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台中特刊

總編的話 位在台灣中部都會區核心的台中市，人們對它有著非常多樣的想像，有的美麗、有的悲傷、 有的戲謔、有的荒謬卻真實。以歷史的角度來看，台中保留了許多日治時期別具特色的建築，日 式與歐式風格彼此錯綜，而時光倒回，台中也是過去繁榮、興盛的大肚王國所在，卻意味著這片 土地下埋藏了血腥的族群衝突記憶；二十世紀初，作為南北往來的交通要道，台中涵納了大量的 藝術與文化交流，是座人文薈萃的城市，然近七十年前，這裡的學生、市民與族人，卻得一同拿 起槍桿、組織起來去抵抗中華民國官兵們的濫殺；現今，走在台中最喧嘩的街道上，看到的是「金 錢豹歡迎您蒞臨台中市」與漆上藍色紋路，偽裝是 BRT 系統的大型公車，兩旁富麗堂皇的高樓內， 商人與官員們正忙著分配「市地重劃」後的籌碼，就如同大富翁紙牌遊戲一般，不過他們玩的是 居民們的財產與家園。夜裡，熙來攘往的人群聚集在市中心光彩奪目的秋紅谷公園 — 一個被稱 為「美麗的錯誤」的新景點。最後，說到什麼東西最能代表台中，或許不是網路上略帶汙名的黑 道與「慶記」，而是擔任過台中市副市長的蕭家淇先生，在行政院副秘書長任內大力推廣的台中 名產：太陽餅。 今年（2016 年）寒假，意識報來到台中，試著去爬梳台中市的發展脈絡與當前面臨的問題， 當中涵蓋了三個主題：首先是，舊城歷史與復興計畫專題，我們實地踏查舊市區的繁華到衰落與 台中的文史團體對於「中區再生」的想法與如何為此奔走。次者，台中工業區專題，從台中縣市 的工業發展談起，進一步藉由官方的規劃單位、管理單位與在地抗爭團體的三方觀點，去理出爭 議跟解方何在。最後則是，中部科學園區專題，自台積電的擴廠案與空汙遊行切入，談開發、汙 染和程序的相互折衝，並以新通過的國土計畫法去探尋目前台中市發展困境的轉機與出路。 這次社遊訪調與本期特刊的完成，特別感謝守護神岡聯盟的吳女士、台中文史復興組合的發 起人格魯克與蔡承允、台中城市發展田調團的黃子倫老師、東海人間工作坊的洛書學長、反文山 工業區寶山自救會的多位大哥大姊、台中市政府經濟發展局工業科科長鄭錫禧、經濟部工業局台 中工業區服務中心服務組鄭組長、科技部中部科學工業園區管理局的多位工作人員、大肚山學會 吳金樹老師、台灣生態學會理事長楊國禎老師、台灣護樹協會張美惠女士、中科污染搜查線龔大 哥、台灣健康空氣行動聯盟葉光芃醫師、台灣水資源保育聯盟陳椒華老師、搶救浮圳自救會、中 區再生基地、好伴共同工作空間與台中市政府都發局都市設計科。意識報必須向上述所有受訪者 的協助與指教致上萬分謝意，你們的鼎力幫忙使這份特刊得以產出。此特刊獻給每一位關心台中 發展的市民。也希望每一位讀者在閱讀後，能夠找機會實地去台中看看、走走，去印證那個屬於 你自己的台中想像。 總編輯 許哲榕

2008 年 1 月創刊 2016 年 5 月第 87 期 創辦人 ｜孫有蓉 社長 ｜翁鈺清 總編輯 ｜許哲榕 執行編輯｜傅彥龍 蔣明翰 舊城區歷史專題 ｜蔣明翰 翁鈺清 江毓婷 吳研嘉 何采穎 鄧諭暘 林庭葦 傅典洋 林洳卉 台中工業區專題 ｜許哲榕 沈函儀 蔡亦凡 吳睿恩 洪于婷 林泓堉 蕭業庭 戴劭芸 中部科學園區專題｜傅彥龍 黃逸薰 洪姿宇 陳磬揚 張禎晏 毛弘仁 袁紘禮 林慧慈

1

番外篇 ｜吳研嘉 策畫編輯｜洪姿宇 封面設計｜林慧慈 美術編輯｜江毓婷 圖樣設計｜施東宜 訂戶業務｜蔣聖謙 會計 ｜翁鈺清 印刷 ｜千業印刷 聯絡信箱｜ cpapercontribution@gmail.com BBS 板 ｜ telnet://ptt2.cc/consciousnes 部落格 ｜ http://cpaper-blog.blogspot.com 臉書 ｜台大意識報 發行所 ｜台北市大安區羅斯福路四段一號 國立台灣大學第一活動中心 206 室

訂戶專線｜蔣聖謙 0988268001 訂閱資訊｜半年五期／ 250 元 意識報由一群學生獨立籌款印製，只有約三分 之一的經費由學校提供，您的贊助會是我們很 大的力量，訂閱這份刊物或大小額捐款，可以 讓它多一點力量繼續走下去 ！ 第一步：將您的地址寄至 cpapercontribution@gmail.com 第二步：匯款 確認匯款到戶後，我們會以郵件方式送達， 謝謝您 ！ 帳戶 ｜國立臺灣大學意識報社 翁鈺清 帳號 ｜ 700 0001236 0588280

舊 舊 城 城 歷 歷 史 史 與 與 復 復 興 興 計 計 畫 畫 專 專 題 題

繁華的建構與移轉—台中城市變遷 ／何采穎 林庭葦

步出月台，一幕鮮明的城市影像映入眼簾：台中火車

大甲西社事件，為原漢勢力消長的重要關鍵 。 其後，

站這座建於日治時期的英國古典式建築，與戰後所興建的

隨著移入的漢人增加、開墾規模擴大，台中盆地的漢人聚

混凝土大樓隔街相望；幾條主要道路以車站為中心，向外

落逐漸成形，如大墩（今台中市三民路二段）、新庄子（今

放射開展，而行人與車流隨著歲月川流不息 。 這幅古今交

台中東區火車站附近）和橋仔頭（今台中市南區）一帶，

錯、呈現歷史照映的城市景象令人記憶深刻 — 繁華裡，

聚落日愈繁盛 。 清末，因戰略及治理上的考量，台灣建省

掩不住中區逐漸沒落、褪色的痕跡 。 然而，若由另一種路

後，首任巡撫劉銘傳奏請清廷將省會設於此（原名彰化縣

徑進入台中，卻會和火車站周圍的景色形成一種耐人尋味

橋仔頭，建省後改設台灣縣台灣府）。 然而後來，省會卻

的新舊對照 。 乘著汽車從高速公路下台中交流道、駛上中

改設於台北府，政府又面臨財政困窘的問題，時任巡撫邵

港路（現為台灣大道），兩旁林立的新式高樓與百貨公司，

友濂便中止台灣府省城計畫，留下大量空官署與修築一半

使這條市街一路上瀰漫著嶄新的商業氣息 。 台中的都市空

的城垣 。

間，訴說著整座城市工業化、都市化與都心轉移的過程， 整個台中市的發展脈絡，也就是台灣中部歷史的縮影 。 史前至清末：從大肚王國到省城計畫

日治：都市空間形成 日治時期，日軍進駐台灣，台中地區住民相對較少， 且有大量閒置的官署房舍，成為日軍臨時駐紮以及規劃、

早期，來台灣中部墾殖的漢人，大多分布於彰化鹿港、

發展台灣中部軍政要鎮的理想地點 。1900 至 1910 年間，

半線等地 。 當時的台中盆地漢人的拓墾活動較少，因此主

日本政府實施市區改正計畫；1911 至 1934 年間實施市區

要是平埔族部落生活的領域；約十七世紀，多個平埔族部

擴大計畫；1942 之後則是正式都市計畫 。 日本政府於清代

落於大肚溪流域建立大肚王國 。 歷來，荷蘭、鄭氏和清廷

省城的基礎上進行建設，包括道路街廓系統與公共設施的

政權，都曾試圖征服此一跨部落聯盟王國 。 隨著政權更迭 、

建置和部分街廓的拆除，最為著名的則是大墩街的保留，

各方勢力消長起落，大肚王國從足以和外來政權相互抗衡

因而對日後台中市中區的發展產生影響，隨著市區計畫不

的情況，到後來逐漸解體；至 1731 年（雍正九年），由

斷地更改和擴充，都市機能逐漸完整：從官署機構、公園

於清廷官吏對原住民指派過多勞役，再加上漢人的移入壓

用地的配置，到之後加入病院、銀行、郵局、學校、法

縮當地平埔族的生活空間，以西社衝突為序章，爆發 「 大

院、監獄等現代化都市設施，接著又配合鋪設縱貫鐵路的

甲西社抗清事件 」[1]，在清廷的鎮壓下，大肚王國於翌年

政策，將車站、鐵道等設施納入規劃範圍。鐵路在其後的

終告瓦解 。

市區計畫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 — 台中火車站被劃設於

2

舊 城 舊 歷 城 史 歷 與 史 復 與 興 復 計 興 畫 計 專 畫 題 專 題

市區正中央，橫亙的鐵道形成了前站、後站兩個區域，成

初期的經濟發展以輕工業為導向，需仰賴港口輸入原料以

為接下來市區改正的重要考量。而這些改變，主要圍繞著

及出口加工成品，但由於中部缺乏港口（鹿港、大安港淤

日本政府對台中市的棋盤格結構的藍圖，也包含了當時相

積），因此建設大多集中於基隆、台北和高雄，台中地區

當先進的公共衛生概念，如下水道的整治等，成為台中市

的產業仍以農業為主。

現代化的主要推手 。 此外，為了大墩街及新庄子街的發展， 日本政府做了影響現在深遠的決定：將綠川截彎取直 。 目 的是剷除河道周圍的水車使道路更能直行暢通，交通來往 更使得舊城區繁榮發達 。

展，並使都市空間向北擴大，與潭子、豐原連接形成一面 狀發展。緊接其後的十大建設，包括中山高速公路（國道 一號）、台中港特定區計畫、以及台中工業區的興建，對

1910 年，配合帝國製糖株式會社（今台中糖廠）的成

於台中地區的產業、人口分布、都市規模和發展方向皆有

立，鐵道以南（火車後站）的市區發展受到政府重視，奠

重大影響。首先，高速公路的通車，使得交通運輸重心由

定後站朝工業發展的導向；另外，隨著商業活動的蓬勃，

縱貫鐵路轉移至高速公路系統，台中市的發展方向便沿著

都市區域亦大幅往西北擴張。為因應都市擴張的需求，道

中港路 [2]（今台灣大道）西移，離開原本因火車站成為

路系統以火車站為中心向外拓展，原本棋盤式的街廓基

交通節點、商業核心的中區。再來，台中港特定區計畫以

礎，形成了放射狀路網。鐵路之於日治時期的台中市區發

及台中工業區的建置，也對都市中心轉移產生重大影響：

展，其重要性不言而喻。縱貫鐵路通車後，中部貿易節點

台中港特定區以平衡區域發展為考量，吸引人口進駐海線

由港口市鎮轉為鐵路沿線車站，台中遂逐漸取代彰化鹿港

四區（梧棲、清水、沙鹿、龍井），而台中工業區則於大

成為中部重鎮，躍升台灣第三大城市。

肚山台地規劃 500 公頃之工業區，欲建立一西接台中港、

戰後：邁向工業化與都市化 國民黨政府遷台之後，政府對台中市的規劃建設，大 多沿襲日治時期既有的市區規劃加以修改，以容納播遷來 台的大量軍民。都市於是隨著輻射狀道路向外延伸擴張， 配合與市民息息相關的三條環狀道路，便成為台中市的原 型，原先的屯區聚落亦有逐漸蓬勃的趨勢。然而，因戰後

3

1970 年代，潭子加工出口區的設立帶動台中工業發

東達中山高的發展動脈。 這一系列對台中的建設，讓原本以鐵路為重心的發展 模式產生改變。中港路將台中市道路系統與全台高速公路 網串聯起來，猶如臍帶一般，維繫著台中產業與交通命脈。 在這樣的連結下，人口與商業活動逐漸由台中中區往西流 動，最著名的例子便是 1990 年代崛起的七期重劃區，商 場百貨、高級住宅林立，又鄰近中部科學園區、中港交流

舊 城 舊 歷 城 史 歷 與 史 復 與 興 復 計 興 畫 計 專 畫 題 專 題

道。整個台中的都市核心 — 包含交通、產業與人口 —

屯區，並經由多期的市地重劃開發，逐漸將屯區完全都市

由中區往西屯等地西移，舊城區從日治時期以來的繁華逐

化。

漸褪去，走向沒落與衰敗一途。 走向衰老的路途：市鎮興衰的動態過程

台中舊城區的發展，自日本時代至今不過百餘年，就 已經出現市鎮轉移的跡象。繁華零落的舊城區裡，見證歷 史的老建築正面臨被拆除的命運，然而新時代購物中心、

從台中火車站為源頭，台中市都心發展的興衰就從這

金沙百貨等摩登商場，卻正矗地而起。新建的百貨商場能

裡開始 。 曾經是台中都市發展最為精華的舊城區，現今人

否為中區的衰微力挽狂瀾，仍有待商榷；但隨著台中市政

口僅有一萬九千多人，相較於整個台中高達兩百七十多萬

府的新市政中心、百貨公司以及各種高級住宅建案於七期

的人口 [3]，顯得落寞與唏噓 。

重劃區落成，西屯的興起似乎便意味著中區的沒落 —— 相

台中市都會區實質的發展，是隨著核心區域地價暴 漲、周遭的衛星市鎮興起而開始。大里、潭子、太平及大 雅尤為迅速，和台中市連成帶狀，而海線部分的梧棲、清 水、沙鹿則倚仗台中港的闢建及省道台一線、縱貫鐵路的 海線方得以有所發展。其中在地價的方面，其實是地方派 系與政府之間角力的結果，政府透過有目的性地引導與自 行辦理土地重劃，引領台中市區往屯區移動。地方派系

關事件的發生，有沒有除了「偶然」與「必然」之外的解 釋？因市區重劃所引發的市鎮衰敗，到底是為了城市的經 濟繁榮與現代化的「必要之惡」，或僅是為了私人利益而 犧牲市民生活與文化的交換手段，在關注台中舊城區復興 的議題同時，依舊是值得放回台灣其他大都會區的發展脈 絡底下進行詮釋的。 [1]1731 年（雍正九年），清廷官吏對原住民指派勞役過多，引起原住

由於有其政治力量，可以藉由參政來達到自身的目的，而

民群起反抗，史稱大甲西社抗清事件。翌年鎮壓下來，各族人陸續逃

分食市地重劃中的經濟利益就是其中之一，而由重劃所得

離原居地，遷往埔里（南投縣北部）一帶，大肚王國翌年亦告瓦解。

到的土地利益又能進一步穩固派系實力，此一現象反覆出

[2] 今台灣大道。由原中正路、中港路、中棲路三條幹道整併而成，東

現，就堅實了市鎮轉移的方向。 目前來說台中都會發展是採「雙軸多核心」模式，以 台中市為中心，一軸向北而一軸向西為計劃。實際來說， 都市計畫內容完成度並不高，而重要建設多位於西北方的

起台中車站，西至梧棲區的台中港。全線皆屬省道台 12 線，為連接國 道一號的重要路徑；此道路串聯起台中中區、七期重劃區、台中交流 道（朝馬地區）、台中工業區、中部科學園區台中基地，終點至台中 港區。 [3] 引用自台中市政府民政局 2016 年 02 月人口資料： http://goo.gl/3hmdlM。

4

中 中 部 部 科 科 學 學 園 園 區 區 專 專 題 題

除了門檻過高，環說書、環評書 [1] 也是由開發單位委託顧問公司代為製作，除了容 易有球員兼裁判的嫌疑外，少數幾間大型顧問公司壟斷環評書製作，也引起公民或環團 對數據和資料內容的質疑。然而，如果環評資訊產出前就能帶入公民參與的概念，讓環 評書不再是單向告知、公民只能被動接受的一言堂，變成公民可以主動並一同參與知識 的採集，如此一來，在環評書的製作過程中將多了溝通和討論的可能。 出路：公民知識與公民科學 在環評、開發案中，究竟何謂「知識」多有討論的空間。目前官方普遍肯認的知識 屬於「專家知識」，例如來自環評委員、專家學者等學術界、體制內的知識才算是知識， 但是，公民參與、提供的意見何嘗不是一種專業知識，公民舉出的證據和資料，可能源 於在地脈絡，而比所謂的專家更具洞見性，例如大肚山學會的吳金樹便基於興趣長期調 查大肚山的文史、生態，但他自發進行的調查結果在中科局進行環境影響評估時卻沒有 得到重視。 「公民科學」（citizen science）的概念或許能為環境議題提供另一種可能。公民科 學是種群眾參與式的科學，在研究者規劃下，大眾有系統地參與資料的取得和生產，有 助於資訊透明和公民監督。在空氣品質監測的議題上，公民科學也許能成為解方；健康 空氣行動聯盟的葉光芃醫師表示，自己對環保署的空氣監測資料多所質疑，認為交通監 測站設置數量不足，選址也不佳，數據因此分不清空氣品質變差，究竟是肇因於交通還 是工業廢氣，雖然健康空氣行動聯盟希望能提供民間版本的數據，挑戰環保署，卻苦無 監測工具。如果此時能帶入公民科學概念，讓關心議題的公民加入資料採集過程，將能 提高現存資料的可信度。 溝通與對話—誰來牽起光譜的兩端 步出中科管理局大樓搭上園區導覽專車，滑過園區筆直的柏油道路，車子徐徐經過 中科擴廠場址，黃土覆地，運作的機具隆隆作響。主任秘書對於溝通的期待話猶在耳， 但不爭的事實是，常民與公共決策者仍然困於無法有效對話的窘境中，雖然「理性」、「科 學」在現代總是兩面散發光環的大旗，但實際上知識本身的政治性是無所不在的，在環 境開發案制度安排下，包括常常引起關注的環評制度中，科學框架仍然無法完全擺脫政 治與文化的影響。 傳統上總將「專業」與「民主」放在光譜的兩端，對科學權威的絕對信仰與對常民 知識的忽略，為公民參與設下重重障礙，但是在面對高度政治性的知識時，公民參與和 公民科學的介入，便擁有彌補、修正科學本身限制的潛力。溝通究竟是否可以不再是空 中樓閣，有賴更多對科學的反思和對公民參與的開放，成熟的「民主」有可能讓「專業」 更「專業」（張家維，2012），兩者是可以共同合作，且相得益彰的。 [1]「環境影響說明書」是在第一階段環評時提送的文件，而「環境影響評估報告書」則是在第二階段環評時 提送。 參考資料： 張家維，〈科學知識與公共決策：解構中科三期環評爭議〉，國立政治大學公共行政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12 年 1 月。

19

另闢戰場 國土計畫法帶來的危機與轉機

中 部 科 學 園 區 專 題

／陳磬揚

[

2015 年 2 月 6 日，中科擴廠案環評通過，公民團體一片譁然 並在後續發動多次遊行抗爭。一年後的現在，擴廠工地的繁忙景 象與已見雛型的龐大建築，卻像是對一路以來對抗開發的所有努 力，拋下冷冷的反諷。此案中公民團體的失敗也引人思考：如何 在區域計畫上施力，改變土地利用的管制？走過艱困終於通過的 《國土計畫法》，又能帶給我們什麼轉機？

公民團體的困境與出路 從中科擴廠案，水資源保育聯盟的陳椒華談及自己長 期在環評戰場中的經驗。阻擋環評的過程，需要閱讀環評 書以克服專業水平的落差，並引入各種團體參與，從第一 階段的專案小組會議開始不斷追蹤，才能取得主導權，推 動進入較為嚴謹，有民眾參與的二階環評。然而，面對散 布各地的開發案，並非所有的團體都能投資如此心力，在 國內公民團體與政治資源集中北部的狀況下，地方的開發 議題，能見度均屬弱勢。

]

後，於 2013 年提出第二次通盤檢討草案。在此草案中， 內政部為配合未來國土計畫法草案的架構，建立全國與直 轄市／縣市的二層級體系，以取代原先北、中、南、東的 分區體系，並以 2026 年為目標年期。同年公告實施全國 區域計畫作為最上位計畫，各直轄市、縣市也著手開始規 劃各地的使用方式。直轄市／縣市區域計畫下又分為都市 ／非都市土地，其中僅非都市土地有完整的使用分區，都 市土地則直接由都市計畫法管制，不受任何土地使用規劃 的約束。歷經以上的制度變更，現行全國、縣市、都市計 畫的三層級體系依然問題重重。

環保署在針對環評制度的檢討中提到，環評的初衷並 非作為具有否決權的行政處分。不是以環評來否決開發 案，而是由主管機關針對開發效益、環境影響及社會公益 綜合考量後，決定應否核可。[1] 現況的環境評估，是開 發審查中最能實現民眾參與並擁有關鍵否決權力的程序， 但環評作為各式議題混雜的戰場，無形中也把環境之外， 其他事務的決定權交由環評委員與閉門的投票程序。

全國區域計畫從 2013 年公告實施以來，對開發、變 更地目的管制太過寬鬆的問題引起水資源保育聯盟等團體 關注。《國土計畫法》在 2015 年 12 月 18 日三讀通過後， 除了台中、新北之外，各縣市的區域計畫都暫停送審，待 日後直接新訂國土計畫。台中市區域計畫已在去年 12 月 6 日審議通過並送抵內政部。當時的委員會決議「後續仍秉 持開放態度，持續與公民團體交換意見，相關建言將供內

綜觀以上的種種不利因素，再加上中科擴廠案在環評

政部區域計畫委員會委員審議參考」，辦理區域計畫公民

已通過的情況下，持續開發實為於法有據，公民團體此時

圓桌會議。民間團體也要求都發局應於六月區域計畫送件

的施力效果有限。對此，大肚山學會的吳金樹認為，國土

期限前，針對不同主題舉辦六場會議。但另一方面，市府

計畫是土地正義的最上游，用法制的方式阻擋工業開發，

「先送審再開會」的做法也受到質疑。

才能免於一次次開發案不間斷的壓力。因此，各開發案上 位的區域計畫與國土計畫，即成為環保團體與政府開發策

非都市土地的悲歌

略的新戰場。

台灣總人口與工作人口皆已進入穩定下降階段，現有

區域計畫作為新戰場

都市計畫區之計畫人口，已超出現況人口之 34%[2]，應

台灣北、中、南、東部區域計劃，自 1982 至 84 年公 告後，經歷一次通盤檢討與一次變更（因應莫拉克風災）

無繼續開發的必要。但城市衰敗 [3] 的現象與重劃區高房 價的斥力，造成某些區域空房率高、甚至人口外移的現象； 多處鄉街計畫的人口達成率 [4] 也不如預期 [5]。整體而

20

中 部 科 學 園 區 專 題

言，都市計畫的人口分配效果有限。2013 年版的全國區域計畫中，雖對新訂或擴大都市計畫有所限制，但對於 發展飽和區域，於法仍有持續擴張的空間。工業用地方面，台中市 2015 年之二級產業用地計畫面積為 3,211 公頃， 2021 年推估的用地需求為 4,098 公頃，2026 年為 4,430 公頃，二級產業用地看似尚有增劃之需要 [6]。但都發 局的資料卻顯示，僅都市計畫區內（不包含非都市土地）就有 889 公頃的閒置工業區 [7]，若將其釋出轉用，將 能填補相當比例的用地空缺，甚至在 2021 年之前都不致飽和。 非都市土地不斷地以「人口飽和」、「工業發展需要」的理由被圈地，卻從來沒有檢討既有都市土地、工業 區的閒置問題。不願以較高價格租用工業區土地的非登記工廠和無法負擔新設住宅區的人口，繼續遊走於集約發 展的規劃之外，持續向都市外圍蔓延。農業／非都市土地就持續被變更地目的手段鯨吞，或被田野間「就地合法」 的工廠蠶食、戕害。即使檢討解編閒置的都市、工業用地，開發對土地的傷害也已造成。缺乏足夠發展能量支撐 的都市，終將在向外圈地的過程中，讓內部的空隙持續擴大而成空城處處。 國土計畫的漫漫長路 《國土計畫法》訂定「國土保育」、「海洋資源」、「農業發展」、「城鄉發展」四大分區的框架，除通盤 檢討外不能個案變更土地分區。都市計畫的擴張也將限縮於「城鄉發展」區內，可避免現況下都市土地不斷向外 侵蝕的狀況。但《國土法》要公布一年後才施行，公告全國國土計畫、公告實施直轄市縣市國土計畫、公告國土 功能分區等進程皆須各相隔兩年，總計需時六至七年 [8]。在等待法案通過的期間，仍可預見接踵而至的開發案。 公民團體反對工業開發的抗爭，從過去在各地分頭苦戰的態勢，逐漸將戰場延伸到國土計畫而有了共同施力 的平台。《國土法》嚴密的保護機制是運動的轉機；但作為全新的制度，政府與民間知識水平的不對等也可能是 危機。不論是未來的公民參與，或是可能趕在新制上路前的開發闖關，都需要公民的持續關注。

[1]〈環境影響評估制度檢討〉，行政院環境保護署，2014.08.26。http://goo.gl/P5qNMO。 [2]《全國區域計畫》p.56，內政部，2013.10。http://goo.gl/30vHcH。 [3] 當都市環境品質惡化、居民生活品質下降，於是都市的推力漸強，進而產生郊區化、逆都市化的現象，在多數為中產階級及經濟較好 的家庭外移後，原本的 市中心可能產生城市衰敗（urban decay）的現象。 [4] 都市計畫區在畫定時，會訂定一計畫人口數，人口達成率即為實際人口數對計畫人口數的比率。實際人口若小於計畫人口過多，表示 計畫推行效果不彰；反之則會造成居住品質下降或有擴大都市計畫區之必要。 [5]〈臺中市區域計畫案〉簡報 p.18，臺中市政府都市發展局，2015.05。http://goo.gl/8zIDaW。 [6]〈臺中市區域計畫（依審查意見修正版本）〉第三章 p.18，臺中市政府，2015.12。http://goo.gl/OgRS19。 [7]〈臺中市區域計畫案〉簡報 p.21，臺中市政府都市發展局，2015.05。http://goo.gl/8zIDaW。 [8]《國土計畫法》第四十五、四十七條。

21

充滿障礙的旅途 —感謝有你們在我身後

／吳研嘉

如果我有比你們多一點陽光，那肯定是反射自你們身

下一班願意載輪椅的 BRT 進站。晚上回旅館後，為了讓

上的閃耀；如果我有比你們多一點勇氣，那是因為你們在

我能在裡面唯一一間很寬敞但沒熱水的無障礙廁所洗澡，

背後給予力量。

他們每天都不厭其煩的把熱水從四樓運到一樓，我實在是

走出家門，對於行動自如的一般人來說，可能就是做 與不做、想和不想的差別而已，可是對一個重度身障者而

沒辦法想像，若沒有他們的幫助，我究竟要如何在這障礙 重重的城市裡生活？

言，「出門」這件事一點也不容易。不僅要考慮有沒有適

除了朋友的全力支持，旁人的眼光也讓我感受很深，

合的人可以協助、有沒有適合的交通工具、目的地的無障

每次不是跟家人一起旅遊時，我身邊的朋友總是會被這樣

礙空間是否符合需求等等。甚至，途中的如廁需求也可能

詢問：「啊你是她的誰啊？看護嗎？還是哪個機構帶出來

成為問題，所以，更別說是到外地過夜的「旅行」了。

的？」而當朋友微笑著回答我們的關係時，那人的表情總

當身邊的朋友聽見這次社遊的地點是台中時，都說： 「妳好勇敢！」亦或是面露擔憂：「妳真的要去嗎？恐怕 會很辛苦喔⋯⋯。」因為出了資源最豐富的雙北地區，很 多事情就不再那麼的理所當然，又窄又陡的斜坡、沒有坡 道的人行道、人行道上讓輪椅難以通行的路阻、故意過站 不停的 BRT 司機、未配備無障礙浴室的旅館⋯⋯都是我 們在這趟旅程中遇見的挑戰。然而，即使台中市政府都市 發展局和內政部其實都有訂定對無障礙空間及設施的強制 性規範，要保障身體機能先天受損或後天退化，亦或是暫 時行動受限的人（孕婦、意外受傷者）在外「行的安全」， 卻因相關單位稽核、檢驗效果不彰，而沒辦法落實原本友 善而完整的規章。 社遊的這五天，我身邊的夥伴每天都過得戰戰兢兢。 出門時，因為斜坡又窄又陡，所以他們必須費好大的勁才 能把我推上去；因為人行道沒有斜坡，所以他們只好推著 我到馬路上和汽機車爭道；因為人行道上有路阻，所以推 輪椅要像玩「電流急急棒」一樣彎來彎去；因為遇到故意 過站不停的 BRT 司機，他們就這樣在寒風中，陪我等著

番 外 篇

社 遊 心 得

是很驚訝，驚訝到讓我有些錯愕，甚至會覺得：「我在這 裡真的那麼奇怪嗎？」而這次，我們遇到了一個很直接的 阿嬤，她用台語告訴我朋友說：「這裡這麼危險，你們推 她到這裡來幹嘛啦，瘋子！」聽到的時候真的很難過，為 什麼只因為我是身障者，就必須乖乖地、好好地待在室內， 不能和一般人一樣走出來，感受街上的熱鬧？於此同時， 出於好意幫助我的朋友們，又憑什麼要被說成是「瘋子」？ 不過，當然不是每個人都用這樣的角度看身障者，有一次 準備搭公車時，司機走下車來幫忙，看見我身後的他們， 司機說：「她這輩子最值得珍惜的，就是你們這一群朋 友。」他們都笑了，而我心中，也有一股暖意油然而生， 對啊！我是真的很幸運呢。 這次，是因為一大群朋友的扶持，使我能夠完成這趟 旅行，期待在未來，中央和地方政府能同心協力，讓全台 灣的無障礙空間和設施能更普及、實用，使得障礙者都能 夠靠著最少的幫助出門，甚至能獨立行動。當愈來愈多的 障礙者有機會可以上街，久而久之，社會就會漸漸習以為 常了。

22

中科擴廠議題事件時間軸

中 部 科 學 園 區 專 題

2012

中科局辦理環境影響 說明書編擬階段說明 會暨健康風險評估規 劃及範疇說明會

更是無力回天。最後，面對開發方挾著巨大的資源與制度 優勢壓境，缺乏人力和資源的環團和公民必須要及早聯合 起來。陳椒華：「很多團體要做事，把他們找起來幫忙， 不然大家各做各的，力量沒辦法增加。」 在環評通過後，反中科擴廠運動的數次遊行也喚起了

行政院核定「台中園區 擴建計畫」籌設計畫

7/16 12/26

2013

「中部科學工業園區臺 中園區擴建用地（原大 肚山彈藥分庫）開發計 畫環境影響說明書」專 案小組第一次初審會 議，會議結論為要求針 對環委與民眾之意見補 充修正後再審。

7/16

1/6

內 政 部 都 委 會 807 次大會通過都市計 畫（ 主 要 計 畫 ） 納 入「 擬 定 中 部 科 學 工業園區台中基地 附近特定區計畫」

在地公民的動能。2015 年的「1128 中科擴廠停工大遊行」 後，一群在地公民為了延續他們的行動能量，組成「中科

2014

汙染搜查線」。經過反覆討論與醞釀，他們認為這場運動 使他們注意到公民參與和在地監督的重要性，於是選擇以 公民培力為目標，促進更多在地居民關注在地議題。

3/4

第三次初審會議， 會議結論為要求 對環說書補充修 正後再審。

6/18

小結

凸顯了現況中，公民參與面對高科技產業開發與其背後更 加複雜龐大的政府法規制度與工程技術，有諸多困境需要

第五次初審（專案小 組意見確認會議）， 環委同意確認。

10/29

思考與嘗試。面對這些鋪天蓋地而來的開發，部分環團與 公民也將注意力轉向作為政府開發計畫源頭的國土計畫與 區域計劃，從根本處著手。在阻擋中科擴廠失敗後，不同 行動者繼續在各自不同位置上持續備戰著。

[1] 全名為中部科學工業園區臺中園區擴廠用地（原大肚山彈藥分庫開 發計畫案）。 [2] 環保署綜合計畫處於第 275 次環評大會中指出：「既有（既存）風 險由於屬於因過去之暴露而導致之健康危害，因其影響因素包含環境 污染所造成之風險及非環境污染類所造成，若擬依據技術規範第 6 條 『健康風險評估作業』之方式進行評估，實有窒礙難行之處，其理由 包括如何界定評估範圍、方法、污染源及污染物排放資料取得等？背 景風險是否應由開發業者執行？過去該地區背景開發資料及環境檢測 數據是否完整？如何區分『自願』及『非自願』之風險等？均使其執 行面具高度不確定性。因此，目前國際間並未將之納入環境影響評估 （以下稱環評）執行之參考規範。」

第 273 次環評大會，主席 要求開發方於下次會議回 覆旁聽民眾團體意見。

12/24

第 277 次 環 評 大 會， 結論為要求開發單位 就民眾團體所提疑義 2015 資料中未釐清的事項 回 應 說 明， 再 提 委 員 1/21 會討論。

2/6

環團向環保署提出撤 銷環評的行政訴願

4/16

環團串連家長團體於 台中市政府前陳情， 後又前往救台中彈藥 庫前靜坐抗議。

反中科擴廠遊行

中科擴廠停工大遊行

第 280 次 環 評 大 會，通過審查。

4/2

中科擴廠工程動工

5/8

5/21

17

第四次環評初審，會議 結論為建議通過，無須 進入二階環評。

8/27

中科擴廠議題不僅僅揭露出工業開發的浪潮如何與環 境與公民的健康產生衝突，在台灣各地點燃遍地烽火，也

第二次初審會議，會 議結論為要求對環說 書補充修正後再審。

環團針對中科開始進行 的 工 程， 到 台 中 高 等 行 政法院聲請停止執行。

5/24

11/28

6/6

我要健康空氣─搶 救大肚山彈藥庫森 林千人健行活動

來去中科：環境開發案中學術與公民參與的省思

中 中 部 部 科 科 學 學 園 園 區 區 專 專 題 題

／洪姿宇 張禎晏

順著上班車潮，公車一路向東駛進台中科學工業園 順著上班車潮，公車一路向東駛進台中科學工業園

然而這套看似客觀、中立、理性的環境評估制度，利 然而這套看似客觀、中立、理性的環境評估制度，利

區，迎面而來的是整齊劃一的街區、設計精美的綠能建築， 設計精美的綠能建築，

用了大眾對於量化數字的高度信任，不必然是 不必然是「去政治化」 「去政治化」 用了大眾對於量化數字的高度信任， 的，它忽略了環境本為牽一髮而動全身的複雜系統，且人 的，它忽略了環境本為牽一髮而動全身的複雜系統，且人

不同於傳統印象中工業區的水泥森林圖像，中科有著開闊 不同於傳統印象中工業區的水泥森林圖像，中科有著開闊 的天際線，道路兩旁濃綠的行道樹、花圃讓人彷彿置身都 的天際線，道路兩旁濃綠的行道樹、花圃讓人彷彿置身都 會公園；園區內完善的各類環境參數監測網，更令人無法 會公園；園區內完善的各類環境參數監測網，更令人無法 將環保團體中享譽「罵」名的形象與眼前景象相連。 步入中科管理局會議室，接受訪問的是以主任秘書為 步入中科管理局會議室，接受訪問的是以主任秘書為 。 首的五位各單位首長，在長達一個多小時的對話、園區導 首的五位各單位首長，在長達一個多小時的對話、園區導

類的科學本身也有其限制，無法全然知悉特定變因的改 類的科學本身也有其限制，無法全然知悉特定變因的改 變，將具體在何時、何地產生何種影響，又會產生多少危 變，將具體在何時、何地產生何種影響，又會產生多少危 害。當科學知識的取得和發展過程涉及資源分配，無法擺 害。當科學知識的取得和發展過程涉及資源分配，無法擺 脫政治或資源優勢者的影響時，法條管制中的標準不全然 脫政治或資源優勢者的影響時，法條管制中的標準不全然 是客觀的，更包含了學界或立法過程中的主觀認定。 是客觀的，更包含了學界或立法過程中的主觀認定。

覽中，我們深刻感受到中科管理局面對學生媒體的積極態 覽中，我們深刻感受到中科管理局面對學生媒體的積極態

科技發展被塑造為「專業」學者壟斷的場域，限制了 科技發展被塑造為「專業」學者壟斷的場域，限制了

度，和以科學資料、證據回應環保團體的誠懇與企圖心。 度，和以科學資料、證據回應環保團體的誠懇與企圖心。

公民參與的可能性。隨著學術與社會之間的斷裂日益擴 公民參與的可能性。隨著學術與社會之間的斷裂日益擴

在談到如何面對外界質疑聲浪，中科管理局也再三強調： 在談到如何面對外界質疑聲浪，中科管理局也再三強調：

大，在過度賦予科學權威的背景下，益發艱深難懂的環評 大，在過度賦予科學權威的背景下，益發艱深難懂的環評

絕對不吝「加強溝通」，以理性態度回應大眾的誤解。不 絕對不吝「加強溝通」，以理性態度回應大眾的誤解。不

報告內容，排除一般公民檢證或對話的機會，彷彿透過特 報告內容，排除一般公民檢證或對話的機會，彷彿透過特

過，在「加強溝通」的背後，隱藏著更多需要被挖掘與討 過，在「加強溝通」的背後，隱藏著更多需要被挖掘與討

定專業領域的單一報告，便得以簡單解決牽涉複雜環境社 定專業領域的單一報告，便得以簡單解決牽涉複雜環境社

論的議題。

會問題的議題。凸顯出在學術主導下的環評制度中，公民 會問題的議題。凸顯出在學術主導下的環評制度中，公民

理性環評背後的「不科學」

年環境影響評估制度推動後，重大環境開發 自 1994 年環境影響評估制度推動後，重大環境開發 案都須經環評會議審議，且須在符合法規限定的可容許影 案須經環評會議審議，也得符合法規限定的可容許影響範 案都須經環評會議審議，且須在符合法規限定的可容許影 響範圍內，開發議題從過去只從純政治和經濟考量出發的 圍。這樣的轉變使得過往開發案只討論政治和經濟因素的 響範圍內，開發議題從過去只從純政治和經濟考量出發的 情形，更進一步納入學術考量，正式賦予學術方極大的地 情形，多納入了學術考量，正式賦予學術方極大的地位與 情形，更進一步納入學術考量，正式賦予學術方極大的地 位與權力，期待透過客觀的科學方法，評估、管理建案對 權力。環境影響評估制度期待藉由客觀的科學方法，以評 位與權力，期待透過客觀的科學方法，評估、管理建案對 環境造成的風險，並制定可容許風險的範圍，只有各種影 估、管理開發案對環境造成的風險。因此，只有當各種影 環境造成的風險，並制定可容許風險的範圍，只有各種影 響因子帶來的風險低於標準，加上理論中對環境影響不大 響因子帶來的風險符合規定，且方案在學理上對環境影響 響因子帶來的風險低於標準，加上理論中對環境影響不大 的方案，才能從這「客觀、科學」的程序中通關成功。環 不大，才有機會從這「客觀、科學」的程序中闖關成功。 的方案，才能從這「客觀、科學」的程序中通關成功。環 評會議成為開發案的背書者，其中記載的數據、知識提供 最終，環評會議成為開發案的背書者，其中記載的數據、 評會議成為開發案的背書者，其中記載的數據、知識提供 了合理化的權威，常被開發方用來抵禦民間的質疑，也使 知識提供了權威的正當性，常被開發方用來抵禦民間的質 了合理化的權威，常被開發方用來抵禦民間的質疑，也使 得外於環評報告書上的疑問或討論被貶為不理性、偏頗而 疑，也使得不同於環評報告書上的疑問與討論被貶為「不 得外於環評報告書上的疑問或討論被貶為不理性、偏頗而 有失客觀，進而在這場宣稱「加強溝通」的場合被漠視。 理性、偏頗且有失客觀」，進而在這場應以強化溝通為目 有失客觀，進而在這場宣稱「加強溝通」的場合被漠視。

參與的困境與不足。 參與的困境與不足。 公民參與如何可能？ 公民參與如何可能？ 在如中科擴廠這樣的開發案中，除了有開發單位、政 在如中科擴廠這樣的開發案中，除了有開發單位、政 府機構扮演體制內的角色外，公民參與也是環境民主的重 府機構扮演體制內的角色外，公民參與也是環境民主的重 要環節。公民參與可以增進科學知識生產上的貢獻，民眾 要環節。公民參與可以增進科學知識生產上的貢獻，民眾 帶來的生活經驗、觀看角度也能為政策提供不同討論與想 帶來的生活經驗、觀看角度也能為政策提供不同討論與想 像；問題是，科學知識背景的需求，讓公民參與的門檻往 像；問題是，科學知識背景的需求，讓公民參與的門檻往 往很高，長期從事環保運動的台灣水資源保育聯盟理事長 往很高，長期從事環保運動的台灣水資源保育聯盟理事長 陳椒華教授便說，若要爭取開發案進入程序較複雜的第二 陳椒華教授便說，若要爭取開發案進入程序較複雜的第二 階段環評，公民團體的力量必須要夠強，那也是奠基在對 階段環評，公民團體的力量必需要夠強，那也是奠基在對 階段環評，公民團體的力量必須要夠強，那也是奠基在對 案子有足夠的了解程度。不過，以環境影響說明書為例， 案子有足夠的了解程度。不過，以環境影響說明書為例， 一份就動輒達千頁，內含的知識也有高度專業性，對一般 一份就動輒達千頁，內含的知識也有高度專業性，對一般 民眾而言難以親近，也限制關心議題的公民介入的機會。 民眾而言難以親近，也限制關心議題的公民介入的機會。

的的場合中被漠視。

18 18

台 中 工 業 區 專 題

神岡聯盟的吳女士也嚴正地質疑市政府的規劃是「把生雞

在浮圳東方，是面積約 47.6 公頃的豐洲科技工業園

蛋的都揀去了，放雞屎的還是在旁邊。」

區一期，政府致力將其開發成中科衛星園區，與中科串聯 成科技走廊帶，同時創造六千多個工作機會，有助於地方

市政府公告的實施辦法以「低汙染、低開發」為主要

就業。然而，台中市政府為了要縮短工業區與國道四號的

導向，輔導符合規定之工廠進入園區；然而依照一期現況，

車程時間，連結交通網絡，計畫興建豐洲科技工業園區聯

神岡地區將會承受更高的外部成本，因此在地公民團體提

外道路，填平一點六公里的浮圳道，拓寬成十五米寬的道

出了高汙染之疑問。對此，市府經濟發展局工業科鄭錫禧

路，並在旁邊建一條新的水圳，宣稱此工程不只是為了工

科長也表示認同，為因應此情形於原訂的計畫提出一個綜

業區方便，也是為了后里花博的交通動線計畫，更可以舒

合型園區但允許些許屬高汙染產業進駐之修正辦法，當然

緩目前圳前路交通壅塞的問題。此舉不但破壞浮圳設計，

防汙防治設備也需嚴謹要求。整體來說，豐洲二期仍朝低

也連帶讓浮圳周邊的樹木面臨被砍伐的危機，同時道路拓

汙染為目標，不過需注意的是，該處位於砂質河岸，開發

寬和水圳遷移的工程也造成許多農田和土地被徵收，面積

需回填土壤、復育出相當的土地乘載力；再加上溪州掩埋 場位處園區旁，其掩埋物之處理也為一環評重點，因市政

達 1.7154 公頃，不少居民的生活空間被強制改變。

府尚未提出相關處理辦法，此開發案目前停留在二階環境

但事實上，根據搶救浮圳自救會的在地居民所述，豐

影響評估的程序。

洲工業區一期若欲與國道四號聯結，經國豐路到后豐交流 道是較近的路線，將浮圳作為聯外道路反而是往西繞了遠

捍衛歷史記憶 — 神岡浮圳的保存抗爭

路。再者，原本是農業用地的神岡浮圳一帶，近年來卻越

路旁高大茂密的林木後，是擁有將近三百年歷史的神

來越多未登記工廠進駐，原先是為農務使用而有大型車輛

岡浮圳，灌溉周遭遼闊的田地，見證了台中地區從清領時

禁止進入標語的圳前路也開始有卡車與上下班人潮，狹小

期至今的開墾歷史。神岡浮圳是貓霧拺圳系統的其中一

的道路不堪負荷。若是政府將道路拓寬，無異於讓原先不

支，與一般水圳下向挖掘的方式不同，為了因應梯田地形，

屬於這的工廠與貨車進出反而更方便，市政府沒有盡責取

水圳的溝路以水利工法填土墊高，彎彎繞繞的水圳比旁邊

締大卡車違法用路，拓寬道路卻可能讓此事就地合法化。

的道路與農田還高了兩公尺多，看起來就像浮在道路上，

工廠進駐神岡浮圳地區，不但造成水圳水質與農地種植作

因此稱為浮圳。除了浮圳本身即具有豐富的歷史意義和文

物品質的疑慮，也影響居民生活和健康，原先的農業景觀

化價值外，浮圳兩側所種植的綠蔭也多有數年乃至數十年

和居民對田地長久以來的依賴情感也受到傷害。對此，搶

的樹齡，兩者結合而成的自然田園景觀是當地居民從小看

救浮圳自救會和守護神岡聯盟兩團體共同合作，反對政府

到大的風景，也是象徵著家鄉的符碼，更承載著居民的情

拓寬圳前路、破壞浮圳和景觀，並訴求保護受拓路工程危

感記憶。

害的樹木；更發起多次抗爭行動阻止工程的進行。

圖 ／ 神 岡 浮 圳 一 隅

13

攝 ／ 林 泓 堉

台 中 工 業 區 專 題

神岡浮圳於 2015 年通過台中市文化資產審議，成為

用率百分百是指報編開發的產業園區，但是都市計畫的工

文化景觀，而原先道路拓寬的爭議也在新市長上任後改為

業用地確實還有閒置」。

保存浮圳，將已徵收五公尺寬的土地改建為自行車道、人 行道及綠廊，希望保存文化並結合觀光。但徵收的土地在 這樣的方案下仍不會還給居民，居民失去的生活空間依然 無法要回，現有浮圳旁的老樹也將被遷移。直至今日，面 對公民團體持續的抗爭與訴求，市府的反應依舊顯得顢頇 和遲鈍，不禁令人疑惑是否有認真面對在地居民的異議與 疑慮。 開發必要性與居民聲音的缺席 — 文山工業區 除了上述提到的環境保護與文資保存疑慮外，一再徵 收土地、開發產業園區的必要性，亦是公民團體、地方居 民與政府不斷爭論的焦點。

市府計畫透過區段徵收的方式取得土地，也導致了地 主之間明顯的立場差異：山上的龍井、大肚一帶，因現有 土地的價格比較低廉，地主們大多贊成開發；自救會成員 則多是山下文山、寶山兩里的地主，他們當初用比較昂貴 的價格取得土地，但在區段徵收之後，大家取回的補償地 大小卻相同，並不公平。考慮到此一狀況，市長林佳龍曾 於議會答詢時表明，未來市府將採用「分期分區」的方式， 先就共識較高的區域進行開發。然而，自救會批評這樣分 期分區的作法並沒有法源，必須另行成為新的開發案，重 新評估與進行流程。更何況工業區將造成的高汙染未能在 此修正案中獲得有效處理，外加考量到文山地區已有焚化 爐及掩埋場，加上得以進駐電鍍業者的甲種工業區，當地

位於台中工業區東南方的嶺東路、五權西路一帶，是

的水、土壤和空氣汙染將更加惡化。此案自 1996 年規劃

文山工業區的預定地，市府預計徵收 133 公頃的私有地，

至今，逾二十年未解，市府未來的動向仍需持續關注。

並希望能在此劃設甲種工業區，使得高汙染廠商得以進 駐。為此，文山、寶山兩里的居民在 2011 年組成台中市

結語

文山工業區寶山自救會並發起抗爭，目前暫時擋下了這項

近年來，工業開發與土地徵收的相關爭議，可說是烽

開發計畫。談到市政府的開發計畫，自救會的陳文忠副會

火連天，且方興未艾。的確，中部地區未登記工廠林立的

長質疑，近年來許多廠商都將生產線遷至中國與東南亞等

現象有其歷史脈絡，理應以輔導取代裁罰，廠商們對於工

地，產業園區的廠房都已經不再使用，市府不考慮使用這

業區土地的需求也應考量，但不代表當地居民的權益就應

些閒置用地，卻執意開發新的產業園區，顯然缺乏公益性

該被犧牲。或許正如寶山自救會副會長陳文忠所言 :「開

與必要性。

發的過程必須透過政府、財團與居民的多方參與，不只雙

然而，經發局工業科鄭錫禧科長指出，為了避免財政

贏，更要能照顧當地的環境。」而在 2011 年，《土地徵

負擔，產業園區的土地皆是採出售而非出租的方式移轉給 廠商，因此土地上建有廠房但閒置的狀況，並不容易處理。 除此之外，依據《都市計畫法》劃設的工業用地，與依據 《產業創新條例》報編開發的產業園區係不同的概念，一 般而言，廠商基於土地取得成本與廠區公共設施的考量， 都會希望進駐由政府規劃、開發的產業園區，「工業區使

收條例》修法後，除了對土地徵收的程序，賦予更明確的 必要性與公益性要求外，亦將原本的「公告地價」改為「市 價徵收」，政府勢必無法再輕而易舉的取得土地。究竟怎 麼樣的發展，能夠真正兼顧居民權益與產業利益？不同觀 點、立場的人們，又該如何形成共識，共同描繪未來發展 的藍圖？值得深思。

14

中 中 部 部 科 科 學 學 園 園 區 區 專 專 題 題

中部科學園區擴廠始末 ／傅彥龍

中科擴廠案 [1] 從 2014 年 1 月歷經五次環評初審會議

非致癌風險符合標準，但在烏溪枯水期占三分之一的流

與四次環評大會，最後於 2015 年 2 月審查通過。中科管

量，可能嚴重影響烏溪的水質與生態。此外，大肚山已過

理局因應台積電興建 18 吋晶圓廠的需求提出本計畫案，

度開發，被汙染產業包圍，從南到北為精密科學機械園區、

在臺中市大雅區與西屯區交界處，既有的中科台中園區西

焚化爐、文山工業區、台中工業區一期、二期、三期、火

側建廠。本案在環評階段面臨諸多爭議與地方公民團體的

葬場、鴻海工業預定地與中科園區等，而本案預計開發的

抗爭，在環評通過後，公民團體也舉行數次遊行與在地培

彈藥庫區域更是大肚山僅存的 53 公頃次生林綠帶。

力等行動。在意識報來到中科管理局參訪的當下，從導覽 車向外望，大肚山側已建起數層樓的鋼架與樓板，吊車拉 起吊臂來回運作，怪手在黃土坡上挖掘，幾個頭戴白色施 工安全帽的工人正低頭工作，一座巨大的工廠在灰濛的天 空下初具雛形。 環評過程的風風雨雨 如同許多開發案中所看到的，中科擴廠案在多數人們 還未發現的時刻就悄悄地在公部門裡展開程序。從環評會 議記錄來看，環評初期僅有平時力主監督環評案件的台灣 水資源保育聯盟旁聽發言，進入環評大會後陸續有大肚山

生態的爭議浮上檯面，並且延燒至環評通過後。健康風險 評估最大爭議在於，現有「健康風險評估技術規範」中主 要針對擴廠後製程運作所產生的增量風險，但是環團認為 在既有汙染已相當嚴重的情況下，不可以忽略風險背景 值，應以總量管制的精神審查此案。後來，環評委員會要 求中科局也應將周邊汙染源的中科第一、二期納入健康風 險評估，並因應背景風險評估執行面的困難 [2]，改以流 行病學調查替代。不過，後來在資料公開的完整性與正確 性、檢驗方法和調查範圍等方面也出現許多爭議。

學會、台灣生態學會、台灣健康空氣行動聯盟等八、九個

空污方面，健康空氣行動聯盟在會議中指出，在許多

公民團體加入監督行列。

實驗與流病研究已證實空汙的致癌性，戶外空氣汙染也被

環團最早提出的質疑包括水資源使用、汙水排放與森 林的過度開發等。水資源方面，此案每日需約五萬噸用水， 雖水利署核配用水量充足，然在中部水資源有限，尚需從 大安溪與大甲溪聯合輸水的情況下，仍有與民間、農業搶 水之虞。汙水排放方面，雖然汙水中有害化學物質致癌與

15

隨著一次次環評會議的進展，健康風險評估、空污與

世界衛生組織列為治癌因子。而擴廠區周界空氣細懸浮微 粒（PM2.5）背景濃度事實上的確已超過環保署 2012 年公 布的「空氣品質標準」，但環評委員以擴廠案空汙所佔比 例少，以及台積電承諾實施周邊道路揚塵洗掃工程、收購 農田稻草避免燃燒排空汙等措施有助於空氣品質改善為理

中 中 部 部 科 科 學 學 園 園 區 區 專 專 題 題

由，而認定開發計畫並未逾越當地環境涵容能力。環保署 甚至指稱空氣品質標準為行政機關汙染減量政策的執行目 標，而非禁止排放之標準。 生態方面，在大肚山學會吳金樹與台灣生態學會楊國 禎等人的調查之下，質疑開發單位對大肚山生態進行的調 查不夠確實。他們發現彈藥庫周遭有瀕危物種如豆梨、台 灣野梨、環頸雉、紫綬帶與鳳頭蒼鷹等，甚至疑似有石虎 蹤跡，應當另做完整調查，納入台中都會公園或另立大肚 山國家公園以保存。 雖然在環評過程中，環評委員會多次要求中科局補充 修正環評書有疑義之處，或是要求回復民團意見後再擇期 開會審查，但最終中科擴廠案仍舊在眾多爭議與民團要求 退件或進二階環評的聲浪中闖關。 環評過後：啟示與方向 雖然環保與公民團體發起多次陳情抗議，然而在環評 通過後中科擴廠案已經勢不可擋。但在許多開發勢力仍虎 視眈眈的情形中，仍需要回頭思考我們可以從這場環境運 動中得到什麼啟示。台灣水資源保育聯盟陳椒華認為，公

圖／中科台中園區擴建案佔地 53.08 公頃。 圖片來源／經濟日報 2015.02.07《環評過了 台積投資中科 7000 億》

民團體若要擋下重大開發案，在專案小組會議階段（即環 評初審會議）就要出席緊盯。除了動員在地居民與公民團 體以營造社會壓力，更重要的是要做足功課，需要實際閱 讀環評書並找到問題點，在環評會議中提出質疑。否則， 當案子進入環評大會往往已經來不及，通過環評後再抗爭

16

台 中 工 業 區 專 題

市政府的開發方向及現狀 台中地區工廠監督以及工業區報編開發等事務主要由 台中市政府經濟發展局工業科負責，依照業務範圍不同可 分為四個股，分別為開發股、開發管理股、管理股以及登 記股。以工業區而言，原來只有中央政府才具有開發工業

工業區預算不足的窘況。目前工業科開發工業區的預算以 公共基金為主，其中包含對廠商販售土地所得扣除徵收土 地支出等成本後的餘額、中央補助款，以及廠商繳交的土 地稅，鮮少從市議會直接提撥預算。預算不足最後也成為 市府撤回文山工業區開發案的原因之一。

區的權責，但自從《產業創新條例》修法之後 [1]，有權

另外，管理股負責管理台中地區所有工廠的營運狀

開發工業區的公部門單位擴大至地方政府，而台中市府經

況，但主要處理的是未登記工廠的問題；登記股主要處理

發局工業科的開發股以及開發管理股便涉及由台中市府主

廠商登記等文書上的工作，較無裁量主動的空間。 根據

導的工業區開發工作。

《工業管理輔導法》第 10 條，工廠若在生產規模以及能

首先，開發股會依據《區域計畫法》、《產業創新條 例》等法規籌畫設置新的工業區，並依法召開公聽會、徵 收土地，將工業區開發計畫付區域計畫委員會以及環評委 員會等監督組織審查程序上、內容上是否有瑕疵。直到所 有開發計畫通過各政府機關程序審核，公聽會、土地徵收 等行政程序完成後，接下來開發股得負責建設廠區所需的 公共設施，如汙水處理廠、公園綠地等，並對外招商、販 售土地。待公共設施的建設完成，廠商建廠至一定程度時， 開發股便可以將工作移交給開發管理股。開發管理股如同 其名，乃負責管理由地方政府開發的工業區，包括監控廠 商排放汙水的情形，維護汙水處理廠、道路等措施等，其 下多半會設置服務中心等管理機構直接負責。 另外，若有 其他私人企業欲自行開發工業區，也會送到工業科初步審 查。

源耗用狀況滿足一定條件，就必須向當地主管機關進行登 記，登記時須符合本法第 15 條中土地使用管制規定（為 工業用地）、生產之產品為法所容許等條件，方可進行登 記。若一工廠未進行登記，工業科便會開罰。依法裁罰基 準從兩萬到二十萬不等。當涉及到環保、公安、食品安全 議題時，便會採重點式複查，情況嚴重便會勒令停工。並 且，工業科為了有效稽查未登記工廠的狀況，會連同都發 局、環保局其他部門組成聯合稽查小組，一個禮拜當中任 選三天不定期稽查。但科長鄭錫禧提到，目前政府對於這 些未登記工廠傾向以較寬鬆的態度進行輔導，而不是嚴格 處罰。甚至《工業管理輔導法》第 34 條也修法讓 2008 年 3 月 4 日前既有低污染之未登記工廠，於 2015 年 6 月 2 日前，得向地方主管機關繳交登記回饋金，申請補辦臨 時工廠登記，而不受第十五條第二款、第三款規定當中關 於土地使用規定以及違建的限制。工業科列管這些未登記

目前由台中市政府開發完成的廠區為精密機械科技創

工廠之後，若未來有新的工業區開發計畫，將會優先輔導

新園區、神岡豐洲科技工業園區，除了上述兩個工業區，

這些廠商進入工業區，以解決未登記工廠坐落在農地之間

另外尚有清水產業園區、文山產業園區（台中工業區四

可能帶來的汙染問題。

期）、豐洲二期等開發案。但這些開發案由於當地居民的

9

反對、抗爭，現在皆為擱置開發的狀態。除了共通的對於

誰來管理工業區 — 台中工業區服務中心

工業區破壞當地環境的疑慮，居民在其他方面也對工業科

為了能夠更直接快速地了解廠商的需求，以及管制工

提出不少質疑。以清水產業園區為例，當地居民質疑台中

業區內各廠商的汙水、廢氣排放，以及土地利用等情形，

的工業用地尚有三百餘公頃的閒置用地，認為開發新的工

各個工業區皆須依據《產業創新條例》第 50 條成立專職

業區顯不符合公益及使用目的原則。面對這個質疑，工業

的管理單位。若是各級政府機關負責開發的工業區，則由

科科長鄭錫禧提到，台中市工業用閒置用地其實遠遠不止

政府負責成立，人事任用及法律地位比照一般的行政機

三百多公頃，但是這些閒置用地大部分為一般工業用地，

關。若由公民營事業開發，則應在辦理土地租售事務時，

即不是依據《產業創新條例》設立的專區，估計達八百多

向政府成立法人性質的管理機構。這些服務中心的業務為

公頃的閒置土地多是私人土地，有自由處分使用的權益，

廠區汙水的處理，針對廠商進行水質、空氣採樣，並在發

工業科也無從干涉，只能盡力媒合有土地使用需求的廠

現廠商違規情形時通知具有處分權限的政府機關開罰，甚

商，以求減少土地閒置情況。而文山工業區一案，居民認

至在工業區有汙染外流之際，服務中心本身也會因為沒有

為工業科於區段徵收時給予的補償不足，也反映政府開發

善盡管理之責而成為政府開罰對象。以台中工業區為例，

台 中 工 業 區 專 題

依法規規定，廠商排放的廢水當中 COD（化學需氧量）的

的人力卻僅僅只有 7 人，加上工廠可能會在下雨天時偷排

數值不得超過 480，而 SS（懸浮物體）不得超過 320。台

廢水，嚴重不成比例的人力配置使得水質檢測工作相當的

中工業區服務中心主任曾銘鏗表示，服務中心針對園區內

困難。

各廠商的排水情況分為三種檢測模式，較有重汙染疑慮的 工廠每一個月會檢驗一次，汙染程度較低的則三個月檢測 一次，如果僅是家庭廢水等級的則半年才檢測一次。而台 中工業區內廠商數量高達 1037 家，但服務中心檢測水質

除了管理工作，服務中心會與位於台中工業區下游的 南邊溪沿岸農民進行溝通，防止汙水排放至農田之中，建 立起雙方的互信機制。而廠區內由將近六成的廠商組成的 廠商協進會也會每三個月向服務中心提出意見，服務中心

圖／臺中市工業區分布示意圖 來源／台中市政府《擬定中部科學工業園區台中基地附近特定區計畫細部計畫書》

10

台 中 工 業 區 專 題

在這過程中便扮演廠商與政府之間的溝通橋樑。服務中心

因此獲得學校經費支持，使得運動的推展得以順利進行。

作為台中工業區的窗口，也讓其在之後東海反臭氣運動當

聯盟也曾試圖與當地居民串連，然附近居民大多僅戶籍地

中，成為首當其衝、面對東海師生排山倒海質疑的單位。

在此人卻居於外地，因此難以聯合居民的力量。工業區的

你把粉蠟筆在紙上用力磨，吸吸看，那就是臭氣的味道。

聲音則包括廠商協進會及台中工業區服務中心。前者由工 業區的廠商組成，為廠商利益之代表；後者為則為輔導廠

位在大肚山山麓的東海大學是極受遊客喜愛的景點：

商的角色。洛書表示，由於臭氣不同於 2006 年東海反中

行人漫步於校園內一片的綠意盎然之中，路思義教堂矗立

科的砷污染，難以透過科學的方法界定對人體的傷害程

於晴空下的青草地。然而，自校園高處遠眺，視線越過美

度，因此工業區一方的態度為「你又不知道是我放的、臭

麗的教堂，其後竟是緊密聚集的一座座廠房。那是台中工

氣又不一定對身體有害」。服務中心更聲稱並無指揮廠商

業區，隔著東大溝與東海大學相望。在工業區尚未開發前，

的權責，僅能從旁協助輔導。工業區的回應因此對東海師

東大溝旁曾為屬於台糖的大片甘蔗田與相思林，是早期學

生而言，顯得毫無誠意，流於卸責推託之詞。

生郊遊約會之地，被稱之為「夢谷」。時移境遷，自 1976 年台中工業區開始闢建後，夢谷早已封塵為記憶中的化石 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發出陣陣臭氣的工廠煙囪。

身為東海反工業臭氣聯盟的主幹，東海人間工作坊在 反臭氣運動落幕後做了一番自我檢討。第一、此次運動為 較保守的、中產階級的鄰避運動，僅要求「臭氣不要在我

2006 年起，東海大學校方逐步與市政府及工業區溝

家旁」即可，並未以環保的眼光做更深度的考量。第二、

通，卻無明顯成效。臭氣成為危害東海師生健康的無形罪

東海人間工作坊並非特別具有環保意識，在反臭氣運動結

犯。2011 年，東海人間工作坊受校方引介一同加入反臭氣

束後並未持續追蹤相關議題。洛書明白表示：「身為一個

運動。東海人間工作坊為該校異議性社團，長年關注校內

具有社運性質的異議性社團，為了在校園奠基自己的群眾

外社會議題。2011 年 11 月，工作坊與校方一同出席異味

力量，有時會因應情勢選擇關注議題，以利往後運動能聚

汙染陳情的專案小組會議，市政府迂迴的態度使總務長黃

集更多力量。」因此洛書認為，東海的反臭氣運動僅在時

欽印認為東海大學不被重視，憤而發出此聲明後離席抗議：

距上恰巧領先近來引發熱議的空污議題，比如空汙紫爆

「因為世佑公司 [2] 造成的污染無法得到控制，要求其遷

等。若直接將東海的反臭氣運動定位為台中環境運動的一

移現址。」受訪的人間工坊成員洛書表示：「這是誠意、

環，會稍有過為抬舉之嫌。

而非技術層面的問題，市政府顯然不願意為了東海而得罪 工業區廠商。」為有效解決臭氣問題，東海人間工作坊夥

小結

同其他團體諸如台灣文化研究社、學生會、學生議會以及

再探台中工業的歷史長河，可以發現台中地區周遭的

思沙龍等等，在通識中心主任王崇名探討空污正義的東風

工業區確實帶動了當地的經濟發展與提供就業，然不斷新

公民論壇上一同組成「東海反工業臭氣聯盟」。同年 12

闢的產業園區除了無法有效減少未登記工廠之數量，也未

月初，聯盟發起連署，一棟棟拜訪學生宿舍，並在短短一

能確實照顧到當地居民的權益與完善汙染管理，開發程序

個月內達到連署學生人數破三千、老師人數破百的成績。

中對居民的諸多不友善更埋下了反對台中工業開發、抗爭

12 月 23 日，聯盟發起「黑色聖誕」反臭氣大遊行，並得

四起的火種。

校方全面支持。大遊行使得東海臭氣問題逐漸躍上媒體版 面，台中市空氣污染源異味排放標準草案座談會並於 2012 年陸續舉辦。該草案擬針對污染較嚴重的印刷、塑膠製品

此次東海反臭氣運動中涉及東海校方、東海反工業臭

[1] 依據《產業創新條例》第 33 條第 1 項：「中央主管機關、直轄市、 縣（市）主管機關、公民營事業或興辦產業人得依產業園區設置方針， 勘選面積達一定規模之土地，擬具可行性規劃報告，並依都市計畫法 或區域計畫法、環境影響評估法及其他相關法規提具書件，經各該法 規主管機關核准後，由中央主管機關核定產業園區之設置。」

氣聯盟以及工業區三方。校方與聯盟由於立場一致，聯盟

[2] 世佑壁紙公司：主要業務為膠面紙底壁紙及耐熱壁紙之生產銷售。

及紙製品業制定更加嚴格的異味排放標準。該年三月，世 佑壁紙公司被勒令停工，並將主要製程移往中國。

11

開發方城市—誰為繁榮買單？

台 中 工 業 區 專 題

／吳睿恩 洪于婷 林泓堉

遍布台中各地的工業園區，帶來了地方發展、繁華與

化為田地；在日治時期土地收為國有，成為交租農民，農

高產值，然不僅廠商進駐率和真實的使用程度有疑慮，背

地就此成為國有土地，如今政府以國有地之名義合理其徵

後的沉重成本更多由當地居民們所默默承擔。以下就清水

收名目，變相剝奪農民當初自力開發土地；而這些交租農

產業園區、豐洲科技工業園區與文山工業區為例，去看工

民也多為老農，一輩子與農地共生，屆時土地徵收，他們

業園區開發所犧牲與換得的究竟為何？

將無地生產，嚴重影響當地居民生活結構。再者，當園區

報編工業區林立 — 清水產業園區與豐洲科技工業園區

開發時，不免汙染清水地區的地下水源及一旁的大甲溪， 連帶影響比鄰鄉鎮生活品質；更嚴重的是，工業區位於高

台中市政府於 2014 年提出清水產業園區之計畫，在

美濕地上游，一旦汙染管理不當，將會對濕地生態造成不

清水北部高東及國姓地區，擬建立廣達 80 公頃的工業園

可逆的傷害。因此，當地區民成立自救會，以「反滅農、

區，以國土永續發展之前提下，採順應地形、地勢及土方

救濕地」為口號，號召鄉民一同發聲、反對不當開發破壞

的方式開發，希望能夠連結台中港區和清泉崗機場，使其

農地，也請求政府農地放領、讓土地回歸農民，讓他們保

產業網路更加緊密、產生群聚效應，並期許在中台灣自由

有世代居住維生的土地，市府最終在老農們的強烈抗爭下

經濟示範區海空雙港計畫中，扮演重要的產業環節。台中

宣布暫停開發。

市政府提出之公益性評估，認為此開發案對於高東、國姓 地區之居民原生活型態和當地生態環境，不會造成太大的 影響；對於適當性，台中市政府認為：80 公頃的開發地中， 有高達八成為國有地，徵收土地時不易產生炒作，並採取 「部分土地只租不賣，部分土地先租後售」來限制租售方 式，減少開發後之土地炒作。整體上，清水工業區符合《土 地徵收條例》修正案中的第 3 條第 2 項，以清水高東、國 姓居民為主體，應依社會、經濟、文化生態與永續等發展 因素，就興辦事業的「公益性」與「必要性」綜合評估， 接續後面的公聽會來達成與當地居民之共識。

同樣具有爭議的是豐洲科技工業園區開發案，2009 年台中潭雅神（潭子、大雅和神岡）區域設立豐洲科技工 業區、向廠商公告土地預售，隔年所有設廠用地均售出， 並在 2014 年完成園區公共建設，廠商進駐後多順利營運， 卻因產業群聚效應和部分廠商預期透過上下游垂直整合來 減少成本，造成許多未達規模且用地不符法規之工廠依附 在園區外圍設立；為此台中市政府又著手規劃豐洲二期， 想減少當地這些未登記工廠數量，將其輔導進入園區以利 管理。然而，自豐洲一期營運後，在地公民團體即發現園 區內廠商將不符規定之汙染作業，委託外圍未登記工廠執

然而，台中市政府所做出之評估，與當地居民之看法

行，造成附近居民承受外部成本；如今二期的計畫，市政

似乎有些許出入，當此開發案通過、開始徵收土地時，當

府宣稱輔導低汙染的未登記工廠進入園區，但依一期的發

地居民將面臨失去世耕農地。清水工業區的土地從清代開

展和產業生產鏈來看，屆時一、二期周圍會聚集著更多的

始就是農民自力開發，石砌田埂、買土填地，將卵石河岸

未登記工廠，其中仍會有工廠負責執行高汙染作業，守護

12

舊 舊 城 城 歷 歷 史 史 與 與 復 復 興 興 計 計 畫 畫 專 專 題 題

想像的共同體：「舊城再生」概念的疊印與疏離 ／江毓婷 翁鈺清

我們循著台中文史復興組合的格魯克跟我們提到的那

展，使火車站的核心區位優勢不再。1986 年市政府的都市

些地景，一探他記憶中那荒美的後火車站。我們走過復興

計畫通盤檢討，計畫將交通系統方面依循原有交通骨架以

路，即將面臨拆除危機的天外天劇場，仍矗立在那，天外

放射狀朝屯區發展，預計朝向多核心模式，反倒使舊市區

天劇場是日本時代文人聚集的場所，路邊的米店阿姨與我

的實質空間繼續衰退。

們道盡這棟建築的歷史，那些美麗與哀愁。劇場旁的巷子 裡的公娼寮，至今紅燈依舊亮著，牆上掛著公娼證、營業

想像的起點—地方文史工作者群像

照，還有價目表，房間外的梳妝台並未有沉積的灰塵，不

不同的團體，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實踐對於舊市區的

知道「小姐」何時會突然回來。中午我們在東協廣場用餐，

未來想像。

餐廳的店員對於中文不太熟悉，我們僅靠菜單上的印尼文

2012 年，東海大學建築研究中心主任蘇睿弼與郭奇正

勉強拼出幾個音與她對話，餐點的風味外，語言的變換更

教授接下台中市政府的委託案，試圖去重構舊市區的再生

是讓我們擁有置身於異國的感受。最後，我們又回到了火

圖像，成立了「中區再生基地」，開始舊市區的再生計畫

車站，那段高出地面的鐵道，格魯克說那是台中舊市區內

[1]。他們透過舉辦活動、發行《大墩報》吸引各方人士認

的特色，當地人稱它為「火車路空（台語，hué-tshia-lōo-

識舊市區再生議題，並以活化老屋的方式，引進創意工作

khang）」― 一個非官方的地名，是這裡的居民口耳相

者，利用青創經濟吸引企業投資之餘，創造長久宜居的街

傳而出的，常能聽見：「你過了火車路空左轉，就能找到

區，實現多功能的住商生活圈。

那戶人家了。」然而若是鐵路高架化了，這樣獨特的地名 是否就會消失了？由居民所推砌出的回憶是否就會開始產 生語言上的斷裂？

「好伴」則是由兩位想要為自己家鄉做事的年輕人， 回到舊市區，開設了這個共同工作空間，同時結合舊城復 興與社會創新的理念。除了空間的出租外，好伴長期舉辦

台中市的舊市區，從清代開始就是執政者開發的重 心，日本時代更是台灣首要都市發展的地區，1908 年縱 貫鐵路的通行強化了這個都市核心，然隨著人口越來越 多，國民黨政府來台後，大量的人進入舊市區，使得舊市 區的都市壓力越來越大，逐漸無法負荷，人口開始流失往 郊區移動。1977 年南北中山高速公路通車，公路系統的發

5

活動，例如「綠川市集」、「座伴計畫」[2]、「青創世代」[3] 等。如同舊市區的入口網站般，好伴一方面將舊市區的歷 史帶給更多人知道，一方面也鼓勵年輕人回到家鄉創業。 「台中文史復興組合」在 2014 年推動「綠空鐵道計 畫」[4]。計畫的發想起源於，台中文史復興組合的創辦人

舊 舊 城 城 歷 歷 史 史 與 與 復 復 興 興 計 計 畫 畫 專 專 題 題

之一 — 格魯克 — 身為台中火車站後站區域的居民，

時提出質疑，究竟這些想像是全民的，還是團體的、權力

看到鐵路高架化後許多東西慢慢消失，就開始紀錄後車站

者的？他說道，當綠空鐵道計畫的藍圖是來自於大學生競

的生活，以照片的方式試圖呈現後車站的故事性。然而後

圖比賽，且最後勝出的是由一名中國留學生所畫出的主旨

來由於部分鐵路宿舍面臨拆除，鄰居被趕離後車站，格魯

與意象，那麼在這個計畫中，市民的意向究竟被放置在哪

克才意識到必須用運動的方式爭取保留，遂進一步開始推

裡？綠空計畫既然身為台中市都發局與台中文史復興組合

行此計畫。綠空鐵道在鐵路高架化的計畫之下，同時保留

所共同實踐的計畫，那麼當這個計畫的生成是如此，就不

了 1.6 公里的舊鐵道，從帝國糖廠的北側至刑務所日治宿

該以「公民參與」之名對外宣稱，否則將淪為綁架市民。

舍群，並將火車道旁的糖廠、酒廠、20 號倉庫等周邊遺

另一方面，當政府拉攏公民組織證明其都市計畫有民意背

產都劃入綠空鐵道的範圍，再結合綠川規劃，形成一個帶

書，但若政府對原先計劃進行修改而與原先主張有出入

狀的都市綠色廊道。這計畫終在 2015 年 7 月為台中市政

時，公民團體將仍是處於為其背書的狀態。這件事是危險

府所採納，由民間與市府共同推動。

的、該被意識到的，應該要用更多策略去跟政府對話、溝

在訪問中，蔡承允語重心長地提到：「台中到底是怎 樣的一個地方？我覺得這跟整個市鎮轉移很有關係，台中 擴大變成了一個更現代、更國際化的一個都市，但是忘記 了過去，所謂構成台中的是什麼、台中的靈魂、台中的本 質等等，其實，我們在做這些事情，包括說提出綠空鐵道 這樣的構想，想要透過舊城的復興，去做到某一些事情， 其實某種程度是在回應整個台中的、整個城市的發展的過 程裡，所忘記的那些東西。」 鐵道計畫─被綁架的市民與公民組織 然而，「台中城市發展田調團」— 對於台中的大面 積重劃做紮實田野調查的團體，對這些積極而樂觀的地方 想像卻有著不一樣的看法。都市研究者黃子倫 [5] 在受訪

通。 綠空鐵道計畫的效應 問及綠空鐵道計畫的藍圖可否與宮原眼科的奇觀化 [6] 作連結，子倫回答，與其將其形容為奇觀化，不如稱 之為迪士尼化 [7]，因迪士尼化注重的是文化資產的利用 被商品化，但奇觀化則未必。對他而言，綠空鐵道計畫不 只是被形塑或者重建的歷史形象，而是承載著巨大的商機 之包袱。而當我們又問到，綠空鐵道是否會帶來仕紳化 [8] 的效果，子倫說，在擔心這個之時，該看見的是綠空計畫 的支持團體以「市民」作為障眼法的隱瞞作為，以及他們 與被這個計畫所排除的市民之間的矛盾。子倫說，那些支 持綠空鐵道計畫的團體，都可能在某種程度上得到利益，

舊 或者在這個計畫中展現與他們相吻合的理念；然而，在舊 舊城 城歷 市區、重劃區中的弱勢者，那些需要在這個城市中以低廉 歷史 租金維持其生活機能者，則可能因計畫帶來的高地價，而 史與 與復 被移到都市邊疆，或是更弱勢的地方。 復興 興計 計畫 新的中區，誰的想像？ 畫專 專題 與子倫進行訪問的那天，我們從台中火車站前站一路 題

往右走，橫越滿是機車行的狹窄巷子之後一片豁然開朗。 隔著一座空蕩蕩的停車場，我們與猶如龐然大物的建國市 場遙遙對望。穿過周遭的露天市場攤位，我們走入建國市

的文化資產中，舊市區的歷史脈絡是否被適當而均質地放 置？雖然文化資產的保存勢必需要透過活化，才不致使之 空留軀殼而喪失靈魂，但若這些計畫的過程以及結果，最 終仍導向了仕紳化、迪士尼化的結果，那麼這樣的保存在 「先求有」的脈絡之下，最終能走到的「好」，或許是限 縮的，而無從重生與共生。 新的舊市區固然急欲破蛹而出，然而若這樣的蛻變缺 乏了整體市民對於舊城復興的共同參與，我們不禁也要 問，如此嶄新的舊市區，生長出來的到底是誰的想像。

場本體，他帶我們搭上貨運電梯，在二樓圍成一圈進行 訪談。那時是午前，是市場的活力正鼎盛的時刻，市場中 肉腥味與生菜味交雜、各種乾貨和醃漬食品氣味融合，一 樓不時傳來頻率均一的大刀剁肉聲響，而在這棟建築的三 樓與四樓，則仍住著一定數量的居民。這棟乘載著許多家 庭經濟命脈以及居住所在的建築，即將在今年六月遭到拆 除。 建國市場的拆除已成定案，而弱勢者、年長者的身影， 即將在這個地方開始消失；反之，懷有資本的屋主則可以

地 發 起 人 蘇 睿 弼 〉（ 歐 陽 辰 柔 ，2015.08.13）（http://goo.gl/ QrlGMn）。 [2]2014 年三月至八月，提供空間給有計畫，可能沒有創業或是業餘 的，想要用自己的專業搭配中區的議題。好伴提供場地還有系列活動 成為一個平台，幫他們辦實體的募資活動、發表會，讓更多人知道。 並搭配這個計畫弄了一整個月的策展，包括文史復興組合也是在那時 有一個機會公開發表計畫。 [3]2015 年接到市政府的的案子，是希望年輕人回來做跟舊市區有關的

將房子出租給文創工作者，富者越富，弱勢的人們則被丟

議題，這個案子像座伴計畫的延伸版。有更完整的，前期的工作坊，

到都市的邊界之外。但這真的是市民所要的嗎？恰如子倫

工作坊有分三個主題：商業模式的工作坊、把老店做再設計、東南亞

對於綠空鐵道計畫的質疑，政府是否其實依循著存在偏差 的「市民想像」，並把這些偏差視而不見，使得這個城市 更加符合了流行趨勢，並狡黠地同時達到具有市民、團體 背書的效果？

文化的策展。招募了 15 組的青創團隊。 [4] 詳 盡 介 紹 請 見「 台 中 綠 空 鐵 道 軸 線 計 畫 」（https://goo.gl/ P9OWzP） [5] 田調團創辦人之一，其他兩名創辦人分別為雲逍遙、吳小胖。三人 到後來因各自有事，因此目前的狀態均為淡出團體。

先求有再求好的文資保留思維

[6] 奇觀化是情境氛圍的創造，也代表品味的象徵。建築的奇觀追求炫

文化資產的保留，究竟標準該為何，手段又該為何？

建築成為布爾喬亞階級的符號展現。

在訪問台中文史復興組合時，我們問及綠空鐵道計畫是否

[7] 迪士尼化意味著迪士尼樂園的運作原理被廣泛地運用在社會的各個

會如宮原眼科一般造成奇觀化的現象，格魯克回應，以另 一個角度來看，若當初沒有做出改建，是否就只能拆除？

麗、驚奇、意外和超現實，與資本交換相連結，化為符號與消費的指標，

領域。在體驗消費來臨的時代，消費不再只是手段，而是目的本身。 消費者想要的是以消費本身為主體的活動場域。在《社會迪士尼化》 一書中，美國社會學者 Alan Bryman 指出，迪士尼經營典範是由下列

雖然其作法未必尊重歷史脈絡，但「至少它被留下來了。

四項原理所構成：主題化：以故事去裝扮空間，去統轄空間的規劃，

只要被留下來，就有一天會有機會再現。當初對這個廊道

創造新奇的體驗；混種消費：讓消費者可以在同一個場域中進行多項

的想像也是說，先求有再求好，因為如果沒有的話我們怎

不同的消費活動，如購物、參觀主題樂園、參觀博物館、看電影、看 運動比賽、上餐館、上賭場、住旅館等；授權商品化：運用具有著作

麼求好？留下來後，它們都是文史保留的教材，我們才有

權的影像或商標，去促銷與販售商品；表演勞動力：第一線的服務業

檢討和進步的機會。」

工作被視為是一種表演工作，以劇場的方式提供消費服務。

誠然在地方團體不懈的努力之下，不少差點永遠消失

[8] 仕紳化係指一個舊社區從原本聚集低收入人士，到重建後地價及租 金上升，引致較高收入人士遷入，並取代原有低收入者。仕紳化的轉

於城市藍圖中的歷史建築被完好地拯救回來，但若文資保

變過程可能因重建速度而需時多年，但引伸的結果是本區生活指數提

留的核心是在於尊重個別歷史脈絡並重現之，或者奠基於

高，原居住的低收入者最後可能反被新遷入的高收入者歧視，或引致

群眾的想像之上，對其賦予適當的意義，那麼在這個計畫

原居住的低收入者不得不遷離往更偏遠或條件更差的地區維持生活。

中，我們需要問的是，在綠空鐵道計畫中，甚至是舊市區

7

[1] 資 料 參 考 自：〈 台 中 舊 城， 打 造 一 座 代 官 山： 專 訪 中 區 再 生 基

該地區吸引了第一批高收入者遷入後，就轉而成為吸引其他同階層人 士遷入聚居的引力，使仕紳化過程越加快速。

擋不下的火車頭—台中工業發展紋理

台 中 工 業 區 專 題

／沈函儀 蔡亦凡

從日治時期至今日，台中工業的發展隨著政府的產業政策逐步由輕工業、重工業往高科技產業 邁進。當政府喊著拼經濟的口號向前衝時，一座座工業區的設立正同時形塑出現今的台中地 景。然而，工業區對環境造成的損害也逐漸顯現，使當地居民心生不滿，進而串聯在地力量起 身對抗政府。以下試圖藉由梳理台中的工業區發展歷史，從脈絡中看工業區與居民們的關係。

鬱鬱蔥蔥到煙霧濛濛 — 台中工業的發展 台中地區工業的發展可追溯至日治時期，隨著鐵路交 通的發達以及帝國資本的進入，製糖工業等食品加工業為 了初步加工台灣的經濟作物而陸續成立，大多設立於從清 代就開始發達的豐原、舊台中市兩地。在帝國長期的「農 業台灣、工業日本」政策限制下，此時台中工業的發展規 模最多只到資本較低、技術需求較低的輕工業。戰後，隨 著國民政府撤退來台，台中的工業在一片廢墟中重新開 始，在「三七五減租」、「耕者有其田」的土地改革政 策影響之下，地主們將資本從土地轉至工商部門，加速了 工商業的復甦。配合政府 1950 年代進口替代的產業發展

區，台中市府經發局工業科管理的精密機械科技創新園 區、神岡豐洲科技工業園區，以及其他機關如經濟部加工 出口區管理處管理的台中加工出口區。除了這些由各級政 府機關下設服務處管理的公辦工業區以外，尚有仁化工業 區等由私人根據《產業園區創新開發條例》自辦的工業區。 在台中地區設立工業區，除了配合各時期產業重點政策的 發展，為台中地區廠商創造聚集經濟等區位效益，同時也 有提供合法廠區、解決台中地區未登記的違規工廠林立 於農田之間的目的。目前台中的工業區廠商大多以金屬製 品、機械零組件為主要生產項目，整體而言有往高科技產 業以及其附加產品發展的趨勢。

政策，勞力密集型的生活日用品工業，如鳳梨罐頭生產等

以台中工業區為例，位於大肚山麓，占地達 581 公

食品加工業開始在關稅保護、進口管制下發展。爾後隨著

頃，提供當地廠商大量的設廠所需土地，自 1980 年一期

出口導向的產業政策方向確立，高雄、楠梓等加工出口區

工程完成以來，至今有 1037 家廠商設廠於此，可以說是

陸續設立之後，台中加工出口區也於 1970 年設立，以零

台中工業發展的指標。台中工業區目前以金屬製品製造業

件製造業為主。自 1973 年起，政府為了促進產業升級，

154 家，以及機械設備製造修配業 219 家為最主要的產業

轉而將重點放在重化工業的發展，並進行十大建設以提供

類別，另外還有像是食品加工業、家具業、紙製品製造業

良好的工業環境。台中工業區就是這時期因應南北高速公

等較為傳統的產業，為一綜合工業區。近年來隨著高科技

路、台中港的建設而成立的工業區，以精密機械工業為發

產業的發展，新進廠商大多為光電、精密機械等新興產業，

展主軸。因應 70 年代石油危機 ，也讓政府決定在 80 年

也使得台中工業區從傳統產業園區逐漸走向高科技園區。

代展開「經濟建設十年計畫」、發展可以替代高能源需求，

然而由於台中工業區廠區就位於東海大學旁邊，部分工廠

以高技術及高附加價值為導向的高科技產業，因此因應這

排放的臭氣對東海師生形成嚴重的空汙問題，過去東海校

個政策方向，中部科學工業園區也在千禧年後於台中設

方與東海學生組成的東海人間工作坊曾於 2011 年發起東

立，其他園區如台中精密科技園區，也是為了讓高科技產

海反臭氣運動，終讓該汙染廠商停工。另外因為廠區位於

業鏈更加完善而設立。

南邊溪上游，其排水狀況也被下游的農民關切。這些工業

目前位於台中的工業區有由經濟部工業局管理的大里 工業區、大甲幼獅工業區、台中港關連工業區和台中工業

區雖然替台中帶來豐厚的經濟產值，但對於四周環境的潛 在威脅仍不容忽視。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