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号 2013
韩国文化和艺术
特 辑
院 落 与 园 林
秋季 sum m号er2013 2012 vo vol.l.21 26 nnoo. .32
院落不同于园林；我家的院落；古宅院落； 园林设计师黄知海；古代诗人的山水园林
ISSN 1225-8083
v o l. 21 no . 3
院落与园林： 韩国人如何与自然共处
发行人
柳現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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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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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理事
全南镇
中国社会科学院信息情报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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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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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敬九, 金华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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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8月8日注册(注册号바1003)
金文焕, 金英那
传真: 82-2-2151-6592
2013年10月25日印刷
高美锡, 宋惠真
2013年10月30日发行
宋永万, 文纳・扎塞
(每年3, 6, 9, 12月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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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文化和艺术 秋季号 2013
http://www.koreana.or.kr
《高丽亚那》是由韩国国际交流财团发行的季刊杂志 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瑞草区南部循环路2258 外交中心10层 邮政编码: 137-863
张旭镇， 《午后》，画布油画， 42x32厘米，1985年。
编者的话
韩国的院落与园林
《高丽亚那》特辑文章专门介绍韩国文化和艺术的某一特定领域，为读者提供深层次的
实地走访和考察，十分有意义。此次，我们的团队一共行走了韩国的五个道，走访了位于大
内容报道。作者和该领域的专家会从不同角度对特辑主题进行探讨，以使读者更好地理解
阜岛、礼山、牙山、论山、井邑、咸阳、良洞、清道的传统韩屋。这次旅程为期三天，为团
韩国、韩国人和韩国文化。每期选定特辑主题的时候，编辑人员如果认为某一领域可以作
队担任向导的是韩国传统建筑专业匠人曹全焕先生， 他也是本期特辑文章《古宅院落》的作
为主题，要先向编委会提出建议，并得到编委会的同意。作者群选好后，要组织相关人员
者。紧张的日程安排要求我们不断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在这一过程中，古人设
召开一次会议，让他们交流自己的观点并介绍各自文章大致关注的焦点，以便更全面、更
计和利用韩屋室外空间的思想和观念令我们惊叹不已，而且每一个地方都有不同的故事。希
深刻地表现主题。通常，我们会安排作者、摄影师和编辑组成一个团队到相关地方进行实
望读者喜欢这些通过我们的实地走访获得的文章和照片，分享它们所传达的丰富遗产。
地考察和访问。 本期特辑的主题是“院落与园林 ：韩国人如何与自然共处”。围绕这个主题组织团队到
主编 孙志凤
特辑 院落与园林
04 08 14 24 28
特辑１
院落不同于园林
韩敬九
特辑２
我家的院落
徐华淑
特辑３
古宅院落
6
韩敬九
特辑４
园林设计师黄知海 ： “在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园林就是蕴含原始韵味的地方” 徐华淑 特辑５
古代诗人的山水园林
许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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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
复原后的崇礼门 ：现在与未来
金昶熙
访谈录
金炼甲， 《阿里郎》研究专家
林钟业
39
40 46 50 50
41
文化遗产保护
羽象帽舞表演艺术家俞枝和
崔亥利
我爱韩国
“小鸟叔妈妈”： “儿子的梦想便是我的梦想” 金大午 生活之路
“族谱是家族的根，也是民族史的一部分” 金学淳
54
书评书介 罗秀昊 儒教价值观与战争 ：旅美女作家动人心弦的自传体小说
《天上的声音》 禅师的诗歌 ：一眼见真理
《木兰与莲花 ：慧心诗选》 为美国高中生开设的韩国学在线教程
“世宗韩国学教程” 63
56 58 60 64
情自远方
不知何处是他乡
杨秀芝
娱乐
重返歌坛的赵容弼
林镇模
生活方式
移民济州岛 ：逃离“疲劳社会”的战略 韩国文学
评论 ：暴力的解毒 鱼秀雄 《根源，那个人》 白佳钦
李珍朱
[ 特辑 1 ] 院落与园林
院落不同于园林 韩国的传统园林既不同于近代欧洲几何学概念的园林，也不同于景观精巧别致的中国、日本式园林， 其缘由何在？或许这可能是因为各自迥然不同的居住空间的利用方法所致。 韩敬九 文化人类学学者、韩国首尔大学通识教育学院教授 | 照片 徐憲康
韩
国人在建造传统住宅时，不会像邻邦中国和日本那样
征意味的园林如今依然代表着朝鲜王朝时代园林文化的最高
费力去修建豪华园林。且不说那些穷苦的平民家庭，
水平。但这终究是少数。一般韩国人更关注的是如何让院落
就连达官贵族和家财万贯的有钱人家，其硕大家宅内的院落
保持整洁，而不是费力修建豪华园林。
也不过就是空地一片，不用任何花草来装点。他们只是将土 地夯实，收拾平整，几乎不留一块石头和一棵花草。
又一间宽敞房
当然，韩国也不是没有普遍意义上的园林，比如潭阳的
对于传统韩屋来说，院落便是它的脸面。崔明姬的小说
潇洒园和甫吉岛的芙蓉洞等。这些美丽又蕴含深奥哲理、象
《魂火》里有这样一段对院落的描述 ： “院落里的土地如此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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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文化和艺术
滑、厚实，光脚走也不会沾上一点泥土”。因为它被打扫得“干 净溜滑，就像人洗过脸一样”。徐廷柱在《鞍岘神话》里描写
咸阳郑汝昌古宅的厢房院。院子里大部分地方都空着，只是在视野开阔的廊亭下面 做了一点修饰，建造了石假山。
的“不亚于春香面庞的那平滑而又充满香气的”院落房（当房 间使用，故称为院落房）和地暖房、廊台房一起构成韩屋的
而被用做室内空间。院落既是孩子们玩耍的游乐场，也是大
重要部分。
人们劳作的工作场地。摆酒宴或祭祀时院落里搭个遮阳蓬就
院落作为一个过渡和缓冲的空间，承担着多种功能。根 据季节和家里举行仪式的不同，它时而被用做室外空间，时 K o r e a n a ı 秋 季 号 2 01 3
是一个房间，还能晒山菜和辣椒或堆放粮食。夏季，一家人 围坐在院落里吃晚饭、啃西瓜，聊聊家常，直接睡在院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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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在城市里的现代韩国人似乎切实地感受到了让家或公园充满自然气息的 必要性。每个住宅楼小区内都处处体现着贴近自然的理念， 家里家外所有可用空间都被营造成了各种自然景观。
举办婚礼和接待唁客都在院子里 ；正月十五敲锣打鼓祭拜土
索里、假面舞等传统艺术表演还用“场”作为段落划分单位。
地神的“踩地神”仪式在院落里进行 ；送走神祭仪式各种鬼神
此外，还把有才能、人脉广的人称为“场脚”。
的最后仪式也在院落里进行。 院落，既是劳作的场地，也是玩耍的游乐场 ；既是休息 的空间，也是祭祀和庆典活动的举行场所 ；有时还是生产和
空白空间 如此看来，对于韩国人来说，院落并不一定是室外空间，
储藏的空间。院落，可以进行各种活动 ；院落，功能多样。
也不是自然的缩影或蕴含自然的载体。一句话，院落不同于
所以，韩文中把院落叫做“场”，表示发生事情的场所 ；像盘
园林，尽管韩国人也会在墙周边或是内宅后边修建一个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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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文化和艺术
花草树木可以按本性生长，而不愿人为地修剪、造型？韩国 的传统园林既不同于近代欧洲几何学概念的园林，也不同于 具有景观精巧别致的中国、日本式园林，其缘由是否也在于 此？还是因为农耕经济没有积攒下足够的财富支持韩国人去 修建豪华园林？ 或许我们可以这么想，这可能缘于各自迥然不同的居住 空间的利用方法。在家门近处便可尽情欣赏各种美丽景观， 那又何必非要在自家修建一个园林？与其将本可用于居住和 农耕的空间人为地修建成园林占为己有，还不如在景色秀丽 处建造一座亭子，和他人一起赏玩，这也许就是韩国人的选择。 直到 19世纪末，首尔人口不过二十余万，周围尽是秀丽 山林。无论是穷困的平民，还是有权有钱的两班贵族，在家 即可眺望远山，出门爬山即可看到清川细流的溪谷。美景即 在眼前，又何需修建园林？还不如留下一个空旷的院落，享 受一下留白的美感与愉悦。
从院落到园林 但是，现代韩国人却不再有机会享受这份闲适。首尔人 口已达一千万，韩国城市化比率已超过80%。城市人口骤然 上升，城市膨胀让人们远离了自然。韩国人这才使出浑身解 数，努力在家或城市的中心建造各种自然景观。 随着工业化的发展，院落逐渐失去了生产、储藏和劳作 的功能，急速转变为园林。传统韩屋的喜好者们依旧认为只 有骄阳照射下的空荡荡的院落才可以间接为屋子照明，才可 以让后院的凉风吹过来，起到调节温度的作用。但城市里的 家庭主妇们却更专注于如何修建园林，在院落里铺上草坪、 种上花草树木。就这样，韩国城市里每家每户都有了一个小 园林。 有院落的住宅固然会让人感到幸福，但大多数韩国人为 图便利居住在没有院落的公寓楼里。超过 50%的首尔人和超 过60%的大田、釜山人居住在公寓楼或联排住宅里，许多家 庭都有迷你园林，他们或是在阳台，或是在楼道、楼梯甚至 玄关摆放花盆。稍微细心观察，你会在公寓楼间的花坛发现 某些人的成果。 忠清南道牙山建斋古宅（李相翼，1848～1897）的内院。内院基本是家庭劳动的空 间。对面房前面（照片左边）的木廊台高于地面，坐在这里可以看到院墙下面种植 的花草树木。厨房前面是石磨和井，平时上面晾晒着干辣椒。
古时的韩国人直接走进山川去欣赏自然美景，院落反 而是他们故意留置的空白空间。居住在城市里的现代韩国 人似乎切实地感受到了让家或公园充满自然气息的必要性， 每个住宅楼小区内都处处体现着贴近自然的理念，家里家
的花坛，或在后院辟出菜园种上一些蔬菜。 为什么韩国人没有下功夫修建园林？是因为严格限制和 批判统治阶层奢侈之风的儒教的影响？还是因为韩国人希望 K o r e a n a ı 秋 季 号 2 01 3
外所有可用空间都被营造成了各种自然景观。希望古人留 出空间、利用空白的这种智慧能给现代人带来更多的启迪。 （南燕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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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辑 2 ] 院落与园林
我家的院落 和其他职业女性一样，我的生活亦是忙碌不暇。若问我忙碌之余做得最对的事情是什么，我想应该是养 育了三个孩子和买了这栋房子。我家院落里春夏秋三季一直是花开花落不断。 徐华淑 《韩国日报》记者 | 照片 安洪范, 河志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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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文化和艺术
我
们家是一个独门独院的独立式住宅，位于首尔付岩洞。付岩洞地处朝鲜王 朝正宫景福宫的后面，景色秀丽。因此常有朝廷官员在这里建造别墅，宫
女们也常到这里的溪谷边洗衣服。据说，王宫里的豆酱饼也在这里制作。朝鲜王 朝首都汉阳的城墙所在的北岳山山脚与溪谷相连，利用这些溪水造纸并向王宫供 应的官府也设在这里。进入汉阳必经的四小门之一的紫霞门（正式名称为彰义门） 也位于此地。如今，这座城门依旧在这里展现着朝鲜王朝的昔日风范。 景福宫北面是青瓦台，因此付岩洞自然也就成了青瓦台的后院。付岩洞距离 首尔原市中心光化门只有步行三十分钟的距离。 2007年，在付岩洞拍摄的电视剧 《咖啡王子一号店》在日本、中国台湾、中国香港、泰国、菲律宾、马来西亚等国 家和地区备受欢迎。受其影响，有不少外国人手持地图来这里观光，付岩洞成了 一个国际化街区。 随着首尔现代化的发展，高楼大厦也开始四处林立。付岩洞地处陡坡，所以 幸免此劫。付岩洞的住宅多以低矮的联排住宅和独立式住宅为主，这在首尔是极 为罕见的。在付岩洞，无论从哪个方向往周边走，都可以将溪谷和青山一览无余。 正因为此，这里一直以来就被冠以“不像首尔的首尔”之称。 付岩洞地处海拔一百九十米的高地，所以气温比较低。去年冬天首尔气温达 到零下 17度时，这里的温度已达零下20度。付岩洞的气温通常要比首尔市中心低 两度左右。房子破旧，冬天又比较冷，这便是这里房价相对低廉的缘由。
梦想拥有一栋带有院落的住宅 我生于江原道的一个乡村，七岁时移居首尔。我的住房变迁史可谓是韩国社 会变化发展史。刚到首尔时，我住的是日帝统治时期大量建造的改良韩屋，后来 搬进了山村里粗制滥造的低矮平房， 70年代中期又搬进了二层独立式住宅。当时 这种独立式住宅急剧增多，占据了大部分土地，但住宅却没有院落。 1983年，我 又搬进了高层公寓楼。从那以后直至2007年末，除去其间的两年时间外，我便一 直居住在公寓楼里，不同的只是更换了地段。那两年没住在公寓楼的缘由是这样 的。 公寓楼是首尔最常见的住宅类型。但是不管我住多久，还是适应不了公寓楼 的生活。我觉得公寓楼不是家，只是个睡觉的地方。住宅若不带有可以踩土、种 花的院子，那对我来说就不是个家。 亲朋好友们都住在公寓楼里，住得好好的。一听说我不想住在公寓楼里，要 搬到带院子的房子里，就都急着来竭力劝阻。不是说带院子的房子管理起来费事， 就是吓唬我说，独立式住宅不好卖，叫我以后别后悔。碍于大家的劝阻，我便没 笔者徐华淑（中）和付岩洞的邻居们坐在自家的后 院里。远处，北汉山的脊线已被黄昏染成金黄色。
有直接买房，而是在我三十五岁左右时先租了一个带院子的独立式住宅住了两年。 当时，我的想法是先住一段时间看看，如果觉得好，我就买。那时孩子们还小。 果然，住在独立式住宅的感觉非常好。住在公寓楼时，孩子们只知道看电视、 打游戏，但到了这里，孩子们全都往院子里跑。孩子们在院子里挖土造坑，拣来 树枝点火玩，和我在外边的灶洞里一起烤土豆吃。到了冬天，孩子们会在通往邻 家的坡路上玩雪橇。可惜的是，这种生活没能享受多久。后来韩国爆发金融危机， 我爱人失业，我也就不再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同时拥有公寓楼和这套独立式住宅， 全家只好搬回公寓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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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在带院住宅的乐趣
当地修剪枝叶 ；若听说下午要下雨，就赶快时把花草挪个地
对于我来说，只有带有院子的独立式住宅才可称为真正
方，顺手再种上一些新种子 ；有时想起某个 花草本该放在阴
的家，而没能住上这样的房子，让我备感遗憾。为了抚慰自
凉处，但却被我放在了向阳地，那就赶快去换个位置。院落
己，我便到处去看独立式住宅。看房子不是真为买房，只是
才不过一百六十多平米，那些植物也是我每天打交道的，但
装作要买房，去房屋中介看要出售的房子。其实，当时如果
我依然百看不厌，每天都觉得新鲜、有意思。
碰到价格合适的房子，也许我也就买了。但是，每次看到的 房子不是价格太贵，就是六口人住起来太小。工作之余，我
我家院落直至北汉山
也会插空到离公司不远的景福宫附近的几个地段转一转。不
韩国的传统院落大体有两种，一种是别墅型的，它通常
同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江南，这里的景象还只停留在 70年
模仿大自然，造有溪谷 ；另一种就是民居型的，通常院内打
代以前，但这却很符合我的情趣。
扫得洁净无尘，甚至没有一棵花草，最大的修饰也不过就是
就这样从景福宫周边开始，后来一直转到付岩洞。选择
在墙周边种上几棵梅花、竹子、牡丹、石榴、萱草或是果树
这里，就是因为前面提到的，这里的房价要远远低于首尔市
等。但这些树并非随意种植，而是带有一定的含义。如梅花
中心。我手上的钱再稍添加一点，就可以买下一个带有院子
和竹子象征着儒生的气节，牡丹象征着荣华富贵，石榴象征
的大房子。就这样，我最终买下了建于 1977年的带有院子的
着多产，萱草则象征着诞生男孩。象征儒生出仕的槐树或象
独立式住宅。
征兄弟友爱的百日红通常被种在大门近处或大门外。还有就
一到冬天，我家就非常冷，冷得甚至在屋子里都要穿上
是平民家一定会留出一块菜地。在崇尚儒教的朝鲜王朝时 期，儒生们不仅要读书，还要流汗农耕，
我可以以送花或举行家庭花卉展为由，或者无需任何 理由随意邀请朋友来我家院落。但如若住在公寓楼里， 你却很难这样做，除非你愿意让别人看到你的私密空 间。院落，既是一个私人空间，但又不像房间那样私密， 所以若有院落，就可以随意邀请左邻右舍来做客。
这也是儒生修心的一个过程。对于平民来 说，院落不是一个让你如醉如痴的赏析对 象，而是一个没有任何韵味的实用空间。 我们家的院子不属于 韩国传统院落。 我所喜欢和梦想拥有的院落不是那种带有 浓厚儒教气息的院落，而是我小时候所看 到的萧瑟的沙坡和满园艳丽花草的中国式 园林相结合的院落。我在一点一点地改变
大衣。而住在公寓楼时，冬天在屋里则要穿短袖，两者相比
着我家的院子。我种上了艳丽的花草，但却没有摆放奇岩怪
独立式住宅就如同一个野战棚。后来我们把呼呼漏风的窗户
石。为了制造一个萧瑟的山坡，我在从停车场往上的土坡上
和窗帘重新改造了一下，总算是有所改观，但和公寓楼相比，
种植了一些草皮。不，应该说是救活了一些草皮。
两者依旧还是相差了一个季节。这里冬天要比市中心早来一
1977年，建造这栋房子的第一位主人所喜欢的院落风格
个月，春天这里的花朵则要比市中心晚开半个月。家里冷，
应该和我差不多，他把房子建在了院子的中间，院子东边种
也就意味着冬天的采暖费要花得更多一些。
上了日本晚樱，西边种上了杏树。樱花和杏花在春季绽放，
即便如此，我还是喜欢这里，我也不知这是为何。若问
呈粉红色，形状颜色如同天上的白云和红霞，绚丽娇艳。据
我来到这世上以后做得最对的事情是什么，我想应该就是养
还记得当年情形的邻家老者说，院子里还铺过草地，种过很
育了三个孩子和买了这栋房子。我家院落里春夏秋三季一直
多惹人喜爱的牡丹和芍药，里边还夹种了一些白玉兰和朱红
是花开花落不断。
色的海棠花，还有淡紫色的杜鹃花。
冬季，我通常会睡懒觉。但一到春天，我就会自然而然
第一位主人事业失败后， 1996年第二位主人便入住了这
地早起，因为我急着想到院子里去。到了晚上，我又舍不得
栋房子。第二位主人把后院的草地改成了水泥地，在上面搭
丢下院子去入睡。其实，留在院子里也没什么特别要做得的
建了一个练习打高尔夫用的高尔夫练习网。当这个房子辗转
事，只不过就是一一观察那些今昔不同、日益成长的花儿们。 比如，看到哪个花草发出了新芽或长出了花骨朵，我就会蹲 在那里看半天 ；拔拔杂草，看哪个植物长得势头过猛，就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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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位于首尔明伦洞的韩戊淑文学馆院落。已故小说家韩戊淑在这里生活了四十 年。这是一座典型的近代韩屋建筑，中间是狭小的“口”字型院落。
韩国文化和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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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手里时，前院的草地已是荒芜一片，只有大门边上的一
有一天我坐在像个小山丘一样的前院，忽然发现在草地
个角落里还幸存着一点草地。树木虽未枯死，但院子内的大
与杂草交错之间有一个根部几乎被截断的粗壮的树干。不知
部分土地都已干涸，只有一些车前草零星斑点地杂生着。牡
道是什么，我便顺手摇晃了一下，但树根没有被摇动，看样
丹、芍药早不见了踪影，樱桃树也不再发芽，只剩下了干枯
子还没有烂掉。果不其然，第二年春天，这棵树上居然开出
的树枝。
了牡丹花。接下来的夏季，院子西边的那棵树枝干枯的树被
即便如此，我还是很喜欢这里，只因这里院子大、树木
浇灌之后居然也开出了白色的花朵，是樱桃花。通往大门小
花草多。站在后院，北汉山便可尽收眼底。比北汉山更近的
径上的芍药也长出了根角。看样子，植物似乎也有灵性，懂
小山坡上，一到春天，粉红色山樱花就会漫山绽放。韩国传
得回应呼唤自己的人，这让人倍感神秘。
统院落的一个重要修剪概念就是“借景”，即对自家院落少加
见我家有了院子，便有不少人送花给我。有的人让我去
修建，而是借望远处的自然风景，视之为自家院落。从“借景”
拿，把我的车后备箱装得满满的。有的人干脆装满后备箱到
的观点来看，我家院落应该直至北汉山。
我家，直接替我种上。附近一家小店铺的主人曾把路口处的 空地当成自家院落养护，养育了不少花草。但依照首尔市城
侍弄院落
市规划，那片空地需要改建成停车场，店铺主人无可奈何，
我在夏季买的房子，但到冬季才搬过来，这期间我没有
便把种植在空地上的牡丹、芍药、黄色的德国鸢尾花都移种
闲着，常常到这个空房子里来修整院落。我先是拔掉前院的
到了我家的院子里。我还从植物爱好者聚会上弄来不少花
杂草，把坐垫般大的草地上的草一根一根拔出来，然后再像 做针线活一样在空地上一根根种上去。勤浇灌、常照料，几 个月之后，草地便以放射形迅速长成，整个院落铺满了草皮。
1 位于首尔平昌洞的一座宅院，院墙借用了北汉山的岩石。 2 骊州的一座宅院， 一对老夫妇正在院子里耕作。3 位于群山的一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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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文化和艺术
种，父亲也曾给我送来老家院子里的喇叭水仙花，有时我也
难这样做，除非你愿意让别人看到你的私密空间。院落，既
会去花市买些植物回来。
是一个私人空间， 但又不像房间那样私密，所以若有院落， 就可以随意邀请左邻右舍来做客。
拔草冥想
院子对于个人来讲，还是个冥想的空间。从罗伯特・路
有的花显现梦幻般美丽的身姿，但开了两年就消失 ；有
易斯・史蒂文森(1850～1894)到赫尔曼・黑塞(1877～1962)和
的花年年盛开，实有一种让你难以担当之势。有的花被放置
黛安・艾克曼(1948～ )，虽说是不同时代、不同国家、不同
阴凉处差点夭折，但被移置向阳地后，便又重新获得了生命 ；
性别的作家，但他们都承认自己患有拔草中毒症。只要是侍
而有的花则因无法忍受炎阳和寒冬而消失。院子满是蔷薇和
弄过院落的人都会明白，蹲坐在地上一干就是几个小时的这
山茱萸，这是鸟儿们时不时衔来花种的结果。常见的和数量
种单调的苦役是多么有趣，以至于让你忘记时间的流逝。就
太多的花，我也会送给邻里。历经严冬、春暖花开之时，我
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反复苦想着一个话题，但最终在某一
会拿鲜花去邻家问候，告诉大家我过得还好。若有罕见的花
瞬间，你会找到答案、消除苦恼。我想无论是谁都会有过这
朵盛开，我也会邀请邻里同来赏花。有时也会一起吃顿饭，
样的体验。在院子里闲转、驻足观察植物、继续闲转，这样
喝点小酒。
单纯的散步就像是一个圣地巡礼者通过朝拜来净化自己的人
拥有院落的好处之一就是我们可以和别人相互分享。由
生一样，这种体验对于侍弄院落的人来说是再常见不过的了。
于是在分享洋溢的生命，所以无论是给与的一方，还是接受
韩国的传统信仰认为，人死后灵魂会通过花到花海世界。
的一方，都倍感轻松与愉快。 我可以以送花或举行家庭花卉展为由，或者无需任何理 由随意邀请朋友来我家院落。但如若住在公寓楼里，你却很
的确如此。我们的灵魂所向往就是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丽 世界。正因为此，在我们有生之年我 们没有理由不去侍弄一 个美丽的院落。（淅溪雨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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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辑 3 ] 院落与园林
古宅院落 我是一名专业的传统韩屋木匠，是继承家业的第五代传人。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间，我游历了全国各地尚 存的古宅。我的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在木工活上。某一天，我从山中寺院中获得了惊奇的开悟，并从此开 始了对传统韩屋不停的巡礼。韩敬九 14
文化人类学学者、韩国首尔大学通识教育学院教授 | 照片 安洪范, 徐憲康, 河志權 韩国文化和艺术
从天王门到无量寿殿的整个浮石寺 建在一个九层台阶式的台基上，结 构独特。照片的右边是位于其中 第七个台基上的安养楼和前面的院 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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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年，台风刚过去的第二天，我第一次来到位于庆尚北道荣州的浮石寺。道路被大雨 冲断，我手里拎着鞋子蜿蜒盘行于山间，不知不觉间寺庙的第一道门——一柱门出现
在眼前。进入门中回首望去，眼前被昏暗的群山遮挡，顿时有一种憋闷之感。
浮石寺的九个院落 在行走了一段较陡的山路后，已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这时，寺庙的第二道门天王门出现 了。踏上台阶向天王门后面眺望，看到的仍然只是高高的石筑台。然而，此时回首身后的风 景已不再是从一柱门看到的憋闷的景象。随着与山的距离逐渐增大，山的大小渐渐能看清楚 K o r e a n a ı 秋 季 号 2 0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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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缓口气继续向上前行，横在面前的是登上雄伟而壮丽的石筑台的台阶。登上这段台阶再 回望时，那昏暗的山已不知消失何方，天空突然豁然开朗。向前看，开始能看到挂着四器（法 鼓、云板、木鱼、大钟）的梵钟阁，旁边供奉着佛祖的无量寿殿也开始露出屋脊。穿过梵钟 阁继续拾阶而上，然后穿过安养楼，再上一段台阶。走着走着，突然间，雄伟的无量寿殿在 我眼前显现出其威容。此时回头望去，被大雨冲刷得一尘不染的小白山脉全景尽收眼中。我 仿佛被大锤迎头一击，受到巨大的震撼。那是迄今为止我见过的第一座活的建筑，以往经历 的任何建筑都无法与之相比。由于这个震撼，我决心开始好好学习传统韩屋。于是，我放弃 了日入十五万韩元的现代建筑木工的工作，毅然到景福宫修复工地谋得一职，虽然每日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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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牙山外岩村松禾宅从大门通往厢 房的路。这里拥有朝鲜王朝后期两 班家中最自由奔放的园林。 2 礼山 秋史古宅的内宅院。这个传统韩屋 的“口”字形院落对风、太阳能和雨 采取了循环利用。
三万八千韩元的收入。 几年后我才意识到，那天受到的震撼并非偶然，而是在一千多年以前精心设计建造的结 果。浮石寺建在倾斜的山坡上，分布在九段台阶式的地基上，结构独特。从天王门到无量寿 殿有三个院落，这三个院落又分别被分为三个小院落，这九个院落意义各不相同。一百零八 个台阶贯穿这些院落，巡礼者拾阶而上的过程就是修心悟道的过程。被烦恼所困的众生努力 达到佛主所在的极乐世界，这一灵魂的净化过程和攀登陡峭山坡的身体的物理过程以及每个 台阶所展现的不同的自然风景，这三个要素是一个相互作用的三体结构。每年我都要去一两 次浮石寺，每一次我都会从不同的高度和角度眺望小白山脉的山峰，并重新认识院落里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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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绝妙布置。从进入庙门一直到无量寿殿，我感觉心中的风景和身体状态以及大自然的变化 每一次都会形成一种新的关系。
亭子和廊亭 15世纪隐居的儒学家们的别墅园林，也同样考虑到思想、感性和功能三要素。朝鲜王朝 时期，高丽王朝的忠臣赵承肃和全新民拒绝与朝廷合作，远离尘世、归隐故乡。他们的隐居 地咸阳教授亭和潭阳独守亭后来在德裕山和无等山山脚下发展起丰富多样的亭子文化，还诞 生了保存至今的朝鲜王朝士大夫园林的代表作潇洒园等名园。这种亭子文化又被住宅建筑所 积极吸收，发展成连着厢房建造的廊亭，这种建筑形式一直延续至今。 我们不妨来看看咸阳介坪村郑汝昌古宅的廊亭。厢房是当时进行性理学讲学和谈论国家 大事小情的地方，建在厢房东边侧面的廊亭是观赏园林中石假山的最佳位置。郑汝昌古宅廊 亭前面的石假山是现代韩屋设置石假山时参照的典范。院墙下种的两棵弯曲的老松给廊亭投 下树荫。廊亭发挥了“室内亭子”的作用，主人可以在这里接待客人，吟风弄月。而厢房院剩 下的大部分空间都干干净净地空闲着。
与自然有节制地交融 古人在选择房基地的时候首先要看山的位置和水的流向。因为当时人们的基本思想 是，人类与大自然不是主体与客体的关系，而是共存的关系。他们认为看着山的形状获得 的心境很重要。因此，在决定房子的朝向和房间里窗户方向的时候，山的形状是主要的判 断标准。坐在房子的重要位置上，从每个窗户都能看到各自不同的风景，这风景分为篱墙 内的近景、院墙外的远景以及房间内的内景，由各自不同的意义构成，与心境相关。远景 是大自然的，就在那里，通过调节窗户的方向和大小来控制享受远景的范围 ；近景是院墙、 烟囱等生活所需的功能性的东西，这些东西要恰当安排好，还有树木、怪石和花草等的布 景。这些造景要素外表的美丽和它们所蕴含的意义重叠起作用。在城市里建造房屋或进行 这种造景受到限制的时候，会在墙上挂山水画，在院子的一边用怪石堆砌石假山或者挖建 一个池塘。 将自然积极引入家中的最典型例子当属位于庆州的独乐堂。 16世纪，朝鲜王朝卓越的性 理学家李彦迪（1491～1553）因政治原因被罢官。于是，他以“独乐堂”为名建造了自己生活居 住的宅院，意为“独自享乐的家”。房子建在从紫玉山上流下的溪水旁边，四周环绕着双重院
坐在房子的重要位置上，从每个窗户都能看到各自不同的风景，这风景分为篱墙内的近景、 院墙外的远景以及房间内的内景，由各自不同的意义构成，与心境相关。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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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山明斋古宅厢房的廊亭。从这里 望去，院落和整个村子一览无余。
墙，以阻挡外部人的进入。同时，在园林的幽深之处建有一座溪亭，将溪水和郁郁葱葱的山 林积极引入家中。正是在这里形成了与中国性理学不同的韩国性理学的核心。后来，退溪李 �将之继承，形成了朝鲜性理学的主体。在这个精心设计的园林中，通过溪亭可以看到生生 不息的自然园林，这种房屋的结构与他的思想体系在某种程度上十分相似，李彦迪主张理先 于气的“主理”性理说。即使过去了五百多年，这里仍然能让人读出当时建造房屋人的思想， 这是因为这里蕴含着人与随时变化的自然相处的方式。 用瓦石层层垒砌起来的高墙显示出主人的坚决，而有趣的是墙上的窗格似乎带来了一点 缓和的感觉。窗格设置在面对着溪水的墙上，因此，只要从独乐堂的厅堂打开门，就能看到 展现在眼前的溪水。这种设计既保持了墙的形式，又实现了与自然有节制的交融。（其实， 溪水伴随在厅堂旁边，其本身就是一个绝妙的构成，溪水流过的地方原本应该是与厅堂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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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对面房。） 我们再来看看首尔的北村。北村南边的社区已是高楼大厦林立，而在北村还聚集着大大 小小许多雅致的传统韩屋，这些韩屋张开“口”字形的院落拥抱着头顶的天空。其中，嘉会洞 拐角处有一座规模不大的小韩屋无无轩，它似乎欲与巷子里的行人述说旧日的故事。这里的 其他韩屋大都是正房沿街而建，墙体为土石结构的防火墙 ；而这家的韩屋一面是大门，另一 面则是与院落连接的院墙。从院墙上竖开的窗格（走马窗）向里望去，能隐隐约约看到主人在 里面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的身影。行人路过这里向里看去的时候，即使与主人的目光相遇， 也不会让彼此脸红。虽然这段巷子人迹罕至，但却因为有这样一个窗格而变得豁然开朗。这 个窗格就是独乐堂窗格的现代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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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宅的园林 过去，上流住宅的园林按照活动范围划分，可分为一般干活的空间——耳房院、家里男 主人的空间，即用来接待客人和举行特别仪式的厢房院、家里女主人做家务的空间——内院 以及放置酱缸、烟囱等的后院。因为从内房和对面房打开房门就能看到后院，所以这里总是 会建成一个漂亮的后花园，以供观赏。根据依山傍水的布局，在后院还会根据自然地形建造 阶梯式花坛。 论山的明斋古宅是典型的上流阶层住宅。这座房子是17世纪大学者尹拯的弟子集资为他 所建。房子的建造并没有反映遵循天地万物绝对价值的性理学，而是充分显示了尹拯主张的 理存在于心中的“心即理”的观点。从园林的构成上也能发现多处对人心更多关怀的考虑。例 如，虽然内院四面不通，但从这里却可以看到房子的整体和周围的变化。由于在朝鲜王朝时 期男女活动是完全分开的，因此没有特殊情况，女主人的活动范围只限定于内院。在明斋古 宅，女主人在内院就可以看到客人在厢房的活动。连接内院和库房的院子给干活的人提供了 高效的活动路线。这里还对空气的流通和雨水的流动做了科学的处理，更加方便了生活。在 院子的适当地方还建了内外墙，井边种植了桧树，这样就自然阻断了厢房里客人的视线，这 种对彼此都有考虑的结构就是对园林合理运用的结果。 明斋古宅厢房西边的廊亭如同瞭望台一般，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村子的状况。厢房前面 宽阔的院子里建了一个池塘，还有石假山和井。打开内房厅廊的窗户，后花园的景致和摆放 的酱缸尽收眼底。
内院里的科学 秋史古宅是18世纪朝鲜王朝英祖大王疼爱的和顺公主和月城尉金汉荩（朝鲜王朝后期实 学家、书法家金正喜的曾祖父）结婚和居住过的房子。这座房子经宫廷木工之手建造而成。 原来的建筑如今只剩下一半，因此无法得知房子的整体面貌，但从厢房和内房的雅致来看， 这座房子堪称是18世纪上流阶层住宅的代表。和顺公主生活过的内宅院呈“口”字形，这也是 该房子的典型特点。因为有这个四周被屋檐围绕的天井，夏天炎热的阳光照射下来，辐射热 量让地面温度上升，形成上升气流。此时，打开厅堂后面的窗户，房子后面树林中的凉爽空 气就会形成风吹进房里，主人就可以在这里度过一个清凉的夏天。这种感觉就如同驯服一匹 野马，给它配上马鞍和缰绳就可以使用了。内院就是驯服桀骜不驯的大自然的重要装置。在 需要通风换气的时候，这里可以将强风变成柔和的风 ；还可以将白天炙热的太阳能储存起来
1 庆州良洞村（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书百堂内宅 后院的酱缸台和库房。2 位于庆州玉山书院附近的独乐堂。独乐堂 沿溪而建，背靠树林。文化人类学学者韩敬九教授正在采访本文 作者曹全焕木匠，两人在厅堂地板上相视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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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来为夜晚取暖。在大雨如注的时候，这里的雨水都流到了池塘里。（院子里铺上磨砂土可 以增大这个作用。但是不知为什么，修复后的秋史古宅的内院铺着小石子。 ）
1 从咸阳郑汝昌古宅厢房廊亭观看 院落景色，石假山、老松尽收眼底。 2 庆州独乐堂溪亭。在这里可以观 赏到流水和整个茂密的树林。
结束语 十五岁上中学的时候，我从父亲那里学习木工手艺，并从此走上传统韩屋木匠之路。 我曾在多个古建筑文物修复工地工作过，突然有一天，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那就是我 要去建造现代人居住的房屋，而不是再去修复过去王朝的宫殿。从那以后，我开始全身 心投入到为现代人建造传统韩屋的工作中。在这一过程中，古人留下的房屋始终给我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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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启示。 近来，我正在对位于西海岸一个岛上的古老韩屋进行调查。十五年前，跨海大桥将这个 岛和陆地连接起来，房地产开发风潮随之骤然吹起，而这些古老的韩屋也渐渐被闲置，如今 已开始老旧、坍塌。由于岛屿的地形特点，这里建造的传统韩屋并不大，也不华丽，但却也 可以从中了解到一些传统的建筑和造景方式。于是，我来到这里进行实地考察、测量和记录， 并从这些小房子中学到了许多新东西。然而，令我心焦的是这些房子也都身处即将消失的危 机之中。我想在还没有太晚之前，为让更多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找回我们历史悠久的生活方 式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长何译） K o r e a n a ı 秋 季 号 2 0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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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辑 4 ] 院落与园林
园林设计师黄知海 ： “在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园林 就是蕴含原始韵味的地方” 徐华淑 《韩国日报》首席记者 | 照片 安洪范
顺
川位于韩国西南部，坐拥世界五大临海湿地之一—— 顺川湾。 2013年4月20日至10月20日，这里举行了“2013
年顺川湾国际园林博览会”。这是韩国首次举办国际认证的 园林博览会。在为期六个月的时间里，人们可以前来欣赏世 界各国的室内或室外园林、世界级园林设计师们的作品。
这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园林。 徐 ：鸟儿前来造访，是不是因为在这个地方正好种了合 适的植物？ 黄 ：为了保持韩国园林所特有的静谧，我一直致力去原 原本本地再现自然。鸟儿和蝴蝶以及那些看不见的生态界总
名为《海蚯蚓之路》的作品中融入了世界级园林设计师黄
能最早感知到这种静谧。我在海蚯蚓画廊及图书馆周边特地
知海的少年梦。她曾于 2011年和2012年连续两年荣获英国切
种上了延命草和蜂斗菜之类的植物，这些是韩国人经常种植
尔西花卉展金奖，2012年还获得了英国皇家园艺协会会长奖。
并食用的蔬菜，很熟悉。
她的园林里不仅有山丘与小溪、鼠洞和蚁穴、生物小区和小
徐 ：您采用什么样的标准来设计园林？
狗们撒欢的原野，还修筑了宛如海蚯蚓般的蜿蜒小路以及仿
黄 ：我会发掘这片土地本质中所蕴含的故事，以此为中
海蚯蚓造型的图书馆、画廊等。这在观众中是人气最旺的园 林之一。 走进园林，就仿佛进入了一个古老的韩国村庄。道路两
心展开设计。 徐 ：那么，这个地方有什么故事？ 黄 ：在顺川湾，有着数十万坪的天然滩涂。园林博览会
边种着歪脖子槐树，稍稍向道路外侧倾斜。事实上，这些让
园址就位于滩涂内侧位置。这里曾是农民赖以生活的水田，
人错以为自古有之的景象，原本不过是一片平整的水田，直
可以说是人工滩涂。我认为，顺川的本质就是这片滩涂。通
到后来人工堆造了曲线自然的丘陵，再精确地计算好角度，
过生活在滩涂中的海蚯蚓，我试图讲述一个不为人所见的生
种上树木。一旦人们了解了这个造景过程，就会不由自主地
态界故事。这个园林讲述的故事是 ：敬畏自然，与之共存。
发出感叹。走过了这条路，欣赏过海蚯蚓形状的画廊之后，
我在海蚯蚓腹部建造画廊和图书馆，特地把所有的门降低到
就会进入海蚯蚓造型的图书馆。你会看见窗户上贴着“请不
一米二。我希望每当人们低着头穿过这些门的同时，就会想
要敲窗，这里住着鲣鸟”的告示。打听之后才知道，鲣鸟在
起这些小生命的价值。每当人们经过用莎草制作的灌木丛
窗外的延命草丛中筑了个窝，还孵出了四只鸟蛋。此时，园
时，也要步履轻轻。要知道，动物们正在交配。
林仅仅完工一百天。向窗外望去，看到鲣鸟妈妈飞过来，给 小鲣鸟们喂食。
徐 ：有一幅作品让人印象深刻，就是一位女子身体向后 倾斜，好象正在洗头，头发上滴下的水形成了瀑布。 黄 ：英国建筑理论家、造景艺术家查尔斯・詹克斯创作
静静诉说的园林 徐华淑（以下简称“徐”）：一个新建的园林中居然有小鸟 飞来筑巢，真是令人惊讶！ 黄知海（以下简称“黄”）：有蜜蜂，有蝴蝶，还应该有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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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湖泊园林原本位于博览会中心，相当于心脏部位。不过， 修剪掉周围的草地，再制造出几个小山丘，这种景观与韩国 的生态环境格格不入。于是，园林博览会组办方便邀请我设 计一个园林，它能将詹克森的湖泊园林与韩国的生态环境自 韩国文化和艺术
1 1 园林设计师黄知海。她相信“贫瘠的材料聚集在一起也能讲出丰富的故事。”在制作此次博览会的参展作品的时候，她也努力对一些废旧材料进行重新利用，这其中就 包括推进城市开发时被拔掉的一些树木等。 2 园林内的室内空间，让人感觉好像钻进海蚯蚓肚子里一样。里面有画廊和图书馆。 3“播种的手”。这个造型让人联想起 现在游客们站的地方曾经可能是一位农夫播种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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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黄知海作品“海蚯蚓之路”的航拍照片。这个自由奔放的园林由海蚯蚓画廊、海蚯蚓图书馆、鼠洞咖啡馆、蚁穴休息空间等有趣的要素构成。 2 象征大地母亲的女人 头像。从这里喷出的水向下流入查尔斯 · 詹克斯创作的湖泊园林，这个园林位于此次园林博览会的中心位置。3 用树木和石头建造的“海蚯蚓之路”休息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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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 国 文 化 和 艺3术
“我认为，顺川的本质就是这个滩涂。通过生活在滩涂中的海蚯蚓，我试图讲述一个不为 人所见的生态界故事”。
然而然地联接起来。我想到用瀑布作为水的源头，与詹克森
受过什么文化空间，一个个都非常高兴。看到这一切，我就
的湖泊相连。女人象征着大地母亲，瀑布从她的头发上流淌
开始从事环境美术。我从小巷深处的小型壁画做起，再到雕
而下，源源不断流进湖泊园林。
塑、街道设计、街心公园，这类的环境美术创作前后持续了 十多年。不过，只是摆弄一些没有生命的物品，让我怀念起
韩国的“八季”
自然，比如树木、泥土什么的。 2009年，我去英国留学，也
徐 ：在建造过程中，您感到最困难的一点是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语言课程结束后，我向英国著名的景
黄 ：由于地表是滩涂，即便堆起一个小山丘，也无法栽
观设计学院英奇巴尔德设计学院和切尔西花卉展分别寄去了
种大树。村口的槐树、这里那里摆放的石块，都是从邻近的
申请书，没想到两边都接受了我的申请。到底是选择去哪儿
建筑工地上搬过来的。有的地面上铺了水泥，就加铺上铁艺，
呢，纠结之后，我还是选择了切尔西花卉展。 2011年，我的
拼成有趣的图案。这些铁艺制品也是从本地古玩商那里淘来
处女作《走向解忧所之路》面世了。所谓“解忧所”就是解除忧
的。一些不起眼的材料组合起来，不仅讲述了丰富的故事，
愁的意思，在韩国语中指代“洗手间”。实际上，无论是位于
还大大节约了成本，品味也得到大幅提升。
露天的韩国传统式茅厕，还是现代住宅内的抽水马桶，洗手
徐 ：韩国园林的设计概念是将自然风光搬进园子，选择
间不就是让人心情放松的地方吗？在留学期间，惟一让我面
的也是那些最为理想化、最能表现自然之美的一面。但是，
对面看到自己的地方，也是在洗手间。为了创作“走向解忧
您的园林却精巧地再现了韩国人再稔熟不过的山川河流，别
所之路”，我特地从韩国运来了车前子、丁香、鬼灯檠、党
出心裁。
参和蒲公英等野草，照原样种在那里。意外的是，我所体验
黄 ：我觉得，韩国一年不止有四季，而是有“八季”。景 色月月相异，多彩而迷人。因此，我运用“借景”这一技法， 将自然美景完全引入到园林中来。美丽的小山边上设了一个
的舒适居然得到了英国评审委员会以及观众们的认可。 徐 ：2012年，您创作的“DMZ非军事区 ：禁止的园林”由 于涉及战争题材，一时引发了热议。听说，这个园林带给了
小亭子，在此可以欣赏葱郁的树林、丛生的灌木。小时候， “六・二五”战争参战人员极大的触动，也因为受到英国王室 我家后院就与山相联。我每天跑到山上去玩，看啊，看啊， 怎么都不觉着腻烦。
青睐而被英国广播公司报道过。 黄 ：在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园林就是蕴含原始韵味的
徐 ：也就是说，您将自己儿时的故事反映在了作品之中？
地方。在此意义上，过去很长时间以来人迹罕至的 DMZ 非
黄 ：我在全罗道谷城小山村的一座韩屋里长大。母亲在
军事区就成为一个可以讲述最为本质故事的园林。这个故
我七岁时离了婚，一个人把我和两个弟弟养大。她在院子的
事是关于原始的韵味以及自然的再生力。这个园林是为纪
一角开了一小块菜地，还种了一些果树。樱桃成熟的季节，
念“六・二五”战争以及韩英建交一百三十周年（ 2013 年）而
她会对我说 ： “知海啊，快去摘樱桃吃，别让鸟给吃光了”。
建，准备搬移至泰晤士河边的伦敦弗雷泽公园，一直展示
这一次，妈妈把她的板凳贡献了出来，让我装饰园林。我把
到2016年。
它放在了海蚯蚓画廊边上的小路上，后面种了一棵樱桃树，
徐 ：明年有什么主要计划？
还写上了妈妈当时说过的话。
黄 ：今年因为准备海蚯蚓作品，所以没法参加切尔西花 卉展，明年还想去参加，不知是否能成行。每次参展都需要
洗手间和DMZ(非军事区)
搬运数百种植物，园林设计要支付一大笔钱。如果没有国家
徐 ：您是怎样成为园林设计师的？
或企业的扶持，仅凭个人费用，很难保证每年都参赛。韩国
黄 ：园林设计师？环境美术家？不知道哪个名称更适
对园林设计的关心度还不高，不知道是否会有企业届时鼎力
合。对于我来说，目力所见，无处不可设计。我大学原来专
相助。欧洲人认为，如果今天不立即着手修建园林，那么
攻西洋画。在农村支教时为孩子们画壁画。农村孩子没有感
三十年之后，就将出现三千家精神病院。 （白洁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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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辑 5 ] 院落与园林
古代诗人的山水园林 从韩国最南端海南郡的天涯海角村乘船一个小时，便会来到一座小岛——甫吉岛。岛上的洗然亭是17世 纪朝鲜王朝著名诗人、文学家尹善道（号孤山）的隐居地。这是一座典型的传统山水园林，自然与人工在 主人细致高雅的审美情趣和想像力作用下，和谐地融为一体。 许钧 韩国民艺美术研究所所长 | 照片 安洪范, 徐憲康, 河志權, 李東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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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甫吉岛尹善道园林中的洗然亭。2 从位于山腰 的洞天石屋向下眺望芙蓉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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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道是朝鲜王朝中期的文臣、诗人。他弃官到全罗南道莞岛郡甫吉岛隐居是在1638年，即朝鲜仁 祖向清太宗投降的第二年。他曾反对仁祖屈膝投降，对此痛心疾首，决心退隐山林。在去济州岛
的途中，途经甫吉岛黄原浦，眼前美妙绝伦的奇观逸景让诗人如痴如醉。从此，诗人在这里定居，生活 了三十多年，直到八十五岁辞世。
自然与人工浑然天成 诗人在甫吉岛修建了一座园林。园林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区域 ：溪水潭、洗然亭和亭子周围的树木以 及露台 ；生活空间——乐书斋和溪边 ；可供休息和读书的乐书斋对面半山腰上的洞天石屋。但准确地说， 这三个区域没有人为的界线。亭边的洗然池和岩石、池水中游弋的鱼儿、古木丹枫的倩影、远处的山脉、 漂浮在天空的云彩，这一切都是美景。甚至空山明月、漫天星斗、鸟啼虫鸣等，岛周围的一切自然环境 都是园林的构成要素，同时也是秀丽景观。这样的园林与事先划定一定的空间并进行人工建造的欧洲园 林截然不同，韩国人将这种园林称之为山水园林或林泉园林。 韩国人自古对大自然无比崇敬、注重观赏，但不会仔细观察或者过度修饰。芙蓉洞园林就很好地反 映了这一点。远近闻名的潭阳潇洒园、和顺临对亭等朝鲜王朝时期的独立园林也都具有这样的特点。
洗然亭 ：赋诗吟唱的中心舞台 洗然亭位于芙蓉洞园林的中心。很多人认为，“洗然”是指周围景观像被水洗过一样洁净无瑕，让人 心情愉悦之意。但事实上，大自然原本清净无邪，本身无需洗濯，只有被尘世喧嚣浸染的心灵才需要净 化。因此，“洗然”应该是指人的心灵经过自然山水的净化变得纯洁无瑕，“洗然”二字反映出尹善道隐居 甫吉岛的意图。 登上洗染亭，推开窗户，四周的美景尽收眼底。前面是洗然池秀丽的景色，亭子后面是岩石形成的 方形回水潭。池边的苍松轻抚水面，槭树、杜松遮住了巨大的岩石。前方高高低低的山峰像是一道屏障， 让人感觉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洗然亭既是净化身心的休憩之所，又是赋诗吟唱的舞台。微风拂面、四周静寂的时候，诗人在亭中 独自午睡 ；月光皎洁的夜晚，诗人倚靠着栏杆，对月沉思。每当有朋来时，诗人也会把酒欢歌，吟诗作对。
诗歌，文学的摇篮 在朝鲜王朝时期，诗是文人们必须要具备的一种修养，也是精神生活的重要部分。文人们通过诗句 吐露自然哲理，诉说老庄、孔孟思想的崇高精髓，领悟天、地、人之道。因此，但凡文人都会留下一两 篇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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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面、四周静寂的时候，诗人在亭中独自午睡 ；月光皎洁的夜晚，诗人倚靠着栏杆， 对月沉思。每当有朋来时，诗人也会把酒欢歌，吟诗作对。
远离喧嚣、归隐田园，人的诗意雅兴会变得越发浓 厚。韩国文学史上那些脍炙人口的作品多半是文人们隐 居山林或流放时写下的，这便是很好的证明。朝鲜诗歌 的代表作《渔夫四时词》就是尹善道隐居芙蓉洞期间创作 的。这首诗不同于大多数韩国古代的诗歌作品，全部用 韩文撰写，集中反映了渔夫们远离世俗、同自然浑为一 体的生活景象，得到了极高赞誉。 《渔夫四时词》中描述的渔夫并不只是渔夫，而是泛 指山水之间自由自在生活的仁者。文人们不会下海捕 鱼，却喜欢以渔夫自居。因此可以说，《渔夫四时词》中
1 1 从洗然亭向四周望去，远近的所有风景尽收眼底。亭子中央 悬挂着“洗然亭”的匾额。 2 洗然亭山茶树林中盛开的山茶花预 示着尹善道园林的春天已经到来。
的渔夫便是诗人自身的真实写照。
把酒当歌的舞台
回水潭是一个方形人工池塘。顾名思义，亭子前流出来的溪水绕着亭子循环一周，然后流回出水口。 每逢盛夏，树叶茂盛，荷花绽放，回水潭一带堪称人间仙境。尹善道第五代孙尹威在《甫吉岛识》中记录 了文人在这里把酒当歌的趣事。 《甫吉岛识》记载，尹善道居住在乐书斋旁边的无闷堂，每当天高云淡、碧空万里之日，便会来到洗 然亭欣赏歌舞。如果没有歌舞，尹善道一天也无法忘记世间的忧愁。一到这里，儿子们侍立两侧，身着 五彩绸衣的童子便会划起扁舟在池塘里游荡，和着乐曲吟唱《渔夫四时词》。洗然亭里的艺人演奏管弦乐 器，亭外石头砌成的东台和西台上，舞姬伴随着悠扬的乐曲翩翩起舞。对面山腰玉箫台上，身着长袖衣 衫的舞姬如同仙女般摇曳腰肢。 这副如诗如醉的画面似乎不符于远离尘世的隐居者，但考虑到尹善道的艺术精神是追求“诗歌舞一 体”的儒家艺术，他的这种生活态度就可以理解了。
洗然池与岩石 洗然池是格紫峰上流淌的溪流被石板阻截形成的池塘，它一座人工池塘。但不加雕琢的大大小小的 岩石、水面漂浮的水草、水中倒映的树木花草以及随处可见的岁月痕迹非常自然地融在了一起。 这里的岩石是洗然池的一大亮点。古代文人尤其钟爱岩石，因为岩石是世间万物中最恒久的物体。 大自然中的花草树木屈服于四季轮回，抵御不住外力的冲击。他们相信，只有岩石保持本色，值得钟爱。 让我们看看这里的岩石。最大的那块叫做或跃岩，其名字来源于《周易》中“或跃在渊”一语。尹善道 也把它称做“卧龙岩”，“卧龙”是指诸葛亮，比喻隐居的贤才。这里还有一块岩石名叫射投岩，据说尹善 道曾经在这块岩石上向对面山腰的玉箫台射过箭。
乐书斋与洞天石屋 尹善道一到甫吉岛便修建了用做书斋的乐书斋，在房子周围种植了各种花草，摆放了各种奇岩怪石， 并把最大的岩石起名“小隐屏”。“小隐屏”三个字充分反映了尹善道对宋代性理学家朱子在武夷山大隐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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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仰慕之情。 神仙们生活居住的名山秀景被称做“洞天福地”，尹善道因此将这里起名为“洞天石屋”。现如今这 里只有一间木制建筑，是二十年前修复的。房子周围有一个三角形池塘，南侧有一个方形池塘。方形池 塘右侧有一个地下石屋，有石梯通往石屋内部。这个石梯是尹善道修建，还是其后代修建，无从考证。 但洞天石屋的真正价值并非石屋本身，而是石屋前广阔无边的自然。
重义守节的生活空间 尹善道远离世俗只身来到甫吉岛修建芙蓉洞园林隐居其中，这一生活理念来源于儒教“出处之义”的 生活哲学。所谓“出处之义”是指入仕为官要为国为民，如果自己的理想无法被世俗所接受，就要果断地 放弃官职，守护自己的名节。 但并非放弃仕途就是贤哲，走上仕途便是阿谀奉承 ；并非隐居即为情操高尚，入世即为卑微。重要 的是是否符合处世哲学。文人们既不想损害自己的人格，又不想违背义理。尹善道亦是如此。经过深思 熟虑，他决定退隐甫吉岛和芙蓉洞园林。甫吉岛和芙蓉洞园林并非他逃离政治的庇身之所，而是为了追 求理想、坚守名节的修身之处。（李民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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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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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
像“王者归来”那样令人惊喜吗？电影《指环王》情节引人入胜，讲述了甘道夫、 阿拉贡等指环远征队员为拯救处于危难的王国四处奔杀。“崇礼门的回归”，虽
然没有那么多英雄的故事，也没有大的曲折，但要把千头万绪的事情整理清楚，分门 别类放归原处，使之井井有条，也是值得称道的事情。
复原后的首尔正门 1 号国宝崇礼门离开我们五年多后，今年 5 月又重新回来了。准确地讲，经过那 场火灾 1911 天后，古首尔的正门又恢复其原貌，巍然矗立在人们面前。这项复原工 程总投资245亿韩元，包括文物局预算147亿韩元、个人和企业捐助。参与工程人员达 三万五千人。 5月1日，在供奉朝鲜王朝历代国王神位的宗庙举行“告由祭”，宣告复原 工程竣工。 5月4日，首尔市民举行复原纪念仪式。此后，人们可以走近崇礼门，抚摸 六百年前建造崇礼门城楼的石块，也可以自由穿越虹霓门。甚至可以在周末指定时间 内登上城楼，享受朝鲜王朝时期国王的待遇，远
复原后的崇礼门: 现在与未来 崇礼门建于太祖7年（即1398年），曾经是首都汉阳的
眺古都城内外景色。作为首尔的正门，崇礼门充 满祥和之气，又重新回到人们的怀抱。 如果没有正门，就意味着没有值得保护的历 史遗产。现代新城市，自然没有城门，因为它没 有城墙。邻近城市之间或是邻国之间，道路四通 八达，交通十分便利。但是，历史城市却不同。 而今，在首尔老城区中心仍有无数历史遗迹地带。 如果从朝鲜王朝开国之初算起，就有六百年。再
正门。今年5月，复原工程结束。这次工程不仅要修复
由此往上追溯，如果从高丽王朝建都（时称南京，
2008年因火灾而损毁的部分城楼建筑，而且要以此为契
此外还有两个首都）算起，就有九百年。我们生活
机，将恢复首尔古城全貌和城内古迹的工作提上日程。
在首尔延绵不断的历史长河之中。
林钟业 《韩民族新闻》记者 | 照片 徐憲康
首尔城内，有五处王宫和宗宙社稷。儒生们 忠贞不二、义薄云天。艺人们激情奔放，追求独 创的艺术之魂。街道整齐，商贾云集……所有这
一切生活痕迹，至今仍保留在首尔城里，活生生地体现在包括崇礼门在内的四大门和 四小门，还有连接八座城门的城墙。 从这个角度看，复原首尔古都正门崇礼门，其意义并不仅仅在于修复还原一 座古建筑。它意味着正门内的一切又回归原位，重新焕发生机。古城首尔设施齐全， 正门内道路井然，各种建筑规制有序、排列整齐，城内各类营生的人熙熙攘攘……现 在应复原一切，物归原处。无论韩国人还是外国人，亲眼看到浴火重生后的崇礼门的 人都有一种冲动，那就是想探寻首尔等历史悠久的古迹。该怎么办呢？
新旧技术和谐利用 从这个角度说，这次崇礼门复原工程为我们创造了一个良好的先例。在各种重要 非物质文化遗产拥有者等高级工匠参与下，崇礼门恢复了旧时的风貌。为获得传统技 复原后的崇礼门。崇礼门是朝鲜王朝 时期环绕首尔都城的城墙的正门，这 是一座在石头墙基上建造的楼阁型二 层建筑。 K o r e a n a ı 秋 季 号 2 01 3
法和材料，工匠们利用最新文物复原技术，并进行了考证和研究，其成果均反映在复 原工程过程中。 瓦片直接用手工制造，放入传统瓦窑烧制。丹青也使用天然颜料，而不用以往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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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韩国人还是外国人，亲眼看到浴火重生后的崇礼门的人都有一种冲动，那就是想探 寻首尔历史悠久的古迹。该怎么办呢？
修崇礼门时用的人工颜料。城门匾额曾在“六・二五”战争中受战火损坏，后被简单修 复。这次修复时，找到朝鲜王朝时期的拓本，按原笔法加以复原。更为值得一提的是， 在日本殖民时期被拆除的左右城郭，其部分遗址被发现，按原貌加以修复。这样，城 门就如同长了两只翅膀。 新旧技术的巧妙结合使复原工程进展顺利，这一点非常重要。借助最新技术完成 了对原貌的确认和材料的采集，而复原工作却严格按照传统工艺进行。 例如，上个世纪70年代以来，石匠们在切割石块时，都使用现代工具沙轮切割机。 在电动切割机下，巨大的花岗岩石材像豆腐一样，被切割成表面光滑的方块，再用工 业金刚钻钻头在石块表面打孔钻眼。但在这次复原工程中，情况却完全不同。修复崇 礼门和周边城郭，需要与原来石材成份相近的石材。虽然采集石材依靠最新技术，但 此后的加工却完全使用传统工艺。先在花岗岩表面以一定间隔凿出钎孔，插入钢钎， 用锤子击打钢钎分割石块。沿着石块的纹理，在自然切割的石材断面，用传统钢凿进 行加工处理。当然，钢凿刀口经常变钝。所以在崇礼 门修复工地设置了传统的铁匠铺，在这里直接制作并 磨制凿子。这家铁匠铺打造凿子时使用的铁块，是浦 项制铁公司按照朝鲜王朝时期的含铁成份冶炼提供的。 用这种方式修复崇礼门，自然要付出更多的时间 和劳力。但这种执着和努力带来的结果也自然“与众不 同”。由于材料和技术十分接近原来的风格，因而修复 后的崇礼门浑然天成，与首尔城郭、北汉山城、南汉山 城等地的感觉截然不同。因为修复这些城墙时使用的石 材是用机械切割，表面光滑，形似城砖。复原崇礼门工 程中渗透着传统工匠们灵魂，他们借助现代科技，恢复 了崇礼门的原貌。
受难和解体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现在，我们可以综合利用新旧技术，修复保存崇礼 门内的历史古迹了。例如，景福宫的修复工程仍在进行 当中，绘制殿阁丹青时，可以将现代技术和传统工艺结 合。参照旧的首尔地图可以沿着河道找到太祖李成桂在 景福宫和社稷坛建成后首次祭奠土地神和谷神时经过的 御道。 可做的何止这些？利用计算机模拟技术，可以确定 古建筑的位置和朝向，并精确地加以复原 ；分析距地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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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公里高空拍摄的照片，可以找到地下矿脉。所以，找出距地表数米深的首尔古城 旧貌并不是一件难事。有志者事竟成。找出原型后，可以依靠传统技术在一定范围内 以适当标准复原这些古迹。
20世纪是首尔受难和解体的时代。殖民现代性造成古都伤痕累累。 1945年光复后
1 通过此次复原工程石头墙基两边的部分 城墙也得以复原。 2 楼阁的天棚按照朝鲜 王朝前期的样式用天然传统染料绘制了丹 青。在最高的横梁上雕刻着上梁文字“公元 2012年3月8日复原上梁”。
的随意开发和“六・二五”战争更使存数不多的古都遗迹惨遭损毁，崇礼门也不例外。
20世纪初，为铺设城铁轨道，崇礼门两侧的城墙被拆除。崇礼门在“六・二五”战争的 炮火中受损严重。 21世纪初，一场荒唐的火灾又使崇礼门深陷危机。今天，它又终于 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 “崇礼门的回归”是值得欣慰和感激的事情吗？果真如此的话，我们应该听听崇礼 门怎么回答的。一边抚摸着六百年前就在此处的石墙，一边走过虹霓门下，我们肯定 会听到崇礼门在自言自语，并且会接过话茬 ： “让我浴火重生，真是感激不尽。可是， 如果能够恢复过去正门的辉煌，难道不行吗？”这次，该轮到我们回答 ： “感谢回到我 们的怀抱。现在，我们不仅要让崇礼门回归，而且还在思考着如何让包括崇礼门，甚 至整个首尔古城珍藏的古迹回到现实中来。由此更进一步，我们要寻找一条道路，将 首尔打造成为历史与现代和谐共存的美好城市。” （萧然山译） K o r e a n a ı 秋 季 号 2 0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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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录
金炼甲， 《阿里郎》研究专家 《阿里郎》是韩民族具有代表性的民谣，不仅仅在韩国和北朝鲜，只要是在有韩国人生活的世界任何地 方，都能听到这首歌。对于考察和发掘《阿里郎》背后隐藏着的历史，金炼甲先生倾注了特别的热情， 他的生活便是现代阿里郎的历史，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韩国的现代史。 林钟业 《韩民族新闻》记者 | 照片 安洪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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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年春天，在庆尚北道闻庆市的古路博物馆举办的“路上的歌，山 岭的歌——《阿里郎》”展览会上，公开了两张稀有的粗纹唱片。
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两个成为德军俘虏的朝裔二代俄罗斯籍士兵 各自唱的《阿里郎》。而这两张唱片能够在韩国的“《阿里郎》展览会”上 公开，一个为“阿里郎疯狂”的人起到了很大作用。
收集所有关于《阿里郎》的东西 《阿里郎》研究专家金炼甲（59岁）先生追寻这两张唱片的去向，始 于很早之前的上世纪80年代。他在研究《阿里郎》的过程中获悉，德国 在一战时曾将语言学者作为调研员投入当时的俘虏收容所，用早期蜡 录音技术录下了二百三十个民族语言的歌曲和口述，其中包括上述两 个士兵所唱的《阿里郎》。但是经确认，这个音源于1933年被制成了粗 2
纹唱片，存于东德某处，只能等待德国统一才能去寻找。德国统一后， 确认粗纹唱片的所在地又花了十五年时间。在那之后，又经过了数年， 直到今年2 月，他终于在柏林洪堡大学附属资料馆——劳特档案馆找
1《阿里郎》研究专家金炼甲。三十年来，金炼甲收集各种与《阿里郎》相 关的资料，对《阿里郎》的起源和发展过程进行了研究。 2 1972年，北朝 鲜发售的《阿里郎交响曲》唱片的封面（金炼甲收藏）。
到了那两张唱片，将唱片的数码版本收藏，作为研究资料。 金炼甲先生在三十年前定居于首尔昌德宫西侧（钟路区桂洞），一直住到现在。他心里有个算盘， 那里距离古董街——仁寺洞只隔着一条大街，一听到有关《阿里郎》的资料或物品音信，他可以马上跑 去买下来。在此期间，他收集了与《阿里郎》有关的一切东西，装满了居所以及在旌善、珍岛的三个仓库。 既有《阿里郎》乐谱、录有《阿里郎》的密纹唱片等直接资料，也有以《阿里郎》为商标的香烟、火柴、杂 志等间接资料，收集过程中发生了很多独特的故事。就《阿里郎》资料之丰富而言，他是韩国最富有的人， 包括国立民俗博物馆在内，任何场馆举办以《阿里郎》为主题的展览，如果没有他的藏品，都是不可能 齐全的。 让他疯狂的《阿里郎》是怎样的歌曲呢？韩国有无数的《阿里郎》歌曲，旌善、珍岛、密阳、庆州、海 州、端川、茂山、稳城……只要有韩国人生活的地方，《阿里郎》都会被唱到。仅在整个朝鲜半岛收集到 的《阿里郎》歌曲就有一百四十多首，如果加上散居在日本、中国、俄罗斯的同胞所唱的《阿里郎》，数量 会多出很多。具有代表性的《阿里郎》是没有附加地区名称的《阿里郎》。“阿里郎，阿里郎，阿里郎呦/我 的郎君翻山越岭”是主歌部分，后面为结构与主歌相同的个人发挥部分，任何人都可以即兴地唱起新的 内容。如果算上这样的个人版本，可以说《阿里郎》的数字和韩国人（朝鲜人）的人口一样多。 在每个重要历史关头，《阿里郎》都被广泛哼唱。例如，朝鲜王朝时代末期景福宫复建、日帝强占期 修建铁路、抗日独立军武装斗争、“六・二五”战争、反军事独裁斗争、光州民主化运动、足球世界杯和 首尔奥林匹克运动会等等。因此可以说，《阿里郎》浓缩了韩国的民族史。在哪里听到《阿里郎》合唱，那 里就是韩国人聚集的地方，那时就是需要展示韩国人身份认同的时候，合唱便是决心团结一致和存亡与 共的契机。《阿里郎》就是这样一首触动韩国人心弦的歌曲，可以说，其蕴含的情绪就是韩国人的性情本 身。
“活生生的”民谣 金炼甲先生遇见《阿里郎》是在1978年，当时他在服兵役。作为哨兵，他在停战线铁栅栏处服役，听 到了北边对南广播喇叭里传出的《阿里郎》的歌声。他记下了歌词，“那边的那座山是白头山/十冬腊月也 开着花”。其中一个战友看到后忠告他不要再提那句歌词。南韩的士兵唱北朝鲜的歌，而且还是被认为 危险的歌，在当时是要入狱的。 K o r e a n a ı 秋 季 号 2 0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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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伍后，他回到大学，开始研究《阿里郎》。他首先确认到，在停战线听到的《阿里郎》歌词是在北朝 鲜政权成立前就被传唱的。内容与意识形态无关，仅仅因为被用做对南宣传，便被判断为具有意识形态 倾向。这样的分裂现实让他感到惋惜。 “70年代末掀起了民众文学与国土纪行的风潮。我当时是檀国大学国语国文学科的学生，在那样的 气氛下完成了民谣采风。旌善、密阳、珍岛等《阿里郎》的故地自不必说，凡是据说有《阿里郎》的地方， 无论哪里，我都扛上录音机找过去。期间，我遇到的不是成为‘标本化石’的古老民谣，而是活生生的歌 曲。那不是在史学家李丙焘、国语学家梁柱东的研究文献中学习到的民谣，而是与人们生活紧密相连的 歌曲。” 他在寻访过程中确认，民谣在当时人们的口口相传中不断补充新的内容，越来越丰富多彩。因此， 在1979年，他成立了大学生现场调查团“《阿里郎》纪行团”。 1983年大学毕业后，他作为工作人员参加了 有诗人高银、朴在森、剧作家许圭参加的“《阿里郎》聚会”。 1989年，该聚会发展为全国《阿里郎》表演者 聚会，成为“全国《阿里郎》保护联合会”，1994年更名为“社团法人韩民族《阿里郎》联合会”并延续至今。 这个团体致力于《阿里郎》相关学术研究、《阿里郎》歌曲普及和保存、开展庆典等活动。 “‘那个《阿里郎》有什么可研究的’，这是一般人对我的想法。很长时间里，家里和外界都是那样认 为的。虽然很庆幸现在人们有了《阿里郎》是文化遗产的认识，但彼时和此时，《阿里郎》研究都是无利可 图的。《阿里郎》联合会也只是开展与《阿里郎》有关事务的组织，没有会费，成员们十分警惕组织化。因 为我觉得，如果有了财路，团体开始组织化，那么事情的本质就会变得模糊。人们问我，资金上如何支 持。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认真地写书，有机会就讲 课……”
“我认为，《阿里郎》的起源可以追溯到青铜器时 代。从韩国人的祖先——秽、貊、韩族在朝鲜半 岛定居开始，人们就唱起了《阿里郎》。”
金炼甲将自己的研究成果收集整理后出版了 （1994）、《阿里郎》 （1998）、《阿 《八道阿里郎纪行1》 里郎始源说研究》 （ 2006 ）等著作。他还将朝鲜出版 的《朝鲜民谣阿里郎》 （2011）翻印出版，免费发给韩 国学术界。
关于《阿里郎》始源的见解 “在文献记载方面，《阿里郎》在朝鲜王朝末期诗人、历史著作家黄玹的编年体史书《梅泉野录》 （1894 年）相关内容中第一次出现。但我认为，《阿里郎》的始源可以追溯到青铜器时代。从韩国人的祖先—— 秽、貊、韩族在朝鲜半岛定居开始，他们就唱了《阿里郎》。” 他在咸镜道、江原道、庆尚北道等白头山脉（以白头山为首的巨大山脉）周边地区采集到的孩子哭 声、柳笛声、挽歌、背九九歌的声音中发现了共同的旋律——山有花调。以之作为依据，他认为，这 个旋律是韩国人最喜欢听的声音的原型，其分布与秽、貊、韩族的移动路径是一致的。金炼甲的研究 以大量的历史研究和调查研究为依据，他认为，阿里郎是在不断传颂的山有花调上重叠了后代的故事， 形成了今天的形态。例如，旌善阿里郎的歌词——“要下雪吗/要下雨吗/要下连阴雨吗/万寿山上乌云/ 一下聚集起来”。这段歌词反映了高丽王朝七十二臣的情绪，他们为了躲避推翻高丽王朝建立朝鲜王朝 的李成桂而隐遁山中。他的解释是，万寿山是守护高丽首都——松都（开城）的山，乌云意味着李成桂 的军兵。 按照北朝鲜的正式出版物，《阿里郎》出现在朝鲜王朝时代初期，在朝鲜王朝时代前半期发展为明确 具有成熟形态的歌曲，在后半期传播到各个地方，到了近代扎根各个地区。 在北朝鲜正式出版的《朝鲜民谣阿里郎》一书中，作者尹秀东（朝鲜民俗音乐研究所所长）从“圣妇与 里郎”的传说中寻找《阿里郎》的始源。朝鲜王朝初期，反抗地主横暴的农民暴动以及官兵镇压十分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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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里郎参与暴动越过山岭的时候，他的恋人圣妇即兴唱起了“阿里郎，阿里郎，啊战乱呦/我的郎君 翻山越岭”，歌声悲凉，传到了很远的地方。北朝鲜学者显然是.用阶级斗争的观点来看待历史的。这与 金炼甲的主张不同，金炼甲认为所谓 “阿里郎”来源于“阿里”一词，意指“话、声音、歌曲”。 以罗云奎的电影《阿里郎》 （1926）为契机，《阿里郎》被广泛传播。在这一点上，韩国和北朝鲜拥有共 识。主人公在首尔苦读，参加了“三・一”运动，被捕后受刑落下了病，于是归乡了。他家是亲日地主家 的佃农，主人公的朋友和妹妹是恋人关系。地主的狗腿子二地主看上了妹妹，在秋季的一天，村里人奏 着民乐欢乐的时候，他想强奸一个人待在那里的妹妹。朋友听到尖叫声赶来，与二地主展开了格斗。主 人公杀了二地主，被警察带走，剩下的居民们唱起了《阿里郎》。
《阿里郎》所实现的统一 金炼甲认为，《阿里郎》是韩民族的一切。 “韩国人在第一支过滤嘴香烟、第一颗人造 卫星上都贴上了‘阿里郎’的名字，很多人建议 高速铁路的名字也用‘阿里郎’，但最后换成了
KTX。外交机构建立后，周边第一家饭店名字是 ‘阿里郎’。上世纪70年代受欢迎的大众杂志也叫 《阿里郎》。直到不久前，很多练歌房的名字也是 ‘阿里郎’。这说明，‘阿里郎’引领着韩国人。这 是我们众所周知的。‘阿里郎’也是韩国人存在的 证明。” 他讲起自己在收集过程中听到的日帝强占时 期的逸事，最终泣不成声。 “在日本， 韩国高中和日本高中举行棒球比赛。 当得知有一位亲日派知名人物要来观看比赛，韩 国派了刺客。比赛结束后，剩下同胞和支持者时， 刺客拔出刀想刺杀亲日人士。这时，处于危机中 的亲日人士唱起了 《阿里郎》 。刺客说 ： ‘你也是朝 鲜人啊，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于是把他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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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26年，罗云奎创作了电影《阿里郎》。这是影 片中《阿里郎》歌曲的乐谱，这一曲调在世界广 为流传。（金炼甲收藏）2 为纪念《阿里郎》被联 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发行 的唱片《高岗之歌 ：闻庆阿里郎》。 3 金炼甲有关 《阿里郎》的著作。
从此之后再没有那个人亲日的传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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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阿里郎”看做已经实现了的统一。 1989年3月，韩国和朝鲜达成协议将联合队队歌定为《阿里 郎》。 1991年4月5日，在日本千叶举行的世界乒乓球锦标赛上，韩国和朝鲜的女子选手组成联队第一次 战胜了中国队。这时，不仅韩国和朝鲜的运动员，就连从韩国和朝鲜来的观众也都一起含泪唱起了《阿 里郎》。 “全世界的好民谣非常多，但如果让人们指出最喜欢的，能异口同声地说出某一首歌的国家或民族 几乎没有。《阿里郎》是99%的韩国人都喜欢并且会唱的歌，它是韩民族认同的明确线索，作为将来统一 国家的国歌也不逊色。” 他拿出特别制作的名片，前面写着他的姓名，后面没有写头衔和电话号码，取而代之的是一句特别 的话 ： “让所有同胞在每年6月25日下午6点25分朝向天空，在各自的位置上唱一段《阿里郎》吧。” 对他来说，“阿里郎”就是统一运动。他从来没有从政府或民间得到过正式的头衔，他与追求和平统 一的大部分人一样，在敏感时期会同时受到来自左翼和右翼的攻击。也许在统一之前，在朝鲜半岛上， 这也是《阿里郎》 要经受的命运吧。（李冉译） K o r e a n a ı 秋 季 号 2 0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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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遗产保护
羽象帽舞表演艺术家 俞枝和 井邑农乐非物质文化遗产传人俞枝和将农乐发展成为一种综合 表演艺术。如今，俞枝和将主要精力都放在对弟子的培养上， 但只要她登上舞台，就会以其非凡的魅力和表演才能将观众牢 牢吸引。 崔亥利 舞蹈人类学家 | 照片 安洪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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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席的灯熄灭以后，领舞人俞枝和帽子上的莲花显得格外白皙。那 花朵原本好像有些害羞似的收缩着，伴随着铿锵有力的小锣声，花
朵在瞬间绽放。舞者和着拍子摇动头部，那莲花随着舞者的动作好似在风 中摇曳一般开开合合。舞者敲打着小锣，一边摇动头部保持着羽象帽摇摆 的效果，一边左右敏捷地移动着脚步，这一炫丽的场面将观众的注意力全 都集中到了舞台上。
摇头动作与呼吸 羽象帽是农乐表演的一种道具，它由模仿朝鲜王朝时期士兵帽制成的 “战笠”和用鸟的羽毛做出的花朵组成。羽花以长竹管与“战笠”连接，舞者 以精巧的摇头动作推拉竹管，从而使花朵开开合合。在农乐表演中，小锣、 杖鼓、小鼓演奏者的个人技能展示称做“个人秀”，此时，头戴羽象帽的领 舞者表演的舞蹈就是羽象帽舞。 “在做头部动作的时候，要做到头颈异心同体。移动的时候，从肩膀到 腰的整个上半身要成为一个整体。然后就是呼吸。瞬间屏住呼吸，然后再 呼出的过程要形成精巧的节拍。只有这样，白色的羽花才会像雾一样又圆 又软，花朵才能紧紧闭合，然后又豁然开放。” 羽象帽舞的表演者在演出过程中会停下舞蹈唱一段歌曲，或者根据情 形讲一段幽默的故事。羽象帽舞者需要掌握变化无常的动作和优美的演奏， 具备动人的歌喉和幽默滑稽的口才，因此，在这一领域的表演艺术家非常 之少。井邑农乐非物质文化遗产传人俞枝和将羽象帽舞演绎得自由自在、 炉火纯青，同时，在其他“个人秀”如手锣和杖鼓表演等方面也十分出众。
反拍的魅力 自2008年起，韩国文化遗产保护财团每年都要将韩国传统舞蹈中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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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俞枝和跳着羽象帽舞，带领女农乐队进行表 演。她的头部动作伴着小锣演奏而变换，羽象帽也 随之反复开合。 K o r e a n a ı 秋 季 号 2 0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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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的艺术大家请到一起，举行一场名为“韩国文化之家——八舞传”的演出活动。在
5月份举行的第五届“八舞传”的演出中，俞枝和表演了羽象帽舞。观看那天演出的传 统舞专家们一致认为俞枝和的羽象帽舞是当天的最佳表演作品。观众的反应也异乎寻 常。一些比较懂农乐的观众在看到兴奋之处，不自觉地给表演中加入了“好！”、“哦 煞”等助兴语。部分观众感觉这样还无法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甚至跑到了舞台上， 往俞枝和的衣服和乐器上塞钱。 从现代观看演出的习惯来看，观众在表演者进行表演的时候跑上舞台，甚至给表 演者塞钱的行为是一种相当荒唐的事情。但是，在传统跳神、农乐和盘索里等传统演 出中，观众席和舞台之间没有明显界限，兴奋的观众会毫不犹豫地冲向表演者的空间 和他们一起舞蹈，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往演技出众的表演者衣服和乐器上塞钱也是一 种令人愉悦的习惯。在农乐演出中，以最精湛的演奏终结表演的人被称为“压轴者”。 在“八舞传”演出中，观众们往俞枝和的衣服里塞钱就是对她作为“压轴者”的认可。 笔者采访俞枝和的时候，她回忆起5月的那场演出，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她说， “我好久没有登上首尔的舞台了，那天我即兴发挥了一些。”这种即兴表演叫做“嗓门假 杖鼓”，指表演者在表演中加入一些搞笑的话，取悦观众。俞枝和的演出完全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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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她说 ： “作为站在舞台上的艺术家，就应该让观众高兴，应该敬畏观众。” 她说，自己受到观众喜爱的秘诀就在于“非凡的魅力和风度”。如此娇小的身 躯，只要站到舞台上就会迸发出令观众倾倒的非凡魅力，其秘诀在哪里呢？ “不论是乐器演奏还是羽象帽舞表演，农乐的魅力在于反拍。” 反拍可与爵士音乐的切分音相媲美，就是在击打乐器时，不是在正拍打， 而是在弱拍打。跳舞跳反拍就是在正拍时屏住呼吸，在弱拍时做动作。过去 的传统艺人将此称为“吃拍”。俞枝和发挥了反拍的魅力，她的舞蹈动作就如 同在节奏与节奏之间穿行。
将女性农乐发扬光大 俞枝和1942年出生于全州。虽然父亲早亡，但在母亲的细心呵护下，俞 枝和童年时家教很好。母亲是朝鲜王朝李氏王族的后代，母亲希望女儿从小 就像大家闺秀一样成长，因此，她对女儿的管教十分严格。然而，在女儿 十二岁的时候，母亲的希望化为了泡影。那是一个星期天，俞枝和去替母亲 跑腿，在路上她被盘索里吸引，循声进入了培养艺妓的“券番”。（券番是在日 本殖民统治时期形成的一种艺妓培养机构，代替了朝鲜王朝时期的官妓制度。 在这里教授艺妓需要具备的诗文和歌舞等技艺。 1945年光复后，券番被废除， 因此，俞枝和所说的券番可能是继承了券番培养艺妓技能的机构。） 俞枝和一心想学习声乐，每天都跑到券番去学习。这期间有一个月俞枝 和因为缺席，老师把电话打到了家里，这时母亲才知道她在这里学习的事情。
2 1 农乐领舞人的乐器小锣。表演的时候，领舞人一边不停 地进行小锣演奏，一边跳羽象帽舞。 2 艺术家俞枝和领导 的井邑市立农乐团的演出场面。
在母亲的怒斥和说服下，俞枝和最终没有再去券番。虽然俞枝和在券番学习 的时间并不长，但券番的声乐老师已经发现了俞枝和的天赋，并预言说“一个大人物 要诞生了！” 俞枝和无法抑制自己对音乐的迷恋和艺术情结， 15岁时，她偶然间看到全罗北道 女性农乐团的团员招聘广告，于是她离开家门参加了女性农乐团。农乐是自古在农村 劳动或举行乡里仪式的时候，村民们一起一边演奏小锣、大锣、杖鼓、圆鼓等乐器， 一边跳舞玩乐的团体艺术。农村现代化以后，农乐发展成为一种独特的演出形式。在 “六・二五”战争结束以后的上世纪50年代，在韩国属于大众的表演形式并不多。农乐 原本主要由男性表演，因此，由女性演奏农乐的女性农乐团诞生的时候，大家都觉得 很新鲜，女性农乐团的演出也成了富有特色的节目。当时女性农乐团的演出在所到之 处都获得了成功。俞枝和作为农乐团的一员，也随乐团周游了全国各地，度过了自己 从十五岁到二十几岁的时期。 这一时期，她师从农乐指挥小锣手朴南植、金载玉、羽象帽舞表演艺术家朴成根、 杖鼓手李明植和李正范以及小鼓手洪有奉等农乐大家。此外，她还通过插入农乐演出 间歇的唱剧掌握了舞蹈、盘索里和演技等。女性农乐团解散以后，她创建了以自己名 字命名的俞枝和农乐团、阿里郎女性农乐团和新村农乐团等，创造了自己的舞台。在 此期间，她将自己掌握的乐器演奏、说唱、舞蹈和演技等各种技艺综合起来，创造了 一种新形式的农乐。这种农乐形式综合了从老师们那里学到的乐器演奏，加上舞蹈、 声音和即兴表演的笑话，将农乐创造成一种综合艺术形式。 她的名声也日益高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她获得了诸多赞赏的称号，如“将女 性农乐发扬光大的主角”、“女性农乐团的最红明星”等。然而到了 80年代，随着农乐 K o r e a n a ı 秋 季 号 2 0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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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屏住呼吸，然后再呼出的过程要形成精巧的节拍。只有这样，白色的羽花才会像雾 一样又圆又软，花朵才能紧紧闭合，然后又豁然开放。”
中派生出来的小锣、大锣、杖鼓、圆鼓四种乐器的锣鼓合奏逐渐繁盛起来，女性农乐 开始渐渐走下坡路，于是，俞枝和的活动舞台也逐渐缩小。
两个愿望 1993年，俞枝和接受了井邑市的邀请，决心将自己的余生放在培养年轻人身上， 于是她将居所搬迁至井邑。井邑市为俞枝和开设了市立国乐院，似乎作为报答，她为 在“六・二五”战争以后曾经失传了的井邑农乐创建了传授体系。 1996年，井邑农乐被 指定为全罗北道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此过程中，她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井邑农乐属于湖南右道农乐。右道农乐是指在高敞、金堤、光州、井邑等全罗南 道西南部一代平原地区传承的农乐。俞枝和说，右道农乐的特点是曲调柔和，与其他 地方的农乐相比，中断的拍子多，旋律变化频繁，更有意思。并且，井邑地区自古就 是民众宗教繁盛的地方，家族内世代相传的巫俗“世袭巫”盛行，从巫俗中派生的声音 音乐十分发达。上世纪20年代，在该地区兴起的普天教将农乐作为宗教音乐，并邀请 了大批优秀的农乐艺人。由于这些地域性音乐环境和宗教环境的因素，使得井邑农乐 取得了跨越式的发展。俞枝和一方面继承了右道农乐的艺术之脉，另一方面又吸收了 左道农乐的特点，从而将井邑农乐升华为歌、舞、乐、戏相融合的综合艺术。 俞枝和入门农乐已有六十年。韩国艺术综合学校传统艺术院戏曲系教授金福万教 授说 ： “农乐表演艺术家俞枝和不仅技艺出众，而且在人品方面也堪称为‘农乐之母’。” 在对弟子的培养上，她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献身精神让人看到了她母爱的一面。无论是 位于首尔的韩国艺术综合学校、国立国乐院，还是安山的中央大学、木浦的大佛大学， 只要是农乐传承需要自己的地方，她都会欣然前往。对此，俞枝和说 ： “脓包大了才 好挤嘛”。如果只是呆在井邑培养弟子会有很大限制，因此，为了发掘有才能的学生， 她奔走于全国各地。所以，每周有一半的时间，她都是在外地度过的。此外，她还将 两个家庭困难的年轻学生带到自己家来，进行个别指导，她让他们在这里吃住，还给 他们洗衣服，可谓是传统艺术教育方式“口传心授”的身体力行者。两年前，她说服井 邑市创立了井邑市立农乐团，也是为弟子们以后的出路着想。 如今，俞枝和还剩下两个大的愿望。一个是和曾经一起在女性农乐团演出的老同 事们一起搞一场演出。俞枝和点名的同事有安淑善、吴甲顺、姜京淑等，如今她们都 是著名的盘索里表演艺术家。俞枝和说 ： “我对如今的艺术家们没有什么感情。”她更 思念那个时期。她说不仅自己如此，当时的老同事们也一样。她说凭借自己和老同事 们的技艺一定会上演一场不逊于年轻人的精彩演出。她的第二个愿望是制作一个真正 的羽象帽。她说，羽象帽只有用仙鹤的翎毛制作才能真正体现出其韵味。现在，仙鹤 是国家自然保护动物，因此无法采集仙鹤的翎毛，今天使用的羽象帽主要使用鸵鸟羽 毛制成。用鸵鸟羽毛制作的羽象帽太轻，不能自如掌控。俞枝和想用使用仙鹤翎毛制 作的羽象帽和当代盘索里表演艺术名家们同台向人们展示韩国传统艺术的精髓，我们 期待这一天快点到来。（吕钼译） K o r e a n a ı 秋 季 号 2 01 3
俞枝和使用的是用鸵鸟羽毛制作的羽象帽。 用仙鹤的翎毛制作的羽象帽比用鸵鸟羽毛 制作的羽象帽沉，这样在表演的时候才能 真正体现出其韵味。拥有一个用仙鹤的翎 毛制作的羽象帽是她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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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韩国
“小鸟叔妈妈”： “儿子的梦想便是我的梦想” 武氏里女士因为儿子而被称为“小鸟叔妈妈”。在远嫁韩国十几年后， 这一称呼给她的生活带来了许多变化，有快乐，也有痛苦。 金学淳 《哦，我的明星》专栏主任 | 照片 李正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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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年，刚二十出头的越南姑娘武氏里远道重洋，嫁到韩国。三年后，她生了一个儿子。 孩子百天左右的时候，每当武女士想做点儿家务，孩子就哭闹着缠住不放。武女士只
好用手机给孩子放音乐听。音乐声一响，孩子就会停止啼哭，伴随音乐的节奏时而喃喃自语，
时而咯咯嗤笑。用珉宇妈妈的话说，这个因为鸟叔的“江南style”而一炮走红的黄珉宇（九岁）， 从一出生就和音乐有着特殊的感情，不，应该说更早。
音乐天赋初显锋芒 “我是越南人，丈夫买了很多越南歌曲的CD给我，希望能够缓解我的思乡之情。后来我 怀孕了，那时候，我整天听越南、韩国歌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珉宇很小就喜欢 音乐。他喜欢，所以我经常放音乐给他听。差不多三岁的时候，珉宇竟然可以模仿电视中的 偶像歌手跳舞，尤其喜欢跳迈克尔・杰克逊的《比莉・琼》，简直跳得棒极了。” 武氏里女士的丈夫黄义昌（五十三岁）先生一直往返于韩国和越南之间从事贸易工作。武 女士嫁到韩国后，入了韩国国籍，和丈夫定居光州。但因为韩国语不好，很难跟邻里交往， 对丈夫的祖国也没感情。随着珉宇的出生和成长，她才开始适应韩国生活，并感到有兴趣。 这都得益于珉宇的才华。 “珉宇四岁的时候，我丈夫带着我们母子二人回了一趟越南。湄公河上有一家船上餐厅， 餐厅里有一些艺人表演和弹唱。我们一家人去那里吃晚饭。我丈夫和主持人曾经有过一面之 交，就问他，‘我儿子很喜欢跳舞，可不可以让他上台试试？’主持人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珉 宇上台跳了迈克尔・杰克逊的《比莉・琼》，随后还演唱了一首越南歌曲。当时餐厅里有来自 法国、中国、日本、韩国等很多国家的客人，看到珉宇的表演，都非常喜欢。我丈夫把珉宇 的表演用摄像机拍摄下来，回到韩国后，向公司员工们好一顿炫耀。” 父亲对儿子才艺的炫耀仅此而已，员工们却做了更多尝试。他们纷纷说，“这孩子太有 天赋了，这么好的天分被埋没了太可惜了。”于是，偷偷地把录像带寄给了首尔广播公司人气 才艺秀节目《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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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文化和艺术
“星!王”舞台上小露锋芒 《星!王》节目组的制片人邀请珉宇参加节目演出。武女士夫妇二人开始非常犹豫，后来他
武氏里女士和儿子黄珉宇。儿子九岁 时就已经进入演艺圈，对于母亲而言， 既欣慰又心疼。
们决定珍惜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节目组提供的演出曲目是《绅士》，恰巧和新晋国际偶像鸟 叔的第二首主打歌同名。为了能够让孩子最好地发挥，也为了能够好好把握这个来之不易的 机会，武女士和丈夫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为给孩子买服饰，我和丈夫带着珉宇几乎跑遍了光州所有的百货商店。光买合意的西 服、白衬衫和领带就很不容易。来韩国以后，我从来没有那么兴奋和激动过。那天的情景到 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真到了录制节目那一天，全家人不但没感到快乐，反而焦虑不安了一整天。 “制片人和节目组人员夸赞珉宇是个百年不遇的好苗子，可是我和丈夫心都提到嗓子眼 K o r e a n a ı 秋 季 号 2 0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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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几天珉宇得了重感冒，背台词和彩排的时候，难受地都要哭了。我对珉宇说，‘病得 这么重，这次算了吧’。珉宇紧紧抓着爸爸的手，坚持要上台。到台上后，珉宇时而展示舞技， 时而和主持人串词，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吸鼻涕。作为妈妈，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就这样，珉宇忍着病痛，演唱了迈克尔・杰克逊的 《比莉・琼》、SHINee的《Ring Ding Dong》 和Super Junior的《美人啊》，竟然唱得比在家里还要好。一整天下来，我和丈夫决心全力以赴 支持孩子，只要他愿意的话。我们确信儿子确实有真‘才华’。” 那次演出以后，小珉宇就得到了一个“光州黄会长”的绰号，这个绰号是“星！王”制作组 的工作人员有感于他超越年龄的魅力给他起的。从此以后，母子二人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 的变化。每次武女士带珉宇出门，都会围上来很多人，要么要求和珉宇拍照，要么跟珉宇索 要签名。还有很多的演出活动也向珉宇发出了邀请。不但光州的儿童福利院、老人福利院、 大学的庆祝活动，就连全罗南道咸平地区举办的蝴蝶节都邀请珉宇前去演出。 第二年，韩国首尔广播公司的“星！王”节目组在丽水世博会现场举行上半年演出颁奖典 礼，年纪最小的珉宇将金奖收入囊中。
我的新名字 ： “小鸟叔妈妈” 获得“星！王”金奖使珉宇有幸被选中参与鸟叔音乐录影的录制。说到这件事，坐在妈妈 身旁的小珉宇夹杂着全罗道方言给我们讲述了“江南style”的拍摄花絮。 “和鸟叔一起拍MV可有意思了。同一个舞跳了六遍，我一点儿都不觉得累。跳完以后， 鸟叔冲我竖起大姆指，夸我‘真棒’，我都要飞起来了。因为那个MV里有我，所以我一直支 持鸟叔。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希望鸟叔能够在MV排行榜中拿第一名。后来，我感觉好像 自己成功了一样，特别特别高兴。” 从那以后，珉宇的绰号也从“光州黄会长”变成了“小鸟叔”。在学校上课，经常有高年级 的哥哥姐姐来珉宇的班级，在门外偷偷拍照。班主任老师为了维持课堂秩序，把每个窗户都 武氏里女士的儿子黄珉宇出现在鸟叔 的《江南Style》音乐电视中。虽然只有 短短几秒钟时间，但由于这个演出， 人们开始把她的儿子称做“小鸟叔”。
贴上了纸。一到课间休息的时候，珉宇就忙着拍照和签名。 突然的声名大噪也给珉宇带来了痛苦。如今的韩国正在逐渐向多元文化社会转换，但名 人家庭的特殊构成仍旧是人们饭后的牙祭。这要归因于千百年延续下来的单一民族文化背景 和风俗。 “刚开始，我只是觉得，珉宇在这方面 有天赋，作为妈妈，就全力以赴支持他发展 好了。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周围开始有 人嘲弄珉宇说，‘小鸟叔的妈妈是越南人’。 每当听到这样的话，我心里别提有多伤心、 有多后悔了。如果珉宇像普通孩子一样成 长，也许并没有太多的人关注这些，珉宇小 小的年纪也不必承受这么多的伤害。” 武女士接着说，“嫁到韩国对我来说， 最幸福的事就是看着珉宇健康快乐地成长。 虽然我跟随丈夫加入韩国国籍，但我始终 为自己的祖国是越南感到骄傲。韩国人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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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文化家庭依然抱有异样的眼光。珉宇有人 气，所以也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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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文化和艺术
“我的老家离胡志明市乘车只需要几十分钟。十年前，我跟随丈夫离开越南，当时无论是 妈妈还是我，哪里会想到我儿子以后能成为老家家喻户晓的人物啊。”
希望这样的人不要太多，希望他们把珉宇当做和其他普通孩子一样的韩国孩子。”
在越南家喻户晓 现在，珉宇的舞台已经扩展到越南。他不仅唱歌、跳舞，而且还出演了韩国和越南合作 拍摄的电影《西贡新娘》，不久前还参加了出口到越南的红参产品的宣传活动。 “拍电影的时候时间太紧了，我连娘家都没来得及回。我妈妈总是说想外孙。当时还在 胡志明拍了一场戏，其实我的娘家离胡志明市坐车只有几十分钟的路。如果她知道我们去了 胡志明市，都没回家看看，一定会伤心的。下次有机会，我一定抽时间回去探望她老人家。 我跟随丈夫离开越南的时候，无论是妈妈还是我自己，哪里会想到我儿子后来能成为家乡闻 名的人物啊。” 武女士相信珉宇不会永远只是一个“小鸟叔”，因为她了解儿子坚持不懈的努力。 “珉宇现在每天抽出三四个小时的时间练习唱歌和跳舞，每次练习都是汗流浃背。为了 让珉宇有一个更好的发展空间，我们全家从光州搬到了仁川。珉宇练习特别刻苦，搞得邻居 三次去物业那里投诉。珉宇现在只在艺术中心的练习室里练习，可以随心所欲地唱歌跳舞。” 今年，珉宇已经九岁了。自从踏进娱乐圈之后，珉宇也开始变得注重自己的形象。每当 看到儿子在镜子前摆弄发型和服饰，武女士的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每次到超市或者公共场所，总会有人上前要求拍照和签名。虽然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 觉很好，但珉宇却生怕当时的形象不佳。所以弄的我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想带他去哪儿， 就去哪儿。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是在和朋友们打打闹闹中成长，可是珉宇却总是不肯，他生 怕自己打架弄伤了脸。” 说到这里，珉宇忍不住插了句嘴 ： “我以前就不太喜欢吃比萨饼和冰激凌，现在害怕长 胖更不吃了。在光州的时候，我经常吃鳐鱼和活章鱼什么的，现在我喜欢吃降霜牛肉。不过 我最喜欢的还是妈妈做的饭菜。” 接下来，黄先生开始称赞妻子的厨艺。“我爱人做得一手好菜，越南料理、韩国料理样 样都拿得出手。泥鳅汤、海菜汤、螃蟹汤，没有她不会做的。可能是习惯了吃妈妈做的菜， 珉宇倒是对上饭店和吃快餐什么的不感兴趣。” 别看年龄小，珉宇已经在总统就职典礼庆祝活动上和鸟叔一起登台演出过。现在这个小 明星更是满腔抱负。不平凡的经历让珉宇不同于一般孩子。珉宇说 ： “我想成为整个韩国，不， 是整个地球上最有名的歌手，我要像鸟叔那样当美国公告牌音乐排行榜和“Youtube”的明星。 我要给妈妈买一座漂亮房子，给爸爸买一台车。在我的生命中，爸爸妈妈是让我最最感谢的 人。” 武女士说， “珉宇想要实现的梦想不是变得越来越有名吗？既然珉宇梦想如此，作为妈妈， 我也希望他成名。可是一想到珉宇要作为名人生活，我的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忐忑。” 也许，她今后也会走典型的韩国母亲的生活道路——相信儿子的梦想就是自己的梦想， 不惜作出任何牺牲。（李民译） K o r e a n a ı 秋 季 号 2 0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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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之路
“ 族谱是家族的根， 也是民族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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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文化和艺术
“回想社”是韩国首家族谱出版社，明年它将迎来建社六十周年。韩国现代族谱的百分之八十以上都由 “回想社”刊印。出版社紧跟时代潮流，也制作电子族谱，但是，无论是作为企业创始人的父亲，还是继 承家业的儿子，都对“流传千年”的纸质族谱情有独钟。 金学淳 记者 | 照片 安洪范
寻
根让人兴致盎然，它超越人种和地域。因为这是人类的本能，每个家族都 希望寻找并确认自家的传说和来历。美国黑人作家亚历克斯・哈里的非虚
构小说《根 ：一个美国家庭的故事》1976年出版后，即被翻译成三十七国语言，风 靡世界。在这本小说里，作者追溯到他七代祖先昆塔・金特在1767年从非洲的冈 比亚被掳到北美当奴隶，描述了他和他的子孙在其后经历的悲惨历史。小说一经 问世，就在世界范围内掀起了寻根的热潮。约翰・肯尼迪、罗纳德・里根、比尔・ 克林顿的祖籍均为爱尔兰，他们当选美国总统时，爱尔兰全国为之欢呼雀跃。
王室和平民均有族谱流传 据说，很少有像韩国那样，几乎每家每户都将族谱续编成册保存下来。 韩国族谱受古代中国的影响，但它并不仅仅是单纯的家族记事，还具有一定 的历史性。族谱记载详尽，记录了各家族和个人的大事琐事，足可以填补历史空 白部分。因为韩国族谱主要记述平民百姓的事，以丰富的形式和内容展示了韩国 的民族文化，这与国外以王室和贵族等特定人物为中心的族谱截然不同。而且据 专家讲，韩国族谱文化的兴盛得益于发达的印刷技术，它早于世界许多国家。韩 国国立中央图书馆资料室珍藏着数量众多的族谱，计六百多种一万三千多卷。美 国哈佛大学也保存着韩国族谱的缩微胶卷。 族谱在英语国家称为系谱图，在中国叫做宗谱，日本称为家谱。据史料记载， 韩国首部族谱是高丽王朝义宗时期金宽毅编撰的《王代宗录》。如果不算王室族谱，
1423年（世宗5年）文化柳氏（韩国姓氏之一，祖籍黄海南道宣川郡文化面）撰写的《永 乐谱》是韩国最早刊印的民间族谱，但这部族谱仅存于文献记载中。现存最早的族 谱是李氏朝鲜明宗17年文化柳氏编制的《嘉靖谱》。据说在中国，大文豪苏东坡编 撰的《苏谱》 是最早的民间族谱。
回想社的根 说到韩国现代族谱的出版，不能不提到朴泓九先生。他去年去逝，享年 八十九岁。他1954 年创立的回想社，是韩国名副其实的最大族谱专门出版公司， 在韩国业界无人能望其项背。现代韩国族谱的百分之八十以上均由这家公司刊印， 这里刊印的族谱达六百多万卷。 1988年，在公司大厦六层建立了韩国第一家族谱 博物馆——回想文谱院。回想社刊印的九百多家族族谱，计二万五千多卷，均保 存在这里。其中，有大同谱五百多种、派谱一千五百多种，还有记录直系家族的 家乘谱九百多种，比国立中央图书馆资料室所藏还要多。如果加上古籍、文籍、 乡校志和佛教书籍，总共达五万多卷。从衿川姜氏的族谱开始到永川皇甫氏的世 族谱出版公司“回想社”的第二任法人代表朴炳 浩。他将公司刊印过的所有族谱展示在公司大 厦六层的族谱博物馆。 K o r e a n a ı 秋 季 号 2 01 3
谱，分别以韩文字母为序排列整齐。有资料表明，韩国有姓氏二百八十多个、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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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八百多个、门派三千四百多个。 “公司取名为回想社，是先父秉承‘忆古创新’之意。内含三层意思， 即追思前人智慧，正确认识当下，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公司创始人的长子朴炳浩（67岁）如此解释回想社的名称来源。他曾 经是一名药剂师，担任过市议员，曾任大田东区区长，与家业毫不相干。 但是父亲曾嘱咐 ： “你要继承家业，代代传承！”父命难违，2007年他担 任了回想社第二代掌门人。他的胞弟朴炳锡从政，是四选议员，现任国 会副议长。 1
辛酸的往事 上个世纪70年代以后，随着韩国国民收入不断提高，有一段时间掀起问祖寻 根的热潮，族谱需求激增。 80年代中期以后，人们纷纷修订旧版族谱，刊印工作 十分忙碌。在此利好形势下，回想社的业务量大幅增加。然而，朴泓九先生成功
1 回想社的网上族谱。 2004年，为适应时代潮流， 回想社开启了“数字族谱”时代。 2 回想社刊印的族 谱。即使在存储介质十分发达的今天，朴社长依然 最信赖在纸上印刷族谱的可保存性。
背后的辛酸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在先父所讲的故事中，有一件事难以忘怀。一个寒冬的早晨，为了接到族谱 制作的订单，他到一个家族族长家去。不巧的是主人仍沉睡不起，他只好站在屋 檐下等着。可是，那家的儿媳妇不知道我父亲等在那里，把淘米后的淘米水泼了 出来。在寒冬腊月，父亲如遭到晴天霹雳，仍站立不动。主人看到这情景，动了 恻隐之心，毫不犹豫地把刊印订单给了我父亲。父亲总是在5点前起床。在他公司 二层的办公室里，总是放着行军床。即使躺在床上，也常常放不下手中族谱。 ” 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但朴炳浩先生还记得从父亲那里听到过另一个故事 ： 一位暴发户想做假族谱来证明身份。“有一位五十出头的男士乘高级进口轿车来找 他，提出想把自己一家编入名门望族的族谱。他一心挣钱，麾下已有数家企业， 成为大企业家，但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根在何处。女儿很快就要出嫁了，可是新郎 家提出要看女方家的族谱，因此，想做本假族谱。当然，这被我父亲一口拒绝了。” 朴泓九先生颇有儒雅之风，曾任韩国儒学教育机构——成均馆的副馆长。无 论是在公司办公室，还是印刷厂，凡是足迹所到之处，均留下了他的墨宝。 其中有句话令人警醒 ： “有智者，献智慧 ；无智者，出力气 ；无智又不出 力者，烦请悄悄离开。” “额前有礼，眼中有智，口中亲切，胸怀真诚， 双手劳作！”
纸质族谱和数字族谱 2004年，企业创立五十周年之际，回想社开启了“数 字族谱”时代，在刊印纸质族谱的同时，开始发行电 子族谱。电子族谱功能独特，韩文与汉字并用，点 击姓名，就可以看到遗像、生平、字画、祖坟照片、 生前影像等多种资料。但是，朴炳浩说，他对硬盘、光 盘和因特网等存储介质信不过。“印在纸上的族谱即使过了几 百年，甚至是几千年，也能保存下来。说实在的，现在还不能保证 尖端存储介质能够保存多久。我的作用，就是利用回想社积累的技术和资 料，刊印族谱，永久保存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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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文化和艺术
朴泓九先生曾任成均馆副馆长，颇有儒雅之风。无论是公司办公室，还是印刷厂，凡是 足迹所到之处，均留下了他的墨宝。其中有句话令人警醒 ： “有智者，献智慧 ；无智者， 出力气 ；无智又不出力者，烦请悄悄离开。 ”
朴炳浩说道，回想社以内容庞大、内容准确著称，在业界处于龙头老大地位。 用于汉字姓名的七百多个生僻字，就是一笔其他印刷厂所不具备的资产。朴泓九 先生独自开发了一种字体，叫春田体，春田是朴泓九先生的雅号。族谱刊印只用 春田体。公司制作的族谱图册质地精良，可以永久保存。 “现在，因特网等数字设备十分发达，直接到回想社来校正族谱的人并不多。 但是听父亲讲，就在2000年以前，还经常能看到头戴纱帽，身穿长袍的老人为校 订族谱，住在回想社一个多星期。” 据说，过去为郑重编制族谱，往往要献上猪头，祭祀祖先。现在这一风俗渐 渐消失了。过去公司曾办过旅馆和食堂，是为远处来校订族谱的人准备的。现在 这些房间仍在公司内，如同古迹一般。 随着女性户主制度的引进、跨国婚姻的激增，氏族观念逐渐淡薄，人们并不 像过去那样看重族谱。而且，随着电子族谱的出现，纸质族谱订单大幅下降。受 此影响，回想社的经营环境并不理想。但是，作为第二代传人的朴炳浩仍对族谱 出版事业意志坚定。“因为先父说过，族谱是家族的根，也是民族史的一部分。” （萧 然山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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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儒教价值观与战争 ：旅美女作家动人心弦的自传体小说 《天上的声音》 李梅子著，305页，16美元/12,000韩元，Seoul Selection USA公司出版，2013年
这是作家李梅子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作品原为一部自传，讲述了从“六・二五”战争前到 战争结束这一段时期作者在韩国的亲身经历。在出版商的建议下，作者将自传改为小说，通 过主人公美娜来讲述作者自己的故事。小说中美娜的父母虽然深深相爱，但他们却没有儿子。 美娜因此忍受着邻居们异样的目光，他们总是说，美娜应该是个儿子。因为是个丫头，父亲
评
为了传宗接代，又娶了一房小妾。 小说的第一部在整个作品中所占篇幅最长，这部分以 “六・二五” 战争爆发前的1949年为背 景，描述了家中因为来了一位美娜要叫 “小妈” 的女人，全家人适应新生活的过程。战争爆发后， 国家四分五裂，家庭也支离破碎。战争结束后，虽然家人得以重逢，但却已无法再成为一个整体。 为了去美国开始新的生活，也为了让父母重新复合，美娜开始专心学习。从第三部到结尾部分， 讲述了五十年后美娜如何得知并接受了那个让她的自我认同产生混乱的家庭秘密。 小说随着时间和旅程的变化超越了空间的限定。原来的自传是以作者的视角展开的，而 小说则换成了美娜、父亲、母亲和小妈等人物的观点进行叙事。作品的主人公是美娜，但最 先登场的人物却是后来成为美娜小妈的年轻女子秀良。变换角色进行叙事不仅增加了作品的
书
深度，也使读者与每个人物都产生共鸣，使人感受到作品中每个人物的遭遇和当时的社会才 是真正的敌对者。 小说展现了为了应对社会制度带来的影响而孤军奋战的人们的生活，而这一社会制度是 被重大历史事件和儒教价值所禁锢的，小说里的这些故事本身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小说 突出刻画了女性人物遭遇的痛苦，她们分别是本应作为儿子出生的少女美娜、由于没生儿子 而不得不把其他女人带到丈夫床上的妻子音天、被年轻的新郎抛弃而不得不成为别人小妾的 秀良。虽然，在现代社会不乏此类对儒教价值观进行辛辣批判的作品，但这部作品感人至深， 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但是，翻开这本书，最先引起读者注意的也许是作品的文体。在小说一开头，读者就
介
会碰见一些让人感到陌生且带有异国情调的句子，如“giggling like an idiot who couldn’t tell
red beans from black beans（像五谷不分的傻瓜一样咯咯地笑）”、“mandarin duck sweethearts （夫妻俩如同一对鸳鸯）”、“the luck of having a gold-filled
pumpkin drop on you（如同得到一个装满金银财宝的葫芦一 样）”等等。作品中还常常出现一些由英语中很少见的象声 词组成的句子，如同文章中的调味料。此外，人物的台词 就像韩国语的口语一样，经常出现无主语的句子。 总而言之，该作品给人的感觉好像是用英语写成的韩国 语。对于久住韩国和说韩国语的读者来说，这样的文体或多 或少会阻碍读者从一开始就沉浸于作品当中（笔者在读这些 句子的时候，为把英语的说法和原来韩国语的说法联系起来， 也经常会停下来思索）。但毋庸置疑的是，作者的确带来了
韩国外国
一种非常独特的文体。作品给那些不了解韩国和不懂韩国语
语大学翻译研究生
的读者们提供了一个宝贵的机会，使他们可以了解到六十多
院教授
年前的韩国，那段历史至今仍在影响着现代韩国社会。
罗秀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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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文化和艺术
禅师的诗歌 ：一眼见真理
徒，都能够通过这本诗集领略到几世纪前韩国禅师的智慧。 该书的英文版进一步拓宽了禅佛教文学的影响范围。
《木兰与莲花 ：慧心诗选》 慧心（崔植）著，伊恩・海特、许泰永合译，97页，16美元，纽约 ：白松出版社，2012年
佛教中禅宗和教宗 是对立的宗派，教宗追 求的是通过学习经典逐 渐开悟，而禅宗追求的
为美国高中生开设的韩国学在线教程 世宗韩国学教程（Sejong Korean Scholars Program） Stanford University: http://spice.stanford.edu/docs/sejong_korean_scholars_program/
则是通过冥想和参禅瞬
斯坦福大学国际多元文化教育项目是斯坦福大学为在美
间得到开悟。因此，禅
国实现初等、中等多元文化教育推进的一项工作。在该项教
佛教是理解语言内在的
育活动和项目中，有一个项目叫做“世宗韩国学教程”，这
矛盾，即语言是沟通交
是一个针对美国高中生开展的韩国学在线教育课程。今年，
流所必要的工具，但同
从全美国六十名报名参加此教程的学生当中，最终选拔了
时又限制沟通交流。从
二十七名优秀学生，在韩国学这一大主题下对他们进行多个
这点而言，超越了单纯
领域的在线教学。
的词汇组合的诗歌才是 禅佛教思想最理想的表达方式。 慧心是12世纪末至13世纪初生活在韩国全罗道的一位佛
该项目于今年 3 月启动，是首个以美国高中生为对象的 韩国学教育项目。该项目由著名专家用英语授课，内容涉及 韩国历史、文化、宗教、艺术、政治学和经济学等多个主题，
教僧人，他是第一位专注于写诗的禅师。该诗集选自《慧心
具体分为“韩国佛教概论”、“韩国经济发展”和“韩流动向”等
诗歌全集》。诗集的序言部分介绍了慧心的生平，他自幼学
课程。其中，“韩流动向”在那些对韩国大众文化感兴趣的学
习儒学和佛教，后被任命为松广寺住持，去世后获得僧人最
生中深受欢迎。学生们可以选择十二个在线课程，还可以参
高荣誉——“国师”的称号（在韩国，“真觉国师”广为人知）。
与在线讨论授课，每周还有阅读和其他作业。
另外，诗集中还有一章专门介绍诗的主题、标题，诗集的构 成以及诗歌的翻译和解析等。
这是一个免费项目，为美国高中生提供了学习有关韩国 知识的宝贵机会，使他们比别人更早地接触到韩国学，并在
诗集按照年代顺序收录了五十八首诗，由慧心僧人的年
这一领域继续学习和发展。斯坦福大学亚太研究所所长、世
轻时期、松广寺住持时期和晚年时期三部分组成。其中只有
宗韩国学项目的讲师申起旭教授表示，希望该项目能够消除
几首诗篇幅较长，大部分诗都很短。例如，“代天地答”这类
美国社会对韩国的误解，使美国的高中生们拓宽看待韩国的
传授禅佛教教理的诗句将深刻的意义浓缩到 了几句诗词之
视角，增进对韩国的了解和理解。（景丹妮译）
中。起初读起来会让人有一种模糊的感觉，但它会让读者停 下来冥想语言中蕴含的真理，通过读诗行为本身，使读者获 得分析禅佛教教理和修行的洞察力。 一些作品是对自然的冥想，使人从美丽的自然美中领悟 到蕴含其中的真理。例如，《芭草》让人从中领悟到人类的认 知与实际相比相去甚远。《更漏子》是一首探求事理的诗，诗 中将人短暂的存在比喻为测定时间的装置。另外，还有对现 实属性本身进行冥想的诗，《四时有感》四行诗系列就是一个 典型的例子。诗中对四季短暂而丰富的印象进行了会话式的 描写，没有采用读者期待的习惯性表现手法，而是引导读者 进入对诗人人生的冥想当中。 《木兰与莲花》是一本百读不厌的好书，每次阅读都是一 次深刻探求诗中真理的机会。无论读者是不是禅佛教的信 K o r e a n a ı 秋 季 号 2 0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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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自远方
不知何处是他乡 杨秀芝 弘益大学教授
灿
烂的阳光洒在一块一块即将转黄的稻田上，红顶农舍的白墙边一朵朵雏菊连同它轻细的枝叶微颤 着，火车刚驶出小小的安静的梧根场站，中秋节返乡的大戏很快就要落幕了。
从首尔到清州，不过一百二十多公里，每逢过年过节，韩国人大举移动，小轿车全部上路，虽然有 所谓的大巴专用车道，本来一个半小时可到的路程，还是花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大嫂和侄媳妇儿已经把 过节上供的饮食-煎面饼、煎豆腐、煎肉饼、煎鱼片、炒桔梗、炒蕨菜、炒菠菜、蒸椒盐鸡、白煮猪肉、 烤牛肉都做完了，年过七十的大伯子也因陪着两个浑身是劲儿不停蹦跳的小孙女玩而筋疲力竭了。为了 弥补迟到的罪过、补偿大家的辛劳，也为了善待一大早出门已经唱着空城计的肚子，我能做的，就是花 钱请中国餐馆送来炸酱面、炒码面和糖醋肉，让大家休息一下乐一下了。 韩国的位阶秩序非常分明，年幼的得听年长的，辈分小的得恭敬辈分大的，学生尊敬老师，年轻人 礼让并扶持老人是天经地义的。对二十岁即失去父母的我的爱人而言，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是理所当 然的。可在我来说，刚开始很难体会。大伯子和大嫂反对我们结婚，他们认为娶个门当户对的韩国姑娘， 自己的弟弟可以得到岳家的关爱，姻亲间有个照应，彼此的经济和社会地位都可以有效提升。而我，只 是个普通公务员的女儿，又是个中国女人，可能气势腾腾，不知顺从，以兄弟决裂表示反对。还好大姑 姐和二姑姐投了赞成票，我们于是在学校的百人讲堂里办了婚礼。结婚当天大伯子租大巴从乡下请来了 亲戚，并雇了外烩在学校餐厅里请客。然而整天摆着臭脸，婚礼后取走所有的礼金，一毛不留。 那天我们学校里的硕博士生全部出动，买酒买零食，布置会场，演奏钢琴，唱祝歌，新粮化妆，做 新粮捧花和新郎戴的礼花，打点婚礼后要穿的韩服、手提包，照顾我忧心忡忡的老母和妹妹，还出动了 一个学妹-她现今是全韩国汉韩语同步传译的第一把手-来为双方亲人沟通。还有田野调查时负责照相的 同学，为我们分别拍出了非常专业的黑白、彩色、黄色镜头系列结婚照。有同学把她爱人连同车子借给 我们，开车送我们去蜜月旅行。而教授们的现场坐镇，增加了我们婚礼的郑重和分量，有说不出的庄严， 见证我们的婚姻，那天是指导教授代替父亲把我交到新郎手中的。 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我永远感谢那天所有来参加婚礼的中国、韩国、外国的教授、长官、同 学、朋友，甚至不知姓名的婚纱店老板母女，如果没有他们，哪能留下这么多美好的、温馨的、觉得没 白活，也不可以白活的回忆和力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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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文化和艺术
话说回来，我的大伯子经过大约四年的观察，大概发现了我不是他想象的那种人，我们的婚姻也不 是一时的感情用事，于是开始给我们买车子、买房子，给我们冰箱电视洗衣机微波炉沙发桌椅，除了书 以外的所有日常生活用品。过年过节把他办公室收到的礼物，半数送到我家，直到十三年前我们搬到首 尔为止。近十年来大伯子拥有的大楼因老旧失修，经营发生困难，负债不少，然而去年我九十六岁的老 爸过世，他不声不响地汇了一大笔钱给我爱人，九七年遭逢金融危机一蹶不振的二姑姐一家也凑了一笔 钱给我爱人，他们不约而同的为我们想，让我们全家四口能一起回去奔丧。 这样为弟弟着想的大哥，是传统韩国社会长子继承的遗风，还是我大伯子个人的独特作风所致？我 还不确知，然而，长兄如父，长嫂如母，经过二十多年的岁月，我是亲身体验到了。韩国人父母过世后 在长子家中祭祀，过年过节和忌日时，全部集合到长兄家的风俗，今天我可以深切理解，没有了父母， 兄弟姐妹间还有一个中心，这样可以联系家人感情，维系家族关系，这也是维持韩国社会秩序的无形的 力量。今天我们四个提着大嫂和二姑姐的松饼、泡菜、各种节日饮食，手上沉甸甸的，心里情暖暖的， 满载而归。夫家有兄弟姐妹真好！ 除了家人、同学、朋友外，还有很多人对我很好。我住清州时，孩子一个刚满周岁，一个两岁，爱 人到美国研修，大的夜晚忽然生病，小的没人照顾，是邻居有人帮我看小的，有人开车陪我带着大的去 医院。下雨时，我推着娃娃车爬坡送两个孩子去幼儿园，被学生们看到了，以后是他们自动陪我一起接 送孩子 ；是幼儿园里的厨娘抱着我一岁的儿子，每天喂他吃各种食物，使他活泼健康。离开乡下搬到首 尔后，是充满人情味的邻居，送忽然口歪眼斜的我去看医生。还有一位一起在社区打桌球的太太，她全 家吃素，常做各种素菜给我，现在她得了青光眼，视线非常模糊，但她仍然担心晚归的我，很热心的招 呼我去她家吃饭，或送吃的来。我何其有幸身边就有那么多的贵人！ 随着韩国的国际化，韩国人比较能以平常心看待外国人了，多元文化家庭慢慢增多了，拜科技发达 之赐，嫁到韩国的外国妇女也能用电话电脑随时联络亲人，不再因离乡背井音讯隔绝而痛苦了。只要和 周围的人有良好的互动，有善待和关爱外国媳妇的亲人、邻居、同僚，那么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悲情，应 当可以转化为“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的快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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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
歌坛老将赵容弼以新专辑《Hello》打破了大众音乐界“老少各自为政”的现象。该专辑既恪守了 赵容弼的基本音乐理念，同时又融入了电子音响、现代摇滚、说唱音乐等年轻音乐形式， 因此在韩国大众音乐界引起了一股始料未及的极强旋风。林镇模
音乐评论家
重返歌坛的 赵容弼
© YPC Production
手赵容弼十年之后重返歌坛，引起的反响相当火爆，
明这位63岁的老歌手的歌曲已完全捕获了年轻的、数字化一
其程度超过了对引领韩国流行音乐潮流的偶像组合的
代的心声） ，在以年轻人为主要听众的音乐银行和音乐中心等
关注。一时间赵容弼那铿锵有力的新歌成为咖啡屋最常播
无线广播节目里也荣登榜首。截至6月底，专辑发售才不过两
放的人气歌曲，人们嘴里哼唱的也是他的新曲《Bounce 》和
个多月的时间，销量已达二十三万张，创下了今年专辑销量
《Hello》。赵容弼的新专辑不仅高居音乐排行榜的榜首（这说
的最高纪录。 1950年生人的歌坛老将创造了如此辉煌的奇迹。
歌 58
韩国文化和艺术
“旧时代歌手”的大胆创新 “赵容弼前辈，您的歌怎么会这么好听？我的心怦怦怦，
典国民组合阿巴的十七首歌曲，以此为基准来看，赵容弼的 歌曲足可以做成三部音乐剧。
唯恐被你察觉。”偶像组合Bigbang的歌手太阳在赵容弼第十九
赵容弼还是一位精通所有音乐形式的奇才。 20世纪70年
张专辑正式发售之前通过音乐网站试听到了该专辑里的第一
代中期至90年代初期可谓是赵容弼歌唱事业的鼎盛期，其间
首歌《Bounce》，听后他便在推特上写下了这段很有才气的留
他所推出的歌曲体现了韩国所有的音乐形式。以摇滚为主，
言，引用歌中歌词的这段留言也成了广为熟知的名言。
灵魂音乐、蓝调音乐、乡村音乐、民歌、韩国民族唱曲以及
对赵容弼新专辑的关注与追捧始于十到三十岁之间的 年轻一代。“唱这歌的真的已经 63 岁了？”大家都觉得很神
民谣、传统唱诗等，他无不涉猎。正因为此，赵容弼被赞誉 为“韩国大众音乐的熔炉”、“国民歌手”。
奇，因为歌中不仅融入了电子音响、摇滚节奏，甚至还有
赵容弼的歌曲不但萦绕耳边，而且动人心弦。他的歌乍
说唱，怎么听也不像是老歌手的作品。年轻人听了为父辈
一听如同鼻哼，但仔细品来，便会发现他的嗓音其实源自内
们所熟知的“老歌手”赵容弼的新歌之后，开始在线欣赏和
心深处，铿锵有力。歌曲《Bounce》之所以能够捕获十几岁青
下载。
少年的心，正是因为赵容弼那生动而又强劲有力的嗓音 ；而
老一代人的反应当然也不同凡响。这张新专辑的发行让 他们感受到的不仅是难得获听一首新曲的喜悦，更多的是感
20世纪80年代的十几岁青少年成为他的追星族，也是因为他 的演唱实力。
动。特别是在“国际型歌手”鸟叔的新歌《绅士》备受瞩目的当 口，歌手们一般都会选择避开，而赵容弼却敢于挺身挑战，
赵容弼的双翼
推出新歌 《Bounce》，与之正面对决，大家都为此而备受感动。
赵容弼在这张新专辑表现出了很强的自我创新精神，但
这部专辑的推出让我们再一次认识到，对于老一代人来说，
这并非他的初次尝试。赵容弼一直都是一个不安于眼前的成
赵容弼已不仅仅是名歌手，更是“一个时代的象征”。
功、不停向新事物发起挑战的歌手，他的每张专辑都是这种
一名四十多岁的银行职员很激动地说 ： “我觉得赵容弼 发展得好，就如同是我发展得好一样。”一提到大众文化，老
挑战的结晶。为该新专辑制作的宣传海报上也这样写道 ： “十 年之后奉上的饱含创新与激情的新专辑”。
一代人总有种不如年轻人、落后于年轻人的感觉，而如今在
赵容弼经常强调舞台的重要性，因为他认为持久地登台
赵容弼这个意外的“宣战”影响下，他们重新找回了自信，开
演唱是歌手的根基之所在。其实这是一个非常显而易见的道
始相信“我也可以做得到”、“我还没老”。该专辑继发售 CD
理，但很多红极一时的新时代歌手和经纪公司却对此很难理
之后又发售了LP，这也大大牵动了老一代人的情感。本以为
解，因为他们认为做一个八面玲珑的艺人，以参加各种娱乐
LP早已销声匿迹，但在赵容弼的影响下，播放LP的唱机转盘
节目来获取知名度才是获取成功的捷径。赵容弼曾这样说
的销量却显现了逐步上升的趋势。这一切说明模拟文化绝不
过： “日程排得过满，就会无法专注于音乐。只有站在演唱
会消失于历史长河之中。
会的舞台上才能使自己逐渐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歌手。”在1991
在这张新专辑里，赵容弼有意以摇滚为主线编排了专辑
年《梦想》一曲之后，赵容弼几乎没有推出任何热门歌曲。但
歌曲。这是区别于十年前，也就是2003年推出的第十八张专
尽管如此，他依然坚守住了他在歌坛不可动摇的地位，其缘
辑《跨越彩虹》的最重要的特点。通过这张专辑我们既可以看
由就是他一直在坚持不懈地举办演唱会。“想看赵容弼，就
到赵容弼勇于接受年轻人的感觉、不甘落后于时代的坚强意
去听演唱会”，赵容弼从一开始就让大众有了这样的认识，
志，也可以看到他想让老一代人通过这些唱响青春的摇滚音
而他本人也的确是一直活跃于舞台之上。赵容弼还曾提到，
乐重新找回激昂斗志和万般英勇的美好意图。
正因为这样的原因，此张新专辑曲谱的核心放在了“演唱会 型”音乐上。
“歌王”美名的由来
当今韩国大众音乐界主要由极少数的偶像组合所掌控，
在韩国大众音乐史上出现过无数名优秀歌手，但赵容弼
而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赵容弼为我们展现了一次潇洒的腾跃。
堪称“第一”，有“歌王”之称。人们如此推崇赵容弼，其缘由
固守自己的基本理念，同时又以开放的姿态接受新的变化，
就是他比其他歌手推出了更多的热门歌曲，如《回到釜山港
这便是让赵容弼得以成功的双翼，而这也正是时下急需的两
吧》、《窗外的女子》等等。他的歌曲中，老一代人只听前奏
种美德。故此，赵容弼的新专辑无可厚非地赢得了各年代人
就能知晓的至少超过五十首。音乐剧《妈妈咪呀》中插入了瑞
的鼎力支持。（南燕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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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方式
移民济州岛 ： 逃离“疲劳社会”的战略 在当今这个“疲劳社会”，济州岛成了一个令人向往的地方。那些提前或正式退休的 五六十岁的人，不愿与人竞争的二三十岁的青年人，以及为了给子女创造更好教育 环境的中年人们都在酝酿着、实施着他们的济州移民计划。 李珍朱 自由撰稿人 | 照片 安洪范
蓝
月亮宾馆的老板金泰焕曾是一位高中语文老师。两个
想”。正如 80 年代的流行歌曲《济州岛的蓝色夜晚》中唱到的
孩子都上大学以后，他和同为教师的妻子一同申请来
那样，“当不想被报纸、电视、工资单束缚时”，每个人都会
济州岛工作。他的最后一个工作单位是济州大静女子中学。
有一种奢望，去那看似遥远却又倍感亲切的安乐乡——济州
他发现这里的孩子和首尔的孩子们一样，在升学率至上的教
岛。如今，申请名誉退休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希望在自己
学风气中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这使他感到学校教育似乎就要
还年轻健康的时候去济州岛开启人生第二篇章。为了实现梦
寿终正寝，也导致他对教师这个职业本身产生了怀疑。不知
想，他们在偶来小路附近或者其他一些海边街道周边经营咖
是否因为他四十九岁，即将迈入五十门槛，他对一切似乎都
啡厅或宾馆，这已经成为移民济州岛的一种趋势。
感到无能为力，索性决定“退隐江湖（名誉退休）”。
80后非主流艺术家的文化移民 名誉退休 ：开启人生第二篇章
挟才海水浴场附近的劲道中心宾馆的老板高弼宪（笔名
金先生用卖掉首尔一套公寓的六亿韩元在西归浦市南元
Mega Shocking）曾是一位有名的漫画家，他的搞笑漫画代表
邑为美里偶来小路五号附近买下一块地，盖起了楼房。这里
了“另类情绪”，很受读者欢迎。但是，三年前他因为离婚而
地势还算平坦，透过二楼咖啡厅的窗户可以看见大海，后面
突然决定调整人生方向，中断连载，到济州岛定居。他领着
又能看到汉拿山。这位似乎天生只会读书教诗的老师，居然
弟弟和其他学弟学妹等七人在济州岛翰林邑买下一座破旧的
开起了咖啡厅和宾馆，很多人担心他经营不好。不过因为有
二层住宅，开起了宾馆。
很多朋友帮忙，生意还过得去。金先生的生活并不只有浪漫，
他的宾馆常会来一些独立乐队等崇尚非主流与摆脱资本
由于这里湿气太重，他整年都要和潮湿、小虫、发霉做斗争。
束缚、怀有另类情绪的年轻人。他们是不愿长大的80后、90
虽然是老板，却不能坐享清闲，他得喂狗、刷碗、打扫卫生
后，通过高先生的微博申请来做志愿者，以不收报酬帮忙照
间。金先生笑称自己正在渐渐习惯做长工、干体力活。 8 月
顾生意为乐。高先生说 ： “不能坐等幸福来敲门，现在就应
份，留守在首尔的妻子也申请名誉退休，来到这里和他团聚。
该去做那些让自己心潮澎湃的事情”。
对于即将退休的城里人来说，济州岛可以说是一种“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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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李明福、金恩中夫妇的情况与高先生相似。李先生 韩国文化和艺术
是一位反资本主义画家，在广播电视公司上班，年薪丰厚，
车减速一样，他们倡导慢调生活，把“少挣少花”作为生活信
但内心却充满矛盾。他时常害怕这样的生活会将自己拖垮，
条。上一代人为了买房像蚂蚁一样勤奋工作，在为子女的学
每当这种恐惧来临，他似乎就会感到济州岛对他的呼唤。而
业、婚事操劳中不知不觉地老去。“减速一族”和他们不一样，
在另外一家广播电视公司工作的妻子金女士也欣然同意来济
他们享受现在的生活。
州岛。夫妇二人就这样在济州现代美术馆附近的楮旨里艺术 家村村口开起了诺里画廊。
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对这种生活方式的改变给予肯定。 其中延世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金皓起分析认为这是“年青一代
在诺里画廊，他们举办风格独特的画展，配以音乐会等
的积极退进战略”。他说 ： “这是 90后应对青年失业，80后缓
演出。首尔清潭洞倍受瞩目的流行音乐人金玛莉和韩国壁画
解育儿和教育压力，70后战胜下岗恐惧的方法，是选择回归
艺术先驱半达尔都曾参加过他们的活动。夫妇二人还把展馆
自然的途径”。也有部分学者认为这是“发达国家中逃离城市
借给村里的小学生们，爷爷奶奶们都来欣赏孩子们的作品。
现象的开始”。
这种展会便成了顶尖艺术家和老百姓欢聚一堂的文化运动。 本来济州岛电影院与演出场馆等基础设施十分稀缺，是
寻找“替代教育”
文化不毛之地。但是自从有了这些文化移民，这里已经发展
三十七岁的金渊德 2012 年 9 月“入岛（当地人称陆地人来
成为新的艺术根据地。现在，这里就是首尔的弘大前街、坡
岛上生活为“入岛”）”，是一位眼科医生，曾在首都圈一家大
州惠里艺术村。在这里，也有一些人通过开展群众运动来进
医院做教授。现在他放弃这份稳定的工作，来到济州岛，成
行文化抵抗，比如组织反对建设济州海军基地的示威活动等。
了一家私人医院的“工薪族”。这是因为他的大儿子（八岁）经
济州移民不仅包括那些在战后生育高峰出生的五六十岁 的退休者，三四十岁社会中坚阶层的数量也在逐年增加，这
过韦氏智能测试，结果显示为所占比例仅为 0.1%高智商儿童， 他很难适应韩国现有公共学校教育的一般模式。
也是济州移民的一大特点。三四十岁的中青年本来正值积极
济州岛的国际学校课程安排比较自由，并且允许英才儿
参与社会活动的时期，但他们却缩小生活规模，放缓生活节
童根据实际学习情况跳级，并承诺给予充分的关心照顾。金
奏，去找寻幸福真谛。人们称他们为“减速一族”，就像让汽
先生的妻子原来在广播电视公司工作，她也辞掉工作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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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移居济州岛称为“移民”是有一定理由的。从都市来的人们被四面环绕的 大海和低矮的山丘所吸引，却要同这里变化无常的天气、简陋的基础设施 以及极具排他性的“亲族文化”做斗争。
到济州岛。他们的大儿子在首尔读书时有时还会遭遇校园暴
屿的气候和文化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要不然怎么不说“移居”，
力，而他在这里仅仅一个学期就当上了学生会长，还加入了
而称为“移民”呢？如果不做好充分准备，只凭一时心血来潮，
校足球队，他十分享受现在的校园生活。金先生说 ： “看着
很容易失败。
儿子的变化，相信我们夫妇的牺牲是值得的。” 在西归浦市大静邑国际学校园区和生活水平比较高的济
笔者也是去年秋天来的教育移民，虽然已经生活将近一 年，但仍然不能适应这里变化无常的天气。一位邻居嫁到济
州市区，有很多三十到五十岁为了孩子教育的移民。他们大
州岛已经十年，她到现在仍然抱怨说不能适应这里的天气。
多与金先生情况相仿，来这里躲避激烈的校园竞争。因为济
济州岛的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只要稍有阴霾，
州特别自治道与首都圈不同，这里的国际学校入学条件比较
就会听到鬼哭一样的风声，还有那渗透到骨子里的潮湿，都
宽松，不要求孩子一定拥有外国国籍或海外居住经历。
实在可怕。而且在这里，无人可见、无处可去，更无演出可
家长们把济州岛看做新的“替代教育（为突破现有公共学 校教育的局限性而实施的教育，提倡自由多样、亲近自然的
欣赏。给孩子们看病的儿科医生对我说 ： “在济州岛，如果 不会打高尔夫球，很难呆上三年” 。
教育模式）”圣地。除了国际学校，很多主张“在大自然中培
很多人为了逃离城市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来到济州岛。而
养孩子”的城里家长也在加快逃离城市的步伐。在寸土寸金
岛上居民之间长期以来早已形成了“亲族文化”，亲朋之间互
的首尔，公立小学一个班要塞满三十个人，铺着聚氨酯防水
为照应，“陆地人（对从陆地来的居民的贬称）”对他们来说永
涂料的操场狭窄无比，即使是对角线也难凑足一百米。然而，
远只是异乡人。在移居民较多的市中心，还能够像在陆地中
济州岛学校的一个班还不足十个学生，并 且就算是在农村的
小城市里一样，生活上保证一定程度的匿名性。而在完全依
分校，操场上也会有宽敞碧绿的草坪，能够随时用做足球场
靠各种关系生活的岛屿边远地区，陆地人越要融入当地，就
地。
越会碰壁，变成岛中之岛。 因此，济州移民前辈们一致认为应该在这里生活至少六
移民济州岛的阴影 但是在济州岛的移民生活并不总是阳光明媚。移民之间
个月到一年以后再做决定。因为岛上不同地区之间天气和风 土人情都大有区别，所以要仔细斟酌各种情况，比如 ：婚否、
流传着这样的话 ：第一年沉浸于济州美景，第二年渐觉无聊，
有无子女、本人和家人的年龄、兴趣爱好等。还应注意不要
到了第三年就无法忍受寂寞，决定搬走。这是因为陆地和岛
轻信岛上地产经纪人的话，要知道如果只考虑到“在视野好
1 蓝月亮宾馆的老板金泰焕先生。如果还作为一名教师，在这个清晨，他应该是 在去往学校的上班路上。而此时，他却可以自己亲手泡上一杯咖啡，一边眺望大 海，一边品尝咖啡，开始一天的生活。 2 画家李明福、金恩中夫妇。曾经在广播 电视公司工作的他们把家搬到了济州岛，并开了诺里画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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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文化和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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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段开咖啡厅”，是很难成功的。因为除了那些专业技术
到在宾馆常住一个月，最后干脆决定定居在岛上。一本时事
职务，这里一般职员的工资收入只有首尔的三分之一至二分
杂志把这个过程形象地比喻为“风一样四处游荡的他们像石
之一左右，也就是说济州岛的整体消费水平并不高，这才是
爷爷（用玄武岩做成的济州传统雕像）一样稳坐于此了”。偶
在岛上生活的现实情况。
来小路是村间小路，全长四百二十五公里，共有二十六条路 线。其设计者“济州偶来”董事长徐明淑是济州岛人，从大学
“疲劳社会”与“济州偶来” 尽管如此，在一段时间内，济州移民热潮似乎还会继续。
时代开始去城市里闯荡，当过记者。几经辗转再回故乡时， 三十年岁月已悄然流逝。她在西班牙圣地亚哥朝圣之路上发
统计厅资料显示，去年济州岛流入人口为 25000 人。从流入
现了行走的力量。济州偶来以“游玩、休息、漫步”为口号培
人口中减去流出人口，就是纯流入人口。自2010年起，济州
养“偶来人”，改变现有的旅行文化模式。
岛纯流入人口呈现逐年增加态势 ：2010年437人，2011年2343
最近两三年，随着流入人口不断 增加，济州岛的房价和
人，2012年3052人，2013年截至5月末的数字为3401人。今
物价都涨了几倍。但如果有在江北买一套小公寓的钱，仍然
年，济州岛人口有史以来第一次突破六十万人。在韩国，除
可以在济州岛盖一套漂亮的园林式二层小楼。这里没有首尔
了首尔，纯流入人口增加的城市只有济州岛和世宗市，而后
的周末拥堵，只要走五分钟、十分钟，就能看见大海，看见
者是国家为了实现行政首都迁移而建成的规划城市。
森林。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空间移动，而应该说是一种革命。
陆地人口不断涌入济州岛，一些帮助他们定居的活动也
如果充分利用这里独有的房屋租赁制度——“年税（一次性支
随即出现。书店里，随处可见以济州岛为关键词的游记、随
付一年的租金）”，只要花二百万韩元左右就可以租一套房子，
笔、定居记事等书籍。曾经，人们认为来济州岛的人是城市
不少人就这样在桔园或者港口干活谋生。
生活中的落伍者、失败者。然而随着那些年薪丰厚、升迁在
济州偶来徐董事长在一次采访中说，偶来之所以成功是
望的城市精英不断涌入，济州移民的形象发生了改变。在广
因为韩国是一个“疲劳社会”。那些考上知名院校、做着令人
播电视节目中也时有播放反映成功定居济州岛的故事。
羡慕的工作、按照标准作息时间表生活的三好生们走在偶来
“济州偶来”对移民济州岛起到了推动作用。不少济州移
小路上，审视自己，然后开始发现“我现在并不幸福”。疲惫
民说来这里正是因为迷人的“偶来小路”。开始是抽出周末一
不堪的韩国社会寻求治愈，那尽头，便是济州岛。（范柳译）
两天时间来旅游，然后是偶来小路十五日游，再后来就发展 K o r e a n a ı 秋 季 号 2 0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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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韩
暴力的解毒
国 文 学
鱼秀雄 《朝鲜日报》文化部记者
人
缘极好的白佳钦几乎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文坛里的前辈后辈，不愧于“文坛 白代理”的绰号。众多文友随时找他，坐他开的车去三千浦，去南海，去
光州。已故小说家朴景利女士为支持后辈文人的创作建立了原州土地文化馆， 据说，白佳钦的车几乎像专线巴士一样，定期抵达。这些都是表明他仁德和广 为交际的证据。 例外的是，他的小说与他本人之间隔着一条江。看他的小说可知，很多人 都完整地暴露在众多的暴力面前。小说里的爱情也不平凡，大部分是沾染着强 奸、凶杀、占有、服从、施虐、受虐狂的错位爱情。 我曾经读过将小说家白佳钦的文学分析为“肝”的文章，即比他早两年步入 文坛，年龄也大两岁的小说家李起浩的文章《白佳钦怪肝报告书》。在充满幽默 的报告书中，这位前辈小说家写道 ： “经常有人认为，小说是用手、头脑或者 心来写的，这是误会。小说是用肝写的。只有健康结实的肝才能创作出引人关 注的作品，这是小说具有的秘密。”他提出这样的观点，然后有趣地分析了白佳 钦的例外案例。 但是，看到作家白佳钦的时候，感到似乎并非完全如此。从他的脸色看， 肝分明不太结实，但小说却是引人注目的。……白佳钦的肝在韩国文学史上很 难找到先例，那是具有惊人伸缩性的肝。……是平时缩到只有乒乓球大小写小 说的时候又膨胀成气球那么大的肝，是由于频繁的膨胀和收缩而生出深深皱纹 的肝，是肿胀的肝、软弱的肝、柔软的肝、奇怪的肝。 肝的最大作用之一就是分解毒素。去除、分解各种有害物质，对我们身体 的自净能力产生巨大影响的正是肝。白佳钦收缩的肝在平常解毒作用不顺畅， 容易使身体产生疲劳感。只有在写小说的时候，它才会膨胀起来，因为他在自 己小说中设置了众多暴力与祸事，需要自己将其解毒。读白佳钦的小说的时候， 我们处于自净操作的过程中，有时会感到不舒服，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在 那一瞬间，我们有必要怀疑一下自己的解毒能力和自净能力。 本期介绍的短篇小说《根源，那个人》的主人公根源是个敦实憨厚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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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文化和艺术
小说家白佳钦于2001年步入文坛，他发表了一系列充满个性的作品， 以讽刺和奇幻的方式对痛苦却无法回避的当下时代中的“他们”、极端 的精神世界和令人不适的现实进行了解构。
白 佳 钦 原先是搓澡工，当前职业是人气歌手的经纪人。小说用交叉视角的方式，将根 源的生活压缩展现出来。母亲扔下小根源和弟弟根本离开了家。在母亲离开之 前，父亲先离开了家。奶奶向“天父”祈祷找回孩子，母亲改嫁到其他地方。不 用问，根源和根本的生活荒废了。 三年前，根源在演艺策划公司就职。这是他来到首尔后的第二十七个工作。 第二十六个工作，如前所述，是搓澡工。即使没有泥，他也总是用同样的力气搓。 演艺策划公司的社长看上了根源的憨厚，选用了他。 与之相反，弟弟根本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与很容易害羞的根源不同，根 本从小就很鲁莽，经常不以为意地勒索同龄孩子兜里的零钱。他因为在村子旧 货铺偶然杀人而入狱，出狱后又因故意杀人被判无期徒刑。 根源成为了韩国演歌女歌手凯施的经纪人，社长要求他监视凯施，切断凯 施与外部的联系。他时刻不忘诚实遵从着社长的最高命令。这样工作了三年， 根源遇到了点事情。二十八年前扔下自己离去的母亲突然打来了电话。 根源扔下所有烦恼和苦闷，走向了母亲所在的山村。黑暗中的山路，月光 都隐藏了踪迹，樱花代替月亮照亮了道路。演艺策划公司的新生活似乎将他改 变成了一个时尚的人，但生活的本质并没有变化，根源还是原来的根源。母亲 的家最终没有出现。根源在山中某座诡异间房子里度过了一晚。 也许《根源，那个人》是白佳钦小说中暴力和残忍最淡薄的作品之一，但可 能也是解毒和自净效果最强烈的作品。白佳钦似乎在这部作品中对读者这样说 着悄悄话 ： “您的根源是什么？您的根源安好吗？希望这部小说能成为您预防 痛苦的疫苗。 ” 这部小说的题目很独特，在人名和定语之间使用了逗号。文章最后，借用 一下评论家徐英彩对此的解释似乎比较合适。 “在读完‘根源 ，那个人’的故事之后，在我们呼吸片刻之际，竟流过了 二十八年的岁月。时间是不会白白逝去的。小说中，白佳钦讲述了一个汉子 的故事，他被时间之手牵引着，到达了一个无法预料的地方。那是否就是人生 呢？” （李然译）
K o r e a n a ı 秋 季 号 2 0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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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印象
柿
子树很高，孩子们很小。秋意日深，天空愈发高远，枝头的柿子也越挂越 高。孩子们个头虽小，此刻的视线和梦想却已顺着手中细长的木杆攀上树
梢，直指蓝天。 孩子们聚在菜地一角的柿子树下，采摘着树梢的果实。他们手持木杆采摘柿 子的胳膊和腰肢像跳舞一样舞动起来。篮子里堆满了通红的柿子。 柿子树在韩国随处可见，山脚、地头、院前、屋后，都能随遇而安，就算没
蓝天红果 金华荣 文学评论家、学术院会员
人施肥、喷药、剪枝，也照样长得茁壮。因此，柿子树遍布全国各地，凭自己的 力量向着天空尽情生长。 柿子树是映射韩国四季风景的镜子。 早春的新芽鹅黄柔嫩，初夏时绿叶宽大光滑。六月花开花落一地雪白，被孩 子们用线穿成项链和手链。入秋后树叶纷纷飘落，树枝上只留下累累果实，在蓝 天的映衬下红得格外耀眼。到了结霜时分，高悬在半空中的柿子化成每个人心中 的思念，让人不禁想提笔写封家书，问候家乡年迈的父母。 人们通常不把柿子树的果实统统摘光，而是把树梢最高处的几点通红留给天 空和飞鸟，也叫“喜 鹊粮”。等到秃枝上的最后几颗喜鹊粮也被飞鸟啄食殆尽，便 到了大雪纷飞的时节，全家人围坐在温暖的房间里，分吃熟透的柿子和柿饼。 至于当下，仍是清朗的秋天，孩子们向着木杆尽头树梢高处的红色果实，放 飞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