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号 2017
韩国文化和艺术
特辑
春季号
婚礼：韩国人喜结连理的方式 传统婚礼的原型及现代版本 从《仪轨》中的记录看朝鲜王朝的王室婚礼 结婚，从彩礼、嫁妆到蜜月
http://KoreanLiteratureNow.com Literary Translation in a Post-Trump World | Seoul International Writers’ Festival 2016 LTI Korea Translation Award | Reviews of latest translations | Book excerpts
vol. 25 no. 1
WINTER 2016
ISSN 1225-8083
韩国印象
论山训练营入营式 金华荣 文学评论家、韩国艺术院会员
“全
靠你，父母兄弟才能安睡。 ”
在巨大的横幅标语下，剃着短发的年轻人排着队向远处走去，神情
肃穆。他们不是俘虏，也不是囚犯，而是为了守护“父母兄弟的安睡” ，
即国家共同体的安宁而入伍的国军将士候选人。在朝鲜半岛西南的忠清南道论山的 陆军训练营里，每到周一和周四就会重复上演这样的场面。除了欢迎入伍新兵的横
幅标语之外，还陈列着军事装备、武器和军服以及入伍后会用到的物品，提前向大 家展示着年轻人的军队生活。
韩国18岁以上的男人，只要身心健康允许，都要经历一次这样的“通过仪礼” 。
每次2000名左右的年轻人，再加上他们的父母、恋人等送别的人群，这是一场同
时云集7000多人的特别“庆典” 。入营式结束，家人离开，年轻人会在新兵训练营 里经过为期四天的入营体检、性格测试、领取补给品等程序，然后进入到共计五周 的高强度艰苦训练中。入营后第二周的周二，军队会将训练营的安排结果发到父母
的手机上，并将装有年轻人便装的包裹和信件寄到家里。收到 “新兵包裹” 的父母很
担心。这是接近两年兵役的开始。但是，自1950年朝鲜半岛战争爆发之后60余年 间，战争威胁持续不断，人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常生活，反而对遥远的别国恐怖 消息感到不安，并发出旅行警告。
论山陆军训练营作为单一部队是世界上最大的士兵教育机构之一。在相当于大
约76个上岩世界杯体育场的这个巨大训练场上，常驻着跟临近16500名居民人口
数不相上下的新兵和教官。每年韩国陆军培训人员在125000名左右，这里占到其 中的45%。从1951年创建到现在，论山陆军训练营培养出了约780万名新兵。也
有很多人以体检不合格为由，免于参加这一通过仪礼，而日后以社会领导层自居， 这是个久远的谜。
主编之语
发行人
李是衡
主编
孙志凤
监修ᆞ修订
朴光海, 肃草
交流理事
婚姻与韩国的未来
咨询委员
婚姻制度是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但婚礼作为二人结合的形式化仪式过程，却因
文化、民族、宗教或社会阶层而不同。婚礼不仅是结婚双方的个体价值观的体现，也 是他们所从属的家族或社会风俗传统的体现。
本期特辑的主题是“婚礼： 韩国人喜结连理的方式” 。婚礼是韩国社会文化形成过
程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希望读者通过本期特辑了解韩国婚礼的传统和现代形态。从几 个世纪前的王室婚礼，到现代的结婚庆典，每篇特辑都为读者展示一个不同形式的婚 礼现场，让读者了解各种各样的婚庆礼仪及其象征意义。
作者们还讲述了现代社会和未来社会的婚姻，并对爱情和夫妻关系中出现的伦理
和意识的变化进行深刻剖析并提出个人观点。这些议题同韩国目前面临的人口问题有 着密切的关系。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主要因为失业和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往往逃
编辑委员
主编 孙志凤
裴柄宇, 崔宁仁
贝一明, 韩敬九 高美锡, 宋惠真
图像总监
宋永万, 文纳ᆞ扎塞 金三
编辑
金贞恩, 朴道根, 朴信惠
设计师
金智贤, 金南亨, 叶兰敬
合作单位
中国社会科学院信息情报研究院
艺术总监
李荣馥
编辑 / 设计 金熒允编辑公司
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麻浦區西桥洞 385-10 秋思轩大楼3层
电话 82-2-335-4741
由于低生育率和老龄化，韩国的人口问题日益严重。除特辑文章外，本期还刊载
面临的这些问题，有一个更好的了解。
金珍镐
金华荣, 金英那
避婚姻或延迟结婚，从而导致结婚率和生育率持续走低。
了一篇分析韩国人口问题的文章。希望读者通过这些文章，对韩国乃至世界许多国家
金光根
传真 82-2-335-4743 www.gegd.co.kr
韩国国内每本价格6,000韩元 其他地区 US$9
有关定期订阅费的详细信息
请参考 《高丽亚那》 第84页。 出版ᆞ发行
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瑞草区
南部循环路 2258
电话: 82-2-2046-8525/8570 传真: 82-2-3463-6075 印刷
三星文化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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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文化和艺术 春季号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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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丽亚那》是由韩国国际交流财团
发行的季刊杂志。版权属于本财团，
若转载或复制，须得到本财团的许可。 1987年8月8日注册 （注册号 1003） 2017年3月9日印刷
2017年3月15日发行
（每年3, 6, 9, 12月发行） Published quarterly by
The Korea Foundation 韩国国际交流财团
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瑞草区
南部循环路2258 外交中心10层
《婚礼图》 ，推测为金弘道(1745-1806?)的作品， 18-19世纪,绸缎水墨彩画，53.9 x 35.2 cm 新郎等人为举行婚礼正去往新娘家。 这幅画收录于描写朝鲜王朝时期主要生 活庆典的绘画集 《平生图》 中。
焦点
人口大逆转 元年讲述的 人口故事
36
李承旭
访谈录
口琴演奏家 全齐德 寻找更加深邃、温暖的声音
04
40
47
徐政珉
遗产的守护者
潜水服匠人李圣模， 守护海女的人生
44
16 特辑
婚礼： 韩国人喜结连理的方式 特辑 1
传统婚礼的 原型及现代版本
04
从《仪轨》中的记录看 朝鲜王朝的王室婚礼
风与石， 珍藏了时间的慨叹 ——南济州之旅 韩流对台海两岸 与韩国关系之影响
生活方式
数码节食
66
金东桓
52
韩国文学
三十年文学功底铸就的 “高雅情节剧”
70
崔在凤
花样年华
郭在九
情自远方
10
48
金贤淑
巡回探访
韩敬九
特辑 2
巴里•威尔士的 首尔奇遇
猪肉， 韩国人偏爱五花肉
62
薛湖静
许荣善
我爱韩国
话说食材
60
具孝书
72
刘德海
李成美
特辑 3
结婚， 从彩礼、嫁妆到蜜月
16
李允丁
特辑 4
婚姻的未来
24
白荣玉
特辑 5
婚姻， 立着爱情与幸福旧木牌的宅院
28
李昌起
特辑 6
国际婚姻：我的故事 查尔斯·拉舒尔
32
52
特辑 1 婚礼：韩国人喜结连理的方式
韩敬九 文化人类学者、 首尔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安洪范 摄影
哪些部分遵从惯例，哪些部分突出个性，这是即将结婚的男女应首先考虑清楚的问题。 这一问题将牵扯到结婚费用，需要深思熟虑。 4 KOREANA 春季号 2017
一
个星期六的中午，天气微凉，但碧空如洗，阳光明媚。
韩国文化遗产财团经营的首尔笔洞韩国之家的院子里， 人头攒动。院子正中搭着喜棚，围着屏风。房前台基上，
七名身穿美丽韩服的男女乐师席地而坐，使整个院子化身为神圣又 华丽的庆典殿堂。铺着席子的地面上，放着一张大礼桌，东西两侧 各放了一个小桌。所谓男阳女阴，东侧是为新郎准备的，而西侧则 是为新娘准备的。
大礼桌上放着大枣、栗子等几种食物，还放着两盆松树盆景和
翠竹盆景，盆景下面摆着一只鸡。大礼桌上摆放的食物每个地区不
尽相同，但大体上，大枣代表长寿，栗子象征福气和健康，鸡表示 企盼多子多孙，寒冬腊月里郁郁葱葱的松树和青翠挺拔的竹子象征 着节操。尽管是大白天，庆典上还准备了青红喜烛各一支。这两种 颜色的蜡烛分别代表着阴阳。过去，婚礼通常在晚上举行，所以蜡
烛必不可少。现如今韩国的婚礼殿堂尽管被辉煌灿烂的吊灯点缀， 但依然采用青红喜烛，婚礼的第一个环节便是新郎和新娘的母亲同 时入场点燃喜烛。大礼桌的南边并排摆放着许多椅子，这在现在的
婚礼上也十分常见。新郎和新娘的身后分别坐着各自的父母和各家 的宾客。尽管如此，依然有很多人在院子中站着。有人是因为椅子
不够，不得已而站着，还有外国游客，但绝大部分是想给完礼金， 露个面，不等婚礼结束就要提前离开的宾客。最近，虽然婚礼从简 的人逐渐增多，但在今天的韩国，亲朋家的婚礼依然是件大事，必 须过去送上礼金。因此收到婚礼请柬有时感觉就像收到税单。 迎亲
终于，主持今天婚礼的风度翩翩的主婚人身穿道袍，头戴传
统斗笠，站到大礼桌的北侧。在今天的韩国，通常由牧师或者神
父，亦或是由新郎的恩师或者父母的朋友中声名显赫者担任主婚 人。但传统婚礼上，主婚人只需宣读仪式程序即可，因此均由房前
屋后懂汉文的长辈担任。今天的主婚人是偶尔主持传统摔跤比赛的 主持人，也是韩国之家旗下的专业主持人。紧接着，主婚人打开写 着仪式顺序的扇子，宣布 “行亲迎礼” ，郑重宣告婚礼正式开始。担 心有人听不懂汉语，主婚人立即又体贴地用现代韩语翻译道： “ 现在 开始举行迎亲礼。 ”
首尔笔洞韩国之家院内举行的传统婚礼上，新郎新娘一东一西对坐在铺着红布的 大礼桌两侧。
韩国文化和艺术 5
所谓迎亲是新郎按照儒家理念的要求迎娶新娘的一种仪式。然而，早期的《朝鲜王朝实录》中记
载：按我国礼法，男子入赘女方家，生下儿子和孙子，让其在外祖父家长大，我国没有中国的迎亲仪
式，因此所有人都将妻子家视为自己家，称妻子之父为父，称妻子之母为母，平时视为生身父母。对
在合卺礼上，新郎新娘共饮三杯合 卺酒，表示合二为一。
此，朝鲜王朝时期提倡新儒教思想的文人官僚们认为，男为阳，即天，女为阴，即地，女子要跟随男 子，因此迎亲，即女子嫁入男方家，才是整个婚礼的核心。换句话说，不应该是男方入赘，而应该是 女方嫁入婆家。
因此，王室婚礼中率先引入迎亲礼，并规劝百姓效仿，甚至还强制执行，却未能取得成效。想必
因为这不仅同居住习惯有关，还与财产的继承、祭祀等其他社会制度也紧密相关。结果后来出现了各
种折衷方案，其中之一便是半迎亲，即在新娘家举行婚礼，在新娘家居住一段时间后，再到新郎家。 起初是等孩子长大后回到男方家，后来发展到三年后，到最后变为三天后就回去。虽然现在举行的仪 式叫做迎亲礼，但韩国之家现场似乎是根据新娘家打造的。
乐师奏响民乐，主婚人用古风浓郁的汉语和现代韩语宣布： “新郎入场，雁父紧随其后。 ” 雁父是指
为举行奠雁礼（新郎将大雁作为彩礼送给女方家） ，拿着木雕大雁跟随新郎入场的傧相。因为大雁总是
随着阴阳（季节的变换）迁徙，所以成为了婚礼上的彩礼。据说大雁一旦配对，至死不渝，因此还意味 着亘古不变的婚约。紧接着，新郎一行从房屋后侧地势较高的地方入场。新郎身着紫色官服，头戴纱
帽，腰系革带，一幅朝鲜王朝时期高官的打扮。在儒教治国的朝鲜王朝，男子科举及第走上仕途是人
生的最高追求，因此即便平民男子，在婚礼这一天也被允许穿着官服。如果细心可以看到，两个手提 青纱灯笼、身着韩服的孩子在新郎前面带路，这恐怕是将西式婚礼中的花童引入到了传统婚礼之中。
“新娘家喜迎新郎……新郎双膝跪下，将木雁置于奠雁桌之上，新郎起身叩拜两次……”主婚人又
一次用古风浓郁的汉语和现代韩语宣读了仪式程序，还亲切地解释了其中的意思。根据仪式程序，新 郎将木雁送给端坐在正面屋内的新娘父母，然后叩拜两次。这样，奠雁礼就结束了。等新郎转身面向
院子，主婚人宣布新娘入场。新娘身穿绿衣红裳，头戴“簇头里” ，新娘的服装也是贵妇人的礼服。婚 姻是极为重要和喜庆的人生大事，因此，婚礼这一天新娘也被允许如此装扮。 新郎和新娘的初次问候
走在最前面的是花童，然后是新郎，紧随其后的是新娘，他们依次从铺着绸缎的台阶上走下来，
来到院子里。这可能是将现代婚礼中的新郎、新娘入场稍微改编，融入到了传统婚礼之中。新郎和新
娘分别站在大礼桌的东侧和西侧，洗净双手，以示净化身心。接下来要进行的是新郎和新娘彼此叩拜、 约定白头偕老的交拜礼。近来，带孕结婚或先生子后结婚的事情屡见不鲜，但在近代社会以前，婚姻并
不是当事者所决定的，而是由家里商量决定，交拜礼才是新郎和新娘第一次彼此互见真容的时刻。新娘 首先在周围的搀扶下向新郎叩拜两次，新郎叩拜一次作为回礼。然后，新娘再叩拜两次，新郎再回拜一 次。主婚人解释说，因为女性是阴，所以要叩拜偶数次，男性是阳，所以要叩拜奇数次。但想必现场的 女性宾客们可能会心生疑惑，为什么新娘要先叩拜，而且为什么女性叩拜的次数是男性的两倍。 饮酒三杯成一家
交拜礼结束后，终于轮到合卺礼了。在合卺礼上，新郎新娘要斟饮三杯。主婚人解释说，第一杯
是向天地盟誓，第二杯是向配偶许下婚约，第三杯是承诺互敬互爱、白头偕老。最后的第三杯，要使
用将一个瓠瓢分成两半做成的酒杯，新郎和新娘交换酒杯后，将其重新拼合完整。可能是意味着与自 己般配的另一半世上绝无仅有，合二为一才能成为一个完美的整体。据说在过去，还将合卺礼上使用 的瓠瓢杯用青红线装饰起来，挂在天棚上，守护新婚洞房。在今后生活的过程中每当出现摩擦，夫妻
韩国人的传统婚礼上并没有海誓山盟，也不交换戒指。彼此端视，真诚对拜，双唇轻触瓠瓢杯， 目光交汇，就这样在悄无声息中约定今生一路同行。 6 KOREANA 春季号 2017
韩国文化和艺术 7
婚礼于韩国人而言是最重要的仪式。女性和男性，
即阴阳的互补与结合，在儒家思想盛行以前是萨满宇宙
论和世界观的一部分，因此男婚女嫁是必须的，而未结
婚则被视作最大的不幸。在农耕社会的朝鲜王朝时代， 地方官吏会为未嫁和未娶的人牵线，并举办婚礼。他们
认为阴阳不能调和而生出的“恨”会扰乱天机，导致洪涝 干旱。在现代韩国，为那些未能娶妻的农村单身汉从东 南亚国家娶来一批单身姑
商讨婚事仍然在双方家庭之间进行，但是当事人的意见
和行动变得更加重要，专门的婚姻中介公司也随之亮相。 男子代表阳，所以新郎家给新娘家发求婚帖时将新郎的
生辰八字一并寄出，此为“纳采” ，新娘家定下结婚日期 发给新郎家，此为“涓吉” 。这一风俗仍然存在，但经常 被忽视或省略。
新郎家里给新娘家的木箱子里会放入求婚帖和一 些婚礼必需品，过去还
娘的作法曾一度盛行，这
会放入用于做新衣服的
也与这样的观念不无关
布料，但经济高速增长
系。为那些结婚前去世的
期，除布料外，还要放
男女举办冥婚的风俗仍
入戒指和项链等贵金属
然得以延续。在韩国传说
首饰，新郎的生辰八字
中，最令人惊悚的鬼魂是
也要一并放入。十几年
未嫁的处女鬼和未娶妻的
前还能经常遇见新郎的
光棍鬼。
朋友将木箱子卖给新娘
然而，现在认为婚姻
的情形。新郎的朋友一
不必要的年轻人已经超过
个要扮马，头上戴上一
50%，去年登记结婚数40
批 干 鱿 鱼， 抱 着 木 箱
年来首次低于30万对。韩
国社会以阴阳原理解释男 女角色和关系并将其合理
化，男女社会角色的变化 自然会使婚姻观也发生变 化。有观点认为，高房价
等经济原因使得推迟或放
1 1 大礼桌上摆放的东西有大枣、栗子等几种食物，有象征节操的松树 盆景和竹子盆景，还有红蓝喜烛等。按照传统的婚礼习俗，桌子下 面还要放用青红布包裹的活公鸡和活母鸡，但现在只使用模型。 2 婚礼结束后，新郎新娘面向双方父母和宾客站立，准备行礼致谢， 这一环节取自现代婚礼。
子，另外一个要成为马
夫，牵着马。新郎的朋
友到新娘家附近的时 候，就说抱着沉重的木
箱子走了好远的路，累 得走不动了，前来迎接
的新娘家人会敬酒添
弃结婚的年轻人逐渐增多，但另一方面，结婚年龄也在
菜，还给红包，让他们快去新娘家。越是这样，他们就
而 “老姑娘” 或 “老姑婆” 这样的词已经很少听到。
让新娘家人要颇费一番周折，偶尔还会大声争吵。
不断增长。过去15年间，男女的初婚年龄各增长五岁， 韩国人的婚礼在朝鲜王朝时代随着儒家理念的普及
越是故作走不动的样子开玩笑。新郎朋友们的这种玩闹 还有一种风俗叫做“闹新郎” ，是指新郎如果去新娘
和社会变化而发生极大的改变。之后的现代化过程中，
居住的村子办婚礼，左邻右舍的青年和新娘家里的年轻
代了牧师和神父）的帮助下主持婚礼的西方式婚礼，结
的游戏，近代以后成为新郎朋友的一种游戏。
伴随着基督教婚礼的传入，产生了由主婚人在主持人 （取
婚场所也从神父家的院子变成教堂，抑或是婚礼礼堂。
8 KOREANA 春季号 2017
人会去给新郎出难题或捉弄新郎。原来这是新娘家里做
二人总是看着瓠瓢杯，慰藉自己。如此可见，韩国人的传统婚礼上并没有海誓山盟，也不交换戒指。 彼此对视，真诚对拜，双唇轻触瓠瓢杯，目光交汇，就这样在悄无声息中约定今生一路同行。
接下来，主婚人宣布房合礼正式开始，新郎和新娘向双方父母和宾客叩拜致谢。房合礼的程序也
来自于现代婚礼。主婚人宣布婚礼到此结束，并祝愿新郎新娘今后同甘共苦、努力养育子女，感谢父
母的养育之恩，孝敬父母，为社会做贡献，然后又向百忙之中前来参加婚庆的来宾表示感谢。尽管致 辞简短，但其内容似乎也是借用了现代婚礼的主持词。
韩国之家的传统婚礼就这样画上了句号。韩国大部分的现代婚庆场所都设有席宴厅，婚礼结束后，
便举行席宴礼。席宴礼也叫见舅姑礼，如果是迎亲的话，在初夜后举行，半迎亲的话，三天后举行， 由新娘向公婆和婆家人问候。但在今天的韩国，席宴礼已经成为了婚礼仪式上的一个环节。 后记
韩国人的婚姻和家庭生活因为奉行男尊女卑和封建家长制而饱受批评，但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
现，最近似乎正在逐渐回到朝鲜王朝初期，即奉行儒教思想之前的形态。在新婚夫妇的生活中，相对
于丈夫的家人和亲友，同妻子家的家人和亲友的关系更加受到重视。拿男性来说，在葬礼的规定和惯
例方面，自己双亲和妻子双亲的区别正在逐渐消失。法律上也禁止遗产继承方面男女区别对待。当今 韩国，婚礼似乎不再是携手一生的庄严誓言，而是逐渐演变为婚姻进程中的一个阶段，一场可以自由 编排、取消和重新尝试的表演。 （李民译）
2
韩国文化和艺术 9
特辑 2 婚礼：韩国人喜结连理的方式
10 KOREANA 春季号 2017
作为广泛收集并记录朝鲜王朝 （1392-1910） 王室主要仪式和礼仪的官方文书—— 《仪轨》 打破了阶层观念， 近距离接触并多角度地反映了对当时婚礼风俗造成影响的王室婚礼。 《仪轨》 记录内容精细翔实， 画技精巧高妙，具备极高的价值。 李成美 韩国学中央研究院名誉教授
依照2011年2月7日法国和韩国签署的协议书及法国国立图书馆和韩国中央图书馆协议的约定而归还的朝鲜王室仪轨
韩国文化和艺术 11
有
关朝鲜王朝的王室婚礼，保存至今的正式记载有20篇。仪式程序之精致
详尽，令人叹为观止。17世纪初至20世纪初 （具体指1627年至1906年间） 的朝鲜王室婚礼通过文字和图画的形式被记录了下来。
朝鲜王朝以性理学为基本纲领，所有重要仪式均参照1474年的《国朝五礼仪》
进行。 “五礼”包括“吉礼” （祭拜先祖） 、 “嘉礼” （王室婚礼及其他庆祝活动） 、 “宾 礼” （ 接待外国使臣） 、 “军礼” （ 军队仪式活动） 、 “凶礼” （ 葬礼） 。有关王室婚礼的记
录显示，在国婚被提到议事日程之后，首先要选世子嫔，整个过程需要进行三层筛 选。有名望的儒生或官吏家中未出嫁、符合条件的闺秀需上报姓名，并同时注明父 亲、祖父、曾祖父的姓名和官职，母亲一方要写至祖父的姓名和官职。 新娘遴选三步骤
经过三层严格筛选，最终被选出的少女一经选定，即被视做王族，不可再回
自己的娘家。取而代之的是在别宫中居住，成亲之前学习宫中规矩和生活规范。由 于在婚礼之前要举办诸多仪式，从实用的角度看，仍住在娘家不够妥当。
“六礼” 是指王室婚礼的六步程序： “纳采” ，王室向女方请求婚姻； “纳征” ，女
方接受求婚； “ 告期” ，确定成亲日期； “ 册妃” 或 “册嫔” ，册封王妃或世子嫔； “ 亲迎” ， 王世子去别宫迎接新娘至宫中，；对饮宴” ，举行正式王室婚礼。除最后一礼在宫中 举行之外，其他五礼一般均在别宫举行。
下面我们不妨通过《仪轨》详览两场王室嘉礼：
一场是1627年昭显世子与姜嫔的婚礼，一场是 1759年英祖和贞纯王后的婚礼。
《昭显世子嘉礼都监仪轨》共一册，最后附有
长八页的“班次图” 。左议政申钦(1566-1658)被临
王世子在景福宫的勤政殿拜见父王，王命令儿子：和世子嫔 承担起香火传承的责任，用王的威严治理百姓！。
时任命为嘉礼都监都提调（监督官） ，负责统筹本场婚礼的各项事务。昭显世子弟弟
出生的地方被用作新娘的别宫，在这里举行了 “六礼” 中的前四礼。平时用于接待中 国使臣的迎宾馆——太平馆被定为举行 “亲迎” 和 “对饮宴” 的场所。
据《仪轨》记载，农历六月二十五初选世子嫔，之后的日程安排为：十月二十八
请婚（纳采） 、十一月二十接受请婚（纳征） 、十一月二十一发布婚期（告期） 、腊月
初四册封世子嫔（册嫔） 、腊月二十七世子去别宫迎娶世子嫔（亲迎） 。然而，昭显 世子没有去别宫“亲迎” ，而是直接去太平馆，在那里等待新娘，以举行婚礼。在仪 仗队的护送下，新娘独自乘轿到达太平馆。
迎亲之日，世子在见世子嫔之前，还需要做一件事：在景福宫的勤政殿拜见父
王。王命令儿子：和世子嫔承担起传承祖宗香火的责任，用王的威严治理百姓！世 子回答： 儿臣谨遵王命！，并叩拜四次。 精细严谨的 “六礼”
整个“六礼”过程中，王室要给别宫送两次作为礼物的大雁。一次是“请婚”的
时候，一次是新郎去别宫时。 《仪轨》中有明确记载，两次均送“生雁” ，即活大雁， 而不是现代人所熟知的“木刻双雁” 。韩国人相信大雁至死忠于配偶，因此大雁是婚
姻生活中 “忠贞” 的象征。大雁是活的，所以脖子上系有绳子，被婚礼专用的包裹包 着。第二次送大雁时，骑马的 “护雁使” 先于世子的轿子到达别宫，然后把大雁交给
王世子。世子将大雁放到奠台桌上，以备 “奠雁礼” 使用。随后世子和世子嫔移至大 婚场所，喝交杯酒，举行婚礼。
1627年农历六月至1628年正月期间，为这场婚礼置办的物品、参与人员的服
饰规定、送给世子嫔娘家的聘礼种类等等，无一疏漏地被记录了下来。嘉礼都监分 三个“工房”来组织和安排整个大婚的筹备工作：第一工房负责制作世子嫔的教命与 12 KOREANA 春季号 2017
《昭显世子嘉礼都监仪轨》班次图中的世子嫔的轿马。轿子前面两人手提青灯，一 人手举青伞，轿子两边由五名别监和宦官及披着盖头骑着马的宫女护卫。 藏书阁馆藏。
韩国文化和艺术 13
服饰；第二工房负责提供仪仗队所需的旗帜与活动专用的武器、婚礼场所内外的装
饰与布置、盛放仪式道具的箱箧、别宫的屏风及屏风上的图画；第三工房负责制作 竹简及供应由此所需的一切用品，竹简用于书写王册封世子嫔的敕令。
《昭显世子嘉礼都监仪轨》班次图是现存记录王室婚礼的图画中篇幅最少的一
册，仅由八页组成。因为新郎没有去别宫见新娘而直接去了太平馆，班次图仅描绘 了乘轿而来的新娘一行。世子嫔的轿子由宫女护卫，前面有四乘稍小的轿子。这些 轿子被称为“腰舆”或“彩舆” ，里面装有宣布册封世子嫔的教命、写有颂德文的竹
简（用扁平的竹片串成的书册） 、世子嫔的印鉴和官方礼服等各类婚礼用品。1759
1
年举行英祖的第二次婚礼，其班次图首次同时描绘了王与王后的轿子。
英祖的第一任王后贞圣王后(1692-1757)，没有诞下可继承王位的子嗣。她死
后不久，宫廷选拔没有官职的儒生金汉耇的女儿作王妃。当时，英祖66岁，新娘 15岁。
60多岁英祖的第二次婚姻
英祖的婚礼是1744年《国朝续五礼仪》和1749年《国婚定例》出版后王室举办
的首场婚礼。据 《国婚定例》 记载，一向强调节俭的英祖响应政策，缩减了婚服和礼
物的规模。另一个重要的变化是，王亲自去别宫，与新娘一同回宫。因此，班次图 将在仪仗队护送下，乘轿回宫的王与王妃都描绘了下来。之后的嘉礼都监全都遵循
2
依照2011年2月7日法国和韩国签署的协议书及法国国立图书馆和韩国中央图书馆协议的约定而归还的朝鲜王室仪轨
14 KOREANA 春季号 2017
3 1 蛟龙旗是王的车驾中最重要的仪仗旗。丝绸， 404 x 345cm，国立古宫博物馆馆藏。 2《英祖贞纯王后嘉礼都监仪轨》班次图中英祖的队伍。画面上，四面轿门大开，但不见英祖其人。王室婚礼总管部门在婚礼前绘制展示参加人员位置和职责的班次图， 然后呈给国王。 3《英祖贞纯王后嘉礼都监仪轨》英祖车驾随行队伍的一部分。据推测，在绘制过程中，相同官职的随行人员反复出现时，先在木板上刻好，然后在纸上像盖章一样印上 去，最后再使用木板着色法上色。图上还有手持各种武器的步兵（上） ，身背箭筒的骑兵（下左） ，披着盖头骑马随行的侍女和医女。
了这一格局。
领议政申晚(1703-1765)被任命为嘉礼都监主管。农历六月初二至初九完成了
遴选王妃的三步骤，六礼于六月十三至二十二进行完毕。
记录本次婚礼的嘉礼仪轨首次用两卷成书。书中并未言及为婚礼特别制作的
屏风，说明英祖命人将已有的屏风进行修缮，以再次使用。他还下令：使用已有的
玉雕像，不再新制；婚服上所需的金饰用镀金代替。唯有新郎与新娘在婚礼上使用 的酒杯用纯金制成。
但是从班次图来看，英祖的第二次婚礼可算是至今为止可考的最为豪华的婚
礼之一。多达50页的班次图，从第1页到第28页是英祖仪仗队，第29页至50页是
贞纯王后的仪仗队。英祖坐在由18名轿夫抬着的轿中，四面轿门均开着，但不见
英祖龙颜。朝鲜时期，出于对王的敬畏，除公示的御真外，任何地方都见不到王的 真容。
王后部分始于仪仗队和为婚礼准备的物品，随后是装有王室册妃信件和玉册、
金质印章、正式礼服等送给王妃物品的四乘轿子。由尚宫或有资历的宫女骑马护送 前行。宫中侍女跟随其后，或步行，或骑马，都用盖头遮着脸。再后即是王妃的轿
子。不同于王的轿子，王妃的轿门全都关着，轿顶覆着装饰有绿色六角花纹的红布。 气势宏伟的婚礼队伍
这支规模宏大的迎亲队伍从位于今天的景福宫西北侧社稷洞的别宫出发，顺
着大路，一直走向昌庆宫，全长3.6公里有余。英祖在队伍中，将自己充分地暴露 在路边百姓面前。
两场相隔约150年的朝鲜王室婚礼，虽然形式上有了一些变化，但是多数惯例
得以延续。两场婚礼中 “六礼” 的顺序，除英祖亲自去别宫见新娘外，其余几乎毫无 变化。英祖率领大规模的队列将新娘迎至举办婚礼的宫内，而此前昭显世子没有去 别宫，而是在婚礼现场等待新娘到来。也许是英祖的威严和个人喜好导致了仪式程 序的改变。 （金菊花译）
韩国文化和艺术 15
特辑 3 婚礼：韩国人喜结连理的方式
李允丁 《贵族》杂志总编 安洪范，金大賢 摄影
哪些部分遵从惯例，哪些部分突出个性，这是即将结婚的男女应首先考虑清楚的问题。这一问题将牵扯到结婚费用， 需要深思熟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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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越来越多的新郎新娘不再选择 普通的婚礼殿堂举行婚礼，而喜欢只 邀请亲朋好友在室外婚礼场地举行小 规模的个性化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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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我结婚的20世纪90年代后期，很少有人会在结婚前离开父母独自生活。除非学 校或者单位离得较远等不得以的情况，父母和子女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婚后才需 要独自生活。所以，有些人为了摆脱父母对自己私生活的干涉而渴望结婚。
现在时代不同了，我周边就有很多未婚上班族从父母的住所搬出来独自生活。经济独
立是独自生活的先决条件，因此独立的年纪也会各不相同。这也是年青一代并不把结婚当 做人生必选项的缘由。 “适婚年龄” 这一概念也几乎消失。
然而，仍有不少人是想结婚却未能结成婚，抑或是回避婚姻，最大原因是结婚费用的
压力过重。如果不是可以依靠父母资助或者自己因努力攒钱而拥有足够的存款，那么很多
年轻人很难负担得起庞大的结婚费用。2015年韩国统计厅发布的资料显示，平均结婚费用
（含婚房） 需要约2.5亿韩元。 彩礼和嫁妆是难关
当一对男女在热恋后决定结婚，那么所有的浪漫至此就结束了！双方父母见面商谈婚
事，定下结婚日期，然后就要动手筹备婚礼。两人要预定婚礼场所，了解礼服信息，此外 还有无数需要做出选择的事情摆在面前。
另外，在给对方的礼金和礼物上花费的心思不亚于筹备婚礼。结婚需要的物品包括男
方给女方的彩礼和女方给男方的嫁妆。一般情况下，新娘家送给新郎家庭成员的礼物，通
常包含公婆的被子、银餐具、衣服、手提包和一笔礼金等。品种、件数以及贵重程度要与
家庭经济水准相符。新郎父母送给新娘的聘礼会与“感谢您准许把宝贝女儿嫁给我儿子”的 婚书一同装入一个木制的箱子内，送往新娘家里。木箱子会在结婚前几天由新郎的朋友带 去新娘家里。这时候，新娘家里就会摆上各种食物迎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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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画上精致的妆容，披上美丽的婚纱，将一生中最有意义的时刻 打造得绚烂多姿，仍是每一位新娘心中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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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甫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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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箱子里要放入戒指、手表等聘礼以及手提包、衣服、化妆
品、皮鞋、钱包等物品，种类因家庭文化和经济情况而异。上流阶 层在结婚时会在木箱里放入裘皮服装、皮夹克、价格不菲的首饰
等，以彰显家族的经济实力。双方互有礼金和礼物往来，一旦与期
望值不符，由此产生的矛盾会在亲友鼓动下发展为感情上起冲突。 以礼仪和尊重为基础的讲究礼节的风俗却成为双方不和的导火索， 甚至有时会导致未结成婚的恶果。为了避免发生这种摩擦，有些家 庭索性不再互送礼物。
新婚夫妇最大的烦恼就是准备婚房。过去普遍认为新郎准备婚
房，新娘准备生活用品。如今这种观念虽然仍然存在，但是由于婚 房费用高到令人咋舌，近年来新郎新娘共同承担的情况逐渐增多。 珠宝也有流行趋势
笔者结婚的那个年代，准备礼物时决定权掌握在双方父母手
中。父母挑选的手表、戒指及品牌都要顺从地接受。双方父母通常
会给儿媳妇或女婿买同样的品牌。而如今越来越多的新郎和新娘不 会乖乖地接受婆婆或岳母的礼物。虽然情况不尽相同，但实际上给
什么就要什么的年轻人已然是少数。新人在父母面前丝毫不掩盖
“我的东西要由我来定”的想法，更加积极主动地展现自身的喜好。 考虑到这种潮流，有一些父母直接把一定金额的礼金给新人，让他 们自己去选择喜爱的东西。
过去，新娘一般都会收到3、5、7件套首饰套装，即装饰有金、
蓝宝石、红宝石的钻戒、耳环、项链，套装里的件数也在不断增加。 但是由于蓝宝石和红宝石等有色珠宝显老气，近来很多新娘都更加
青睐日常方便佩戴的钻石和珍珠。在费用相同的情况下，人们越来 越倾向于不要其他珠宝，而单买一只钻石更大的钻戒。凸显原石的
炫耀热潮已经退去，更多的人推崇实用主义，认为与其购买过于昂 贵的结婚礼物保管在衣柜或者银行保险柜里，还不如挑选平时便于
不断进化的婚礼筹划人
婚礼筹划人大约是20年前开始出现的，如今已成为 婚礼筹备过程中必不可缺的参谋。从选择礼堂到选择婚纱、 化妆、摄影、礼物、蜜月旅行，以前都要新郎新娘一一筹 划，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把这些事交给婚礼筹划人。 位于首尔江南的一家婚礼筹备咨询公司的理事李美 子（音）说“大多是经先前结婚的朋友或兄弟姐妹介绍找婚 嫁公司，还有在网络上搜索合作婚纱和礼物的品牌、厂家 来判断咨询公司的水准。大部分公司会尽可能地考虑委托 人的苦恼和意愿，按照他们的预算制定方案和着手筹备。 ” 从事这一行业十余年的李美子理事说，她亲身感受 到这一行业近年来也出现两极分化现象。 “中间层大大减 少。要么选择费用极其高昂的结婚仪式，要么就是最大限 度地节省费用。以婚戒为例，除去有极少数的情侣会订制 多个价格不菲的宝石戒指外，大多数情侣会选择18K铂金 或18K金对戒。在这种情况下，甚至出现了专做情侣戒的 品牌。 ” 虽然咨询时间很短，但是很多时候可以通过交谈逐 步深入了解委托人和家庭成员的喜好主导选择进程，进而 起到类似于人生咨询师的作用。因为准新郎和准新娘有可 能会因为自己或亲友之间小小的意见不合而在感情上产生 裂痕。 “去蜜月旅行前给我们致谢或者蜜月旅行回来带一 份小礼物，我们会感到特别欣慰。相反，我们非常认真地 去准备婚礼，但新人还没结婚就分手了的话，会让我们十 分心痛。越来越觉得婚礼筹备人不应是单纯为他们挑选婚 纱或者联系结婚礼物公司，总有一天还要扮演真正对结婚 本身提供建议的角色。 ” 开设婚庆产业相关学科的大学越来越多。作为社会 的一种职业群，希望婚庆筹划人也会发生积极的变化。
佩戴的首饰。比如，有些新郎新娘就只交换卡地亚对戒。过去韩国 人认为珍珠与泪珠相近，因而忌讳结婚时送珍珠。然而近来得益于
人们更加偏爱日常生活中时尚的珠宝，送珍珠首饰也盛行了起来。 据宝石行业的统计，用于结婚礼物的平均费用约500万韩元。蒂凡 尼等顶级品牌在韩国销售的首饰绝大多数是结婚对戒。今天，婚戒
商家云集的首尔钟路五街仍旧挤满了要买蒂凡尼相同款婚戒的情侣。
选手表时，男女双方也不再坚持佩戴同品牌同款式的手表。
越来越多的人认为价位也无须相同。较为特殊的变化是，与婚戒和
项链相比历来不大受重视的手表近来被视为重要的礼物之一。以前 男士的结婚手表中最受欢迎的品牌是劳力士，虽说现在大家对劳力 士的喜爱并未减退，但显然没有了过去那样的追捧，因为各种手表
的信息和品牌越来越多样化。韩国的高档手表销售量在全球市场屈 指可数，作为结婚必备礼物的需求起了一定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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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新郎的朋友们把木箱子卖到新娘家，或者在箱子里装上贵重的首饰送过去的 这一风俗，如今至少在普通中产层的婚礼上几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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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互有礼金和礼物往来，一旦与期望值不符，由此产生的矛盾会在亲友鼓动下发展为感情上起冲 突。以礼仪和尊重为基础的讲究礼节的风俗却成为双方不和的导火索，甚至有时会导致未结成婚的 恶果。为了避免发生这种摩擦，有些家庭索性不再互送礼物。
婚礼与婚纱
在韩国，婚礼一般采用西方的仪式，附加传统的新娘拜长辈仪式。新娘在西式婚礼结
束后，穿上韩国传统服装，拜见新郎长辈。过去婚礼结束后离开娘家去婆家后举行的礼仪， 近来在婚礼结束后马上进行。新娘要换穿传统服装，给公婆行大礼，然后敬酒。这时候， 公婆会递给新娘象征多子多福的栗子和大枣。
在婚礼上，最受关注的除了新娘就是婚纱了。如果说过去超长的拖尾设计受到青睐，
那么近年来婚纱不强调大气场的设计，而是选择有个性的设计。在选择婚纱时，有的人听
取婚纱店设计师的推荐，但是越来越多的准新娘会在网上收集资料，带着明确的想法挑选 婚纱。因而特定时期没有特定的流行款式反而成为一种趋势。值得注意的是，时尚和婚纱
的边界也越来越模糊，日后能再穿的礼服越来越受到青睐。在清潭洞经营婚纱店27年的 李明顺说， “从前一阵子开始，我干脆把租赁改为出售，因为越来越多的新娘认为婚纱不 应是一辈子只穿一次的礼服，而是表现自我的一种工具，更加看重婚纱作为服装本身的价 值。 ”
婚纱的变化与婚礼场所的变化也有深刻的关联。比起千篇一律的婚礼场所，越来越多
的年轻人青睐在郊区的山庄、花园或宅院里进行特别的婚礼。就算在传统的礼堂举行婚礼， 新娘新郎也会通过特别的室内装点和礼服，尽力使空间看起来更加温馨，更有个性。这也 是变化之一。
仪式要从简，度蜜月要奢华
过去的婚礼于父母而言是邀请亲朋好友告知子女长大成家的严肃仪式，也是炫耀家族
势力的仪式。因此，越是经济实力较强的上流社会越青睐奢华的婚礼。但是，这一代子女
成为父母后，对婚礼的认识逐渐发生变化。很多年轻人认为，结婚主体不是父母而是自己， 内容比形式更重要，个性比风俗更重要，他们正在积极地推动这种变化。过去，很多人人
会交上随礼，打招呼就匆匆离开，婚礼却无心细看。而现如今，精而小的婚礼越来越多， 在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的注视下纪念人生新的起点，成为一种风尚。
此外，从婚礼简省下来的时间和费用转用于蜜月旅行的趋势愈来愈凸显。 《婚礼》杂志
的总编林美淑表示， “说件滑稽的事。马尔代夫将在几年后从地球上消失的广告让马尔代
夫成为蜜月旅行的首选，直到前不久都是。最近夏威夷很受欢迎。免签政策实施后，这一 需求剧增。韩国人普遍认为蜜月旅行无论如何都要在高档奢华的度假村渡过。带泳池别墅
的豪华度假村格外受欢迎。 ”近来，越来越多的新婚夫妻不再采纳婚庆筹划人推荐的旅行路 线，而是选择自行安排日程的自由行。 （沈英花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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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郎新娘入场之前，双方母亲并肩入场，已成为近来西式婚礼的一个惯例。 2 见舅姑礼已成为西式婚礼的一个附属环节。新郎新娘换下西式礼服，穿上传统婚礼礼服，向婆家长辈 问候请安。婆家长辈们会将象征多子多孙的栗子和大枣抛向新娘的裙子，新娘用裙子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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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辑 4 婚礼：韩国人喜结连理的方式
白荣玉 小说家
婚姻概念正在发生着急剧变化。对于相爱的人来说，地理距离不再是大问题，
而要保持独立性的欲求却日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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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
晨一点，人们心底最柔软的时
候，调频电台正在播放着情感咨 询节目，很多故事源源不断地涌
入了电台演播室。要感谢去年春天开播的 这档节目，让我了解到如今存在很多与以
往全然不同的、反映“时代面貌”的情爱关 系。比如那些来自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处于 可联络状态的社交网络媒体的故事。 爱情中的地理距离观
如今，所谓“以前的朋友”这个概念已
经很落伍了。过去，我们一毕业，就会和 以前的朋友渐行渐远。换言之，毕业也意 味着入学，代表了新的人际关系。但是现
在， “几乎”不可能因为距离而与特定的人 分离。甚至对于那些分手的情侣来说也是 如此。原因是社交网络媒体的运算法则不 会让我们孤独。
我常常从师弟师妹那里听到一些故
事，说“脸书”或者“卡考聊天”把前任恋人 当做好友推荐给自己了。不止这些。有一 次，脸书推荐前任男友的现任女友为“ 好
友” ，把我的师妹气得好几天心情郁闷。于 是，她简直（不经意地）成为了跟踪狂，开 始追踪前男友的现女友行踪，得知了他们 马上要结婚的 （绝对不情愿知道的） 消息。
还有一种反映时代面貌的恋爱关系，
那就是“异地恋”的兴起。男友在东京，女
©Topic images
友在首尔的情侣故事不时回荡在演播间 里。热恋中的一方去留学或打工度假的事 情也比想象中的要多。东京和首尔没有时
差，还算是比较好的。但是伦敦和首尔会
如何？首尔和圣保罗呢？现在，不一定是
热恋中的情侣才异地恋。我周边有很多夫妇分居两地。有的是丈夫在首尔，妻子在浦项；有的 是妻子在加里福尼亚，丈夫在纽约。
我有个学妹在首尔，她的男友在阿姆斯特丹，两人是异地恋。有一天，学妹为了男友飞到
了阿姆斯特丹，在一起呆了三个月。在因为签证到期而不得不回首尔的那一天，她男友在机场
说会想办法使两人在一起并提到了“未婚妻签证” 。这一签证是为了使国籍不同的恋人免遭驱逐
的最低法律保护措施。在欧洲，已经有大约50%的情侣选择不结婚。结婚和同居的界限越来越 模糊。
韩国的情况怎么样呢？“三抛世代（指就业、恋爱、结婚都抛弃的人群） ”中“结婚”也算作
一项，早就人尽皆知了。如果现行婚姻制度再继续下去，还将有更多的情侣放弃结婚。因为至 少在经济层面，婚姻对滋润生活“几乎” 毫无助益。假如一结婚就需要支付银行贷款的利息，那 谁还会不假思索地轻松选择婚姻呢？婚姻不能仅仅归结为两个人之间的“爱情”问题，因为不动 产、金融等多种政策会强势地左右婚姻。
虽然学妹在阿姆斯特丹呆的时间比预期长，但最终还是和她的男友分手了。不久前，奔波 韩国文化和艺术 25
于首尔和釜山之间的另一位学妹，也和恋人分手了。当我和朋友们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一位
在努力克服纽约与首尔14个小时时差的恋爱中人对我说道： “ 从我两年的异地恋经验出发，结论 只有一个： 要想异地恋成功，别无他法，只能脚踏两只船！”
作为精神科专家的这位学妹说得斩钉截铁：异地恋造成“无性恋爱” ，唯有“脚踏两只船”才
能克服这个障碍。她还补充了一句：在这个时代里， “异地恋” 所具有的最大美德就是适度的 “不 关心” ，不想太多了解对方。 半同居，新的结合形态
德国小说家埃里希·凯斯特纳曾说过， “爱情毁于地理距离” 。很多国家有类似的谚语，意
思是说 “不相见，不相恋” 。这里就产生了一个问题： 爱情的保鲜距离到底有多远？
事实上，在新年的第一周，就有人就异地恋找我咨询。他们一直被地理和时间距离带来的
恐惧碾压着。想结婚却又不知是不是行得通，提前对未来设定了失败的结果。但是，我又想反 问一句，必须由婚姻来成全爱情吗？婚姻是否意味着二人必须一直在一起？这个时代的婚姻已
经有别于以往了。因为我们的生活条件与过去不同了。我从驻美记者安熙庆对社会学家齐格蒙 特·鲍曼的采访中发现了很有趣味的故事。
“我之前讲到过法国作家米歇尔·维勒贝克吗？维勒贝克是一位充满智慧的人。他的《一个
岛的可能性》一书描绘了极为恐怖的未来是反乌托邦的。这本书告诉我们，我们以现在的取向 继续前行最终会是什么结局。就爱情而言，很多情侣对他们的关系是若即若离。不是因为距离
有多远，而是因为我们自身在渴望共处的同时又希望独立。美国电影里不是经常说一句话嘛，
‘我需要有自己的空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离我远点，让我静静呆一会儿。这就是现时代 的理念。 ”
鲍曼认为， “依赖性” 如今已经成为一句鄙俗之语。如果解释一下这句话，就是人们在结婚
时立下的不论福祸贵贱都要永远相伴的誓言已经与时代完全脱节了。我们的时代是如此地强调 独立性。
现在，回应爱的空间也与之前有所不同。人们希望二十四小时都能联系上，但是在空间上
却只想坚守一个人的堡垒。也就是说，一方面通过互联网保持联系，另一方面则是独自生活。
我们真地感到孤独，所以希望二十四小时保持联系。与此同时，我们也渴望说走就走的自由。 问题在于“自由”和“稳定”绝对不可兼得。稳定的自由就是一个矛盾的说法，自由必定有危险相 伴，稳定则必然要求结成共同体。
正因为如此，半同居情侣这种新型结合方式开始出现，受到很多人的青睐。我的很多网友
都以这种方式保持关系。他们不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都有自己的居所，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才相
见。有一对情侣生活在济州，男方住在挟才，而女方住在表善。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只在周
末的时候相见。当然，有需要时就随时相见。他们对我说，这是结婚12年后才找到的黄金比率。 他们还告诉我适当的自由度和适度的稳定感之间相互形成刺激。他们找到了适合他们两人的不 会扼杀爱情的正确距离。
最近还出现了“卒婚”这一新词。这个词的意思是“婚姻毕业” ，与离婚是两个概念。这一
现象最早出现在日本，指的是夫妻还维持着婚姻关系，但双方互不干涉各自的生活，彼此独立 地生活。 “卒婚” 的特点是比半同居情侣更加强调相互独立的生活。
现在出现了一种新结合方式：半同居情侣，受到很多人的青睐。我的很多网友都以这种方式保持关 系。他们并不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都有自己的居所，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才相见。 26 KOREANA 春季号 2017
只属于自己的独立房间
我们中大部分人是在对婚姻几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结婚。这如同没有接爱过任何的爱情教
育却掉入爱河。事实上，我们所知道的是对爱情近乎于神话般的迷信。一见钟情，无须努力就
自行通晓的爱情，所有的一切都顺其自然地发生、全身心都感受到“他是我的人”这一魔法般的 瞬间……然而，这些不过是电影、小说和电视剧炮制出来的。
假如我们投入对怎样“开始爱”的关注的一半去探究一下如何“维持爱” ，我们的爱情会与
现在全然不同。婚姻生活也是如此。没有谁像阿兰·德波顿这样长时间地纠结于这个问题。他
曾在博客上发表长文，题为“关于错误的爱与婚姻。 ”未婚时的普通男人或者女人怎么会一结婚 就会变成那么没有耐心、缺乏人情味的 “疯子” ，他在文章中详细描述了这种情况的形成过程。
“如果没有人听，我们发火时就不会大吼大叫。如果不结婚，就不会知道自已原来一发火
就会大吼大叫。即使全天都在辛苦工作，如果没有人打电话来提醒吃晚饭，也不会知道自己原 来是个工作狂，假如有人想阻拦，难以预想会出现怎样糟糕的结果。晚上和另一个人相拥入眠 是件乐事，但是临到需要极为亲近、相互诚实的阶段，我的行动也许会十分冷淡和别扭。一个 人生活久了很容易产生错觉，误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容易和别人共同生活的人。不了解 自身，自然也就不知道要去找谁。
所以，我坚定地认为世界上所有的约会，第一个问题应该是“那么，你疯狂
到怎样的程度？”为什么不是呢？如若问我婚姻是什么，我能写出三十句，但是
就在此时，我只想说这一句。所谓婚姻，就是即使了解所有一切，仍旧会在每一
个瞬间预先失败。很夸张吗？并不是。那么关于婚姻，我只能给出下面最为现实 的忠告。
所谓婚姻，其实就是选择你要承受怎样的痛苦。这意味着，未来的婚姻对
象会给你带来从未想象过的痛苦。所以，选择婚姻对象也就近乎于在判断这
个人是否有足够的价值让我承受那种痛苦。任何人的一生都难免受到伤害。 但是，至少应该能选择我要承受来自谁的伤害，并且必须要选择。只有这
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不幸！最终，我对婚姻能给最为正直的忠告是： 如果你不爱这个男人，那么你会时常觉得忍受起来会比预想的难太多！
结婚是不是必须的？这和是否必须生孩子或者男女之间存不存在
友谊一样，都属于老掉牙的问题。然而，我通过十五年多的婚姻生活
学到了一点：这绝不像选A还是选B这么简单。所有的选择均是如此。 选择具有残忍的排他属性。因为所谓选择，是要能够放得下不选择的
那部分。还有一句忠告。显而易见，能独自生活得很好的人，也能过
好两个人的生活。这点是明确的。是不是拥有只属于自己的独立房间并
不是只对作家至关重要。 （毕小乐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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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辑 5 婚礼：韩国人喜结连理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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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世纪初历史的惊涛骇浪中，新文学和自由恋爱构成了韩国文人社会叙事的重要基础。经过近代和工业化时期， 许许多多的小说以多样的方式描写了恪守或是对抗社会成规的人间众生的婚恋百态。 李昌起 诗人、文学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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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千年到来的2000年，分裂以来的首次南北领导人会谈和 “6·15” 共同宣言令韩国人激动不已。 兴高采烈的人们一遍又一遍地观看平壤顺安机场飞机舷梯前南北两位领导人握手相拥的画
面。对统一的热烈讨论和热切期盼吸引住了一切，韩国文坛也因此失去了重心，连出版市场
都拱手让给了轻浮的大众小说。拥有“今日作家奖”头衔的李万教当年5月出版的《结婚是件疯狂的事》 是一本题目极富挑战性的小说，但在当时也就这样被埋没了。2002年，以该作品为原作的同名电影上
映。2006年，朴贤旭的一本题目更具危险性和矛盾性的小说《妻子结婚了》获得了文学奖，并被拍成电 影，这才随之涌现出大量的报道和评论把这当成一种现象来讨论。 结婚是件疯狂的事?
有人把婚外情看做“出轨和结婚的新形式” ，也有人做出“婚外情文学是垃圾”这样粗暴而神经质的
反应。然而，当看到那个跟“条件很好”的医生结了婚，却又和做兼职讲师的旧情人保持关系的女主人
公说出： “越来越感觉不到任何负罪感，只觉得比别人活得稍微忙一点儿。 （ ”《结婚是件疯狂的事》 ） 这样 令人震惊的话语时，当看到“我是让你摘星星啦，还是让你摘月亮啦，我只不过是想多拥有一个丈夫罢 了。 ” （《妻子结婚了》 ）这样大胆直白的心愿时，读者们既感到惊讶，又为她们的悖论而发狂。 《妻子结
婚了》 这部电影的海报用 “有自信吗？只爱一个人的自信？” 这样冷嘲热讽的语句提前揭露出一夫一妻制 的虚伪，因为一跃成为现代版预言家的雅克·阿塔利曾把一夫一妻制退出历史舞台的期限敲定在2040 年。作品改变了那种关于日常生活的毫无悬念的虚构，注入了一种犹如阅读战场战况日志一般的速度 感，让许多读者和观众为此咋舌惊叹。
然而，如果用更学术一点的眼光来寻找这些作品中值得瞩目的意义的话，就是将左右成长小说或
者自传小说等传统小说样式脉络的所谓结婚这个必经的程序作为一个新的题材探索对象完全分离出来。 韩国的近代文学如果从李光洙（1892-1950）算起，那么它扩展到正面审视和质疑婚姻制度的文学叙事 领域所用的时间是将近一百年。在这个模式变化所带来的新型关系中，韩国的读者们聊且可以享受到 在剥去如同体肤的制度的外衣时的那种痛快和自由。 儒家婚礼传统
所谓“冠婚丧祭”四礼体现的正是韩国人的精神文化。在儒家统治秩序站稳脚跟的六百年前，四礼
就已经确立，并且不是单纯的礼仪，它已经超出了社会生活的基本秩序，具有一种法律般的效力。这
个礼法之本就是 《朱子家礼》 。朝鲜王朝在这个性理学礼法的基础上，通过对原有风俗和现实性的考量， 制定了称为 《国朝五礼仪》 的王室礼法，并将其收录于朝鲜王朝最高的法典—— 《经国大典》 。
国家的礼法作为上层的规范为社会各阶层所接受，唯有婚礼没有被遵守。这是因为婚礼必须有两
家的合议作为前提。特别是新郎到新娘家行礼娶亲，这种迎亲（画报上常常介绍的韩国人传统婚礼的场
景就是迎亲）总是会有经济负担随之而来，因此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是按照旧俗来办。也许对平民百姓
来说，高句丽时代的结婚方式更为简便易行，那时人们可以自由选择结婚对象，新郎住在娘家提供劳 动力，直到儿女成人。无论是6世纪高句丽平冈公主的故事，还是韩国最早的汉文小说、金时习(1435-
1493)所著的《金鳌新话》之“李生窥墙传”里李生和崔氏妇人的故事，我们都能看到即便是贵族豪门， 似乎也无法阻拦不惜生命的男女爱情。一直到18世纪，农业技术发展了，商业搞活了，财富积累起来 了，严格的儒家方式的婚礼才得以成为朝鲜王朝时代平民百姓生活的一部分。有趣的是，老百姓的腰 包一鼓，他们就开始反对与贵族有等级之差，主动想去遵从更加严格的 《朱子家礼》 的礼仪。
从商议婚事的议婚程序可以看到在朝鲜王朝时代，结婚不仅意味着个人之间的结合，人们更将其
视为不同家族和地域风俗的相遇。为了在实力相当的前提下实现两个家族的和谐融洽，大家彼此关照， 慎重虔敬，这倒无可厚非，不过有时时间太长，程序琐细，甚至到了复杂的地步，自然而然也就产生 了不少陋习。首先，两家的自尊心和竞争心理使繁文缛节多了起来。18世纪的实学家李德懋（1741-
1793）对婚礼的堕落发出过这样的慨叹： “只缘世俗，嫁女资装，多费钱财，故生女，以为败家之兆，
稚女死则人或以得几金之说，有慰喻之者，伦纪以之坠地，可胜寒心。 （ ”《士小节》 （ 中） ） 在议婚过程中， 两家父母的意见和决定比当事者的意愿更加重要，这种倾向也产生了很多弊端。前文提到的韩国近代 文学开山之人李光洙就是这种无视当事者意愿的包办婚姻的受害者，他对议婚的弊害进行了批判，通 过小说让 “恋爱” 一词在大众中间流行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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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文学中的婚姻
李光洙在 “婚姻论” 这篇评论中对当时按父母意愿决定配偶的社会风俗进行了如下的批判。
“‘让你女儿给我当儿媳吧。 ’ ‘好啊，你儿子就作我的女婿啦，哈哈。 ’在说说笑笑和交杯换盏之间
就成全了一桩婚事，决定了儿女一生的命运。所谓婚姻，本是成年男女自愿的契约行为。 ”
李光洙经历过与素不相识的女子成婚这种不幸的包办婚姻，他为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女性的独
立意识和男女的平等摇旗呐喊。特别是他在韩国近代文学最早的长篇小说 《无情》 （ 1917） 中，通过本想 以死来守节的主人公朴英彩的醒悟，强调了从传统伦理意识和规范中获得解放的必要性。
上世纪20年代，主张自由恋爱的新女性具有开放的性意识，而支撑这种意识的主体性又不十分充
分，对这一内在矛盾进行描写的作家有金东仁（1900-1951） 。他在《弱者的悲哀》 （1919）中描写了一
个名叫“姜伊丽莎白” 、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年轻新女性因为在K男爵家当家庭教师，与男爵发生不 正当关系而遭受磨难的过程。
工业化时代中产阶级婚姻的表与里
韩国文学可以大谈爱情理论和描绘婚姻新风俗的时期至少要从上世纪70年代算起，那个时候，快
速的经济增长和超乎寻常的教育热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恢复了平稳。朴婉绪（1931-2011）的《蹒跚的午 后(1976)》讲述了在上世纪70年代，一批白手起家、仅仅在财产增值的竞争中获得成功的“没有教养的 中产阶级”被打造出来，一个成功的小企业主的三个女儿按照各自的价值观选择了自己的婚姻。作品通 过她们的婚姻，对她们是怎样因为遇到韩国社会的现实而发生畸变的过程进行了赤裸裸的描写。
初姬决心不要过父母那样为了脱贫而不辞劳苦的日子，她没有选择与所爱的人结婚，而是选择了嫁
给一个有钱的50多岁的“龌龊富翁” ，结果却因与旧情人的婚外情而自食苦果。又姬虽然与自己所爱的
人结了婚，却发现自己的未来就是“一个犹如旅馆的房间一样饱受穷苦的世界” ，她只好一边倒着婆婆的 30 KOREANA 春季号 2017
最近在首尔刚刚举行完婚礼的一对跨 国夫妻，幸福之情溢于言表。一般认 为，跨国婚姻需要彼此适应的问题更 多。但对于结为夫妻的男女来说，需 要面对的挑战实际上并不是国籍，而 是来自彼此之间的差异。
韩国的年轻人现在正诚惶诚恐地在立着爱情与幸福旧木牌的宅院旁窥视徘徊。为了成为那个宅院的 主人，人们已经找寻到多种多样的家庭形态作为解决方案，可见婚姻似乎并不是维持这个宅院健康 的唯一的灵丹妙药。
尿缸，一边念着爱情的咒语活下去。末姬用怜悯和轻蔑的目光望着两个姐姐，几经周折，她凭着自己的 智慧找到了既有钱又有情的郎君，移民国外。这三个女儿的 “爱情和野心” 至今仍是韩国电视剧的主线。
如果说朴婉绪成功地通过结婚的故事通俗地表现了当时的世态炎凉，那么吴贞姬（1947- ）在《老
井》 （ 1994） 里描写的结婚生活则更接近于本质，更有思想性。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 “我” 不知从何时起， 每天过的就是除了共同分担“琐碎的生活问题、饮食和性”以外， “连对昨夜做的梦也闭口不谈”的平常 生活。有一天， “我”与心中怀念的旧情人“他”相遇， “我”油然而生一种“无论是哪里，只想去一个无 人的地方一起缠绵”的渴望，与此同时又为“有一只要把我们平安送回各自归途的船正缓缓驶来而感到
安心” ，就这样“我”和“他”分开了。后来在一次偶然之中，她得知了“他”的死讯，但她能做的事情是
仅仅“整理衣物，把白天腌好的白菜做成泡菜” ， “为儿子做盒饭的小菜，和丈夫一边看电视，一边说 笑” 。重新回到昨日生活的“我”回想起那口承载着生命和死亡蕴义的老井和那座留存着不觉间已经消 失的记忆的老屋，觉得自己“如同众多随时间推移而消逝的存在一样，不得不怀抱着人世间死亡的影 子，在日常生活的泥沼中苟延残喘” ， “我” 为看透了自己的命运而痛哭。 等待新的婚姻故事的出现
再没有一种制度能象婚姻一样隐藏着那么多与人际关系上的无知、唐突、纠缠、不幸相关的秘密
了。婚姻执拗地把家庭和个人、我和你、理性和感情、男人和女人对立起来。韩国的年轻人现在正诚 惶诚恐地在立着爱情与幸福旧木牌的宅院旁窥视徘徊。为了成为那个宅院的主人，人们已经找寻到多
种多样的家庭形态作为解决方案，可见婚姻似乎并不是维持这个宅院健康的唯一的灵丹妙药。然而， 如果孤立不能作为答案的话，那我们至少应该对彼此，乃至对整个人类有更多的了解。只有这样，我
们才能战胜那种怂恿自己去憎恨别人的恐惧，才能与这个不断催促人们去竞争的强大的资本主义抗衡。
（王君湘译）
韩国文化和艺术 31
特辑 6 婚礼：韩国人喜结连理的方式
如果想要成功的婚姻生活，不管是谁，都必须适应另一方。一般而言，国际婚姻夫妇兴许在这一方面会经历更多困难。但从 我的经验来看，也有比预想更容易的解决办法。笔者和韩国女性结婚并在韩国定居20多年，见证了韩国社会对于国际婚姻 看法的巨大变化。
查尔斯 · 拉舒尔 首尔大学国语国文系教授 金大贤 摄影
32 KOREANA 春季号 2017
1
996年3月，我来韩国已有6个月。我坐在梨花女子大学正门外一家餐厅里，等待与我互 教英语和韩国语的语言交换朋友的到来。一看表，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10分钟。正
在这时候，一名从未谋面的女学生匆匆忙忙地开门进来，在我面前坐下来，用英语吞吞
吐吐地说道： “对不起，我迟到了。 ” 她说，因为我的语言交换朋友学校的事情忙不过来，委托她
代为和我互教语言。我虽然心情有点不悦，但还是决定先试一次。我当时的想法是见面学几次， 然后找个借口停止互教就是了。
但令我惊讶的是，这名新的语言交换朋友对教我韩国语十分积极。于是我一直和她一起学
习，直到我报名参加延世大学的韩国语学堂，而且在韩国语学堂的学业开始之后，她还继续帮 我学习。我们从一起学习语言的关系更进一步，在1996年3月初次见面一年后结了婚。 从语言交换朋友到人生伴侣
自那时起时光流逝20余年，现在我们仍然和睦相处。人们经常问我们，国际婚姻生活中
遇到了哪些困难。也许在他们看来，国际婚姻会比“一般”婚姻更加困难吧。当然，确实存在文 化上需要互相适应的地方。有些事情，韩国是这样做的，美国是那样做的，甚至有时候刚好相 反。只要是在外国生活，不管在什么地方，文化适应都十分重要，但如果是和一直生活在那个 国家的人一起度过人生，那就更加重要、更加迫切了。
但生活中并非因此就只有困难和障碍。一路走来，也有意外的快乐经历。例如，在韩国，
女婿传统上在妻子娘家会受到相当的欢迎，岳母总是尽力善待女婿。借用韩国的说法，女婿是
“百年贵客” 。而婆婆和媳妇传统上很难相处。美国的情况则稍为不同，几乎是相反的。岳母与 女婿经常不好相处，但婆婆和媳妇却不像韩国这般难处。结果，我和妻子都享受了两国最好的 情形，我的妻子和我的母亲相处甚好，我的岳母直到去世对我都是相当的好。
坦率地说，我们需要互相适应的，并不是文化上的，而是个性上的。也就是说，不管哪
对夫妻，想要拥有成功的婚姻生活，都必须为适应对方做出努力。我们也同样必须适应。首先 必须学会如何与他人共享人生。虽然这话乍听起来与直觉相反，但事实上在某些方面，我认为
“国际婚姻”夫妇反而更为容易。也许，正因为我和我的妻子从一开始就已经预想到我们的婚姻 生活会很困难，情况反而变得有利。我们来自完全不同的两种文化、完全不同的两种背景，怎 么又能不困难呢？
有文化适应，但更是个人适应
事实上，只要是结婚，任何人在一定程度上都是和来自不同文化的人结婚。即便是来自同
一国家、同一文化圈的夫妇，他们也同样来自不同的背景，成长于不同的家庭，拥有相互不同
的人生经历。但也许重要的是，不管来自什么文化，男人和女人都十分不同。说不定，在某些 方面，相比韩国男性，韩国女性拥有更多和美国女性的共同点。我一直十分好奇， “国内”婚姻 的人们是不是对将要遇到的困难有了认识再结婚的。我和我的妻子都是在做好了面临严峻的适
应问题的准备之后结的婚，因此从一开始就能够克服诸多困难。每当令对方郁闷、惊慌甚至受 伤时，我们都会认为那兴许是“文化差异”的缘故而放了过去。随着时光流逝，尖锐的棱角逐渐 磨光，我们学会了如何和谐相处。
这只是我作为一个国际婚姻者的个人经验，事实上并非通常情况。我虽然是个和韩国女性
结婚的美国男子，但并不是结婚移民。也就是说，我不是因为结婚而来到韩国的。我只是在韩 国生活的时候遇到了我的妻子。而且我们没有孩子，这也和其他夫妇的情况不同。也许就其影 响可以另写一篇文章，但无论如何，我们确实和一般的国际婚姻大不相同。 最近在首尔刚刚举行完婚礼的一对跨国夫 妻，幸福之情溢于言表。一般认为，跨国婚 姻需要彼此适应的问题更多。但对于结为 夫妻的男女来说，需要面对的挑战实际上 并不是国籍，而是来自彼此之间的差异。
根据韩国政府2015年关于“多元文化婚姻”的统计，最一般的国际婚姻是韩国男子和中国或
越南的女子结婚。也许在韩国说起国际婚姻时，人们想到的最典型的形象是与东南亚女性结婚的
农村小伙。事实上，根据2016年的统计，过去五年间从事农业和渔业的男性中，有22.7%属于 国际婚姻。 （这一比例低于2007年的40%。 ） 韩国人想到国际婚姻的时候，脑海中一般会浮现这种
情形。这种现象既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一方面，它解决了韩国农渔村直面的新娘不 韩国文化和艺术 33
在韩国，国际婚姻的未来难以预测。但不管未来如何，它都将成为多元文化主义全面发展的一个轴 心。随着对国际婚姻的包容逐渐扩大，自然而然，不是在韩国出生和非韩裔外国人将成为韩国社会 接纳的一部分。
足等社会问题，一定程度改善了这种局面，但也经常听到不好的消息。例如，我们经常会听到来
自贫穷国家的新娘来韩国不久后就逃走的消息。对此，政府也在持续地采取诸多措施，以期根除 婚姻中介的不法行为。
结婚移民和多元文化主义
韩国政府已经认识到了以结婚为目的而移民韩国的人遇到的困难。在第一次外国人政策
基本计划（2008-2012）中，政府为结婚移民订立了专门的条款，提到了为使她们在韩国社会定 居、实现财政独立而采取扶助措施的必要性。此外，还认识到了结婚移民所遭遇的歧视和人权 蹂躏，采取了相应的解决措施。女性家庭部为了提供适应韩国所需的实际信息，出版发行了八 个语种的 《欢迎册》 ，并推出旨在向结婚移民女性介绍韩国文化的泡菜节等活动和培训项目。
对于结婚移民或其他国际夫妇而言，比制度上的努力更加重要的，也许是普通韩国人对于
国际婚姻的看法。虽然媒体关于国际婚姻的报道多是聚集于“假结婚”或婚姻骗局等反面报道， 但普通人对与外国人交往和结婚的看法似乎已有所改善。在我的记忆里，以前只要是外国男性
和韩国女性携手同行，照例会遭受白眼，甚至遭到辱骂或殴打。但是，现在人们已经很接受国 际夫妇了。这固然是因为韩国社会对于外国人的包容度有了普遍的改善，但原因并不仅仅如 此。韩国人似乎已经认同这样一种观念，外国人不再仅仅是路过的访客，而有可能是构成韩国 社会的一员。
有意思的是，在韩国从社会上和文化上对国际婚姻的包容度提高的同时，国际婚姻的数
量却在减少。虽然韩国整体上婚姻的数量也在减少，但国际婚姻的减少率却更为陡然。随着从
2011年起对国际婚姻中介企业加强监督和对结婚移民加强审查，国际婚姻在整体婚姻中所占的 比例已从2010年的10.8%大幅减少至2015年的7.4%。与中国配偶的婚姻尤其大幅减少，而
与美国等经合组织国家配偶的婚姻却有所增加。由此推测，尽管全面减少的趋势将继续维持， 但变化更大的还是国际婚姻的形态。 对国际婚姻看法的变化
在韩国，国际婚姻的未来难以预测。但不管未来如何，它都将成为多元文化主义全面发展
的一个轴心。如前文所述，随着对国际婚姻的包容逐渐扩大，自然而然，不是在韩国出生和非
韩裔外国人将成为韩国社会接纳的一部分。进而言之，因为国际婚姻的缘故，韩国和“是韩国 人”的含义也将被重新定义。作为国家，韩国有着强烈的民族身份认同。这种身份认同当然是 经历数个世纪而形成的，但在20世纪上半叶日帝强占时期变得更强。当韩国处于失去国家地
位、国民成为日本帝国主义臣民的危机时，作为一种防御机制，强烈的民族身份认同形成了。 34 KOREANA 春季号 2017
最 近韩 国人 对跨 国 婚 姻 的认识 大 为改 变， 这也引发了韩国人特有的单一民族国家概念 的变化。
因此，即便在今天，韩国人也把民族性而不是他们所持的护照当做身份。正因如此，他们认为 在美国出生的美籍韩人是 “韩国人” ，却把已经归化为韩国人的西方人继续当做 “外国人” 。
由于国际婚姻和多元文化家庭时代的到来，对于身份认同的认识将发生变化。因为多元文
化主义通常也意味着多民族主义。随着韩国的人口构成在文化上和民族上逐渐多样化，对于血
统的概念或者韩国是“单一民族国家”的概念也必须重新思考，而且这种思考已经开始。如今为 了形成韩国身份的核心，必须要有让把韩国当做自己家的所有人能共享的某种不同的东西。
大致浏览世界各地新闻，就可以看到多元文化主义在西方正受到攻击。依然有人坚持着希
望，希望来自其他文化的人能接受有益于所有人的共同价值而和平共处。但也有人说，多元文
化主义是失败的实验，许多西方人所珍视的价值已陷入崩溃的危险，因此必须防范外部势力。 虽然无法预知西方的多元文化主义将如何发展，但如果韩国继续沿着多元文化主义的路走下去， 也将同样面临众多的挑战。韩国究竟能否避开在这一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我认为，国际婚姻的
地位，即它在社会中发挥什么样的作用、被社会成员如何看待等等，将成为今后将要发生的事 情的良好指标。据我的经验判断，形势看起来不错，但仍有诸多有待改进之处。 （姬新龙译）
韩国文化和艺术 35
焦点
人口大逆转 元年讲述的 人口故事
李承旭 首尔大学公共卫生研究生院名誉教授
随着出生率的下降和预期寿命的增长，韩国的人口结构迎来了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快而巨大的变化。 随着总人口的减少，劳动力减少、供养负担大等人口构成的突变已成为严重的问题。
©Topic images
预期寿命增长固然是件好事，但日益严重的低生育率和单身趋势让我们对未来老龄人口的基本赡 养问题难以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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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
国人历来认为多子多福。他们期待子女们在遥远 的将来供养自己，这种期待甚至胜过抚养子女的
为荣。
负担。他们认为，儿女多则家门兴旺，以子女多
过去的人口变化和人口政策
1955年，朝鲜战争结束后不久，韩国迎来了“ 婴儿
潮” 。据统计，1960年韩国的总和生育率（每个妇女在育 龄期间平均的生育子女数）达到了6.0。但是那个年代经济
情况恶劣，再加上粮食供应不足，不少人在春荒期饿死。 粮食不足，人口却在增长，所以更难逃脱贫穷。政府考虑 到未来，终于在1962年将人口控制政策正式批准为国家 基本政策，开展了大规模的计划生育工作。该政策起到了
很大的效果， “只生两胎即是美德”的社会观念也逐渐普及。 1983年韩国的总和生育率降到了2.1，即下降到生育更替
水平（一对夫妇如果有两个子女，人口数就会不变。这种 保持人口数不变的生育率叫做生育更替水平，考虑到早 夭，定为2.1） 。
达到生育更替水平之后，人口学者们开始讨论是否要
继续开展计划生育工作。两种观点尖锐对立。一种认为人
口已经减少到这种程度了，可以取消人口控制政策。另一 种则认为好不容易控制好人口了，如果取消控制政策，生
育率就会像弹簧一样急剧上升。实际上，后来生育率确 实呈现出稍微上升的趋势。谁都无法对未来下定论。直
到1997年，韩国遭遇经济危机，生育率开始明显下降。 2005年，生育率前所未有地降到了1.03。这个数字预示 着一个震惊的事实，就是韩国的人口将来会减少到一半。 低出生率与老龄化
韩国土地面积小，人口多。它的人口密度排世界第三
位，仅次于孟加拉国和中国台湾。所以人口减少是件好事。 那么，出生率低又怎么会成为问题呢?
最近数十年，国家经济的发展、国民生活水平的提高
以及医学的发展让韩国人的平均寿命增长得非常快。1970 年，韩国的男性平均寿命为58.7岁，女性平均寿命为65.6
岁。父母步入花甲，子女们都会隆重准备六十岁盛宴。可 到了2015年，韩国的男性平均寿命变成了79.0岁，女性
平均寿命变成了85.2岁，足足增长了二十几岁。而且据预
测，以后还会持续增长。六十岁盛宴改成了八十岁盛宴。 截至目前（2015年） ，活过百岁的老年人已达3159人，韩
国正大步迈向“百岁时代” 。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国家平
韩国文化和艺术 37
2065年，韩国老年人口将占总人口的42.5%，而少儿人口仅占9.6%。届时，老年人的供养问题远 超现在，将上升为严峻的国家政策课题。
均寿命相比，韩国的男性平均寿命长1.1年，女性平均寿命长1.9年。
法律上一般规定，15岁以下不得强迫从事劳动的人群称为少儿人口，不
再从事劳动65岁以上的人群称为老年人口。抚养少儿和赡养老年人，要依靠 15岁以上到未满65岁从事劳动的人口创造出的国民财富，这群人被称为经济
活动人口。少儿人口数除于经济活动人口数，算出来的少儿人口抚养比反映每
个劳动力要负担多少名少儿。老年人口数除于经济活动人口数，算出来的老年 抚养比反映每个劳动力要负担多少名老年人。这两项系数中，如果少儿人口抚
养比大于老年人口抚养比，表示未来经济活动人口会增长。如果老年人口抚 养比高，就意味着被抚养人口会增长。据推算，目前（2015年）韩国的少儿人
口抚养比为18.8，老年抚养比为17.5。韩国国家统计厅预测，2017年开始情 况将出现逆转，到2065年，少儿人口抚养比将为20.0，老年抚养比则将达到 88.6。
众多年轻人供养少数老年人是一种稳定的金字塔型人口结构。这种结构变
成倒金字塔型人口结构的逆转现象并非一朝一夕形成，但会逐渐成为现实。今
年正是转折点，媒体自年初就开始热炒“人口逆转元年” 、 “人口悬崖”等话题。 据统计，2015年韩国的劳动年龄人口为3744万人，但2065年会急速减少到 2062万人，变成现在的55.1%。由此可见，韩国的人口结构确实在短时期内
发生着巨大变化。正是因为这样，面对西方发达国家正在经历的低出生率、老 龄化现象，政策制定上面临着很大困难。 经济文化一同抓
直到1970年，韩国每年有100万以上的新生儿出生。随着出生率持续下
降，2015年仅有43.84万新生儿出生。到2029年，出生人口和死亡人口数将
持平，同为41万人，之后将出现逆转。自2031年起，韩国的人口数将开始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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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2065年，老年人口将占韩国总人口的42.5%，而 少儿人口仅占9.6%。届时，老年人口的供养问题远超 现在，将上升为严峻的国家政策课题。现在的15岁青
少年们正生活在结婚与生育的社会观念发生巨变的时 代。2065年，他们就会成为老年人。推行提高生育率 的政策是解决人口逆转的关键，过去曾依靠“只生两胎
优生优育”的口号在降低生育率问题上收获成效，如今 依靠这种产业社会式解决方式自然会碰壁。
韩国的教育和产业领域总体上可以说是与人口结
构协调发展。尽管如此，已经出现了就业岗位不足， 导致失业率越来越高。将来，随着新生儿的减少，现
有的教育设施会过剩，相关工作也变得多余，失业者 会大量出现。现在已经有很多小学关门，大学也会慢 慢招不满学生。人口减少意味着购买力下降，经济不
景气。公司不用说招聘新人，现有的规模都很难维持。 这将严重影响经济活动或结构。此外，老年人口将持 续增长。不生育的年轻人也会变老,他们的养老将成为
国家的任务。国家是靠劳动者缴纳的税金运营，所以
只能拿其他老年人的子女参加劳动缴纳的税金解决这 个问题。虽然他们不是有意为之，但这种不生孩子的
选择对于国家来说却很自私。因为他们想老后依靠别 人的孩子交付税金供养自己。况且，经济活动人口减
少将造成税金减少，政府必须向人数减少的缴税者增 收税金。这就是横征暴敛。因此，年轻人和老年人自
然会产生矛盾。这样一来，只能从第三世界国家补充 更多的劳动力来缓和这个矛盾。
人口学者计算出来的未来如此暗淡。但人类就是
这么奇妙，毕竟和动物不一样，活着不能光想着“吃” 。
创造文明和文化是人类的特性。人不仅想着经济问题， 还探讨生存的价值。人类文化的变化以人口的变动——
人口结构的变化为中心。人口两个字用汉字解释就是
“人的嘴” ，意思中包含着人为了生存而开展经济活动
的事实。嘴是食物进入的通道，也是话语发出的通道。 如果食物意味着经济，话语就意味着文化。处理好未
来的人口问题，需要积极反映“吃饭的嘴”的问题和“说 话的嘴” 的社会文化变动的前瞻性政策。 （李华译） 今年是韩国人口逆转元年，韩国社会对生育奖励、老人福利乃至制定积极反映社会文化变革 的政策等问题进行了广泛的探讨。
韩国文化和艺术 39
访谈录
口琴演奏家
全齐德 ©JNH music
寻找更加深邃、 温暖的声音
徐政珉 Cine Play公司总裁、流行音乐专栏作家
全齐德没有老师，也没有乐谱，完全只靠听音，自学口琴演奏。2004年出道以来，
人们称赞他将口琴从一种单纯的小件乐器提升为主流独奏乐器，他一直在不断努力构建属于自己的音乐世界。
40 KOREANA 春季号 2017
出
生15天的时候，全齐德由于发高烧失去了视力，从此他感知世界用的不是双眼而是声音。帮
助他与世界沟通的是那一拃多长的小口琴，当他把口琴放在嘴上的时候，在他的世界里星星 亮了，花儿开了，他会不知不觉间飞上天空。他把那种喜悦歌唱出来，录制成唱片。
“吹起口琴，我的心中星星闪亮，花儿在孤独的声音上开放……我伴随着口琴声飞扬，飞向天空，
成为孤独的云朵。 （ ”收录于第一张专辑， 《我的口琴》 ）
2016年11月，在全齐德接触口琴整20个年头的时候，他成为首位获得“霍纳艺术家”殊荣的韩国
人。霍纳是全世界最顶级的口琴品牌，总部位于德国。爵士口琴演奏家图茨·蒂勒曼斯、传奇古典口琴
演奏家汤米·雷利、民谣歌手鲍勃·迪伦、 “披头士” 乐队的约翰·列侬等都曾获得 “霍纳艺术家” 的荣誉。 如今，全齐德已经成为与世界级音乐人比肩的人物。在首尔一家咖啡厅，笔者见到了他。 唱片的成功与失败
徐政珉 祝贺您获得 “霍纳艺术家” 的殊荣。
全齐德 谢谢，这当然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如果是以前我发行唱片有很多人听的时候获得这项
荣誉就更好了，多少有些小遗憾。
当然，获得认可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这次获得此项殊荣对于全齐德而言绝对是一个富有成就
感的成果。然而，全齐德对于当选“霍纳艺术家”这件事本身似乎并不是那么兴奋。我隐约感觉到他心
里有一丝遗憾：十几年前，自己备受瞩目的时候没有获得此项殊荣，为什么今天才获得？我第一次接 触全齐德是在2004年他发行第一张专辑的时候。我记得当时听了他的专辑后不仅感叹： “ 这真的是口琴 吗？口琴能发出这种朋克音乐的声音吗？”让我更加惊奇的是他克服了视觉障碍，制作出如此完美的专 辑。
徐 我记得2004年，您发行第一张专辑的时候获得了极大的关注。
全 当时国内还没有口琴演奏专辑，而且我还是盲人，这让人感觉很新奇。当时有十三家日报采访了
我，我还获得了韩国流行音乐跨界爵士乐奖。当时真的好像一下飞上了天，听说当时的口琴销量也随之 大增。那真是一段美好的岁月。
徐 在第一张专辑成功发行两年后，您又发行了第二张专辑，在这张专辑中您尝试了惊人的变化。
将电子音乐和口琴结合，并加入黑人音乐歌手、说唱歌手一起演奏。这张专辑带有明显的流行时尚和 实验的性质，却并没有像第一张专辑那样引起大众和媒体的关注，是一个典型的二年级魔咒。
全 当时就是想为什么口琴只能和钢琴、贝斯合奏？和电子乐配合起来也应该不错吧？于是这种想法
就落实到了行动上。不过，也许是变化的幅度太大了，虽然我自己很满意，但是听的人却不能接受。音
乐这东西好像就是这样，坚持最初的风格是有利于吸引大众，而在做音乐的立场上又要警惕流于风格主 义，尝试着变化一下。结果并不好，还是很令人遗憾的。 从四物游艺 （锣鼓合奏） 到口琴演奏
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全齐德在每个专辑之间都在不断梦想着变化。其实，他自己的生活和音乐就
是变化和活力本身。在接触口琴以前，全齐德通过传统音乐四物游艺迈进了音乐的门槛。在上残疾人 特殊学校的时候，老师让他听了四物游艺的声音并鼓励他尝试一下。
全齐德没有老师，也没有乐谱，完全只靠听音自学，成为了最著名的爵士乐口琴演奏家。
韩国文化和艺术 41
徐 您在四物游艺领域也得到了认可吧？
全 虽然我看不见，但我可以坐在那里敲长鼓。由于我刻苦努
力，还在比赛中获了奖。但最终坐在那里演奏长鼓还是有局限性。 在演奏的第一部分，可以坐在那里，到了第二部分开始游艺，就要
站起来欢快地演奏，还要甩动帽子上的彩带，而我根本做不了这些。 就是因为这点，最终我选择了放弃。
徐 在做四物游艺期间有没有对其他音乐产生兴趣？
全 十几岁的时候，我听了史蒂夫·旺德的《迷信》 ，这首歌让
2 0 1 5 年 1 2 月1 6 日， 仁 川 综合文化 艺 术 会 馆小 礼堂举 行的 “全齐德，我的口琴” 音乐会上，全 齐 德 和 他 的乐队 正在一 同 演奏 。（ 摄 影：刘 昌浩）
我几天不能入睡。那是另一个世界的音乐，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表 达，太棒了。我当时就在想，我是演奏四物游艺的人，我也能演奏 出这样的音乐吗？
徐 我所了解的全齐德是一个活力四射的音乐家，喜欢有节奏
感、令人兴奋的音乐。我觉得您的这种感觉从四物游艺延续到了口 琴演奏。有时候从您的口琴演奏中能感觉到，您难以抑制兴奋，即
使用口琴也要演奏出令人激动的音乐。那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口 琴感兴趣的呢？
全 1996年，我偶然从收音机中听到比利时爵士音乐家、口琴
演奏家图茨·蒂勒曼斯温暖而甜美的叙事曲演奏。那口琴声不是以 前听过的尖锐的声音，我就在想，口琴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如果
是这种演奏速度的话，我是不是也能做到呢？于是我就去买了口
琴。也许如果当时他演奏的是快节奏的曲子，我就不会有这样的想
法了。但实际上当我尝试着吹奏的时候，发现慢的曲子也并不容易。 徐 但您并没有放弃。
全 我通过自学掌握了演奏技巧。不停地吹练让我的嘴唇肿了，
舌头也破了。没有四物游艺演出的时候，我总是与口琴相伴。不知
©刘昌浩
不觉间，我在四物游艺表演上毫无进步，热情全部移转到了口琴上。 致敬图茨·蒂勒曼斯
全齐德所属的四物游艺团解散后，他就在一些广告和电视剧
音乐以及歌手唱片的录制中作为一个乐器演奏者吹奏口琴。这样活
想用更加深邃的声音来表现自然。于是，抱着这种希望，我推出了
建议他制作口琴独奏专辑，他接受了这个建议。于是，他的第一、
的声音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我想要的。
动了几年时间，在一次参与爵士乐歌唱家马洛的唱片录制中，有人
第二张专辑相继问世，此后他又长久地沉寂了一段时间。这期间， 他也曾暂时放下了对自己独创音乐的欲望，推出了一张流行歌曲的
第三张专辑。我一直在努力去实现图茨·蒂勒曼斯的声音，那温暖 徐 可以说图茨·蒂勒曼斯让您有了今天，那您有没有见过他？ 全 2004年，图茨·蒂勒曼斯来韩演出，演出结束后，我在休
口琴吹奏专辑。
息室里见到了他。在专辑上得到他的签名后，我告诉他我也是口琴
过的？
见面虽然短暂，却十分美好。
徐 2014年您才推出第三张专辑，中间这么长时间您是怎么度 全 作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时我想，只有推出新曲专辑
才是音乐活动的全部吗？演出是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我把更多精 力放在了演出上。在这期间，有一个想法变得越来越强烈，就是我
演奏者，他鼓励我说： “ 是吗？努力吧！口琴是非常好的乐器。 ” 那次
徐 图茨·蒂勒曼斯2016年8月离世，12月30日，您举行了致
敬演出，是吗？
全 音乐会的标题为“再见，图茨” ，我是抱着以自己的方式送
“演出的时候，特别是进行强节奏爵士乐演奏的时候，我总会想起以前去夜总会玩，什么也不想， 只是尽情演奏的瞬间。那时候，虽然我的演奏水平还不高，但那份热情却很难得。演奏叙事曲的时 候，通常我会想到关于自然的东西，想象自己是在野外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或者迎着飞雪演奏。 ” 42 KOREANA 春季号 2017
别我尊敬的艺术家的心情演奏的。不管别人认可还是不认可，我通 过这场演出把心中的艺术家送到了天堂。图茨·蒂勒曼斯支撑了我 20年，当然今后也会是这样。
徐 口琴的魅力是什么呢？
全 口琴中蕴含着温暖、温柔，也有可爱的形象，图茨·蒂勒
曼斯这样教导过。他的演奏让人感觉如同在身旁喃喃耳语。布鲁斯 口琴演奏者让人感觉到足以战胜电子吉他的力量。与此相比，图
茨·蒂勒曼斯的口琴声如同娓娓道来，那是我最终想要实现的音乐。 徐 演奏的时候沉浸在怎样一种情感中？
全 演出的时候，特别是进行强节奏爵士乐演奏的时候，我总
西，把自己的想法用声音告诉别人，这就是我的音乐。 徐 您作为口琴演奏家，一生的梦想是什么？
全 我想做有故事在声音里的音乐。即使是一首五分钟的曲子
也要是起承转合鲜明的音乐，我想用音乐去讲述一篇短篇小说，讲 述音乐剧的一个场面。对于我而言，故事可以成为声音。例如，发
生交通事故的时候，人们奔跑，救护车出现，这样一个故事就出来 了。我想用音乐，用哲学将这些表达出来。我想完全用这种音乐做 一场演出。
在黑色墨镜的那一边，他的目光好像在燃烧着熊熊烈火。当
会想起以前去夜总会玩，什么也不想，只是尽情演奏的瞬间。那时
说到梦想的时候，他一下子兴奋激动起来。采访的开始阶段，他怀
的时候，通常我会想到关于自然的东西，想象自己是在野外沐浴着
影无踪。看来，口琴给他带来喜怒哀乐，最终给予他梦想和希望的
候，虽然我的演奏水平还不高，但那份热情却很难得。演奏叙事曲 温暖的阳光或者迎着飞雪演奏。
徐 如果您能看得见，音乐的表现会变得不同吗？
全 那样的话我会接收更多的信息。但我并不认为那样我的音
乐会变得更好。因为我的音乐是表达我的身体和感觉所感受到的东
念着曾经备受瞩目的时光，对于现在感到遗憾的表情已经消失得无 也还是口琴。吹起口琴，我的心中星星闪亮，花儿在孤独的声音上 开放，我伴随着口琴声飞扬……他的歌声在我耳畔再次响起。我 想，此时此刻，也许他又飞上了天空。 （吕钼译）
韩国文化和艺术 43
1
遗产的守护者
潜水服匠人李圣模
守护海女的人生 李圣模是一位匠人，他为不带任何呼吸装置、潜身海底工作的海女制作潜水服。
他深知海女们的安全取决于他的双手，因此对海女抱有无限的一体感与深深情谊。
44 KOREANA 春季号 2017
许荣善 诗人 李翰九 摄影
当
海女们完成艰难的潜水，身着滴着海水的黑色潜水服，在海边黑色礁石上现
身时，有一个人为此感到无限自豪，他就是制作潜水服的匠人李圣模。不知 不觉，他已经作为海女盔甲的裁缝生活了40多年。他说，对于海女来说潜水
服就是她们的救生衣和谋生工具。
他所在的村庄城山位于城山日出峰，象征太阳升起的地方。他运营的海螺潜水服
工作间的墙壁上悬挂着迷你浮力球等下海器具。在工作间的一角，摆放着几个箩筐， 里面是各个村庄他的客户名单和身体尺寸表。另外一个房间里平铺着黑色或朱红色的 橡胶原材料，衣架上挂着已经完工的潜水服。
他的工作间总是弥漫着特殊的味道。橡胶服与一般服装不同，需要用特殊的粘合剂
粘接，所以即使在冬天也需要微微敞开窗户，但这个味道对于他来说是再亲切不过了。
每天来工作间修补、定制、取潜水服的海女们络绎不绝，这些海女的年龄大多是
50到80多岁，工作间里总是充满着她们的欢声笑语。因为第二天有集体潜水，所以他 更加忙碌了。
“颈部有些宽，进水了。 ” 一位城山里的老客户进屋说到。李圣模立刻拿起剪刀裁了
裁，用乳胶粘了一下，看上去只做了简单的裁剪，但是却立竿见影，完美地解决了问 题。他的裁剪手艺堪称瑞士军刀。自去年济州岛海女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
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后，各地方自治团体的赞助大大增加，订购量也随之猛增了不少， 但他对待她们始终亲切如初，海女们如是说。 海女的丈夫和儿子
“追求完美是我的义务。如果潜水服稍微有点大或有一点儿缝隙，海水都会渗透
进去，到时真的会很狼狈。想想在寒冷的天气里，冰冷的海水进到衣服里会怎样？潜
水是一项冒着生命危险的工作。我的一点儿失误都会对海女造成致命的危险。济州岛 1 潜水服匠人李圣模为来到工作间的海女试戴潜水帽。 2 李圣模工作间的一侧挂着一件件定制潜水服，每一 件都蕴含着“潜水服必须比运动服完美成千上万倍” 的匠人理念。
的海女都很执着，所以即使衣服里进了水也不会马上上岸。她们下海潜水的话，一般 会连续工作五个小时。特别是那些年岁大的海女，她们就如同我的母亲一般，所以我 必须仔细、用心地做好每一套潜水服。 ”
或许是宿命吧。他是海女的儿子，又是海女的丈夫。他的母亲韩阳春是西归浦甫
木里的上军海女（根据潜水实力，海女分为上军、中军、下军等级别，其中最高级为上
军海女） ，他的妻子金仁心是一天不潜水就活不下去的牛岛出身海女。在她6岁时，为
了教会她潜水，奶奶甚至把她的整个头浸泡在水桶里。她还是一个从小学开始就早退 参加集体潜水的小小海女。97岁高龄离世的岳母也是一位上军海女，曾远征到中国潜 水，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名牌” 制造商
“李社长做的衣服最棒了，穿在身上既合身又好看。做的衣服漂亮又舒适，还随
时给修补，不愧是好品牌。 ”推开工作间的门，海女高英逸如是说。李圣模制作的潜水 服已经成为她们心目中的 “名牌” 产品。
年纪大的海女对李圣模更是赞不绝口，把他与已故的著名时装设计师安德烈•金
相比，称之为“安德烈•李” 。在他的老客户中，年纪最大的要数88岁高龄的吴顺儿
老人，老人家说： “他们家的潜水服不仅柔软，而且还暖和，他对我们这些年纪大的人
也总是那么亲切，真的很感谢。 ”老人家说她至少得穿五毫米厚的海螺潜水服才能下海。 李圣模在旁补充道： “老人家腰和腿都动过手术，还捕捞了数不清的海螺，真的非常了 不起！”
2
从海女身上体会人生
要想做好潜水服，首先要了解海女社会，这是他的人生准则。因此，他努力了解 韩国文化和艺术 45
每位海女的个性，从而体会暗含其中的人生哲理。即便如此，仍然
后来大家亲眼目睹，见证了穿橡胶潜水服潜水不觉得冷，可以连续
季就靠着一套潜水服，橡胶材质的特点是如果冬天穿着合身，等到
水服了。 ”
困难重重。光是如何控制贴身程度就伤透了脑筋。在过去，一年四
夏天再穿时就会变得很紧。有过这些经历，年纪大的海女们一味地 要求将潜水服做得宽松些。 “如果只听她们的要求，有时就会出麻
烦。因为当天气特别寒冷的时候，穿新潜水服第一次下海的话，衣
服就会不合身。怎样兼顾客户需求与我的经验是最苦恼的事情了。 ” 李圣模至今仍然觉得他应该对她们每个人更热情、更周到一
些。 “潜水服与一般的衣服不同，有特别容易磨损的部位。而磨损
的部位又容易被铁钩钩破。潜水服的面料为氯丁橡胶，是非常柔软
且保温性强的进口面料。因为现在还有地方自治团体赞助的潜水 服，所以海女们的条件好了很多。以前海女们为了省钱，一件潜水
工作好几个小时的事实。之后大家开始宁可花大钱也要置办这种潜 “有些没穿上橡胶潜水服的海女甚至到了急出病来的程度。 ”海
女高英逸当时卖掉了用来干副业的针织机，添了3万韩元买了橡胶 潜水服，而她的姐姐则是借钱买的橡胶潜水服。
二十七八岁的李圣模，当时还在老家西归浦甫木里种植柑橘，
看到这种情景后也想跃跃一试。他刚开始跟亲戚合伙制作潜水服， 经过一些艰难曲折后正式独立开创了事业。选择地点时，他看中了
位于甫木里与妻子的家乡牛岛之间的城山浦，因为这里是海女社会 的中心地带。
李圣模从日本进口面料，还曾聘请专业技术人员教授设计和
服不知要补多少个洞。我每次都二话不说，立刻给她们修补。这也
裁剪，但他发现这些还不够。 “后来我亲手量海女们的尺寸，量了
顾客还要好言相劝送点礼品什么的，哪怕是送一个帽子。所以每个
修改。因为我们要做符合这里海女特点的潜水服。 ”刚开始售3.5万
是我们的工作原则，不能以赚钱为目的，要一视同仁。遇到挑剔的
村子里都有很多海女把我当做自己的孩子，每次都想尽办法给我带 这带那。 ”
如果免费做衣服，老人们离开时会留下日本马头鱼。她们总
是想尽办法报答任何人的一点儿恩惠，在她们这种意志面前，他常 常感到很羞愧。
无数次，研究她们的体型和潜水特性，对原先的潜水服全部进行了 韩元的潜水服，现在售价达到了32万韩元。
海女一般有三套潜水服，分别为冬季服、秋季捕捞海螺专用
服、最薄的夏季服等。伴随季节更替，水温也会产生相应变化，因
此李圣模制作潜水服使用的面料厚度也多种多样，从两毫米到十毫 米不等。
橡胶潜水服的出现
所有海女都是他的家人
三九天，海女们也只能身着由棉布做成的薄薄的工作服（又称“水
交货的大量潜水服一夜之间都烧为灰烬。 “当时我脑海里一下子浮现
得通红或变黑。
的遭遇的海女们反过来安慰我说可以多等几天。我欠她们的太多。 ”
在橡胶潜水服进入济州岛之前，直到70年代中期，即使在
衣”或“海女服” ）直接下海。所以从海里出来的瞬间，全身会泡胀 橡胶潜水服的出现对于海女们而言是特别震惊的事件，对于
2007年的一天，一场熊熊大火吞噬了他的整个工作间。准备
了需要穿这些衣服过冬的海女们的脸庞，为之万分担心时，知道我
因此对他而言，所有海女都是他的家人。随着年龄的增长，
李圣模来说则是改变人生的转换点。当时，一位出生于济州岛、住
海女 “大嫂” 的体型也会发生变化, 李圣模对每个海女的腰弯了多少、
从日本带来的橡胶潜水服，这便成了新的契机。
接到一位海女反映帽子出现问题的电话后，不顾路途遥远亲自送去
在蔚山的日裔侨胞的朋友，来找出生于牛岛的李圣模妻子帮他出售 “一开始只有一两个人穿着橡胶服进出海水，当时很多人并没
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穿上它，还在背后议论纷纷并拼命反对来 着。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一两年。刚开始只有少数有钱人穿。但是
体重减了多少等体型变化了解地一清二楚。他会在在寒冷的冬天， 帽子。 “想到她们要在海底受苦，我是不能不过去的。 ”
严寒到来之前的9月是他最忙的时期。 “感觉哪位海女稍微发
胖了就得过去。这是责任和义务。如果放置不管，就会耽误一天。
海女就是他的家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海女 “大嫂” 的体型会发生变化, 李圣模对每个海女的腰弯了多 少、体重减了多少等身材变化了解地一清二楚。他会在寒冷的冬天，接到一位海女反映帽子出现问 题的电话后，不顾路途遥远亲自送去帽子。 46 KOREANA 春季号 2017
要是她们下海后冻出感冒来那可就遭罪了。因为海女们即便生病， 也依旧会坚持下海。 ”
现在他的客户不仅仅局限在西归浦，还分布在全罗道海岸和
很多岛，包括去日本潜水的海女，数量远远超过了1500人。即使
是只有一位海女的岛，他也会跑很远的路去给她量身定制潜水服。 与西服不同，潜水服有二十多处需要亲手精心量制。 “莞岛、金日
人。她们下海捕捞赚来的钱主要用于生活，把种植柑橘赚来的钱都 存起来。每次听到70多岁高龄海女们用冒着生命危险潜水赚来的 钱贴补孩子们的故事时，他的心总是一阵发热。 “到死也绝不依附
任何人，手里要有自己的存折，这是海女钢铁般的人生原则。她们 至死都做甘愿付出的人。 ”
但在我看来，李圣模的勤劳不亚于这些人。订购量多的时候，
岛、所安岛等全罗道的所有岛我都去过。有一次去全罗道的一个岛
有时一天最多要做六至十套潜水服。从早上5点工作到晚上11点钟。
了五六十套潜水服。 ”
助理，晚上是与放下潜水工作的妻子一起赶做潜水服。
花了我整整四天三夜。因为今年有财政支援，我转了各个岛，定制
有一次去量尺寸的时候，他遇到了终生难忘的事情。她是两
三年前我在济州南海岸的江汀认识的一位80多岁高龄的海女。 “老
人家拄着拐杖，她怕听到年轻海女们的埋怨，每次都最后一个去。 那天风特别大，当时我还跟老人家说这么冷的天还是呆在家里为
好，不要出来了。老人家说因为她是想念大家，太孤单才出来的。 ” 一两个小时后，他听到了老人家的噩
耗，听说是在水里腿不慎夹在了石头缝里。 海女与潜水服的未来
在李圣模眼里，没有比海女更勤劳的
他说，因为今年订购量大增，晚上常常会从睡梦中醒来。白天是与
问题是传承。济州岛海女人数每年递减100多人左右，现在制
作潜水服也是后继无人。 “我的一生是靠海女走过来的，所以我只 想着要尽力干到最后。 ”
滴酒不沾的李圣模五年前把烟也戒了。30多年来，他有一个
几乎达到“痴迷”程度的爱好，那就是盆栽。为了净化整日吸进化
直到20世纪70年代中期，济州岛海女们在寒冬腊 月也只能身着薄薄的棉布内衣下海。李圣模深知 “潜水服对于海女来说，就是她们的生命线和生 存工具” ， 40余年里，他一直扮演着海女盔甲裁缝 的角色。
学成分的肺，在工作比较清闲的5月至7月， 他常去登山，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种植盆栽
的兴趣。现在，他的这项爱好已经达到了专
家水准。他的梦想是退休之后打造盆景花园。
（文丽华译）
韩国文化和艺术 47
巴里•威尔士的 首尔奇遇 我爱韩国
金贤淑 K-MovieLove总裁 安洪范 摄影
以中学英语教师身份与韩国首结缘分的巴里•威尔士是通过电影和书籍与这座陌生且不易的城市——首尔进行深交的。 他每个月邀请知名作家举办一次 “读书会” ，200个席位座无虚席。 48 KOREANA 春季号 2017
“首
尔环球文化体验中心”位于首尔市内最繁华和拥挤的明洞地区的正中央，外国人陆续会聚于此，
200个席位无一空缺地爆满。这里是由巴里•威尔士主持的“首尔图书文化俱乐部”的活动现场。 当天被邀请的作家是《太白山脉》 、 《汉江》 、 《丛林万里》的作者赵廷来。据悉，他的代表作、洋洋
十卷的长篇历史小说——《太白山脉》至今已卖出了1000多万册，同时也作为描写韩国现代史上左翼与右 翼矛盾的分裂文学的象征，成为韩国大学生从图书馆外借最多的小说。 长期的兴趣活动
活动持续了两个小时。第一部分是作家赵廷来和巴里•威尔士之间通过翻译进行交谈。因为是跟高
龄历史小说家对话，话题从强国的横行霸道、民族主义、政客们不道德的为所欲为展开。即便是如此沉重
的主题，大家也都聚精会神。第二部分是与观众的对话时间。为了提问而高举的手臂满场都是。一位据称
来自纽约的年轻女人得到了提问的机会。赵廷来就问题进行了回答，并指责了英国所进行的长达200年的 殖民统治行为。巴里的表情瞬间变得怪怪的，并尴尬地笑了。
最后，巴里将一瓶从家乡苏格兰带来的单一纯麦芽威士忌作为礼物送给了作家，本次读书会的活动结
束了。
“我虽然是英国人，但不是英格兰人，而是苏格兰人。你知道电影《勇敢的心》吧？这部电影的主人公
与电影 《鸣梁海战》 中的李舜臣都是陷入相同处境的将军，所以能充分感受被侵略者的郁闷与愤怒。 ”
巴里•威尔士的读书会在定居首尔的外国人中已颇具知名度。自2011年开始，每月举办一次，一些
脸熟的听众活动结束以后也要其乐融融地相互问候一下。他也经常与2013年成立的首尔电影俱乐部的观 影会的观众在一起。
他说： “ 今天能邀请到作家赵廷来真是好运使然，因为他是一位既不使用固定电话，也不使用手机，只
用传真与外界联系，并且极少外出参加活动的人。 ”
去年10月，怀着希望作家赵廷来的作品能更多地被翻译的愿望，他曾向一家报纸投稿称： “赵廷来的
作品既能使外国读者弄清陌生的韩国历史与文化，又能使他们感受到韩国人的形成所受的历史影响。 ”恰巧
赵廷来读到了他的文章，不仅欣然答应还表示不收取讲演费，这使他格外高兴，因为仅靠五千韩元入场费 来冲抵翻译费和其他杂费已让他捉襟见肘。当天的收入将转为与读书会不同，一直保持免费入场原则的观 影会的费用。
他在东国大学翻译系以助理教授的身份教英语口语和写作课程。
“读书会和观影会已经是我长时间的兴趣活动了。所有的活动都是我自己进行企划、执行与宣传，当
然妻子也会帮我一些。此外，可以免费借用首尔市经营的这么好的场所对我而言也是莫大的支持，活动最 大的意义在于可以认识那么多好人。 ” 世界金融危机创造的机缘
巴里•威尔士拥有英国利物浦大学英国文学学士以及爱丁堡大学电影学硕士学位。2008年，在马恩
岛一家投资公司工作时，世界金融危机使他的职场生涯变得不稳定起来，他下决心用一两年时间一边在亚
洲教英文攒钱，一边旅行，然后再回国。在寻找职位的过程中得知，韩国给被录用的母语外教的待遇条件 非常好。他申请了首尔一所提供免费机票和住宿费的中学并被录用，于是2009年8月第一次来到了韩国。
“在投资公司的工作压力巨大，没有业余时间，非常辛苦。而在这所学校，下午四点半就可以准时
下班，而且教学也很有意思。另外，这里交通便利，商店也营业到半夜，附近山也很多，周末爬山也不
“首尔图书文化俱乐部”是由东国大学翻译系助理教授巴里·威尔士开办并主持的一种“读书会”形式的聚会，在本次邀请作家 （图左）赵廷来做主讲嘉宾的活动现场，巴里·威尔士正在跟观众们畅聊。
韩国文化和艺术 49
错……”
他18岁就离开父母独立生活，30多岁才开始的异国他乡的生活适应起来并非难事，只是在与陌
生城市深入交往方面还需要一些时间。
“像首尔这样的大都市的规模以及超乎想象的现代化，都令我胆怯，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不曾有
过出去到处转转的念头，结束学校的工作后只会到家附近的咖啡馆坐下来看看书，然后就回家睡觉， 这便是生活的全部内容。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后，随着勇气的滋生，我对首尔的探索也就开始了。 ”
与中学的合同期满后，他又转到淑明女子大学国际语言教育院当上了客座教授。2013年1月，经
一位教授介绍，他认识了毕业于该所大学英语系、就职于一家贸易公司的卢贤义，并与她一见钟情。 她跟巴里一样，都热爱文学和电影，喜欢安静地坐在家里与猫玩耍，即便刚开始两个人都不说话，也
不妨碍互生好感，这让他感觉二人是天作之合。但是由于他爱的姑娘的父母不同意女儿的选择，他也 一度很痛苦。
“我将如何安家，未来的目标是什么， ‘若把女儿嫁给我，我不会让你们后悔’……我没用这样的
话博得她父母的信任，仅仅展示了希望得到信任并尊重当事人的决定的态度，所以她的父母有些感到 不安。现在他们与我的父母也相处得很好。 ”
他的妻子现在在数码科技展示馆的信息通讯技术（ICT）展览馆从事英语解说员的工作，并且帮助
丈夫经营读书会和电影俱乐部。与初创阶段不会韩文，所有活动通知都只能靠他自己一个人用英语来
完成不同，得益于妻子的帮助，刚用韩国语进行宣传就有一些韩国人开始参加活动了。随着韩国人参
1
“我没想到住在首尔的外国人会这么热衷于韩国文学，而且我还明白邀请作者参加读书会是一种 非常有效的理解作品和进行沟通的方式。 ” 50 KOREANA 春季号 2017
与活动，被邀请作家与听众之间的对话也变得更丰富、更顺畅 了。他们俩于2015年走入了婚姻。 被邀请过的作家们
巴里•威尔士阅读过的第一部韩国文学作品是金英夏的 《我
有破坏自己的权利》 。他被这个题目吸引，并被小说的超现代
风格迷住，主题也引起了他的共鸣。他觉得如果住在韩国的其 他外国人也能读到这本书就太好了，于是就召集了五六个朋友
开始了读书聚会。最开始，只选择吸引人的小说展开共同的讨
论，并没有想过邀请作者来参加。后来，他邀请了通过“脸书” 网站认识的韩国籍美国作家克里斯•李（延世大学教授） ，在首 尔环球文化体验中心首次举办了作者与读者之间的小规模读书
会。讨论主题为李教授的首部短篇小说集《漂流屋》 ，让人大吃 一惊的是与会者竟达到了200人。朝鲜作家申东赫是第二位被 邀请来的嘉宾。
“我没想到生活在首尔的外国人这么热衷于韩国的文学，
而且我还明白邀请作者参加读书会是一种非常有效的理解作品 和进行沟通的方式。 ”
后来被他邀请来参加读书会的作家名单非常豪华。自打成
功地邀请到了自己读过的第一部作品的作者金英夏之后，再邀
请其他作家变得容易多了。他笑道： “只要我提到连作家金英夏 也参加过我们的活动，接下来的话就容易说了。 ”
就这样，高银、孔枝泳、黄晳暎、韩江、黄善美、李昌来、
申京淑等作家都来过。韩江参加完巴里的读书会活动后便获得了
“布克奖” ，这让他尤其感到很欣慰。黄皙暎以他出众的口才始终
让观众开怀大笑，而高银饱含热情的诗朗诵则俘获了观众们的心。 “今年我打算再邀请一次韩江，也想邀请李文烈。 ”
他读过的、最打动他的韩国小说有黄皙暎的《 去森浦的
路》 、片惠英和朴玟奎的短篇集、韩江的《素食主义者》 、千明 官的《摩登家庭》 ，他说不仅喜欢《去森浦的路》这部小说，同名 电影也名列个人最佳电影排名前五。
在韩国，他虽然深深迷恋韩国的文学和电影，但阅读文学
作品或看电影时，至今还大多依靠翻译或字幕的帮助，为此他 正在努力进行定期的学习，以便提高自己的韩国语实力。
“跟妻子在首尔生活，我也不知道以后还会有何种奇遇，
2
但正如约翰•列侬曾说过的： ‘生活不就是当你忙于制定其他计 划时所发生的一切’ 吗？” （ 金粉红译）
1 在首尔环球文化体验中心獬豸厅举行的“读书会”活动现场，听众们正在聚精 会神地听巴里·威尔士讲解，具体活动内容详见巴里·威尔士“脸书”网站上的 公告。 2 巴里·威尔士的妻子卢贤义是韩国人，她是丈夫经营读书会和观影会的得力助手。
韩国文化和艺术 51
巡回探访
郭在九 诗人 李翰九 摄影
火山岛济州岛以高耸而立的汉拿山为中心，向东西两边延伸，呈长长的椭圆形。济州岛南部的大 部分即为南济州，也就是西归浦。这里是韩国领土的最南端，因此是春天最早到访的地方。
©Ko BoNg-su, 济州的春天，第五届济州国际摄影大赛
52 KOREANA 春季号 2017
春日里，盛开的油菜花漫山遍野，放眼望去，蔚蓝的大海和城山日 出峰尽收眼底。
韩国文化和艺术 53
你
1
好！走在路上，我和初次谋面的你问候。
你知道吗？人生的幸福就始于和所爱的人相互问候。和所爱的人不断地相互问
候，时长日久，就会变成幸福。幸福就像葡萄酒，当我们的人生需要跨越绝望和挫折
之河时，它会向我们递来小小的方舟和划桨。这就是我们需要幸福的理由。
今天我走在南济州的路上。已记不清来过多少次了，但每次来到这里，我都像邂逅我人生
的初恋一样，热情地和你打招呼，说一声 “你好” 。你也热情地向我问候 “你好” 。每当这样相互 问候之后，我都会心潮澎湃，眼睛放出光彩，如见天堂之花田，内心的怨恨与绝望也犹如春风 飘逝而去。
你微笑着向我挥手。不知你是否也有过这么一刻，问自己是哪个国家的人？我是韩国人，
我的职业是诗人。我的人生已走过60年岁月，实质上是一段无比羞愧的日子。我没能以满腔 热情和纯真之情去生活，没能创作出奉献我真心的最优秀的诗篇。有几篇熬夜写出的诗篇得到 了评论家们的赞许，我便得意地认为这就是我的最佳之作。我的过往只有急迫和拙劣。每每想 到这里，我的心情就会更加沉重。 日出美丽的缘由
和我相互问候的那条路是济州岛环岛路——1132号地方道路，它的旧称“12号国道”更为
人所知。济州岛因拥有众多鬼斧神工的神奇美景，于2007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
产名录》 。走在这条路上，一路看着被火山熔岩包围的村落、深不可测的熔岩洞穴、垂落大海 54 KOREANA 春季号 2017
2 1 暗红色的石柱像屏风般环峙着，这里是西 归浦柱状节理带，被誉为济州火山岛几大 风景名胜之一。 2 漫步在通往秋史故居的滨海大道上，迎 面是一座石塔，上面有一座人面石雕像， 右边可以看到济州岛为数不多的尖耸山峰 之一——箪山。
的瀑布和众多岛屿，不知哪一刻，漫天盖地的深黄色油菜花映入眼帘。瞬间，我心迷神醉，忘 记了自己来自哪个国度，是做何事之人。内心的羞愧也暂时隐匿了踪迹。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 因。人走在路上，忘却孤独； 路将人的孤独与羞愧拥入怀中，完善自身。
我现在站在环岛路东南段，眼前可见一座貌似大象的神奇山峰。济州岛人称此峰为城山日
出峰。日出峰位于济州岛的最东端，是可以看到韩国日出最美的地方。五千年前海底火山爆发，
山体耸出海面形成这座休眠火山。日出峰最初只是个岛屿，后来沉积物堆积，逐渐与陆地相连。 这里的日出异常美丽，就是因为太阳升起时会绽放出草绿色、粉红色、蓝色、黄色等多种颜色
的光线，不可不谓之神奇。五光十色的太阳光线！想一想高更的画作。在塔希提岛上结束自己 一生的这位“高贵的野蛮人”的画作里所描绘的原始光束就是太阳的光束。满身都是洞眼儿的黑
色熔岩石，从山脚蔓延到海边的黄色油菜花，碧波荡漾的海浪，海女们的长长呼吸声，阳光照 耀在它们之间。
这里有必要说一说海女。海女是济州岛生活的象征。她们无需任何装备，潜入几十米深的
海底捕捞海产品。经验丰富的海女可以在水里憋气五分钟。她们结束潜水作业涌出海面时的长
长的呼吸声才是济州岛海女的象征，是济州岛女人强韧生命力的象征。她们与大海作战的一生 不得不令人感到敬畏。2016年济州岛海女及她们的生活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 文化遗产名录》 。
把车停在路边，我悄然等待着日出峰上太阳升起。最初是黄色和红色混在一起的阳光照射
下来，然后逐渐变成淡绿色和蓝色，再之后变成了神秘的粉红色。坐在春天的油菜花丛里观赏 韩国文化和艺术 55
1
南济州的景点
首尔
城山日出峰 才士串 汉拿山 山房山
56 KOREANA 春季号 2017
天地渊瀑布
李仲燮美术馆 正房瀑布
牛岛
446公里
济州
城山日出峰的日出，似乎终于可以理解鸟儿为何歌唱，花儿为何如此艳丽。
本来想去涉地可支的我改变了路线。 “可支” 为济州岛方言，指的是非常小的岬角。30年前
我度蜜月时第一次来到这里。当时这里还保持着原始的风光。有两个人，有满载花香的春风， 有波涛海浪声，有五光十色的阳光。也许，当时可能什么都没有。对于我们这对少不更事、还 不知道转身就是艰难世道的年轻夫妇来说，这里就是无法预测的未来生活给予的礼物。现在有
太多的人到访这里。你知道《洛城生死恋》这部电视剧吗？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电影和电视剧都在
此拍摄，访客自然络绎不绝。这孤寂却不失优雅的神秘之地失去了原来的光彩，但自从人们来
这里搭石块祈福，我才醒悟到其实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到访这里的人应该都会带有绝望、
悲伤和痛苦。也许他们正是为了忘却这些痛苦，才接踵而至。想到这儿我不免感到一丝怜悯。 因为，我和他们其实都一样，都是在悲伤中心怀梦想的人类。 画家李仲燮和西归浦海边
南济州之行我要去见两个人。现在即将见到其中一人。李仲燮(1916-1956), 韩国画家。
我20岁时被他的画作与人生所吸引。我把诗人高银先生所写的李仲燮评传反复翻看，甚至翻烂
了封面，直到去服兵役之后才停止了阅读。济州岛南部的西归浦市建有纪念李仲燮的美术馆和 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街道。
不知该从何处讲起他的故事。李仲燮到达南济州是1951年1月。当时正值朝鲜战争战事
正酣，他带着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儿子逃难到这里。他出身富农家庭，20岁时东渡日本学习绘 画。在日本他邂逅了命中注定的恋人山本方子。对于20来岁的我来说，殖民地时期年轻的韩 国艺术家和日本女人之间的爱情故事是痛心的。二人穿梭于日本和韩国之间的玄界滩相见，后 于1945年结婚。很快，韩国解放。原本在元山（今属朝鲜）过着安稳生活的夫妻二人不得不在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之时为躲避炮轰而逃难到韩国。李仲燮住在南济州便是在此时。李仲燮
一家途经窄小的避难地釜山来到济州岛,从1951年1月至12月一直生活在西归浦海边。在和妻 子、两个儿子一起度过的这段日子里， 一家人以捕食海边的螃蟹为生，生活 拮据。他的画作中常出现与孩子戏耍 的螃蟹，正是出于这样的原因。他曾
说过,对于他们所捕食的螃蟹，他感到
非常抱歉。1952年李仲燮将妻子山本 方子和两个儿子送去日本，之后便开 始了他的不幸生活。他几乎每隔三天 便给妻子山本方子写一封信。这里摘 抄其中的一封。
“艺术表达的是永恒的爱情和真
挚的爱情。因为内心充满了真挚的爱
情，所以心灵才是明净的。… 我更加 深切地、充满激情地热恋着我无限珍 爱的南德，我将用充满创意的画作记 录下我们二人明净的内心所反射出的
我们人生的所有的一切。无限温柔、 无限温情的我的挚爱，我向你的脚趾 一次又一次地送去我温柔的亲吻” 。 1 来到西归浦的游客们正在山房山步道上散 步。 2 济州岛上四处矗立着不同样态的石头爷爷。
南德是山本方子的韩国名字。这
封信里有一句话让我难以忘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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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文化和艺术 57
从城山日出峰到山房山的路可称为 “天堂之路” 。因为这里的自然美景可谓鬼斧神工， 但更重要的是这里散发着韩国人最珍爱的儒生和艺术家们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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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你的脚趾一次又一次地送去我温柔的亲吻” 。这句话表达了李仲燮对最微不足道的事物的 无限挚爱，体现了他的世界观。他很爱妻子的脚趾头，多封信件里都写下了亲吻妻子脚趾头的 字句。他很喜欢画牛。他想通过牛的愚直来体现最具韩国特点的画面。由于在战争期间很难弄
到画画的材料和颜料，他就将烟盒里的锡箔纸用作画纸。抽完烟后，就在包装盒里的锡箔纸上
作画。现今保留下来的300多幅锡箔纸画作中有3幅被纽约现代美术馆收藏。李仲燮的画作中 我最喜欢的一幅画名叫《出发去郊游的一家人》 。画里画着一头牛载着妻子和两个孩子，一家
人一起去郊游。这幅画融入了李仲燮所梦想的世界。他于1955年在首尔举办了最后一次画展， 但没有卖出一部画作。他倍受打击而精神萎靡，不吃不喝，辗转于精神科病房，后于1956年 在首尔的一家医院病逝。离世时身边无一人为其守候临终。
在李仲燮美术馆里可以看到李仲燮一生所挚爱的画作和他写给妻子的信件。能在这里看到
穷困时期一个艺术家的一生所具有的意义，感到内心无比温暖。顺着美术馆往下走是青鳞小沙
丁鱼海岸，李仲燮曾经和家人在这里散步。感到孤寂的某一天，走在这条路上，回想贫困时期 一个艺术家的生活，是否会给你带来一些慰藉？步行10分钟或20分钟便可以到达正房瀑布或 天地渊瀑布，在这里听一听人们的呼吸声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为感到孤独，人们才聚合在 一起，不是吗？ “因为孤独，所以才是人” ，曾有一位韩国诗人这样吟唱道。 一位朝鲜儒生在摹瑟浦的流放生活
山房山位于南济州西部的末端。这里山坡舒缓，可以看到马儿们吃草的风景。就在旁边有
一个名叫摹瑟浦的码头，码头的名字甚是美丽。顺着山脊缓步而行，在太阳落山时分到达摹瑟 58 KOREANA 春季号 2017
2 1 金正喜（号秋史）的《岁寒图》 （水墨画， 23 x 69.2 cm）是出自书生而非专业画家之笔 的文人画的代表作，反映了一位身处萧瑟 荒凉的流放地回味生活真谛的书生的心 境。 2 李仲燮美术馆的外面矗立着一尊石雕李 仲燮头像。
浦码头附近的一个小餐厅，在那里吃一份烤青鱼米饭套餐。把吃喝当做人生一大乐事，也是一
种愚蠢吧。但是，在感到孤独与极度绝望的时候，坐在小小码头附近的一家破旧餐厅里，独自 一人喝上一瓶烧酒，吃顿饭，并不愚蠢。他现在正在彻底地反省往日的自我，他没有理由寻找 不到人生的新出路。
公元1840年，一名男子被流放至摹瑟浦。这名男子就是金正喜(1786-1856，号秋史)。
所谓流放，是封建王朝时期对违抗王命之人处以的刑罚。金正喜在济州岛度过了八年的流放生
活。八年之间他被禁锢在被带刺的栅栏包围的草房中。无论东西方，自古以来都是困境造就
英才。在这里，金正喜达到了他学问及艺术的最高境界。韩国无人不知的名画《岁寒图》就是 1844年在这里创作的。
我建议大家去欣赏一下这幅被指定为国宝180号的画作。这幅画画得极其简单。画中只有
用几条线勾勒出的一个破旧的草屋、一棵老松树和三棵红松。画上还写有这样一句话：岁寒然
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此言出自《论语》 ，其含义是说寒冬到来后方知松柏之青翠。这句话的寓意 是，人生只有经历风雨，才可迎来生命的光辉时刻。这幅画里还附有16位清朝文人所撰写的赞 文，是当时清朝文人对此幅画作的感言。
在秋史流配时居住的地方自问人生的意义，该是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吧。从城山日出峰到山
房山的路可称为“天堂之路” 。因为这里的自然美景可谓鬼斧神工，但更重要的是这里散发着韩 国人最珍爱的儒生和艺术家们的气息。 （南燕译）
韩国文化和艺术 59
情自远方
刘德海 台湾政治大学外交学系教授兼主任
进
入21世纪以来，韩流开始在台海两岸风靡起来。尽管如此，值得注意的是，迄
今韩流在中国大陆与台湾地区所造成的冲击却相当不同。首先是韩流在两地渗透 的情形有明显差异，其次是台海两岸对韩流反应更有明显的不同。根据韩国文化
产业交流财团 （KOFICE） 在去年所公布的一份关于韩流的研究报告中指出，台湾地区的｢韩
流指数｣全球排名第十一。所谓的｢韩流指数｣，指的是包含电视连续剧、综艺节目、电影、 音乐、动漫画、线上与手机游戏、时尚美容、饮食、图书出版等各项韩国文化商品在该地 受欢迎的程度。
事实上也确是如此，因为台湾人对韩流的喜好仅止于欣赏与个人模仿，较少有进一步
昇华到积极地企图想创出自己的 「台湾风」 或 「台湾流」 。前者凸显台湾社会个人主义的盛行， 而后者则堪称是台湾文化与商业环境的典型写照。台湾是地处太平洋的岛屿，向来对外来
文化开放，以致于台湾人较不排斥外来文化与产品，而擅长于吸收与应用外来文化。所以， 不难发现苹果与三星手机是台湾人最爱用的手机，而非台商宏达电（hTC）与华硕（ASUS）
所生产的手机。受到韩流影响，三星手机在台湾市场称霸多年。如2013年台湾人常用的 智慧型手机品牌市占率，以三星手机居冠，达27.4％ ；宏达电26.2％紧追在后，苹果则以
19.8％居第三名。年轻人较爱三星手机，中年人爱宏达电，高教育程度者喜欢苹果比率较
高。此外，男性较喜欢宏达电、女性较喜欢三星。 直至2015年7月hTC才在台湾智慧型手
机上半年市占率达21.4％，挤下一直高居首位的三星，三星和苹果分列2、3名；华硕则挤 入前5名。未几，2016年9月苹果开始发售iPhone 7后iPhone 7始跃居台湾地区手机市场
的龙头。此外，韩流之所以难以在台湾地区引发「台湾流」的主要原因是，就算有台湾人受 到韩流刺激想自创一格，但由于缺乏政府或企业界的经费支援，很难存活。
与台湾地区相较，韩流在中国大陆盛行的程度远远超过台湾地区，影响幅度也较台湾
地区为广为深（韩剧、K-pop与游戏软体在台湾地区盛行，但日本卡通、料理与服饰仍在台 湾地区受到欢迎程度远超过同类韩流产品） 。正因为如此，韩流在中国大陆所造成的回响
远远超过台湾地区。主要原因是韩流激发了中国人的民族意识，乃至于韩流对中国大陆的 文创产生重大影响。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受到韩流刺激，政府与民间大力赞助与支持文创产
业的发展。早在2007年文化部即颁佈《文化标准化中长期发展规划（2007-2020） ，2009 年7月国务院通过《文化产业振兴规划》；2010年4月九部委发佈《关于金融支持文化产业振 兴和发展繁荣的指导意见》 。在政策的推动下，资本快速向文化创意产业聚集，一批相关 60 KOREANA 春季号 2017
的文化产业基金迅速成立并进入投资期。文 创产业的发展已上升到国家层面。2011年10
月，中国共产党第十七届六中全会更审议通 过《中共中央关于深化文化体制改革、推动社
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若干重大问题的决
定》 ，不仅吹响了《文化强国》的号角，更再次 强调“加快发展文化产业、推动文化产业成为
国民经济支柱性产业” 。此次全会聚集文化议
题被认为在意义上堪比当年延安文艺座谈会，
成为中国文化发展的一个新的里程碑，中国文化发展进入新阶段。而今文化产业正迈向中 国的支柱产业。
第三个导致韩流在中国大陆比在台湾地区盛行的重要原因是韩国政商界为进军中国大
陆庞大市场也积极与中国对口单位合作来推动文创产业，如合拍电影、电视剧与共同制作 综艺音乐节目等。中国电视剧市场成了韩国著名演员也不能错过的目标。如2014年韩彩英
（《1931年的爱情》 ） 、崔始源和洪秀儿（《亿万继承人》 ） 、朴海镇（《男人帮2-朋友》 ） 、李相
烨（《变身花美男》 ）等演员纷纷选择到中国拍摄电视剧。金泰熙参与拍摄电视剧《书圣王羲 之》 ，饰演王羲之的贤妻郗睿。Rain接拍中国电视剧《克拉恋人》 。而池珍熙则主演中韩合
拍电影《我在路上最爱你》等。更有进者，经由电影《晚秋》结缘的中国当红女演员汤唯和韩
国导演金泰勇结为夫妻。韩国演员蔡琳也因电视剧《李家大院》认识了中国演员高梓淇，两 人后来也结为连理。在此背景下，中国大陆的文创产业在过去十年里在政府与民间资金的 大量挹注下发展堪称大跃进，再加上韩流的刺激、中韩的协力与台海两岸合作，已脱胎换
骨自成一格，在亚洲崛起成为对外发挥软实力的有利工具。今日台湾地区已呈现大陆电视 剧、综艺节目与韩剧、日剧暨卡通三角鼎力的竞争局面。
总之，台海两岸都喜好韩流，但韩流在台湾地区的影响多表现在商业活动，较少能提
升至产业合作的层次。再者，大陆与韩国在韩流相关的合作上都非常积极，且双方政商也
予以大力伸予援手。尤其是由于大陆党政商的集体而有目标的努力结果，韩流得以在中国 大陆出现昇华的效应，成为中国大陆发展文创产业与形塑软实力的驱动力。未来更有很大 潜力成为中国大陆经贸竞争力与文创产业出口的柱石。
韩国文化和艺术 61
话说食材
薛湖静 食材专栏作家 安洪范 摄影
韩国人偏爱五花肉
提起猪肉，很多韩国人最先想起的就是五花肉。烤五花肉可以使人们享受到在炙热的铁板上现烤出来的美妙香味， 作为平民的营养美食广受喜爱。 62 KOREANA 春季号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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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2年，韩国政府修改了《自然公园法》第27条，禁止在国立公园、道立公园露
营做饭。简单地说，这条法规就是禁止在大自然里使用便携式燃气炉烤五花肉、 喝烧酒。
这是因为有舆论担心全国的树林和溪谷会被烤五花肉的油渍污染，便携式燃
气炉的火苗也会增加山火的危险。从1980年代开始，很多国民不受任何限制，在 大自然中享受烤五花肉，这项措施是在那之后的十多年出台的。 五花肉的故乡
猪从食用的角度来看，可以大体分为七个部位。除去头部，分为肩胛、肋排、
前腿、腰（五花肉） 、外脊、里脊、后腿，其中五花肉是肥肉和瘦肉相间的腹部高 脂肪部分。
虽然很难查证，但据说五花肉是20世纪初在开城被开发出来的。以善于经商
而闻名的开城人不知是从哪里学到的，给猪交替喂食成分不同的饲料，将腹部创新 出肥肉层和瘦肉层相间的形式。
韩定食餐厅“龙水山”的创立人、1928年出生的崔尚玉奶奶这样回忆在故乡看
到的开城五花肉： “ 在开城的肉铺里，将猪五花肉煮了卖，又干净又好吃。用煮肉的 水熬的泡菜汤也独具风味。 ”
关于五花肉的最早记录见于1931年出版的梨花女大家政系教授方信荣的料理
书《朝鲜料理制法》 ，作者形象地将其表达为“三花肉” 、 “胁条肉” 、 “三层肉” ，很 符合韩国语的条理。
猪肉汤饭和日本炸猪排
开城五花肉虽然好吃，但在传统上，比起猪肉，韩国人更喜欢牛肉。除了公
猪肉有很强的腥味，韩方里经常有禁吃猪肉的服药期禁忌，这也被认为是原因之 一。但无论什么时候，猪肉和牛肉比起来都便宜很多，因此平民喜爱的肉食还是猪 肉。
进入1970年代，猪肉市场发生了很大变化。即平民可以用更低的价格买到猪
肉。在1960年代，日本经济快速增长，对肉的需求也急速增加，从1973年开始从 韩国进口猪肉，主要是没有脂肪的瘦肉。
美食评论家黄教益解释说，从那时起，日本人被炸猪排所吸引，甚至从国外
进口炸猪排用的外脊和里脊。韩国猪肉出口日本后剩下的部位就在市场便宜卖掉， 平民因此可以更频繁地吃到猪肉。黄教益推测认为，用猪骨、内脏还有猪肉炖制的 猪肉汤饭在全国增多，也是这种情况带来的结果。同时，养猪业兴旺，出现了生产 火腿、香肠、培根的肉类加工业。 五花肉的进化
但是，为什么猪肉中只有五花肉作为烤肉出名，原因不得而知。比较靠谱的
说法是，位于忠清北道清州叫做“女儿家”和“万寿家”的餐厅最早将五花肉架在炭
在铁板上烤切好的五花肉。炭火铁板烤五花肉比平锅里烤的五花肉味道更佳，且更少油腻。
韩国文化和艺术 63
畜牧业和肉类加工业一致认为，五花肉的风行是在进入1980年代以后。也就是说，出口不了的价廉 味美的五花肉与便携式燃气炉相结合，刮起了五花肉之风。
火上烤着吃，烤五花肉的味道随之被人所知。
无论如何，畜牧业和肉类加工业一致认为，五花肉的风行是在进入1980年代以后。
也就是说，出口不了的价廉味美的五花肉与便携式燃气炉相结合，刮起了五花肉之风。尤 其是在职场人的聚餐中，五花肉成为必点菜。
随着岁月流逝，五花肉也一直在进化。有把厚铁锅盖翻过来烤的锅盖五花肉，还有
用红葡萄酒浸泡发酵之后再烤的红酒五花肉，而最近流行将冻五花肉片成薄片的刨刀五花 肉。
传统猪肉料理
喜爱五花肉的人们认为济州黑猪带皮五花肉是最好的。黑猪的脂肪含量低，将五花肉
部位连皮切下来的黑猪带皮五花肉被认为是实际上最好吃（口感很筋道）最贵的。说起济州 黑猪，大家都会认为是本地的猪肉，但事实并非如此。从三国时代开始饲养的竖着耳朵的
小小的济州黑猪2015年经过严格审查，被指定为天然纪念物第550号。也就是说，已濒临 灭绝。这种历史悠久的济州黑猪现存260只，目前由济州畜产振兴院负责保护，当然是无 法吃到的。
可供食用的济州黑猪是另外一个品种，即济州畜产振兴院里将长白猪、大白猪、杜洛
克猪杂交而成的种猪繁殖出的食用杂交猪，味道也很好。而且在市场营销的过程中，成功 地打造出济州岛本地品种的形象，成为了最好的猪肉。这是一个讲究文化渊源的时代嘛。
韩国人的猪肉料理实际上除了烤五花肉这样的新式烤肉方法以外，一直延用着19世
纪的料理方法。有煮熟后直接切开吃的切肉、煮熟后用沉石块压制而成的口感筋道的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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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味烤肉等，还有用于汤饭、泡菜汤和辣椒酱汤的食料等。
但是在传统上，济州人吃的猪肉料理和内陆不同，很新颖。济州的产妇将猪蹄煮烂，
然后放入裙带菜，煮成特别的裙带菜汤。在煮猪肉的汤里，放入济州海里常见的海草—— 马尾藻，熬成的猪肉海藻汤也是内陆没有的食品。 东坡肉、风干火腿、冲绳红烧肉
全世界最爱吃猪肉的国家也许就是中国了。据说，2015年中国人吃掉了世界猪肉的
52%。中国人将猪肉称为“肉” ，牛肉称为“牛肉” 。中国的“肉”料理少说也有1500多种。 其中最有名的是相传由宋朝文人苏东坡首创的“东坡肉” 。那是将像五花肉一样脂肪多的部
位用酒和酱油蒸制而成的。这样制作的肉颜色发红，所以也叫做“红烧肉” ，据说毛泽东很 喜欢吃。
世界上最贵的猪肉也许就是西班牙的伊比利亚橡果黑猪的肉了。伊比利亚猪在天然的
橡树林中被自由散养，吃蘑菇和橡子长大，其味道被称为世界第一。将伊比利亚猪的后腿 用盐腌后晾上三年的最高级西班牙生火腿“伊比利亚风干火腿”被视为珍品，甚至可以当做 婚嫁礼品。
日本的冲绳人也很喜欢吃猪肉，据说“除声音以外，全部都吃” 。用带苦味的苦
瓜和猪肉炒的苦瓜混炒、像中国的东坡肉一样用五花肉块放入酱油和烧酒炖成的冲 绳红烧肉是冲绳的知名猪肉料理。 舌尖上的五花肉记忆
在韩国，由于五花肉的需求持续增加，五花肉的价格少说比
其他部位贵了三倍。因为供不应求，每年都要从智利、德国、 比利时、美国、荷兰和西班牙等地进口。虽然随着人们对 健康越来越关心，对比五花肉脂肪含量少的前腿、后
腿、里脊的需求也在增加，但是韩国人对五花肉的 偏爱却没有消退。 （孙鹤云译）
将五花肉和几种香料放到一起煮，肉熟凉透之后 切成均匀薄片装盘。这种白煮肉是韩国人的传统 美食，如今更是作为一种健康饮食重新得到人们 的认可。大盘摆放白煮肉、凉拌萝卜丝、小葱泡菜、 凉拌魟鱼、黄瓜丝和白菜（左起），旁边的小盘盛 着虾酱、蘸酱、生蒜片（上起） 。
韩国文化和艺术 65
生活方式
数码节食 slide to power off
越来越多的人痛感智能手机是浪费时间的罪魁祸首，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想要真正摆脱互联网并非易事。 为此出现了 “数码节食” 这样的新名词，
还随之出现了相应的训练营、智能手机应用软件等。 金东桓 《世界日报》数码新闻部记者 安洪范 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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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
飞往伦敦的航班开始登机只剩30分钟。没有申请漫游的智能手机如同一块“砖头” ， 我拿着它能过好吗？也没什么特别可聊的，我却反复打开朋友聊天群又关上。 “在那边也能上卡托聊天吧？”
上司在我通过安检之前打来电话询问，我坚定地回答 “上不了” 。其实只要到有无线局域网
的地方留意一下短信也未尝不可，但不想离着那么远还要费这个心思。否则，没准只是身体离 开，其他的还是被智能手机绑架。 被数码囚禁的生活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出去吃午饭的时候，我都把智能手机留在办公室里，因为不
想吃饭时口袋里还揣着那部买了近三年的倍感沉重的手机。我想午餐时下垂的只有一个胃就足
够了，再则我主张“至少吃饭时要看着对方的脸” 。平常被智能手机和计算机团团包围，至少在
午餐时想做一个自由人。因为是记者，午餐那一段时间相对来说还能享受些自由。即便如此， 这一想法有时候也不能如愿。午餐回来后查看办公桌上的手机，有时候会有很多未接电话。但
是，每隔一分钟打过来的五个未接电话竟然都是同部门前辈打来的，是问我“如果没约其他人， 一起吃个饭如何？”
李某是家住在仁川在首尔工作的32岁上班族，他的一天从看手机开始。查阅自己睡觉时
群里有过的对话内容，打开脸书查看更新的文章。与其说是 “看” ，不如说是 “不看不行” 。
到达公司后打开计算机，会自动弹出网络版移动聊天工具。为了公司业务，自然需要查阅
部门群里的对话，同时在朋友群里也不能被孤立。工作期间为了查看计算机画面弹出的对话内 容，他时常感觉不能专注于工作，下午的工作时段亦是如此。
下班时也不能把手机放一边。乘坐公交车和地铁时手机不离手。说地铁里的乘客十有八九
戴着耳机拿着智能手机一点都不夸张。
回到家，直到入睡之前，仍用手机听音乐、浏览网页或者刷社交网络。李某定好第二天的
起床闹钟后把手机放在枕边合上眼睛，他的一天才算结束。
崔某是有个四岁儿子的38岁家庭主妇。老公上班后，上午8点左右吃早餐，幸好儿子没起
床，还能够享受自由的时光。但从孩子起床的瞬间开始，如果没有手机就无法打发上午的时间。 崔某的儿子依赖智能手机应该说是妈妈的过错。为了哄哭闹的孩子，用手机打开热门动漫主人
公波鲁鲁的视频给孩子看，孩子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哭闹。之后崔某为了哄儿子更加依赖波 鲁鲁。
“智能手机保姆”在公共交通中也发挥着威力。只要给儿子看视频，儿子就会紧紧闭上嘴。
崔某已无法离开哄儿子有效果的智能手机了。
然而有一天，崔某如遭晴天霹雳。她把时不时揉眼睛的儿子带到眼科，竟然诊断出视力低
下。由于一天到晚近距离看手机，孩子视力下降，医生警告说也许需要戴眼镜。孩子还没上幼 儿园，竟然要戴眼镜，崔某后悔不已。 帮助数码节食的应用软件
我们不妨来看一下韩国未来创造科学部和韩国信息化振兴院对1.85万名3-59周岁的智能
手机和互联网用户进行的《2015年过度依赖手机、互联网现状》问卷调查结果。这里， “过度依 赖”是指“因长时间使用智能手机而上瘾并不能脱瘾，对日常生活造成障碍的状态” 。根据严重
程度可分为高危群和潜在危险群，调查显示占2.4%的被调查者属于高危群，13.8%的被调查
者属于潜在危险群。2011年的调查数据显示，高危群占1.2%，潜在危险群占7.2%。这些数据 四年之后均翻了将近一番。
因此专家建议应摆脱智能手机“上瘾” 。有些人想改变日常生活中过度依赖智能手机的习
惯。得益于此，标有“数码节食”或“数码脱瘾”等字眼的书籍非常畅销，并出现了专门为青少
年开设的数码节食训练营，甚至出现了多个号称用智能手机治愈智能手机“上瘾”症状的应用 软件。
韩国文化和艺术 67
专家建议应摆脱智能手机“上瘾” 。有些人想改变日常生活中过度依赖智能手机的习惯。得益于此， 标有“数码节食”或“数码脱瘾”等字眼的书籍非常畅销，并出现了专门为青少年开设的数码节食训练 营，甚至出现了多个号称用智能手机治愈智能手机 “上瘾” 症状的应用软件。
这些数码节食应用软件大部分都采取了设定一段时间限制使用智能手机的方式。这种方式
适合那些通过删除手机中的社交网络、手游应用软件等方式进行消极数码脱瘾仍达不到预期效 果的人们。如果想要过早中止限制，需要支付一定金额的费用，以此作为 “反悔” 的代价。
一家手机应用软件公司的应用软件以监控流量、计算上瘾指数、通过预约功能对智能手机
进行限制、通过提前设定可使用流量保护儿童等作为卖点。其引人注目的功能包括：如果长时
间使用一种应用会发出警告音，或者在特定时间发出提示音或限制上网，从而让用户关注线下 活动。
还有一种应用软件据说下载次数已突破一百万次，可以告知打开智能手机画面的次数。此
外，还可以单独查看使用智能手机的时间及特定应用的使用时间。
从谷歌“应用商店”相关应用软件用户栏中可以看到很多这样的评论：不但认识到自己一天
有太长时间使用智能手机，而且可以了解上瘾类型，很有帮助。值得关注的是，一些用户希望 该软件能够提供更强大的功能。其实只要自己远离智能手机不去碰它就可以，却非要借助应用 软件来摆脱数码的束缚，很是令人费解。 节食的失败
从数码世界中摆脱出来——这一想法非常美好，但实现起来并不容易。有一位前辈曾经仿
效我午餐时间不携带智能手机。他虽然早已厌烦被智能手机绑架的生活，但也无法换回老式手
机，于是放言哪怕只是短暂的午餐时间也要从数码世界中解放出来。但没过几天，吃午餐时， 我就发现坐我对面的前辈的口袋里揣着手机。 “什么呀，说到做不到怎么行？”
“在午餐下单后等待的时间里习惯看网络新闻，不看感觉有些奇怪和空落落的。 ”
黄某是在宣传代理公司工作的80后。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曾喊过要数码节食的口号。虽然
果断把智能手机换成了老式手机，但由于不能使用移动聊天功能和互联网感觉闷得慌，最终仅 过了一周还是换回了智能手机。
黄某说， “刚开始很轻松，但过了三四天后感觉只有自己是被孤立的，而且上下班路上不
能上网，特别闷得慌。 ”他说， “不建议为了所谓数码节食不使用智能手机，我决定还是把重点 放在控制自己每天只使用几个小时上。 ” 短暂的数码节食旅行
在伦敦的四天可谓自由。因为不用工作，所以可以把手机关掉(只在回到可以连无线局域
网的住处，入睡之前给父母发信息报平安时才用手机)。查看时间可以看手表，也不成问题。 感觉旅行和数码节食计划似乎很合拍。觉得在与智能手机的斗争中赢得了胜利，嘴角甚至勾起 了一抹微笑。但在巴黎却出现了状况。
离开韩国之前，我将网上搜索到的巴黎特色餐厅写在了记事本中，但对于在国外旅行的人
68 KOREANA 春季号 2017
聚在一起喝茶的人们把各自的智能手机集中 放在桌子一侧，这是为了享受品茶时光而进 行的一个短暂的数码节食。
来说记事本中的信息是有局限性的。遇到非要使用实时信息的情况，数码节食便成了问题。
我想起来有个截屏下来的地图，便打开了久未使用的 “砖头” 手机。我给当地人看保存下来
的地图，问他们我应该怎么走，但大部分人都以为是谷歌上的地图，都想把画面放大。 “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这只是一个图片，我现在上不了网。 ”
当时和同住在一家酒店的韩国游客约好在一家 “米其林三星” 餐厅见面，本来打算各自按自
己的计划游览之后中午在那里一同用餐。当我好不容易找到餐厅时，那位同行人已经放弃继续 等我，吃完饭正用餐巾抹着嘴。 “怎么这么晚才到？”
“这里怎么这么难找啊！”
过了饭点已感觉不到饿，只感觉腿疼、烦躁。我要菜单，但服务员说已过了下午两点不
再接受点餐，请我谅解。什么？我看了下手表，下午两点六分。才过了六分钟。我只好在“米
其林三星”餐厅看了看就出来，另外寻找别的餐厅。庆幸的是，这一次用了同行人的智能手机， 所以没有徘徊多久就马上找到了不错的餐厅。
“各位旅客请注意，我们的飞机已抵达仁川国际机场……”
机长的着陆广播还未结束，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智能手机。看到手机画面浮现的LTE信号，
我满心欢喜。未查看的卡托聊天短信堆了一大堆。 “这下有救了！”
短期内，数码节食估计没戏了。 （吴思莹译） 韩国文化和艺术 69
韩国文学
小说评
崔在凤 《韩民族日报》记者
“小说中的男主人公最终也没有告白，以拖延的方式维系着他的爱情。言语似乎也是如此。 即使字里行间总是指向爱的对象，却也会抽身自持，保持距离。 ”
《花
样年华》也是一部著名香港电影的片名。讲的是一
对已婚男女之间的爱情故事，张曼玉和梁朝伟的 精湛演技使这部影片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花样
年华”意指“如花般的美好时光” ，影片讲的是一段无法实现
的凄美的婚外情。中坚作家具孝书为自己的短篇小说写下 这个题目时，应该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的。
具孝书短篇小说中的两位主人公在婚外恋的紧张和无
奈中煎熬，他们是35岁的颂珠和长她四岁的峰汉。和电影 不同的是，小说中两人并非都有家室——颂珠虽是有夫之 妇，峰汉却是单身。2月中旬，峰汉前往光阳赏梅。在去光
阳的路上，他打电话给在求礼的颂珠，告诉她自己的行程。
求礼与光阳近在咫尺。峰汉和颂珠上大学时是一个系的， 颂珠现在已婚，住在求礼。这次行程从一出发就有些牵强。 因为国语教育系出身的他通过古文献得知的“2月梅花”中的
“2月”实际上说的是阴历二月。峰汉对古书的误解虽然荒 唐，倒是更加有利于故事的展开。因为他在第一次通话中
故意开玩笑地说了句： “就是想去看看你，还需要什么别的 理由吗？”
随着小说情节的推进，两人的过去浮出水面：上大学
时，峰汉暗恋颂珠，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不然，他 怎么会说“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颂珠的宿主”呢？即便 如此，两人还是未能结缘，这主要是峰汉的过于胆怯和犹
豫不决使他们错失了良机。总之， “犹犹豫豫间就这样了。 ” 颂珠结婚以后也经常给峰汉打电话，抱怨一些无关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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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琐事，发发牢骚。小说中把这种状况称之为“留有余地” ，意思应
该就是“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 “还有希望” 。峰汉之所以决定以赏梅为 借口去看颂珠，也正是缘于这样的背景。
《花样年华》是一篇需要用心去细细品读的小说。小说的主题是互
相爱慕却无法表露、也不能表露的男女之间紧张的拉锯战。这里的拉锯
战，不仅包括对彼此进行诱惑和拒绝的游戏，也包括他们在小心地控 制和调节内心的欲望时所做的心理斗争。两个主人公从不坦诚地表露
自己的真心，依靠迂回的表达、反语或比喻进行交谈。所以，要是谁 说了“A” ，就很有可能是“非 A” 。看着这两个人这样把真心藏起来，用 玩笑和谎言你攻我守，读者会感到恍惚和紧张，同时，也会感到阵阵 的心痛。
梅花未开，两人自然无法得见梅花。但是，他们却看见了梅园里
绽放在石头上的梅花纹。没看见真正的梅花、却目睹了岩石上的梅花 纹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彼此凝望，虽然短暂，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深情 和刻骨铭心。
“梅花虽然没开，可你一笑，整个世界都亮了。 ” “要和我谈恋爱么？你是单身……”
虽然是些玩笑话，接着两个人还应景地咯咯笑起来，但紧接着就
是两人第二次火热的对视。然后峰汉说的“虽然我是二月来的，但我确
实看到了梅花” ，或是颂珠说的 “无论什么时候来，我们都能看到梅花” ，
都在照应小说的题目,暗示错过时机的两人依然可能开始他们的爱情。 那么，两个人迟到的爱情能够让他们走到一起吗？作者对小说结局的 处理并没有那么简单。
具孝书是一位对各种素材和主题都能应对自如的作家。他1987年
步入文坛,转眼间已经叱咤文坛30年，著有长篇小说20部、中短篇小说
集8部、中篇小说集1部、短篇小说选集和散文集各2部、童话书1部， 总计30余部。其文学功底在《花样年华》中得到了集中展现。2016年4
月，具孝书发表了长篇爱情小说《晨星触额时》 。小说出版后，他在一
次记者见面会上说， “我很喜欢爱情电影和电视剧，但还是头一次在小 说里尝试爱情元素。 ” 《花样年华》谈不上是爱情小说,却充分体现了作者
精湛的写作功底，两个相爱的男女之间的情感和关系被描写得惟妙惟 肖，无疑是一部优秀的作品。 （何宣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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