輟說話，在高聲謳道「噢，媽媽」時， 提琴聲暫停，世界寧靜，小女孩終究是囁嚅著與走著走著、離開母親，徒留遍地鳥語花香， 同那春泥作伙。

毋寧說生病的小女孩是我，生了一種靈魂桎梏的病；可旁人總說那是多愁善感、亦或為

稿 10

賦新詞強說愁。曉得某些人愛迸裂的我，祇是我太貪心。那份量的愛不夠強大，不足撐起我 對安身之處的想像。或者說，大部分之際，我瞧見花落，而人們瞥見高懸在上的月光和拂掠 耳畔的聲響罷。漂泊。驚惶無措。此乃鐵錚錚地站在「家」裡，也無從拯救底心境。若果真無

人心繫吾心，那我要去和天父叩首敬禮，求他重新塑我捏我。更甭提有時，連自己都不愛了。 終該述及〈多桑〉裡頭 Sega 問兒子，為何模特兒上面是金色的，下面是黑色的；兒子慌

亂說：那書是拿來學英文。揣度為何非女兒偷看男模，復思索吳導出於兒子角度拍父親（嚷 嚷要解決關於女性的偏食性，殊不知壓根未曾拔除）。家庭的性別枷鎖偶而桎梏我。反叛的 邏輯思維愈要塑造我忽略感動的慣性，長鏡頭再怎麼長至好讓觀眾醞釀情緒，我冷淡到哭不 出來。底下有人評：看一遍哭一遍，竟覺滿紙荒唐。不應這樣的。歡愉要能夠振奮人心，不 是佔據我所有盈眶的東西，要適量熱淚而非過量笑意。內心崩潰。那剎只覺自己好空虛好空 虛好空虛。我渴望愛。渴望歸屬。渴望「心」家。我要打碎一切，恍如盤古開天闢地去重建樂 園。儘管將會失樂園。

少女的日記：「2021/10/05 蹲坐，少女兩眼發愣死命地看著大腿內陷。下腹部疼痛。形、容、枯、槁。指節掐惹花，鈷紅 的瓣流出大量汁液，舔它。甜而醇的味道散佚在嘴巴內，亡失成甘美回憶。少女睡著，每隔一 小時便清醒過來。 第一次夢裡有人問她，為什麼會有人得不到愛？第二次夢裡又有人問她，為什麼人要流淚？第 三次少女沒有夢，因為她連簡單的問題都答不出來，兀自滴落汪洋的淚海。

2 她覺得深陷自己的陰謀論裡，總有一天要把自己害死。醒來就再也做不了夢，她仍然執意 逼自己起來，像是要堂而皇之地控告這世界的暴行。只是無力，無能為力的過每一天。在 藕斷絲連的高潮裡得到更多寂寞，在寂寞的泥淖中渴望下一次高潮更迭。 為何得消沉到這樣的程度。孤獨成了一顆顆子彈，七、竅、穿、孔，鮮、血、直、流，還 有上膛待發的。多痛。」

11

「2020/10/09 我也那麼想要個人抱著我說一切都會沒事的，然後任我在他懷裡軟爛地放聲痛哭。」少女總在 處理愛的課題。沒愛形同歿了歸屬。疾呼問雪雪不回的窘境；沒有家，也歸不得。

乾癟的日子糝上陽光嚼嚙入肚，產出一坨坨安逸大便。這些對我來說皆是屎，發霉的膩

又臭的爛日子。為此覽觀幾部老舊電影，心頭卻再也漾不出過往的美麗芬芳，所以我說愛欲 和悲情都給我回來啊喂。唯幾讓心有家的感覺的獨創方式，都要逝去了嗎？有時深覺世界待

我太殘忍，過於布魯托。年少萎成一針慘澹的血，濺得渾臉都是；十八歲稱不上有美的日子， 愉悅的空缺都很短暫。人活著本身是一場悲劇，當妳以為抵達劇本高潮時，卻忽然發現妳死

了。噘嘴撐頭，直直幻想某天能被深刻的愛情侵溶，靈魂上的交融；性慾、愛欲、死欲的結合。 爽快的他們的苦麻的我的呻吟漸息。眺望遠方，冷冷清清；起初我尋尋覓覓，喚回淒淒

慘慘戚戚。不再怎麼哭泣。最末，勢必要告訴媽媽，請妳毋須擔心。我開始知道「家」是一種 心境，是一種游離的虛構狀態。乃無關乎實體的鋼筋構築；耑此仍舊要顫巍巍地愛，熱烈澎 湃地走入天玄地黃。倘問我家為何物？大抵是愛的飽滿之處、靈魂的富足之土。問我「流浪」 是不是（某些）旅人的「家」？無可厚非是的。單單母體推產嬰孩彎軟墜地，即成就一個家了 嗎？答案有待商榷。我連安居屋室中，都感知莫名悵惘匍匐逼來。

嗯。飄忽人世間，少女時而遊走出絢麗的想像——倒不如自己塑個家，做己身的帝堯以

宰我。然後且疼痛且破拆前行。有無可能，苦痛即快樂、快樂即痛苦，此般動盪是我一生的 歸屬？是我回家再出家，出家再回家的循環？貪戀稱作少女的年紀。

哈哈哈哈哈嗝。回家裡尋愛，於愛裡找家。於是少女，終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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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〇 二一詩札 —— — 關於緬甸

作者｜陳彥碩

徵稿 或許，我也曾在海風中

當遠西的神話尚未傳來

我們曾經如此，親愛的 M

親愛的 M，還記得嗎？ 我們曾在最初的混沌中

化育彼此的模樣，猶如一首

偶聞一片閃爍的郊外之地 曾經，在西元來臨前

文字之外的歌

二、1886

世界在精靈與我們之間成形

1886 年，我們與孔雀失散

聲音或色彩，為萬物命名

喚不回母語的孔雀

精靈在歌舞中顯影 而我們曾用大膽的

讓世界的系譜自唇齒間開展 後來也諦聽幾聲梵唄

親愛的 M，在你的掌紋間 伊洛瓦底流動並滋潤著

一座座金佛塔，自土裡冒出 袈裟與籠基遍地飄盪

孔雀開屏，款擺於身旁

一切的必然與偶然誕生於此 如你在海的起點，向安達曼

一般

西元前的許多年

一般徵稿

一、西元前

你第一次學會母語卻

世界開始熟悉你全新的名字

以女王之名，讓異邦化為同鄉 在日漸擴展的航海圖上 編聯起新的家譜

親愛的 M，女王接納你 一如時代接納每一位 重新學字的嬰孩

矯正發音，熟習正確的字形 步步回歸世界光榮的懷抱

傾訴著大地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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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1943 但是我找不到你，親愛的 M

有人在荒謬的叢林間仰天哀悼

憔悴於齒輪的籠基

有人見證了英雄昂首於硝煙中

如藏匿於遠山的精靈

又如佛寺黯然，默默依隨 擴張的稻田於江邊喘息 嶄新的旗幟正在綿延

有人困守寒帶，與虛無對峙 化為熱切的信仰，倏忽間 埋入大地深沉的寂寞裡

沿著礦脈與日光的方向

我在憂鬱的海潮中擺盪

與帝國的榮耀同邊

親愛的 M，我們失聯許久

無限增生，與發達等速 直到我再也認不出被時代 同化，又被疏離的你

聆聽著遠方國歌與躁動的鐵 當地圖裂成碎片，你在哪裡？

1886 年，世界仍在加速

四、1962

在地圖上的日與夜

多年前，當白星閃耀於

故事循環著，在汽笛的鳴響

衰歇卻沸騰的山河

當女王的雙十字遠離

復甦的郊外之地，正唱起新歌 我們終於重逢，親愛的 M 你重新學會自己的姓名

而我也如此回應，縱使彼此 依然在動盪的邊陲間 游移，如初生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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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2021 如今，我們再度重逢

時間曾經恢復流動

口號的報紙，我無法傾訴

以歷史的辯證，心的民謠

親愛的 M，在充塞著時差與 或密談，關於自己的故事 白色的日光遍照一座

清冷的島，一如白色星光

我們曾追索過原初記憶 或是一段詩的對話

傳自共感的筆端，即使迢遙

撫摸著你顫抖的雙頰

此刻，我倚靠在窗邊

過於巨大的沉默，有時

奔馳向遠方，想像彼方的你

黑潮與安達曼吞吐著

微帶槍聲，隨即歸於平靜 有時彼此試圖在思想之外 做出吶喊的嘴型，隨後

假裝自己不假思索地呼吸

如單純的旋律，一首迴環的 國歌，世界將如此認識我們 如彼此應有的模樣

1962 之後，依然是 1962 我們之間存在時差 與時間也是

側聽救護車以蔓延的速度 在鬱熱的風裡向黎明嚎啕

星光微弱，飄揚的色彩失諧 你凝視著空中的旗幟

遲遲吐露不成音節的名字

親愛的 M，故事尚未結束

遠方的遠方，此刻有透明的 槍響，在廣場裡異常膨脹 有人惴慄於江邊，將恐懼

稀釋成淡紅，如錯時的晚霞 有人習於靜穆的神情

以入定之姿，仰首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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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尚未結束，如一首 2021 的詩 懷有 2021 的徬徨。親愛的 M 我開始懷疑能否如此呼喚 你，以我假想之名

異地的聲調能否捧起

相感的心？甚至我恐懼著 彼此將在純粹的語言裡 如禁忌的童話，無血

無聲被埋葬。親愛的 M 此刻暗潮猶自澎湃

於文字裡外，大海依舊顧視 一切必然與偶然迭代傳衍 我們將在自己的名字裡

持續流浪，環抱不竭的追尋 如一首詩在循環的時間中 迴盪，果敢而溫柔地

完成自己於曲折的筆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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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

作者｜陳彥碩

氧氣噤默，被羽片寄生

而蕨葉，恣意繁盛的蕨葉

支配著一切元素，一切體驗 感官的記憶業已失傳

也曾試圖在荒蕪裡尋找

在遼闊的心靈裡，繁衍出孤獨

指向蕨類根處，讓方向歸零

萬物遺失徵象，一如沉默

在我心暫歇的沉寂地帶

胞子遍染天地，孳生且綿延 彷彿眾多生命皆已亡佚

無感之後，在自然志裡失蹤

缺席的風不再過問，關於別離 曖昧的感觸，或關於遺忘 土壤幾度忘卻彼此的名字

捧起空心的石頭，如陌生的觸摸 時間輕輕剝開世界的表皮

蕨類深入地底，解構裡與外

徒留下空寂的世界，不帶聲色 又如一首僅存意象的詩，而我 任憑蕨類朗誦，在此心旋盪

一絲線索，或不滅的座標 在我心暫歇的沉寂地帶

時間亦歇止，意象徒為符號 無來由的蕨類猶自茂盛 開展，末端卻乍然蜷曲

莖葉萎縮，緩慢一如瘟疫在我心暫歇的沉寂地帶 巨大的蕨類植物叢生，湧動

包圍每一團空氣，吸取殘存的 芬芳，貪戀著光的暖意

水的柔順，輕靈，與冷冽 露水石化為細砂 陽光凝結成胞子 將死亡自心靈的幽微處喚醒 在沉寂且孤獨的曠野

生命再無聲息，而蕨類巨大的

空殼裡，一種深沉而純粹的恐懼 窺視著心靈，如一則共生的預言 永恆地在此蟄伏，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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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明月行 作者｜蔡婯緹

辛丑十月既望，余漢服出行，裙從明制，妝花海月。夜，讀

罷董公奇書，出文院，見暗雲如海潮升流，海上明月，海底清風， 止而望，久而返。有師嘗言：「能與清風明月為友者，至幸矣。」 吾不敢忝稱其友，但常隨清風行跡，共明月弄影，亦其良伴也。

晚踏紫荊落影歸，忽見明月生潮雲。月華流照清風裡，清風潛入花影深。 花影搖曳明月下，行人風月共沉吟。清風常褰紺紗帶，明月時映碧海裙。 望月髻垂揚衫袖，寒臂欲及光粼粼。步隨風跡九穹去，意寄月行八遐申。 風洗萍塵遷客意，月暖露夜遊子心。才與清風話幽思，即見明月掩玄衾。 流風形倦游將息，懸月身重欲西沉。勝景有時會相逢，詎頻迴車憂絕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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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毛玩偶 承諾拴牢言語，批量生產 嵌入偶衣，印上編號

二月十四 小熊維尼綑綁「永遠愛你」 於是越來越多，新的布偶 氣味吸附，深根絨毛 聲音沾黏，埋藏布料

作者｜林冠樺

被棄置的都，縫合 追求熱戀思念回憶

（偏執瘋癲焦慮妄想） 以及交流

（或者爭執）

拼湊四肢與軀殼

縫線，某種特殊疤痕

（吻痕）

無法抹滅的都填充

套上燙好的衣服

只需縫合就能永久保存

嵌入偶衣，印上編號

撕裂縫補污穢洗除

但是，還是買一隻新的吧 這次

又該寄送到哪裡？嶄新未拆封的絨毛玩偶。 污痕裂隙缺損，殘骸

是他的形狀，除了頭

二月十四日 退貨，小熊維尼

（是塑料包裝，重新未拆封）

從樓梯盡頭滾落，斷頭的維尼熊。

與其修復不如直接拋棄 機器生產的速度 跌停永生的價位 塑化的，人

汰換著身邊的，殘次品 讚嘆這偉哉的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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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 踏 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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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

作者｜陳彥碩

地圖說臨江並不存在

明天便少了一點

透明，微冷，尾隨於城市裡

（就連賣酒的也失蹤了

回鄉就像一聲迴響

看不見的日落。我茫然翻索

隨著臨江，將一切隱匿在風中）

路名與路名相交纏

我開始想像臨江對我說

如路人攜手，默默

與城市、與退役的狼捉迷藏

孤獨的島獨享一份集體潛意識 被過往的記憶掩藏—— （古早的堡圖也說它沒見過

地圖並不存在，開始與我 城市當鬼，我們偷偷溜走 如流竄於記憶底的聲響

江，臨江，以及其他江的詞綴）

掀翻積塵的髮堆

老窗花在暮靄裡老花

我們邊逃邊嘻笑

窗戶中，理髮師梳洗著 鏡裡生鏽的髮絲

流理臺滴水，而我經過

踏過被正名前的巷口 回看盲眼的城市鬼在風中 默數，如一盞失明的路燈

如眷村悄悄走過昨晚 最後一夜。那夜無雨

有風，自閃爍的彼端吹來 金屬狼與少年們不曾想像

油箱之外的明天，只有老劉明白 酒瓶空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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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鬼捉之鬼——〈臨江〉賞析 被鬼捉之鬼 — 〈臨江〉賞析

評析｜李品杉

很多年以後，當她不耐煩老被等同於外來政權指責的「從未把這個島視為久居之 地」時，曾認真回想並思索，的確為什麼他們沒有把這塊土地視為此生落腳處，起碼 在那些年間—— 她自認為尋找出的答案再簡單不過，原因無他，清明節的時候，他們並無墳可上。 ——朱天心，〈想我眷村的兄弟們〉 記得老劉嗎？二十一世紀的今天，那些老 X 幾乎不見了。說實話，作為讀者，我其實

對老 X 的消失更多感到欣慰。畢竟老 X 的存在總是伴隨小玲的傷害，至少朱是這麼說的。 這種對老 X、對眷村兄弟的「離散」（即使我不太願意用這個詞）不那麼在乎的心情，著實是

因為朱並非對著「我們」寫的，而僅僅是對「我」（朱自己和朱的眷村兄弟姊妹）寫的——此處 的「我們」，毋寧說僅具時間上而不具共時族群上的意義，因此我說，我是作為讀者，而非作 為一名本省人或外省人，畢竟隨著老 X 消失，無論本省人或外省人也都漸漸消失了。

讓 「我們」 說回 〈臨江〉 。說起朱，實在因為 〈臨江〉 亦有同樣的主題，那不知何處突然

「明白」什麼的老劉，大抵正是眷村的老 X。只不過，〈臨江〉較不同於朱天心的，或許正因為 朱並非對著「我們」說，而〈臨江〉乃是對著「我們」寫的。

〈臨江〉 結構大致遵循著減法的邏輯：起先臨江就已不存在、沒見過，隨後是老窗花老花，

萬物銹蝕，空瓶堆疊，「就連賣酒的也失蹤了」。不只是減法，又有預知般的「將要減法」，小 學數學課寫好數字、打好減號，畫上橫槓，直式已然列好，只差結算／劫算。「城市當鬼」， 臨江是被追逐的鬼，等到城市數好一二三，臨江也就變成了「城市鬼」，臨江劫。

但又不對，怎麼鬼捉人變成鬼捉鬼了呢？早在捉迷藏開始之前，臨江便已「不存在」，甚

至，「（古早的堡圖也說它沒見過／江，臨江，以及其他江的詞綴）」，私語一般從風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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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語乃以堡圖徵驗，臨江自始便不存在。真正查找地圖（打開 g 字頭瀏覽器，喀、一下

Enter），臺北有個臨江，中國亦有個臨江，若說「孤獨的島」正指臺灣，那得說，此處的「臨江」 並非實證性的，而是象徵性的——難怪特用「古早的堡圖」，實然存在於今日臺灣的臨江其實 是「不存在」的，早先為臺灣擘劃區位的清政府與日政府的地圖上，並無臨江。這便得回到朱 說的：「他們並無墳可上」，今日的臨江沒有墳、臨江因此「不存在」，臨江劫，是臨江無劫可 言卻臨江劫。

——亦即，臺北的臨江落到地圖上時，它其實弔詭地有著同質而空洞的意義（讓我姑且

斷章取義班雅明），從中國的臨江轉入臺灣的臨江時，「臨江」這一命名的現實所指已然隨著 「沒有墳」而被抽空了。

配合 「減法」 與 「待減」 的結構，即使現實所指已然抽空，更進一步地，從 「鬼捉人」 到 「鬼

捉鬼」，訴說的是所指的更進一步真空，乃至能指的移除（於是有 「被正名前的巷口」，即 「待減」 的遺址），結構的安排讓詩旨上翻了一個層次並層遞出張力。我得說，在立場上，我其實並

不那麼苟同於這裡頭可能隱含的批判；但我肯定的是，〈臨江〉 以我看來理想的形式，對 「我們」 說：在眷村之上，愈發強化了朱文已有的水泥叢林陰影，讓「我們」除了「眷村」之外，還看見 了都市文學的母題——

即若對「無墳可上」不感興趣，但「無墳可上」在〈臨江〉中實然有著雙層次的意義：早已真

空的空間上的「無墳可上」，以及鄉村（眷村）向都市進展而造成的時間上的「無墳可上」。當 然，若能整合來看，或許更見好處。

最後最後，我想承認，我不記得老劉。因為老劉自始不在我生命中。但這不代表我不願

理解老劉，也許正因為缺乏，才更需要了解。這份承認，除了是隱諱地向讀者自陳立場（補 足前面規避的 「我們」 的問題），也希望能帶來閱讀上額外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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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思遠人 紅葉黃花秋意晚， 千里念行客。 不須再問及遠去的身影 是否仍能尋得音息

遙遠僅是一條漫長的路 而我們在停滯裡前行 即使以往昔釀成回憶 也除不盡消逝的苦 像酒盞間的黃花

以彷彿復甦的姿態 釋散著近似的香

如果有什麼即將淡去 大概是確切的色澤

而眼淚之於時間有如 執著與凌遲的關聯 而酒盞從來過淺

留不住想銘記的感觸

我們只得以同樣的執著 盡可能準確地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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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黃政為

賦思遠人賞析

評析｜馬丞楷

本詩題為賦思遠人，看似是對晏幾道〈思遠人〉的摹擬，然在晏幾道的基礎上作題材的突

破。首段直接引用原詞，點明和本詩小晏敘寫同樣的題材即相思，然而卻在此之上引入時間 與執著兩大概念。

「遙遠僅是一條漫長的路，而我們在停滯裡前行」本句頗具新意。我們常說遙遠的回憶，

但對受困於過去的作者而言自己不過是在原地踏步，回憶的漸行漸遠和作者的原地踏步形成 強烈對比。另一方面而言，回憶本因隨著離人越來越遙遠而被淡忘，但是對看似前進實則原 地踏步的作者來說，反倒陷入了無限輪迴之中，回憶在時間上漸行漸遠然苦楚卻絲毫未減。 時間的概念就此引入，使之與抒發離別當下痛苦的〈思遠人〉拉開差距。

後三段以飲酒這一行為比喻自己體會這份執著的過程，釀字凸顯了隨著時間流逝苦痛不

僅沒被沖淡，反而愈發凝鍊。以菊花入酒後花瓣舒展的姿態去比喻塵封的回憶被漸漸喚醒， 把喚醒回憶這一概念給很好的具象化，在讀者腦海中栩栩如生。

「如果有甚麼即將淡去，大概是確切的色澤」在呼應小晏「此情深處，紅箋為無色」的基礎

上緊扣時間無法沖淡苦痛這一主題。眼淚和時間的比喻則點出因為執著，故而時間難以沖淡 回憶，反而反覆提醒作者過去承受的磨難並以一次次喚醒回憶的方式凌遲作者。

末段則回扣用以比喻體會執著的飲酒以及本詩第二大主題執著，人常言藉酒消愁，但對

作者而言恐怕是「舉杯澆愁愁更愁」。

綜而言之，本詩雖化用小晏〈思遠人〉來描寫相思，卻因引入時間及執著兩大概念加以描

寫，而能在小晏的基礎上創新。古典新創往往會有兩大弊病，一者落入窠臼，在情意題材上 和原典重複以至於被原典給掩蓋光芒。另一者則是無法駕馭原詞句，化用了名家詞句卻因自 己功力不足導致詞不達意。但本詩能克服上述兩大缺陷，不僅在題材情意上有所突破，意象 上也環環相扣毫不落空，讓本詩在情意上比小晏詞更加深遠而文采上也文質相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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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為何物 在中國古典文學中，我們時常能看見

撰稿｜朱昱威

唐韋莊為了生計離開洛陽而寫下〈菩

以懷鄉、思家作為題材或主軸的作品，這

薩蠻〉聯章五首，除寫到與美人的離別，

什麼樣的存在？對照現今，同樣有許多人

今卻憶江南樂，當時年少春衫薄」、「洛陽

不禁令我思考，「家」在古人們心目中是個 為了各種原因離開家鄉、遠赴異地，而我 想要了解其對「家」的思念情懷，是否與古 人有任何異同？為此我訪問了一些背景各 異的臺大同學們，希望將同學的經歷與古 典文學對照後，思考現代學子思家情懷的 箇中情形。

還寫到「勸我早歸家」、「還鄉須斷腸」、「如 城裡春光好，洛陽才子他鄉老」，從 「斷

腸」、「憶江南」等，足見其對家鄉的思念， 又大量的描寫了洛陽城溫麗美好的景緻， 更凸顯了其思家的情感主要存在於所思之 人、家鄉景緻及過去的生活方式。

唐孟浩然在異鄉適逢七夕佳節，寫下

唐王維離鄉應試時寫下了〈九月九日

了〈他鄉七夕〉，獨自一人在異鄉的旅社中，

處「異鄉」而僅為一介「旅客」，詩中也提到

空懷故國樓」可看出，「家人」是孟浩然心

憶山東兄弟〉，在詩中，詩人強調自己身

企劃組企劃

企劃組

了「每逢佳節倍思親」，這說明了特殊的節 慶容易使人興發對家的思念之情，包含之 後的兩句「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 一人」，我們可以得知，其思家的情感深

受「自身定位與所在環境的衝突」以及「與 家庭成員的互動」所影響。

企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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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家之情不禁升起，而從「不見穿針婦， 中很重要的牽掛。〈早寒江上有懷〉則寫出 詩人因仕途不得志，又逢秋季蕭瑟之景， 思鄉情懷便益發濃厚。

歸納來看，上述的古人們思家的對象

主要是家人及家鄉景物，可看出「家」對於 他們來說應該是心中所嚮往的溫馨地帶，

有許多人傾向與朋友一起度過。 另外，有半數的受訪者認為寄宿處可

如永遠的歸宿一般的存在；而思家之情最

以稱之為家，而被問到對「家」的定義時，

瑟的時節，可見當外在環境或情況與自身

自在放鬆的個人空間，且有人能互相關照

濃之時，往往是佳節、受挫，或是景物蕭 處境失衡時就容易興起思家之情。

我採訪了十位就讀臺大的學生，他們

的家鄉遍及臺灣北中南，不論遠近，他們 都聚集到臺大來求學，且所有人都住在學 校宿舍或外租的房子。我訪問了每個人七 個問題，從家鄉的地點、回家的頻率、想 家與否，到「家」與「回家」的意義及他們對

這些受訪者認為只要是較長期居住，有能 的地方即能稱為家；對於這個問題，不認 為寄宿處算是家的受訪者則傾向贊同「家」 必須要是自己習慣並有許多回憶的地方， 且「家人」的存在也是重要的因素；然而， 幾乎所有的受訪者都認為，家與所在土地 並不需要有直接的關聯性，而是一個可以 變動的空間。

「家」的看法。

從時間來看，受訪者們回家的頻率大

多為一到三個月左右一次，而有兩位受訪 者則是一學期才回家一次。有趣的是，大 多數的受訪者表示他們不太想，甚至完全 不會想家；其中有四位受訪者表示，他們

只在壓力大、特別疲憊等情況下才會想 家，而有兩三位受訪者表示，只有在物質 上的資源匱乏時才會想回家。而佳節時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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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組 林冠樺 陳煜澔 林子淇

美編組 黃靖淯

羅方均

林建賢

黃政為

楊宇蓉

蔡婯緹

馬丞楷 馮聖軒

高涵

網宣組 曾信容

企劃組 楊詠淇 朱昱威 蔡榛嫈 陳彥碩

吳雨靜 張芷芯

王苡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