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間消失的房子同時出現， 也組合出了水交社層層疊疊的 記憶地圖。
林玉婷
───文．圖
蛋糕房子的創作過程中，我曾經計劃將食用中的蛋糕狀態與毀壞 的房屋狀態結合，發展成新系列作品，於是在2011年左右來到了已經 拆遷的水交社。其中的日治時期留下的高階軍官宿舍已是荒煙蔓草， 戰後軍方蓋的一般眷舍也幾乎拆除，只有零星的房子在牆面上用噴漆 噴上了大大的「不拆」遺留在一整片的瓦礫堆中。當時的我拍了很多 照片，也畫了很多草圖，花了很多心力在「拆毀的房子」上進行造型 分類，試圖將它們轉化成不同的蛋糕材質。但，我始終沒有完成任何 一個作品。為什麼我做不出作品來呢？或許是因為「拆毀的房子」怎 麼能只是一種造型上的分類，拆毀背後發生了什麼、什麼消失了、什 麼會出現？我對一切一無所知。 這個小小的疑問一直在心裏，因此從2015年開始參與了一系列水 交社的工作坊，因此遇到消失房子裏的住戶以及關注水交社議題的不 同成員，大家一起從這個擁有嶄新草坪的文化園區用地出發，重新回 到曾經遍地瓦礫的時刻，或是更遠以前那個我從來不曾在場，有著有 塌塌米與竹籬笆的繁榮聚落。我又重新再想，為何五年前無法做出水 交社的蛋糕房子呢？或許，本來就是不應該由我完成。 因此2016年的「食物記憶工作坊」，我邀請與水交社有著不同深 淺關係的人：包含水交社原住戶、歷次工作坊參與者、以及從來沒有 到過水交社的人，請不同身分的大家分別帶著一個「真實存在水交社 的地點」前來，嘗試和每一個人重新製造出關於水交社那段柔軟但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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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在不同的時間出現、也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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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記憶工作坊： 柔軟而 陷的記憶
每一人端著自己的蛋糕，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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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偶然相逢的球場、宿舍、菜市場，甚至是一座從來不曾聽聞的小 山，試圖從這樣的抽樣中看到水交社在不同眼睛中的樣貌。這其實也 是一種我對水交社的想像：日後會以文化園區面貌再度出現的它，想 必會吸引更多好奇或陌生的目光吧，我想藉著這個工作坊看到，是否 有一個是你的、也是我的，同時也是「大家的水交社」呢？ 作品完成共同分享時，在當地居民孫敬伯伯和季麟南老師的協助 下，所有參與者將自己作品按照水交社當地實際的空間方位排列在地 上，移動的過程可以聽見有趣的對話：「不對噢，那個桂子山要移過 來一點，它比較靠近將軍宿舍。 」接著一大盤綠綠的杯子蛋糕被小心 翼翼地慢慢移動，或是：「我家是坐南朝北的，要把那個蛋糕翻面」、 「小心∼不要踩到菜市場了！」每一人端著自己的蛋糕，讓這些在不 同的時間出現、也在不同時間消失的房子同時出現，也組合出了水交 社層層疊疊的記憶地圖。 在整個計畫執行過程中，生產出一棟棟作品化的蛋糕房子不是最 終的目的，蛋糕房子只是一個帶着大家去回想、選擇、決定，並且重 建水交社記憶的方法。因此，我首先和水交社居民共同討論、決定地 點，並重回現場，整理出此處曾經發生的故事。喻麗華老師的家是現 在工藝聚落的其中一戶，房子已經進行了大幅度整修，已經無法辨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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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地點可能是一棟自小到大居住的家屋，或僅是某個人生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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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塌陷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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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村建築的原貌，但仍保有了原始結構中的一扇落地大窗，喻老師在
入，我們在鐵絲網外向內看，他向我描述如今草比人高的後院中那兩 棟水泥加蓋，是他長大之後家裏增建給他和弟弟的房間。孫桂熹會長 保留了自治會辦公室整建前建物格局的完整記錄，他指著一張舊照 說：「這是我太太種的」那是一棵在自治會前院的矮小樟樹，如今因 道路拓寬自治會辦公室前庭圍牆、大門都被拆除，院子變成了人行 道，還好樟樹還在，而且已經是高過一層樓的行道樹了。這些故事在 整理後，我們帶着它一起來到工作坊彼此分享。 再來則是利用工作坊將記憶中的場景重現，重建場景的方式為什 要用「蛋糕房子」的形式呢？在「蛋糕」的面向上，藉由工作坊提供的 仿蛋糕食材材料：發泡劑、海綿、奶油土、樹脂糖漿，藉由這些擬真 食材，從味覺的聯想上牽引出蘊含於參與者所選地點裏，五味陳雜、 苦中帶甜的過去記憶。 「房子」則是為了「協力造屋」，我們當然也可以使用簡單的筆紙 就呈現場景，但當工具換成這些擬真食材，它們吸引同時也使操作困 難度大增，因此面對最後的作品如何完成，工作坊參與者躍躍欲試但 也人心惶惶，既期待又怕受傷害。也因此南藝團隊提供四位藝術學院 學生熊貓、昕皜、盈瑄、靜如擔任工作坊小幫手，與我一起和民眾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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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蕭文老師的家是八棟日式宿舍之一，現在被鐵絲圍籬封鎖無法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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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向我分享了眷舍窄小的棟距中，這扇大窗帶來了多少珍貴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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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實作工作坊中，你的記憶加上我的技藝，我們都帶著自己 熟悉或是擅長的某一部分，去靠近對方所擁有自己全然不熟悉、不擅 長的區塊，在雙方無法預期的合作過程中，試圖一起從原有的材料中 創造出一個我們共同擁有的，新的記憶與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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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凱法、小倪的影像及攝影記錄，也完整地留下作品背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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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作品發想、協助解決問題，以及在龔老師的協助訪談和音像學院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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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 設 一 個 拱 門， 上 面 寫 著「 空 軍 志 開 新 村 自 治 會」，這個拱門招牌就很漂亮地樹立起來了。
孫桂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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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治會在接手後也稍微做了改變，就在圍牆外 Shueijiaoshe ────
自治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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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
我今天做的這個蛋糕是當初水交社自治會（空軍志
都沒變，我當自治會會長的時候，只是把一些原先
開新村自治會）的模型，算是我的回憶，所以做了
在診療所的家具做一些改變，其他通通都沒變。
一個創意的蛋糕。最初的想法是，當初眷村的管理
診療所在我們眷村來講，是非常重要的醫療單位，
中心就在自治會，尤其志開新村算是一個非常大的
因為以前早期看病非常貴，我們軍方有軍醫院，但
眷村，有將近900戶的眷戶，住民差不多有四千到
距離都很遠，所以後來軍方為了照顧我們眷屬，就
五千人。管理單位上，自治會在軍方來講就是管理
在大眷村設立診療所，對所有眷村的住民起了很大
整個眷村的中心，衣食住行全部都是管轄範圍。
的效用。到了民國87年實施全民健保，診療所就此
民國92年，當時我擔任會長時自治會的會址，原先
裁撤，才把診療所移交給我們的自治會。自治會在
是眷村的醫療單位叫「聯勤診療所」，有內科、外
接手後也稍微做了改變，就在圍牆外架設一個我在
科、一般創傷診療室、藥局、掛號室。我進駐到會
這次工作坊做的蛋糕拱門，上面寫著「空軍志開新
長室，就是原來主任的辦公室，原先診療室的格局
村自治會」，我接手後，這個拱門招牌就很漂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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籤、經費發放等。全部都是在自治會辦理，一直到 民國94年12月底，我們面臨眷村裁撤，自治會也裁 撤了，但眷戶還沒完全搬完，所以我們還是繼續在 自治會幫大家服務。 當時市政府基於眷村文化維護的想法下，這想法在 當時並不流行，我們也是因緣際會面臨了官方態度
續，在拱門拆掉後，大家都說眷村的味道消失了一
的改變。在眷村拆遷時，當初的臺南市長許添財市
大半，所以我做個蛋糕當作我們的回憶，希望敦親
長，就發起了把原先將軍住的日式房屋保留下來，
睦鄰，讓搬家後的眷戶們還能看到，想起以前。
做為歷史見證，也經過市政府的努力後，保留了8
至於拆掉後的拱門，我們當初也有保留下來，就放
棟將軍住的日式建築物，做水交社的古蹟。在自治
在我們公園所在地所屬的明德里，那裏早期是興中
會這裏也保留了12棟，包括自治會本身也都沒拆
里，現在明德里的里長陳瑞華也是我們原來的眷
除，但是這12棟沒有列為歷史建築物，只算是具有
戶，我有拜託他，就暫時寄放他那裏，也經過10幾
我們水交社特色的水交社公園。自治會前面的興中
年了，這拱門還在，可是都已經生鏽了。現在眷村
街，在都市計畫時拓寬為15米，剛好就是有2米切
住民都搬離了，我們也好不容易把以前一些建築物
到我們自治會的圍牆，圍牆上架的漂亮拱門，當時
保留下來，開闢成公園，將來也會把歷史建築物作
是政府說要拆掉了，我們也經過跟市政府抗議、找
整修後開放。歡迎以前水交社的老鄰居有空回來走
民意代表幫我們協調，但因為都市計畫當時定案
走，尤其自治會辦公室，我們現在成立了「水交社
了，市政府也堅持不同意，所以就把漂亮的拱門給
文化學會」繼續保存文化歷史。龔卓軍教授也幫我
拆除，這算是一個可惜了我們的歷史記憶。因為我
們做了一個水交社地圖送給原眷戶作為紀念，共同
們眷村搬家時，幾乎所有的住戶都來過自治會辦手
尋根。（整理──曾雅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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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我們自治會來辦理，例如：法院認證、房屋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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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立起來了。自民國92年底起眷村改建過程，住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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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象徵著我的家庭的變遷與成長，可說一直都是 我的根，是我的原鄉、故鄉、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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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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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交社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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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
→ 媽媽參加長照中心的尾牙
大家好，我叫喻麗華，今天很高興跟大家自我介
有能力的人。就讀志開國小時，成績平平；在升上
紹。關於水交社與我的故事，也是在人生中最大的
國高中、大學，也不是進最一流的學校。但是我並
故事，尤其母親，她是啟發我最深的人。
不因此感到悲觀，因為一直秉持著一個概念，就是
第一，在我的記憶中，媽媽總是扮演著一個刻苦耐
在人生中沒達到理想沒關係，只要盡力而為就好。
勞，且很樂觀的人。她告訴我們，在隨著國民黨撤
媽媽給的最大協助，是在我要買房子的時期，取得
退來到臺灣的生活，過得不好，但是一定要獨立自
優厚的貸款，買了五妃街附近的房子；後來，在大
強，先自助然後才能助人。第二，做人要樂觀，不
林被分配到一個國宅，但被我賣掉，買了樓上的
管碰到什麼困難，都要想盡辦法去克服它，以至否
一棟房。就在要買第一層五樓的時候，覺得所申請
極泰來。媽媽的人生小故事，我認為這些都是大道
的貸款數字很大，感覺要繳還很久。可是隔了兩年
理，在人生當中得到很大的鼓舞。
後，媽媽已幫忙繳了全部的貸款，知道後如釋重
此外，從媽媽身上學到理財觀念，不只是想著把錢
負，深深體會到錢必須要靈活地運用，而人也要靈
存好，還必須想著如何把小錢轉為大錢。當時在水
活地克服環境。這是媽媽給我在人生故事中的大道
交社最活躍的組織，叫作互助會。小時候，經常在
理。
月末時聽到媽媽說要去標會。當時，我不很瞭解標
由於我就讀的小學是空軍小學，即志開國小的前
會的概念，因為標會裏的利息較高，村裏的人都會
身。學校的同學都是鄰居，校風很開放，沒有像
去標，包括媽媽。標會的運作概念是以會來養會，
其他學校設有課後補習的課程及模擬考試練習。另
是用以幫助當地眷村居民籌募學校繳費而形成的互
外，到了十八歲時，軍方的眷屬將不會有配給。家
助會。
母曾在東門糧食局當僱員，領著每月300元的薪水
除了理財，媽媽也教導當人遇到順利的時候，必須
過日子。於是，家母下定了決心，奮勇地去臺南師
保持謙虛客氣；遇到困苦的時候，則必須堅強地去
範幼兒科補習唸書，取得水交社婦女會辦的幼稚園
改變事情。這個觀念一直很受用無窮。以個人成長
任教。空軍子弟小學沒有像其他小學有提供課後補
經驗，我不是一個有著順利命運的人，也不是特別
習，但其實我們所接受的是正常的教育。放學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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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躲避球的時刻，完全不曉得升學的壓力、競爭。
在食物記憶工作坊所製作的蛋糕房子，是以前舊有 的房子模擬，周邊所居住的鄰居有幾位水交社的大 人物，比如雷虎小組的第二任隊長羅化平將軍，還 有奇美醫院首任院長李興亞，能夠與他們為鄰是我 的榮幸。另外，這棟房子也帶給我們家好運氣，從 畢業到找工作，都很順利。因為眷村改建而被通知 水交社居民需要搬遷時，被配給到大同路二段的一 層24坪公寓（9樓）。 託自治會的福，這個水交社興中街63巷房子是與自 治會建在一條直線上，最後市政府將這一排房子保 留下來，作為軍官宿舍的樣版。同排其他幾間的房 子原本也有保留，但是屋況不好，有白蟻蛀蝕，於 是也被拆掉，最後也只剩下現在住的共五間。 在這個屋子裏住的人，媽媽、爸爸還有我們三個兄 妹，住了好多年的時光。舍弟在民國70年到國外求 學發展去了，家姊曾在亞航、亞蔬擔任英文秘書。 我曾在臺南大成國中教書四年，四年後就去唸了淡 江歐洲研究所，畢業後在文藻和臺南師專任教過， 臺南師專改制為現在的臺南大學。這間房子在我一
左上 → 媽媽剛到台灣時，20歲的模樣 右上 → 媽媽在水交社婦聯會幼稚園老師時的照片 下 → 水交社幼稚園畢業典禮團體合照
生當中，相處將近有40年的時光。住在這個水交社
現在我們去看這間屋子──水交社眷村63巷18號，
社區的人們，都是從大陸撤退、延伸到第二代，它
它象徵著我的家庭的變遷與成長，可說一直都是我
是一個大時代的縮影故事。
的根，是我的原鄉、故鄉、家鄉。身分證上面所登 記的籍貫是哪裏，我想應該是寫臺南市水交社。前 20年是住在逢甲路，後20年就住在這一間房子，它 幾乎跟了我們將近50年的歲月，是難以忘懷的水交 社記憶。 如今，雖然我已搬離水交社63巷18號，但身為水交 社自治會的志工成員之一，回到自治會、水交社公 園區，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樣，實體記憶一直留在 水交社這個老地方。
→ 新的63巷18號側門 上 → 舊的63巷18號正門 下 → 拆除中的興中街63巷1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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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有很多都有很好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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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自由開放的空軍小學唸書的同學，出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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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聽到人家說：「我是當了爸爸後，才學會當爸爸 的。 」我想自己以一個一般民眾的身分，來參與水 交社工作坊，正是這種心情啊！因為「我確實是做 了桂子山後，才開始了解桂子山的……」 為什麼會以一個局外人的身分來參與這場活動呢？ 原因很簡單，就是我誤交了損友。欸不是啦！其實 是受到我的工作坊藝術家玉婷的邀約，她希望我以 一個一般民眾的角度，來詮釋自己對水交社的認 識。但是，我對眷村文化的認識有限，於是我開始 找資料。在搜尋資料的過程中，我對桂子山印象深 刻，因為它是臺南市第一高峰！但，只有29公尺… 在和玉婷討論過後，我決定找朋友們一起加入，所 幸杜家姐妹花琪娘、涵妮、淑微共襄盛舉、熱情參 與，於是我們四人共同組成和水交社一點都不熟的 「桂子山小組」。 因為要以甜點的方式來呈現，所以我們決定用杯子 蛋糕的形式來表現山形、山體。在為期兩天的工作 坊中從蛋糕體的基底發泡、奶油土擠花練習開始， 慢慢地桌上出現了一堆幾可亂真的「杯子蛋糕」。 也利用不同的花嘴，搭配各種綠色的奶油土，呈現 桂子山上的植物風貌，同時還有桂子山旁，已被拆 遷的眷舍空地中所遺留下來排列整齊的大樹，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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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山」像一把時光鑰匙，開啟水交社爺爺奶奶們 對桂子山的歷史記憶。
劉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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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我們四個「桂子山門外漢」的誤打誤撞，「桂 Shueijiaoshe ────
桂子山到富貴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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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些樹的排列，都還可以看得出一戶一戶人家曾
山，都給予很大的肯定，並且熱情地來分享他們各 自對桂子山的了解，像是什麼過去到五妃廟一帶都 是桂子山，現在的勞工育樂中心過去是一片小山 坡…或是桂子山被剷平拿去填西門路過去的魚塭， 臺南市那裏的地都是用牛車一車一車載泥土填平 的…透過我們四個「桂子山門外漢」的誤打誤撞， 「桂子山」像一把時光鑰匙，開啟水交社爺爺奶奶 們對桂子山的歷史記憶。
至於為何會和「富貴南山」牽扯上關係呢？其實是 個意外。因為我用了一個不適合的花嘴擠了一枝柱 狀的「樹」，又醜又單調，突然間靈機一動，想說 加上一些色彩和裝飾加以點綴，但沒想到點綴得太 規整，成就了彷彿靈骨塔般的建物風貌，結果讓大 家聯想到水交社旁的公墓群中，最顯眼的那座「富 貴南山」民營納骨塔。雖然是個意外，但想想桂子 山的名稱由來其中一個說法就是臺語的鬼仔山，其 實也象徵了某種死亡的意義，或許在兩天的桂子山 製作中，我早已融入其中，牽引出冥冥之中這一段 有趣的巧合。
教堂與修女的故事 只要在我們教堂裏面發生的事情，我終身難忘。
季麟南───口述
由於我的身分，今天談談關於水交社居民的信仰， 我們大部分都是以天主教的信仰為主。我家裏主要 是媽媽帶領著信仰，從小就是媽媽帶我們去教堂， 所以家裏六個兄弟姊妹都是天主教徒。就教規來 說，六歲以前的受洗是「聖潔的受洗」 ；六歲以後， 表示孩子的眼睛已經看到這個社會了，所以他們在 聽了道理後還要有教母陪同才能受洗，而我是出生 不久就受洗，就是天主教友。一般人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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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製作過程中水交社的長輩們聽聞我們在做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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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棟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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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受洗之外，天主教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儀式，就
答。還記得那個時候，我穿著白袍當小天使，媽媽 很早就跟神父說，把這個女兒就獻給天主。還有我 弟弟，他也是常到天主教堂協助神父主持彌撒禮， 身分是「輔祭」，家中就我們兩位在教堂服務。 我的教堂是在臺南市的南寧街聖若瑟教堂，基本 上，我的生活就是按照天主教的「十誡」在生活， 所以從小到現在都常去教堂，除了望彌撒，每逢聖 誕節，教友參加子夜彌撒，還有報佳音，因為耶穌 誕生的時辰對我們教友來講非常重要。青年軍時也 參加很多教堂的活動，記憶最深的就是媽媽參加聖
似，所謂避靜，在這一天，大家都在修女院與修女
歌班，所以我也跟著媽媽在聖歌班裏面。碰到教友
一起生活。為甚麼我後來沒有獻給天主成為修女，
家中的特別事，我們就去替人家祝福。虔誠的教友
是因為不容易啊！因為這一天的避靜，除了照著天
們會念玫瑰經，那玫瑰經是我們經常會念的，所以
主教的儀式生活外，主要是單獨向天主做禱告，也
我剛講重要節日，以我搬家的時候，光明堂的神父
就是所謂的聖召，就像一般人講的「溝通」。我在
就跟一些教友到我家，除了神父灑聖水祝福之外，
教堂祈禱時，已經是高中了，知道當修女要發九次
就是念玫瑰經，帶有祝福、祈福的意思。
願，第一個是初願，一直到終身願，中間需經過九
講到沒有當修女的淵源，當時讀台南女中，會到現
次的發願。那個時候臺灣的天主教是這樣啦！如果
在為仁愛修女會附設的老吾老養護中心去，那時
是男性的話，就到西班牙修行；女孩的話，則是到
候我們稱之為「避靜」，跟一般佛教所講的禪修類
菲律賓，準備當修女。所以我想有兩個原因，第一
是如果女中畢業就要到菲律賓這件事，我沒想去那
高中的時候，我就和媽媽說我不做修女了。講到
麼遠的地方。第二是每當我與天主說話的時候，在
這裏，我還想到有一個巫修女，她和我都是在5-6
這禱告的過程中，我並不覺得祂有揀選我。
歲進入教堂的，家中兄弟姊妹也很多，他們家很虔
事實上，華神父非常喜歡我，所以我除了有受洗的
誠。後來這位巫修女，一直做到修女院的院長。最
名字，還有一個修女的名字。神父對我說：「你來
近我問了南寧堂梁神父，神父說巫修女目前人在臺
當修女的時候，就把修女的名字給你。 」我知道這
北，還說有沒有聖召還是在於自己的感應啊！就是
個名字是瑪麗亞（大笑）。因為以上種種，所以，
這個原因，我便沒有去當修女。（整理──曾雅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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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聽一些神父向我們傳講教義，然後有一些測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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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堅振禮。這是很特別的儀式，大部分時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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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說是因為就讀臺南高商的關係，所以三年都住 在水交社。當時水交社住了蠻多南商的學生，也 因此變成水交社的一份子，我們都來自不同的地 方，像來自美濃、旗山、南化、北門，但是我們都 是因為南商的關係相聚在水交社。水交社對我來說 就是一段青春的記憶，是很甜美的友誼，學生時代 的友誼其實是最真摯的，到現在我們還是一直都有 在聯絡，我們的代號是水交社少女時代。一講到水 交社，我們共同的回憶就跑出來了，雖然現在各奔 東西，可是那高中時期真摯的友誼就一直保留到現 在，所以我們會很懷念水交社。特別是食物，這是 我接觸所謂外省食物的開始，水交社所有的食物都 吃過了，所以很希望那市場可以保留下來，那不只
家一起生活在這裏，其實蠻好玩的。我在這個房間
是在地居民的共同回憶，它或許是很多南商師生和
印象最深刻的是貓會在這裏跳來跳去，隔壁家的貓
臺南人的共同回憶。
可能會跑過來，有一次半夜開門，剛好隔壁的貓也
我們當時候住在興中街49號謝爸的家，謝爸住我們
跳過來，我們兩個就在水池前面僵持了很久，因為
對面。我們所住的房子完全都是學生，門進來就是
我們兩個都嚇到，牠還拱起背，對峙了很久。這是
洗手間、廁所，再來是兩個房間，後面這個房間很
我住在宿舍裏非常非常特別的經驗。（整理──曾雅帆）
以前應該是廚房。最大的房間就放了三個上下舖的 床，廚房放了一個，兩個房間內也各放了兩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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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少女時代。
我覺得會懷念水交社的不光是在地的居民而已，對
大，我想以前應該是客廳，裏頭有個很小的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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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友誼，學生時代的友誼其實是最真摯的，到現 在我們還是一直都有在聯絡，我們的代號是水交
黃微芬───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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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交社對我來說就是一段青春的記憶，是很甜美 Shueijiaoshe ────
水交社少女時代
中學時的籃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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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臺南灣裏人，初中時讀大成國中，同學馬少燕 家住南寧街天主堂隔壁巷弄，放學後幾個同學結伴 去打籃球；打完球後搭臺南客運班車回家。高中讀 臺南高商，學校每學期都有舉行班際賽，像是籃 球、排球、壘球。那個學期比什麼球類，我們幾個 搭歸仁、新化、茄萣郊區線的通學生，就會留在學 校練什麼。練完球後，走路到中正路運河邊的客運 總站搭車回家，路過南門路的臺南麵包廠，有時會 買麵包。 高中時週六中午放學後會先在學校附近的麵攤吃乾 麵、湯麵後，走路到赤崁樓附近幫爸爸拿刻印章的 印材，然後在從客運總站搭車回家。月考完會犒賞 自己，到永福路實踐堂看電影和喝西門菜市場（舊 名大菜市）的木瓜牛乳。記得的影片是很長的《亂 世佳人》，中間有一幕女主角郝思嘉，站在戰後殘 破的家園、面對天空夕陽想的是：明天會更好！ 和水交社關係是，初中到高中這六年，我每天早上 六點搭學生專車至現在西門路、健康路口下車，都 會到水交社菜市場吃早餐，像是豆漿、鹹豆漿、燒 餅、油條。最有記憶的是鹹豆漿，小小的一碗，料
建，豆漿攤沒在賣了。女兒有在別的地方買鹹豆漿
很多，有油炸粿、榨菜粒、葱珠粒。參加工作坊前
回來給我吃，一大包，但湯多料很少！已不比當初
幾天，跟女兒再度造訪菜市場，舊舊的市場有再擴
了。（整理──曾雅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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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麗姿───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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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的午後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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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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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的作品是在南門路與興中街交叉口的一個停車
因為都市計劃的關係被剷平了。所以這次的作品就
場，這個停車場它是在水交社，但是對我來講，是
做了這樣一個停車場，那邊有一棵樹、一些葉子還
在我心裏面的一個結，因為我過去住的眷村也是被
有殘障車位，它是真實的停車場，可是也是我心目
剷平了。在去年「想要帶你去的地方」工作坊，對
中的停車場，這是我想要帶大家去的地方。希望大
我心中這個結，當時還一直找不到方法。這次透過
家能了解在過去的眷村，在現實所呈現的就是一個
藝術家林玉婷來帶這樣一個工作坊，我才注意到水
停車場，但是對很多人來講，卻是一個深厚的、生
交社原來也有這樣一個停車場，它原先也是眷舍，
活的生命記憶。（整理──曾雅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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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卓軍───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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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面的一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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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耀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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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花。
我是因為參加去年的工作坊才來到水交社，之前只
照片的時候發現：不對啊，它前面明明還有一面
在歷史名詞上聽到過，但是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牆，上面一排格子窗，還有一排題字「空軍志開新
算是去年真正開始了解水交社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
村副食品供應處」。今天做的屋頂太小，無法加上
聚落、它到底經歷過甚麼樣的發展。當時候留下的
這十二個字，其實它旁邊還有一棟合作社，一排大
第一印象其實是桂子山，後來是保存下來的幾棟日
概四棟連在一起的兩層樓建築。昨天在做的時候完
式將官宿舍，最後是工作坊的最後一天中午，我們
全沒有想到，結果今天就只有做出一個市場，如果
一起到市場吃午餐，吃到一碗很好吃的大滷麵。這
裏面還要放攤位的話，好像也看不太出來，後來想
次在想食物的記憶，用自己印象最深刻的地方，結
說乾脆不要放。我一直印象中大家在吃大滷麵的時
果我直接想到那碗麵，然後我就想起市場了。
候，前面有一棵樹，上面長了很多紅色的花，那張
在做市場的時候，腦袋的記憶和照片對照之後發
照片我有拍下來，所以我在市場旁邊放了榕樹，樹
現，我做出來的印象和自己所拍的照片有很大的
幹做得很高，旁邊再做一些綠美化，就成為現在這
差異。一直以為市場旁邊是四根柱子、再加上一個
個樣子。（整理──曾雅帆）
屋頂，幾乎是一個半露天式的狀態，可是我回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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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吃到一碗很好吃的大滷麵。印象中，大家在 吃大滷麵的時候，前面有一棵樹，上面長了很多
───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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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坊的最後一天中午，我們一起到市場吃午 Shueijiaoshe ────
菜市場的大滷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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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蓋的一間木屋裏面，穿的衣服是薄薄的、很寒 酸的那種衣料，生活不容易。
孫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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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臺灣以後，生活非常困難，住在日本房子旁 Shueijiaoshe ────
臺灣的老家
凝 天 視 空 的
───口述
關於我的父親是第一代移民，大約民國2年出生，
就回去，由於在當地的缺已經沒了，就得自己想辦
當時家在江蘇省蕭縣，是山東、安徽、河南及江蘇
法，於是那時候就開始出四川了，一家人順江而下
的交界縣市。 （編按：蕭縣在1950年改為隸屬安徽
去找工作。但有些工作已經被別人佔走了，要找很
省）他15歲就當兵了，那個時候家裏經濟狀況算是
不容易啦！於是父親就把我們倆兄弟送到湖北巴東
不錯，能培育大伯父到師範就讀，但是聽說他不知
去，這時好像是母親肚子裏又有一個孩子，然而二
是生病還是沒學好，最後把家產敗光了，以致於我
弟身體一直都不好，靠著么弟的母奶才救回來，可
的父親在15歲的時候就跑出來逃命，到外面謀生去
是么弟卻因此沒有辦法照顧好就過世了，當時的情
了，曾擔任過游擊方面、民兵等兵種。到了民國20
況大概就是這樣。
幾年，他曾上過警察相關的短期訓練學校，成績還
另一邊，父親下江到宜昌去找工作缺，可是，那個
可以啦！他不是第一名，但是第二名也不錯！後來
缺已沒有了。後來有朋友約父親一起開茶館，合開
被分發到上海、南京一帶的鐵路局工作。
了一個多月也不行，只好繼續下鄉走。這個時候父
淞滬戰爭爆發以後，因時局動亂父親只能往內陸
親想一想認為自己離開家鄉蕭縣這麼久了，應該回
走。到了民國28年，父親闖到了湖北的巴東，結識
去看一看。在他回去的路上有人告訴他，家鄉幾百
我母親，兩人結婚後，慢慢往內陸走，走到四川，
戶人家能有飯吃的沒幾個，勸他不要回去。父親寫
我就是在四川瀘縣出生，弟弟孫志遠是民國33年出
了一封信寄回給他的元配，就是我原本的大娘後，
生。原本下面還有一個妹妹，那個時候因為三兄妹
他們坐了驢車繼續趕到下關一帶，處理事情後又匆
都生病，西北來的馬隊吃的東西都比較粗野一點，
匆趕回。
通通拉肚子，我們兄弟都好了，但聽說妹妹是被打
在生計一直無法有著落之下，只能繼續往前走，但
錯針，結果就這樣沒有了。
是工作都不好找。聽說父親還到南京找當和尚的堂
一直到了民國34年以後，父親在四川從事鹽和木材
兄，但還是都沒有工作的下落，黯然而歸。最後是
等運輸工作。那時是川滇公路往東南方運鹽，到了
我的外爺寫了一封信給我父親說，叫他到上海江灣
民國34年抗戰勝利後，大家慢慢復原，有辦法回去
機場找我的舅舅，請他想辦法安插工作。這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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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還是想回去看一看老家。民國34年底，他還
臺灣來了。我的第一站就是在民雄雙福山，這一路
是東走西走，總有人一直勸他不要回去，但最後他
就是到臺灣的一個過程。
還是回去了，見到了元配及元配的女兒，她身體不
我父親有寫過一段日記，內容提到我們當時從四川
大好，我聽說元配的女兒，大約在十七、八歲也得
出來，我大約五、六歲，但是因為環境的關係，比
到肺病過世了。
較早懂事。長江坐船出來，從江邊到坐船的地方有
父親在回家鄉的期間，見了許多很久沒再見面的老
一百多層的階梯，如果是低水期要走一百多階才能
爹、堂兄弟等親人。大家都很親切，在這個過程中
下來，表示回到岸上去也是一樣多。那時候我是自
享受了一點親情，但還是不能留在那兒。回到江灣
己用走的，走得滿臉通紅，父親蠻欣賞我的。
找了舅舅，情況也是一樣，工作並不好找。但舅舅
到了臺灣以後，就是住在舅舅那邊，生活非常困
心腸很好，說他來想個辦法，結果後來還真的讓他
難。你可以看到那張圖片，就是住在日本房子旁邊
想到辦法了。因為舅舅與幾個熟人住在一起，有的
蓋的一間木屋裏面，那件衣服，現在的流浪漢也沒
人在軍需處裏面工作，幫父親找了個準位工作，這
有那種衣服，薄薄的、很寒酸的那種衣料，生活不
個時候就算安定了。
容易。民國38年在嘉義民雄，我的三弟孫興在雙福
慢慢地，父親在江灣機場裏分配到一間宿舍，即把
山出生，到了民國40年，到臺南來以後，四弟也出
我們母子通通接到上海。這時已經是民國37年了，
生了，我們家等於有四兄弟了，再加上我父母一共
我在上海大概住了半年多就去讀書了，當時上海話
有六口之家了，所以說生活非常的困難，可能怎麼
也聽不懂。可是過了沒有多久，物價飛漲，局勢更
辦呢。於是，我們想辦法去賣蠶豆，把它泡一泡，
混亂了。宿舍裏的住戶一批一批地離開，我們是最
皮剝了以後，拿到菜市場去賣，一杯好像是三毛，
後一批押船的，臨走之前在上海買了個大餅，就是
兩杯五毛。每天父親去上班，媽媽把蠶豆弄完以
像槓子頭這種大餅，買了那個餅以後，就再也買不
後，我就帶著處理好的蠶豆去賣。大成國中旁邊是
到其他東西了。因為物價已經飛漲，老闆賣給你之
一個大排水溝，兩條水溝一縱一橫，那個地方有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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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粉已經買不起，後來就只能這樣過了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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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一面寫信給舅舅表達他想找工作；另外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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籬笆，我就住在竹籬笆的那一邊，而在這個水溝邊 後來我母親也有養豬、做些小生意啦。
比較危險，不敢用騎的而要用推的。因為車子狀況
國小四五年級的時候，我早上起來去推豆腐，到大
不好，前面輪子會翹起來，所以要靠壓住前輪，車
菜市那邊去批雜貨，或是餅乾糖果之類的東西，那
子才能推得回來。有一次在小巷子裏面的豆腐店，
個時候就是還蠻體諒我的父母親。由於我的腳踏車
因沒有推好導致整個車子翹起來，豆腐全都砸在地
不是富士霸王那種載貨的，而是一般的腳踏車，每
上了，心想完蛋了。幸好，豆腐店老闆，一位老先
天早上大概四點鐘就騎出門。送豆腐的人大概在八
生，很客氣地馬上出來給我換了豆腐，還蠻感謝他
點鐘，太陽已經出來才送，我為了要早上做生意做
的。
得好一點，就自己去挑豆腐。每天早上去，就是推
後來升上初中時，父親在菜市場裏面開了一間雜貨
店做生意。我小學的時候讀了六個國民學校，表示
了兩年多將近三年，剛好夜校畢業了，畢業以後到
說我的小學同學幾乎沒有幾個，因為每次只讀一兩
了陸軍官校去報讀。那時候我認為，讀書總比不讀
年就走了，跟同學沒什麼感情。但是還是有不錯的
好嘛，所以又到學校去了，後來讀了一段時間以後
時候，像在去年年底國小60周年紀念日的時候，他
成績還可以，但是又因為一些原因我又離開了學
們把我找到了，還叫我去負責照相，留了一些資
校，只在官校讀了大概兩三年了，第三年我就出來
料。其實我不是在那間學校畢業的，而是在附小畢
了。出來以後去當兵，當完兵以後呢，我又到亞航
業的。附小不講究升學，所以考了初中沒考上，就
的福利社當工友，但卻是在辦消費合作社的事情。
跑去補習，後來就考上了臺南師中。考完試以後我
後來有招考技工，於是我就參加技工考試，白鐵訓
就開始讀英文。記得在學習英文的時候，家裏沒有
練班，後來也考取了，考取以後在那邊修飛機，修
人可以請教，我父親只會26個英文字母，如果取中
F4，就是幽靈飛機。這工作大概也是做了兩年多
間字母考他還不一定認出。我知道英文很重要，所
三年，因為在那裏工作的情況就是一面招新人一面
以那時候英文讀得還不錯，初中時曾參加朗讀比
裁舊人就對了。因為當時的我還沒有結婚，而有了
賽，只是在快畢業的時候，家裏又發生狀況，於
家眷的工友非常緊張被裁員，於是我就說：「還沒
是，我就沒有再升學，而去報考夜校，成大附工土
結婚的我們，先離開好了。 」後來我就再去讀書了，
木科。然後每天早上我都到飛機場美軍南側門的飛
跑到崑山二專準備考試。後來讀了兩年多出來，學
彈部隊，在那個美軍餐廳裏打工。當時在打工期
校把我留在學校裏面，送到師大工教系受訓。受訓
間，我知道有200多個星星少將，通通到這個地方
以後呢，就到這個崑山中學去教電機電子工程、無
來參觀。
線電學、初配電學、電機這些還有手工製圖。教書
後來局勢非常緊張，最後部隊並沒有試射飛彈，
兩三年後，我想想私立學校也是不太安定啊，就參
沒 有 多 久 以 後， 因 為 屠 牛 士 飛 彈， 暱 稱 鬥 牛 士
加63年公務員特考，考取了電機工程乙等及格，被
（Matador）是陸對陸的巡弋飛彈，後來飛彈部隊撤
分發在環保單位，於是便慢慢地做到現在退伍了。 （整理──曾雅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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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四板都沒關係，可以用騎的；如果載的豆腐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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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個臨時菜市場，我就在那個市場幫忙賣蠶豆。
到菲律賓去了，進駐的是偵察部隊，而我在那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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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或騎著車子去，回程時如果載的豆腐比較少，三
凝 天 視 空 的
羅文岑───口述
進水交社的日式宿舍，我很喜歡這些宿舍的玄關空 間，而且每個玄關的設計都不同，原本希望可以完 成三個，不過時間不夠，用了現有的材料組合其中 一個，做起來很像火腿三明治，背後還有芳珍小孩 貢獻的小人偶。今年港千尋在「台南的地靈」工作 坊，提及「地靈」就是一個躲起來的小朋友要我們 去找他的故事。（整理──曾雅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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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式建築的火腿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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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參加「想要帶你去的地方」工作坊，第一次走 Shueijiaoshe ────
將軍宅的玄關
凝 天 視 空 的
迷路的警察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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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做的這一幢房子，靈感是來自我們走在眷村的
坊，把一些元素像水塔、鐵窗或者是像國旗這樣有
巷弄看到那一些民房，一開始到警察新村逛的時
標記性的元素，融入在這件作品裏面。我們希望可
候，就看到很多廢棄的老宅比鄰而居。所以我們做
以透過作品──這個看來好像可以吃的「甜點」，
的是兩棟房子比鄰而居的感覺，其實在一般的眷村
讓這些曾經在這個眷村生活過的人、這些居民能看
都是這樣，鄰里都是非常緊密的。透過這次的工作
見，並且再度回味似曾相識的味道。（整理──曾雅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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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瑞陽───口述
Shueijiaoshe ────
比鄰而居的老宅
す水 い交 こ社 う し ゃ 凝 天 視 空 的
月的夏天，房子的外觀和裏面都是白白的，夏天也 是。加上夏天給人白的印象很強烈，然後我比較關 注蛋糕的構造是，沒有以房子的結構為主，是考慮
南里朋子───口述
到蛋糕的結構，是千層派，千層派是餅乾的部分很 脆弱，一層一層的疊上去，這是跟記憶有關係。然 後我用到的是臺南南部的水果，芒果和火龍果所堆 疊而成，這是我住在水交社的印象。（整理──曾雅帆）
一家人一起做蛋
其實我本身不是水交社的居民，可是我們家在水交
我喜歡之前那種舊的日式建築，那時候 還有人住，每天騎車都會故意繞過去。
前那種舊的日式建築，那時候有時還有人住，每天
社的南邊，所以我每天下班都會經過。我喜歡它之 騎車都會故意繞過去，因為非常喜歡那樣的建築 物，結果沒想到有一天它就封起來，開始蓋大樓
林芳珍 + 許家欣
───口述
了。這是玉婷給的靈感，也是這作品的一個構成概 念。（整理──曾雅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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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南的白色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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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2004年，我住在水交社裏的房子，只有兩個 Shueijiaoshe ────
白色房子的記憶
凝 天 視 空 的
移動的記憶 ───────── 水交社的凝視
國家圖書館出版品預行編目（CIP）資料 移動的記憶 : 水交社的凝視 / 臺南市政府文化局 編審. -- 臺南市 : 南市文化局, 民105.11 面 ; 公分 ISBN 978-986-05-0494-1（平裝） 1.眷村 2.生活史 3.臺南市
指導單位─文化部文化資產局 發行人─葉澤山 編輯長─龔卓軍 行政編輯─林雅雯 企畫編輯─林玉婷 執行編輯─曾雅帆、葉頌菁 美術編輯─羅文岑 訪談整理─林玉婷、林雅雯、曾雅帆、葉頌菁 攝影─陳凱法、倪惠晨、羅文岑 編審─臺南市政府文化局 企畫督導─周雅菁、林韋旭 行政企畫─黃瓊瑩、高麗英 出版─臺南市政府文化局 地址─70801臺南市安平區永華路二段6號13樓 電話─06-2991111 網址─culture.tainan.gov.tw 出版日期─105年11月 ISBN─9789860504941 定價─新臺幣200元 版權所有．翻印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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