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仁 精神传承指南 亚裔美国人共同发起运动

陈果仁 精神传承指南 亚裔美国人共同发起运动

──谢汉兰 陈果仁与陈余琼芳遗产会

目录

永恒的精神传承.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1 重要知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 建议.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3 为何要铭记陈果仁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4 陈果仁是谁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6 危机时刻：谁应负责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9 恐怖的遭遇.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12 化愤怒为行动.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14 陈余琼芳：展现勇气并清晰阐述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17 促使泛亚裔美国人团结一致.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 从历史时刻串连为民权运动.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3 走向团结之路.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6 法庭上的斗争.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9 法律里程碑.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32 争取民权的正义斗争.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34 根除仇视亚裔的土壤.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42 亚裔美国人战胜恐惧.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45 教育的力量：谁杀了陈果仁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48 缅怀他们，铭记他们的姓名：1982-2002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54 陈果仁运动的关键日期.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58 共同崛起，发展壮大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60

. 大部分文章后都有“谈话问题” 。这些问题适合课堂教学使用，由史密森尼 学会亚太美国中心 (ASIAN PACIFIC AMERICAN CENTER, SMITHSONIAN. INSTITUTION) 编写。

版权所有 © 2022 谢汉兰。版权所有。

永恒的精神传承

1982 年，陈果仁 (Vincent Chin) 在结婚的几天前，被两名白人用 棒球棍残忍殴打致死。此事件成为仇视亚裔的系统性种族主义的 标志性案件。事件发生后，法院审判不公，两名白人凶手逍遥法外， 免于牢狱之灾，这引发了一场新民权运动。当时，亚裔美国人团 结起来，组成了一个多种族、多文化的联盟，联合捍卫司法公正 和人类尊严。至今，这仍是美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事件。 40 年后的 2022 年，重温团结一致为陈果仁伸张正义的历史，可 以激励人们再次无畏挑战，共同对抗分裂和仇恨，联合各行各业 的不同年龄群体携手并进，为实现积极改变社会的共同目标而努 力。

本《精神传承指南》旨在供人们讨论和教学之用，同时也是为了 向那些曾团结起来为陈果仁伸张正义的个人和群体致敬，向那些 在当下挺身而出的个人和群体致敬，正是因为他们的付出，各大社群才能在没有暴力恐惧的阴影下 安稳生活。

现今盛行的反亚裔仇恨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反亚裔仇恨存在相似之处，着实令人不安。历史上底 特律的亚裔美国人社群组织了美国公民正义会 (ACJ)，同陈果仁事件中的不公不义作抗争。我们当 时发起了一场运动，以一个明确的承诺为基础原则：为所有人寻求正义并反对任何形式的种族主义 和歧视。这正是陈果仁精神传承的核心。如同陈果仁的母亲陈余琼芳 (Lily Chin) 在全国电视上所说的： “我 们的肤色或许不同，但我们都流着相同的血液。”

在 2020 年 3 月 20 日至 2021 年 12 月 31 日期间，仅 StopAAPIhate.org 社群网站就收到了近 11,000 份仇恨事件报告。加州州立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的仇恨与极端主义研究中心报告称，2020 年至 2021 年间，反亚裔暴力事件增加了 339%。

陈果仁与陈余琼芳遗产会 (Vincent and Lily Chin Estate)、ACJ 和陈果仁事件 40 周年纪念与再奉献 规划委员会 (Planning Committee of the Vincent Chin 40th Remembrance and Rededication) 都坚信， 陈果仁的精神传承将继续推动着我们迈向公正和团结的理想，全力对抗陈余琼芳女士当年勇敢面对 的种族主义与仇恨。

图片说明，第 64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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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知识

亚裔美国人不是一个单一族群，亚裔种族之间存在着很强的差异性。1965 年颁布的《移民法》取消了长期以 “盎格鲁” 欧洲人为优先的规定，平等接收移民。在此法案颁布之前，许多华裔美国人和陈果仁、陈余琼芳和陈炳兴 (C.W. Hing Chin) 一样，从中国南部的广东省珠江三角洲地区来到美国。1965 年以后，亚裔美国人以移民和难民身份从亚洲和太 平洋各地来到美国。许多美国人对亚裔美国人知之甚少，并将他们混为一谈，好像所有亚裔美国人都是一样的。 “人人享有正义” 是一个崇高的理想，但尚未变成现实。在陈果仁事件中，司法系统的各个层面都令人失望：没有警方调 查；对白人凶手明显从轻判决；审判法官无视判决前的刑期建议，通过缓刑释放了两名白人凶手；检察官在审判时未到场， 且未通知家属。尽管检察官代表 “民众”，但由此事件可看出，辩护律师和监督机构可以通过怎样的方式帮助确保受害 者得到重视。 我们的心声很重要。勇于发声是我们的权利和责任。社会和刑事司法系统经常忽视亚裔美国人和其他边缘化群体的遭遇， 因此我们有必要积极发声。在陈果仁一案中，司法部门从未考虑过他的种族因素，这一因素消失于无形。1983 年，亚 裔美国人不再犹豫不决，积极组织美国公民正义会 (ACJ)，团结起来发声以反对不公和向外界宣传，并凭借多种族和多 文化的努力，让不公平案件得以重见天日，并带来惠及所有美国人的变革。 “亚裔美国人” 是一个反映泛亚联盟建构的赋权词汇。1968 年，学生运动人士创造了 “亚裔美国人” 一词，但即使在后 来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各方亚裔群体也没有广泛采用该词汇。尽管亚裔美国人族群在语言、文化、宗教、教育、政 治倾向、收入水平等方面有着重大差异（即使单一亚裔种族中也存在这些现象），但 ACJ 的创立和为陈果仁伸张正义的 抗争运动仍将不同亚裔美国人族群凝聚在了一起。 ACJ 的创立和为陈果仁伸张正义的运动依赖于与底特律和全美主要黑人组织及领导者的跨种族合作关系。ACJ 组织以 人人享有正义为原则；他们的创办人也秉持尊重态度，与其他社群的领导者接洽，为相互支持开辟了沟通渠道。创立底 特律地区黑人组织 (Detroit Area Black Organizations，DABO) 的民权传奇人物和联合领导活动家 Horace Sheffield Jr.、 美国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底特律分会执行长 Winston Lang，以及前总统候选人杰西·杰克逊 (Jesse Jackson) 牧师，都是 推动 ACJ 多种族、多文化工作向外发展的功臣。 反亚裔仇恨并非新鲜事物。在美国，亚裔人士一直以来都是美国发生危机时的代罪羔羊，仿佛他们才是美国问题的元凶。 在十九世纪后期，反华仇恨导致了种族清洗大屠杀的出现和《排华法案》这类种族主义法律的诞生。而在二十世纪八十 年代，美国人将汽车产业的崩溃归咎于日本。911 事件之后， 南亚裔、阿拉伯裔、穆斯林和中东裔美国人更是成为众矢之的。 而如今，所有亚裔人士都因新冠肺炎带来的危害而受到指责和攻击。 制度化白人优越主义对身处美国的亚裔美国人社群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早期的亚洲移民被当做私人财产大量带往 美洲，契约劳工则变成奴隶的辅助和替代劳力，成为基于白人优越主义经济的一部分。亚裔人士和亚裔美国人在历史 上一直遭到限制，仅能从事低薪的服务工作；在政治上，他们的地位 “介于” 白人和黑人之间，让他们与其他有色人种 互相为敌。对长期来犯的外国侵略者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以及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出现的“模范少数族裔”种族主义迷思， 都让亚裔美国人成为美国系统性种族阶层中被剥削的对象。 为陈果仁伸张正义的抗争运动带来了深远的影响。在公共政策中，受害者对证词和受害者权利的影响更为深远；同时， 联邦仇恨犯罪保护的范围扩大，涵盖了针对性别、性倾向和身心障碍的犯罪。法庭程序也随之变更，减少了与陈果仁 案类似体制性问题再次发生的可能性。新的倡导组织和新生代社运人士受到鼓舞，表示愿意在这个民主社会中发声， 以带来积极的改变，但这同时也需要大家留意当前的发展，警惕出现倒退现象。这些都是陈果仁精神传承为我们带来 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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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

做好回应反亚裔事件的准备。掌握足够的资讯就不会大惊小怪。反亚裔种族主义和暴力长久以来一直存在，但从幼儿 园到高中，甚至是更高等的教育中通常都没有教授相关内容。查看网络上的 “旁观者培训” 并预见可能会得到的回应， 让自己、家人和他人可以掌握相关知识。与家人和朋友讨论，让他们做好充分准备。 引领校园、社群、教堂、工作场所员工资源小组、社交俱乐部等场所中的人员一同参与，普及并提升意识，反对针对 任何人的仇恨。一起构思改善安全往返住宅的方法，特别是针对晚上的行程。 与当地企业联系，以协助传达和宣传回应仇视的相关意识，并提供旁观者培训海报、传单和链接。许多反亚裔事件发 生在商店、杂货店和公共场所。 成为勇敢的支持者。大声指出仇视亚裔的真面目：反亚裔偏见、排斥、成见、歧视、种族主义、偏执。仇视亚裔并不是 “情 绪”，这是一种礼貌委婉的说法，但却掩盖了亚裔美国人如今受到的伤害和暴力。若家人和朋友长期对边缘化群体使用 种族主义用语或做出此类行为，则与他们展开对话。 呼吁国家、州和地方领导者公开谴责并采取行动，打击反亚裔种族主义，并遏制近期仇视亚裔事件急剧增加的情形。 支持并推选采取上述行动的领导者，并鼓励其他人发表意见和投票。寻找方法来解决种族主义、呼吁采取行动以及普 及相关意识，无论是通过组织、向企业和广告商寄送信件、访问当选官员或是借助媒体的力量，重点都是明确表明仇 视亚裔会带来后果。 支持有色人种和有相关意识的人们的团结运动，一同对抗系统性种族主义和其他形式的制度性不平等。支持以各种方 式修复遭破坏的安全网，进而解决心理健康、医疗保健、住宅和食品不安全以及取得语言服务等问题，并寻求修复式 司法的解决方法。 要求所在州学习加州、伊利诺伊州和新泽西州的立法机构，为幼儿园到高中的教育加入关于亚裔美国人的课程。与高 等教育机构中渴望从事亚裔美国人相关研究，以及其他边缘化群体课程的学生、校友和员工合作。 串联社群，强大网络。了解自己的亚裔美国人故事，以及其他美国边缘化群体的故事。强制忽视和忽略任何群体，等 于是否定他们身而为人的事实。亚裔美国人的历史也是美国人的历史，别让这个群体从历史中消失。 掌握最新资讯。来自全球和全美的压力助长了不平等、贫困、医疗照护障碍、住宅不安全，以及对人类尊严的侮辱。 意识和行动有助于打击制造代罪羔羊的说法，就像针对新冠肺炎的政治影射激起了反亚裔仇恨一样。 让大家都可以听见 / 看到以往一直是边缘化群体（包括移民和难民）的声音 / 故事。通过使用社交媒体、书写信件和 运用其他平台，分享各种生活经历，进一步展示协助建立美国的多元文化。

谣言与事实：了解事实，铭记陈果仁留下的精神传承

想了解陈果仁留下的精神传承就需要认清事实，不要让有关这桩仇杀案的谣言和虚假信息误传下去。在近期的报道中， 甚至还存在资料谬误，例如陈果仁遭遇歹徒的休息室位置不实，以及陈果仁担任制图员所在的城市错误。请以本指南 中的事实和照片作为参考资料。 » 谣言：杀害陈果仁的凶手失业。事实：两人均有工作，其中一人在一间大型工厂担任总工头。 » 谣言：案件因 “认错人” 而起，凶手误认为陈果仁是日本人。事实：有人告诉两名凶手陈果仁是中国人，两人还雇佣 了一位路人帮助他们 “抓住那个中国人”。两人还袭击了陈果仁的华裔友人，却没有伤害他的白人朋友。 » 谣言：陈果仁是一名工程师。事实：陈果仁打两份工，工作之余还在上学，希望将来成为制图员。他打算继续学业， 学习电脑编程。 » 谣言：陈果仁死因是头部撞击地面。事实：凶手用棒球棍猛击陈果仁的头部，击碎了他的颅骨。 » 谣言：凶手为陈果仁的死道歉。事实：凶手从未向陈果仁的母亲陈余琼芳或任何一位亲属表达过歉意，也从未承认 对夺走陈果仁生命一事负有责任。时至今日，陈果仁与陈余琼芳遗产会依然保持营运，就是为了让杀害陈果仁的凶 手永远无法逃避对陈家和社会的亏欠。 3

为何要铭记 陈果仁？

(Soon Chung Park)、谭小洁 (Xiaojie Tan)、德莱娜· 阿什利·约恩 (Delaina Ashley Yaun)、岳永爱 (Yong Ae Yue)；印第安纳波利斯：Amarjeet Johal、Jaswinder Singh、Amarjit Sekhon、Jaswinder Kaur；纽约：高慧 八十年代，宣扬仇恨的反亚裔言论把目标指向 民 (Michelle Go)、李妍儿 (Christine Yuna Lee)、马桂 马耀潘 (Yao Pan Ma)； 阿布奎基： Mary 日本。无论是国会议员、公司高管或工会成员， 英 (GuiYing Ma)、 Ye、方思慧 (Sihui Fang)； 年长者： 维查·拉达纳巴 凡是有着日裔或亚裔面孔的人都会成为移动目 标。在那个年代，一场石油危机导致全国性的 迪 (Vicha Rattanapakdee)、黄奕爱 (Yik Oi Huang)、何 经济衰退，美国汽车和制造业崩盘，底特律是 白 (Pak Ho)；遭警方杀害：哈吉 (Soobleej Kaub Hawj)。 受影响最严重的核心地区。日本制造的节能省 还有太多其他受害者的名字没有得到全国性报道。 油汽车遭受诋毁。值得注意的是，德国制造的 在这个反亚裔暴力行为持续频发的时代，我们 汽车以及有着欧洲人面孔的人士并未受到同样 缅怀陈果仁，牢记全国种族主义和仇恨情绪高 的针对。 涨的年代。正是这种仇恨，导致两名白人汽车 今时今日，新冠肺炎疫情、全球经济动荡和其 工人用棒球棍将陈果仁活活打死。陈果仁不是 他社会弊病都被归咎于中国，而其中往往带有 第一个在反亚裔浪潮中丧生的亚裔美国人，显 种族主义色彩的言论。有些所谓的专家信口开 然也不是最后一个。我们之所以记得陈果仁， 河，把中国当作代罪羔羊，将俄罗斯入侵乌克兰、 是因为有一群人受到触动，他们挺身而出、勇 石油短缺拖累经济都说成是中国的责任，这些 敢发声；是因为记者和制片人将一小群人的声音 宣扬开来，这群人自发组织社会活动来伸张正义； 言论都助长了针对亚裔和亚裔美国人的攻击。 是因为律师、学者、服务员、厨师、洗衣工；是 在最近掀起的这波仇恨浪潮中，已经有太多亚 裔美国人遭到侵害，甚至失去生命。弱势的老 因为科学家、工程师和工厂工人；是因为耄耋老 年人、女性和女孩成了最常见的目标。无论民 者和襁褓中的婴儿。更是因为来自各行各业的 族、宗教信仰、黄肤色或棕肤色，所有亚裔都 非亚裔盟友，他们出于正义感而选择与我们携 成为大规模和单独杀害的目标。种族袭击发生 手，共同推进我们初具雏形的泛亚运动。 四十年前，一位名为陈果仁的华裔美国人被杀 害，当时仇视亚裔风气盛行，社会气氛与今天 类似，华裔和所有有着亚裔面孔的人士（包括 南亚裔和东南亚裔）常常遭受无端非难和指责。

在工作场所、街道、公共交通工具、公园和商店， 我们理应感到义愤，我们必须重新投身于这场 甚至在某些案例中，凶手会跟踪亚裔美国人回 社会运动；40 年前，正是这样的精神，唤醒了 全国上下的亚裔美国人，打破遭人无视的局面， 到住宅行凶。 选择挺身而出伸张正义。 我们会铭记这些受害人的名字。单单自 202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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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计，在亚特兰大就有以下这些受害者：冯道友 (Daoyou Feng)、玄贞·格兰特 (Hyun Jung Grant)、 金顺车 (Suncha Kim)、Paul Andre Michels、朴淳正

八十年代，亚裔美国人满怀愤慨，为了对抗种 族不平等而奋斗，要求获得公平的待遇。我们 将彼此疏离的亚裔民族从根本上凝聚起来，这

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随着我们的声音日益得到 关注，我们也团结了其他有色人种和有良知的 人士。新一代的社运人士由此应运而生，面对 着多样多元的亚洲语言文化，他们反过来建立 了一个不可或缺的倡导和服务团体网络；这个网 络在过去四十年中满足了亚裔美国移民在生活 中遇到各种复杂且多变的需求。 在缅怀陈果仁的同时，我们也要向他勇敢的母 亲陈余琼芳致敬。虽然她悲痛欲绝，但还是选 择勇敢面对、坚持发声，就像 Mamie Till 一样， 她同样遭遇了儿子 Emmett 被杀害的悲痛，但 依然挺身而出，撕开了种族主义分子的丑陋嘴 脸。陈余琼芳讲述了凶手如何殴打陈果仁：“比 打牲口还狠毒”，并请求所有感同身受的人为正 义而战，避免再有母亲因为仇恨和暴力而要面 对失去子女之痛。她勇敢发声，在道德上发挥 领导作用，激励着许多其他亚裔美国人发起并 引领新的民权运动，而底特律则成为这场运动 陈果仁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与他遇袭的时间较为接近。 的中心。 受到陈余琼芳的影响，新成立的美国公民正义 会 (ACJ) 于 1983 年确定了以下基本原则：

请保持尊重的态度使用这张照片和本指南内的其他照 片。另一张照片中的陈果仁戴着眼镜，拍摄于高中早期， 不能反映他成年后的相貌。

» 个人权利遭受侵害时，整个社会都会受到 影响。 » ACJ 致力于根除任何形式的种族主义，特 别是针对亚裔美国人的种族主义行为。 » 倘若允许种族主义在美国社会中存在，将 适得其反，且有昧良心、不合情理。 » ACJ 认为任何针对个人种族、性别、宗教、 肤色或国籍的固有态度和刻板印象，违背 了全体美国人享有公平和正义的原则。 » 通过在陈果仁一案中的努力，ACJ 希望加 强不同族群之间的团结，增进对底特律和 全国亚裔美国人社群的了解，并与各个族 群培养持续的良好关系。 在这场运动发起过程中，参与的社运人士不曾 想到，运动的指引原则和努力在四十年后的今 天还颇具实际意义；也不会想到从勇敢发声、凝 聚和团结过程中汲取的经验教训，能够在回应 今日如海啸般对亚裔无端指责和行使暴力的行 为时派上用场。 正因如此，我们要缅怀陈果仁，要重新审视他 留下的精神传承，致力于争取种族平等，为全 体人民能享有完整的人权而战。

支持关于陈果仁的 谈话指南

这篇文章与指南中其他文章提供了谈话问 题，能够帮助您与同事、学生、家人、朋友 或社群展开讨论。我们设定这些问题是为了 方便与人们交流，帮助大家认识到陈果仁一 事对于亚裔美国人社群，乃至当今美国全体 有色人种社群的重要性。

谈话问题

» 缅怀逝者与他们所生活的时代有什么意 义？ » 您要缅怀的人是谁？您如何纪念他们的 精神传承？ » 为什么社群缅怀、纪念陈果仁等人的精 神传承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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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果仁是谁？

在一个温暖的夏日清晨，位于密歇根州底特 律郊外，一位 27 岁的华裔美国人醒来，心 情愉悦且满怀期待。他几天后就要结婚，他 们家的每一位亲朋好友都会前来送上祝贺， 一共邀请了 400 多位宾客。他之所以心情激 动，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晚上第二份工作 结束后，几位好友要好好给他办一场传统的 单身派对。这位年轻人性格随和、人缘极佳， 且很容易交到朋友；他的童年挚友 Gary 也要 参加今晚的派对。那是 1982 年 6 月 19 日。

他的父亲陈炳兴 1922 年从中国来到底特律 定居，当时他 17 岁。二十世纪早期，底特 律新兴的汽车产业正蓬勃发展，大量来自南 方的黑人和白人工人涌入这座汽车之城。除 此之外，还有 300 余名华裔洗衣工来到这里， 为薪水可观的工厂工人提供洗衣服务。陈炳 兴同样从洗衣工做起，每天都要花很长时间 将脏衣服分类、清洗、熨烫、打包，为了微 薄的薪水起早贪黑，有时工作一周下来只能 赚两美元。

过去几十年间，有三分之二的亚裔美国人都 是移民，陈果仁也是其中一员，他自儿时移 民到美国。陈果仁幼年在中国南方广东省的 一所孤儿院度过，而他的养父母陈余琼芳和 陈炳兴同样来自广东。两人看到陈果仁的照 片后，便决定收养他。陈余琼芳说陈果仁看 上去非常可爱、聪明，所以两人启动了国际 领养程序，而这往往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完成。 当时，陈果仁只有六岁。密歇根州底特律是 他在美国展开生活的地方。

在十九世纪，联邦政府、州政府、地方政府 都严厉执行排华法案，各地唐人街几乎成为 单身汉的天下，绝大多数华裔男子都无法娶 妻生子。自 1875 年联邦《佩奇法案》颁布后， 所有华裔妇女都被打上“伤风败俗”的标签， 被禁止进入美国境内；华裔男性则被认为是 “不可同化”，自 1882 年开始便被禁止移民

那一天的开始是如此明媚美好，却以一场可 怕的悲剧结束。那位年轻人名叫陈果仁。他 永远无法料想到，他的名字会成为亚裔美国 人的集会口号，而他的死会引发一场争取社 会正义的运动，并且他的遭遇会为人所铭记， 在他遇难后依然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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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四十年代，陈炳兴才从洗衣房繁重的工 作中解脱出来，当时他已年近 40。第二次 世界大战期间，陈炳兴参加了美国陆军，成 为二战期间加入美军的 18,000 名华裔美国 人其中一员，踏上战场报效国家。他回到底 特律后，又重回洗衣业，但情况已经有所不 同：战争结束后，移民法案开始出现变化； 该法案原本将华裔和所有其他亚裔排除在美 国社会之外。

美国，也无法入籍成为美国公民。随后，许 多其他限制措施也延伸到所有在美国的亚裔 群体。

将会很艰难。然而陈余琼芳并没有因家人的 警告而被吓倒，她与陈炳兴成婚，准备在底 特律开始经营自己的家庭。

从许多方面而言，陈果仁当时算是出身于典 型的华裔家庭，他的养父母从南部的广东省 移民到美国，成为了唐人街的中流砥柱。这 些来自珠江三角洲穷苦地区的人们有着共同 的台山文化和方言，也共同经历了政治动荡 和经济萧条，被迫远走他乡谋求生计，而英 美帝国主义和鸦片走私也加深了他们所面临 的危机。许多人被带到美国和加勒比地区成 美国退伍陆军军人陈炳兴选择了陈余琼芳成 为契约劳工，以代替之前曾被奴役的黑人。 为自己的新娘，时年 27 岁的她活泼开朗， 还有人被招去修建铁路。但无论华裔劳工从 1948 年跟随陈炳兴从家乡开平来到底特律。 事什么工作，一旦完成契约中规定的劳力工 陈余琼芳最初也从事洗衣业。与许多其他移 作之后，他们都会面临严重的歧视问题，并 民一样，他们经营家族生意，一家人就住在 且只能从事低等工作，做白人不愿意做的工 洗衣店后面。陈余琼芳的亲人曾劝她不要去 作：在农田中弯腰劳动，或是担任厨师、洗 美国，因为他们非常清楚其中的危险。陈余 衣工。 琼芳的曾祖父曾参与修建横贯美国大陆的铁 路，但后来他迅速回到了中国，因为当时白 亚裔美国人得知一位经历如此相似的人却 人暴民火烧唐人街、对华人施以私刑和大肆 遭遇如此悲惨的结局，无不感到震惊。他 屠杀，以“驱逐”在美华人并彻底清洗美国 们深切感受到，陈果仁的遭遇可能会发生 华裔族群。陈余琼芳的家人曾听闻美国反华 在自己身上，又或是任何其他“长得”像 种族主义的事件，警告陈余琼芳说她的生活 日 本 人 的 人 身 上。 对 许 多 人 来 说， 陈 果 仁 代 表 着 自 己 的 儿 子、 兄 弟、 男 友、 丈 夫 或 父 亲。 许 多 亚 裔 美 国 人 都 曾 被 误 认 为 其 他 亚 裔 民 族， 甚 至 遭 到 骚 扰 和 辱 骂，他们都曾遭到同样敌视的目光。当时 针对亚裔的敌意不断蔓延，不仅遍布底特律 和中西部工业区，首都同样传出指责日本的 言论；经过新闻媒体加以放大，全美国的反 亚裔情绪高涨，让大家倍感不安。陈果仁被 人骚扰、惨遭残忍殴打致死，而凶手却逍遥 法外，让人们感到同类事件也会发生在自己 的亲人身上。 二战结束后，华裔美国退伍军人不仅获准入 籍他们为之战斗的国家，还可以在中国找一 位妻子，然后带着他们的“战时新娘”回到 美国。之所以会出现这一转变，主因是彼时 的中美关系，而不是为了纠正在美华裔所遭 受的不人道待遇，但无论如何，华裔美国人 终于能够组建家庭。

陈余琼芳和陈炳兴夫妇收养陈果仁时，陈炳 兴已年近 60。他积极参与底特律华裔美国 人社群活动，经常在唐人街集会，后来在 卡斯走廊 (Cass Corridor) 举办活动。陈炳 兴经常在“底特律华人福利理事会 (Detroit Chinese Welfare Council)”活动中心打麻 将、玩番摊、牌九，这是他们的秘密棋牌室， 也是几代唐人街单身劳工的社交场所。陈炳 兴也带着儿子陈果仁到唐人街参加这些俱乐 部活动。1981 年，在洗衣房辛勤工作了一 辈子的陈炳兴去世，享年 76 岁，还差六个 月就可以见证陈果仁的婚礼。一面美国国旗 盖在陈炳兴的棺材上，以表彰他在美国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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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服役生涯。即便美国曾经拒绝他成为美国 公民，但他还是选择为美国而战。直到多年 后，战争导致地缘政治出现变化，美国移民 的大门才向华裔开放。陈果仁将这面国旗视 为珍宝，而他却因长得不够像美国人被几名 凶手残忍杀害。

陈果仁打两份工，白天做制图员、周末做服 务员。但陈果仁还有更高的目标：他近期刚 从电脑贸易学校“控制数据学院 (Control Data Institute)”毕业，他还计划继续学业， 参 加 劳 伦 斯 理 工 大 学 (Lawrence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夜校拿到工程学位。

陈果仁的朋友和同事都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被 人殴打。没人见过他生气的样子。陈果仁一 从陈果仁、陈余琼芳和陈炳兴在美国的生活 直很随和。他是家中独子，非 中，许多华裔美国人看到了 常孝顺并努力帮父母补贴家用。 自己的影子：出身贫寒的台 高中时，他曾参加田径队、喜 只要“长得”像日本 山人，参军服役之后才有机 欢与朋友待在一起，还经常去 会成家，一生都在餐馆、洗 钓 鱼， 度 过 慵 懒 的 下 午 时 光。 人，就可能会面临 陈果仁也有纤细的一面，他喜 衣房辛勤工作。陈果仁属于 与陈果仁一样的 欢读书，还会写诗。对于陈果仁， 美国化的一代，他们的亚裔 好友们都异口同声地说他精力 遭遇 父母移民来到美国，历经艰 充沛、热情友好，能与任何人 辛、付出牺牲。 和睦相处，也会挺身而出维护 自己权利，懂得如何穿梭在底特律的大街小 许多亚裔移民来自政治动荡的国家。他们要 巷。他的朋友们一致认为，陈果仁就是一个 求自己的子女低调行事，不参与政治与争议， 彻头彻尾的底特律人，只不过恰好有着华裔 以避免惹上麻烦。然而他们的子女却受到美 血统。 国观念的影响，愿意为自己的理想挺身而出， 像其他美国人一样，陈果仁对前几代美国亚 希望在美国民主制度下发声。但两代人都相 裔的历史知之甚少。但他亲眼目睹了他父母 移民时经历的艰辛，当时他正与未婚妻一起 信自己的看法才是获得认可并实现美国梦的 找房子居住，他的母亲陈余琼芳也准备跟他 途径。陈果仁遇害一事表现出的种种不公， 们一起生活。为了支撑即将到来的婚后生活， 让他们的梦想破灭。

谈话问题

» 阅读这篇文章之前，您对陈果仁有 何了解？您从文章中了解到了哪些 新内容？ » 陈果仁一事与亚裔在美国的漫长历 史有何关联？ » 代罪羔羊的意思就是，有人因某些 坏事而受到公众责备，但其实事情 发生并不是他们的过错。将亚洲、 亚裔美国人社群和其他有色人种社 群当作代罪羔羊，会带来什么后 果？

陈炳兴（右）在二战中作为一名士兵为美国而战，但他的儿 子陈果仁却被视为敌人。 8

» 阅读完这篇关于陈果仁的文章后， 您最大的收获是什么？为什么今时 今日讨论陈果仁一事很重要？

危机时刻： 谁应负责？

在 1982 夏天前的几年间，底特律是一座深陷危 机的城市。自七十年代石油危机开始，美国制 造业经历长期大规模裁员潮，中西部工业地区 尤其严重，数十万工人陷入经济危机，而当时 自白宫到基层，各级政客都有意拆除社会的 “安 全网”。

太少。工人则反过来指责工厂和机器过于陈旧， 自从二战后从未更新换代且利润都被挥霍一空， 没有用于再投资工厂和工人。政府也饱受指责， 被指没有采取足够的措施来防范并化解经济灾 难。但不久之后，所有人都将矛头对准同一个 敌人：日本人。

起初，公司认为责任在工人，由于他们工作效 率低下、士气萎靡不振，而且要求太多却努力

凡是日本人制造的事物，又或是被认为与日本 有关的东西，都成了潜在的攻击对象。虽然德 国出产的节能省油汽车也十分畅销，但长得像

汽车产业几乎停滞不前，无数人陷入困境，纷 纷在失业救济办公室、工会大厅、福利机构、 慈善厨房等地方排队等候援助。单单是底特律 就有超过 10 万名工人被裁员，而且在短期内难 以重新投入就业市场。曾经蒸蒸日上的产业一 蹶不振，无数家庭失去了房屋、汽车、房车、 夏季度假屋，更失去了一辈子辛勤工作攒下的 积蓄。专家将这类人士定义为 “新穷人”，显然 是为了将失业致贫的人与固有的 “旧” 穷人区别 开来，人们通常认为这些人没有工作能力，或 是不愿意工作。对于许多新穷人来说，忧伤渐 渐转化为愤怒，他们渴望将自己的苦难归咎于 某些人，又或是某些事物。

一些外国车厂当时致力发展节能省油汽车，以 应对未来可能会出现的石油短缺问题，但是底 特律的企业和政府领导层却对这个想法嗤之以 鼻。然而，日本和德国的汽车制造商却都忙着 满足消费者对廉价、省油汽车的需求。1978 年， 由于新的石油禁运政策，底特律车厂所制造的 笨重八缸燃油巨兽对市场毫无吸引力，进而引 发裁员浪潮，这场危机更波及整个中西部工业 区。外国进口汽车与本土出产且耗油量大的汽 车截然不同，前者售价低廉、经济省油、工艺 精湛、可靠耐用；底特律汽车制造商和汽车工人 因此心生怨恨，也是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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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人的人群却得以幸免。只有把一类人描绘 得与其他人不同，种族主义才能发挥作用。工 会出资赞助大锤活动，让沮丧的工人花费一美 元，就能拿起大锤敲击日本车一下。日本车遭 到肆意破坏，也有司机开着日本车在高速公路 上行驶时遭到枪击。无论是电视、广播，还是 街头巷尾，反日裔的谩骂声不断。美国联合汽 车工会 (UAW) 保险杠贴纸上写道：“达特桑、本 田、丰田——珍珠港” 和 “真美国人买美国货。”

通过以战争作为隐喻，失业工人得以将不满和 痛苦转化为爱国情绪。领袖和社群成员都希望 利用这种狂热的爱国情绪，他们不约而同地选 择使用充满种族主义色彩的讽刺言论。密歇根 州民主党国会议员兼众议院能源和商业委员会 (House Energy and Commerce Committee) 主 席 John Dingell (D-MI) 等政客公然指责 “这些小黄 种人”。濒临破产的克莱斯勒集团主席、曾经参 与总统选举的 Lee Iacocca 毫无顾忌地宣称要向 日本投掷原子弹。 凡是长有亚裔面孔的人，都感到了危险。在汽 车公司任职的亚裔美国人员工被警告不要前往 工厂车间，否则愤怒的工人可能因其 “长得像 日本人” 而伤害他们。即便在加州这个亚裔美 国人社群的传统聚居地，一位第三代日裔美国 人电视台记者也在圣荷西市遭到汽车工人持刀 威胁，此人声称：“我不喜欢日本食物……只喜 欢美国食物。” 怒火不仅仅针对日本。八十年代，美国作为曾 经的经济龙头，其自二战后建立起的霸主地位 日渐衰微。到了 1980 年，美国在全球总产量中

亚裔美国人是人们眼中的“优秀

国人再次遭受无端指责，并且成为代罪羔羊；这 次依然是出于更大规模的经济问题，愤怒的美 国工人转而使用暴力。这种仇恨情绪曾在过去 的多起历史事件中上演：

» 十九世纪，中国劳工多次被污蔑为 “黄祸”； » 1882 年《排华法案》； » 美国西部驱逐及清洗亚裔族群； » 多项反种族通婚法案； » 一系列法令禁止亚裔拥有财产、出庭作证 或投票； » 二战期间总统颁布行政命令，围捕并囚禁 12 万名日裔美国人。

上述及其他政府行为使得反亚裔的代罪羔羊行 为 “合法化”。就连八十年代东欧出现和平迹象， 《纽约时报》 一项调查显 都被归因于反日偏见； 示，苏联集团实行开放政策，威胁有所减弱， 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助长了反日敌对情绪。

此外，亚裔美国人人口快速增长，这要归功于 1965 年的《移民法案》。六十年代后的二十年间， 亚裔美国人人口增长了四倍以上。亚裔是美国 成长最为迅速的少数族裔；但这也导致整个群体 越来越多元化。新的亚裔美国人族群相继出现， 表现出蓬勃生机，其中包括韩裔、菲律宾裔、 亚洲印度裔、越南裔、老挝裔、泰裔、柬埔寨裔、 巴基斯坦裔、印尼裔、苗族裔、萨摩亚裔、汤 加裔等等。亚裔从事的工作种类也明显越来越 多元化，包括律师、记者、教育工作者和商业 领袖，亚裔科学家和工程师的数量与日俱增；许 多亚裔获准进入美国，因为他们掌握专业技能， 并有望给美国带来重大价值。

“模范少数族裔” 这种带有种族主义色彩的错误 观念更加根深蒂固，深化了人们对亚裔的误解， 即所有亚裔都生活优渥，而且受过良好的教育。 裔人群的仇视，人们也不相信 正是由于这样的误解，人们忽视了许多亚裔美 国人依然穷困潦倒的事实，而贫困少数族裔移 他们会遭遇歧视或种族主义 民所伴随的许多其他问题，同样没能引起大众 关注。在很多人看来，亚裔是一群生来就具有 成功基因的人群。这样的错误观念忽视了亚裔 的比例从 1950 年的 34% 下降至 23%。随着美 的人性，进一步将亚裔归为 “异类”，从而引发 国经济陷入停滞，环太平洋地区经济开始腾飞， 仇恨与暴力。媒体通常对此置之不理，他们更 特别是日本、韩国、台湾、新加坡和香港。愤 坚持将亚裔错误地描绘为成就斐然的 “优秀少 怒情绪日益高涨，不仅针对日本，还蔓延到亚 数族裔”。这种视亚裔都是富有、成功的刻板印 洲其他地区，而大多数美国人对这些地方并不 象十分危险，不仅助长了其他有色人种对亚裔 的仇恨，还加剧了非裔美国人与亚裔美国人之 熟悉，这让人不由想起恐怖的过往。 间的紧张关系。 丑陋的反亚裔歧视又要卷土重来：亚裔和亚裔美

少数族裔”，即使面对来自反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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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裔美国人人数众多，也引起了光头党、新纳 粹分子、雅利安生存主义者，以及其他各种煽 动仇恨和种族主义者的注意。仇恨犯罪和仇恨 团体在八十年代死灰复燃，当时的里根 - 布什政 府废除了大量民权法律和法规，仅存的保护措 施也未能落实。因此，亚裔美国人以及其他有 色人种、同性恋者、犹太人和女性都纷纷遭到 迫害。

人们不是将亚裔美国人视为异族侵略者，就是 视之为安静、顺从的 “良善” 少数族裔，这两 种刻板印象久久挥之不去。这两种错误观念归 根究底都源于种族主义，也都导致了同样的结 果：人们认为亚裔社群无足轻重、不值得重视， 而且几乎毫无存在感，又或是认为亚裔恭顺良 善，即便遭遇不公也不会有怨言。作为人们眼 中的 “优秀模范少数族裔”，即使亚裔美国人面 对来自反亚裔人群的仇视，人们也不相信他们 会遭遇歧视，又或是受种族主义影响。大众媒体、 领导人、公众人物等多方否认，进一步导致人 们对亚裔美国人视而不见，对美国面临的种族、 种族主义、歧视等重大问题置之不理。今天种 种耸人听闻的仇视亚裔事件比比皆是，只需稍 加关注，便能找到这种态度的例证，并了解当 中的危害。

谈话问题

» 对于七十和八十年代的底特律人来 说，种族和种族主义对他们产生了 怎样的影响？ » 读完这篇文章后，您会如何向其他 人解释 “黄祸” 和 “模范少数族裔” 这些误解？这些种族刻板印象如何 对现今社会的人产生影响？ » 从现今的新闻报道中，您是否看到 有产品或服务因为自身功能或来源 成为攻击目标？比较底特律汽车产 业历史与现今的新闻，您看到哪些 异同之处？ » 行业（或企业）、种族和种族主义之 间有何关联？纵观其他时代的美国 历 史， 又 或 是 在 国 际 产 业 历 史 上， 有没有其他与亚裔美国人和美国汽 车产业类似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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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遭遇

这篇文章详细描述了陈果仁在 1982 年 6 月的 遭遇，内容可能会令人不安。若您计划与学生 和青年讨论陈果仁一事，建议事先阅读本文内 容。阅读文章过程中请以您的身心健康为重， 根据自身情况休息调整，然后再继续消化文中 的信息。 1982 年 6 月 19 日，也就是婚礼前一周，陈果 仁的好友约他外出参加纯美国式的传统活动： 单身派对。他们一起进了间脱衣舞酒吧。酒吧 地点位于底特律一片凋敝的区域，周围有许多 年久失修的大楼，曾经进驻这里的汽车巨头和 明星企业早已人去楼空；就在几个街区外的一 幢废弃建筑中，亨利·福特 (Henry Ford) 曾在 那里造出 T 型车。陈果仁在这附近长大，也 曾经去过这家酒吧。

陈果仁当晚与三位好友共同庆祝，两位白人 与一位华裔加拿大人。就在几人玩得开心之 时，两名白人走进酒吧，在舞台另一边坐下。 这两位刚来酒吧的人，一位是 43 岁的 Ronald Ebens，他体格健壮，在一间大型汽车厂担任 车间主任；另一位是他 22 岁的继子 Michael Nitz，是一名被裁员的汽车工人，当时在一间 家具连锁店上班。很快，两人明确表示陈果仁 在场让他们感到不快。

准新郎的朋友们大方付费给舞者，让他们多加 关注陈果仁。据目击者称，Ebens 似乎对这位 华裔美国人得到关注而感到恼怒。酒吧舞女 说，或许 Ebens 是因为看到一位亚裔美国人 竟受到如此关注而感到不满，他开始使用带有 种族歧视的冒犯性称呼侮辱陈果仁，不断挑 衅、暗示他不算真男人。陈果仁的朋友听到 Ebens 说 “中国佬”、“小日本鬼” 和 “f---er”。 那天晚上，陈果仁母亲劝他说：“你就要结婚了， 一位舞女听到 Ebens 说：“都是因为你们这些 不应该再去那种地方。” motherf---ers 才害得我们没工作。” 他回答道：“妈，这是最后一次。” 平日为人随和的陈果仁一反常态，他站起来说 12

母亲责备道：“别说 ‘最后一次’，不吉利。” 这 是中国传统的迷信观念。

道，“别叫我 f---er”，然后几人便扭打在一起。 Nitz 的额头被割伤，冲突报告中说他被陈果

仁或 Ebens 扔出的椅子打到。打架双方都被 酒吧驱逐。出酒吧后，Ebens 直接前往停车场， 从后备箱中取出一根棒球棍。陈果仁转身逃 跑，Ebens 和 Nitz 紧追不舍。陈果仁逃脱后， 这两位白人回到停车场，陈果仁的两位白人朋 友与一位华裔加拿大朋友 Jimmy Choi，还站 在那里。Ebens 和 Nitz 没有理会陈果仁的白 人朋友，而是手持棒球棍追打 Jimmy，虽然他 并没有参与酒吧斗殴。Jimmy 也跑开了，后来 他回忆说：“为了活命我拔腿就跑。” Ebens 和 Nitz 决 心 报 复， 他 们 四 处 寻 找 陈 果 仁 和 另 一 位 与 他 同 行 的 华 裔。 接 下 来 的 半小时，两人驾车沿大街小巷搜寻陈果仁和 Jimmy。他们还向一位当地居民支付了 20 美 元，据这位居民的证词称，他们要他帮忙 “抓 住那个中国人”。

终于，在底特律主干道 Woodward Avenue 上 一间拥挤的麦当劳餐厅门前，Ebens 和 Nitz 发现了陈果仁和他的朋友。Nitz 从身后悄悄 靠近两位亚裔美国人，一把抱住毫无防备的 陈果仁，Ebens 挥舞球棒击打陈果仁双腿、手 臂、身体；最后，他拿起球棒猛击陈果仁头部， 一位目击者称：“就好像要打出本垒打一样用 尽浑身力气”。他不断用球棒砸向陈果仁胸口， 打碎了他戴在胸前的玉坠。对中国人来说，这 象征着厄运。

两位休班警察用枪指着凶手，才制止了这场 暴行。一位警员回忆道：“我两次命令他停手。 如果我没有出手制止，他可能还要再打 20 多 下。” 但对陈果仁来说，一切都结束了。医生 连夜为他遭受重创的头部动手术；据当时的医 生描述，他的伤势就好像被虐打的牲口一样。 陈果仁用上了生命维持系统，但他的大脑已经 死亡。4 天后在 1982 年 6 月 23 日，陈果仁的 母亲和未婚妻悲痛欲绝地同意关掉生命保障 装置。400 位宾客原本受邀出席婚礼，却只能 参加陈果仁的葬礼。

谈话问题

» 准新郎在婚礼前与好友外出庆祝是 否很常见？ » 为什么陈果仁的庆祝活动对他人来 说却是威胁？ » 怎么做才能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化 解危机？ » 要确保所有人都有庆祝喜悦的权利， 我们可以做哪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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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愤怒 为行动

1982 年 7 月 1 日， 《底特律自由报》(The Detroit

Free Press) 头版专题报道了新郎陈果仁被殴 打致死事件，文中讲述了陈果仁的生平和他 对婚姻的憧憬，却只字未提他遇害的背景， 也丝毫没有提及仇视日裔和亚裔的氛围，而 当时这种情绪早已在底特律和中西部地区蔓 延。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报道还附上了这 对华裔美国人夫妇的彩色合照，两人面带笑 容一起展望着光明的未来。

泛亚裔法律非营利组织，一间在旧金山，一 间在纽约，其他地方什么都没有。

九个月后的 1983 年 3 月 18 日，底特律两家 日报头版刊登出新头条：“82 年杀人案两嫌 犯获缓刑” 和 “杀人犯获得缓刑惹怒华裔”。 两篇报道中提到，两名杀人犯对自己将一名 男子殴打致死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凶手缓 刑三年，并需在三年内缴纳 3,780 美元罚金 和诉讼费，而受害人的名字叫陈果仁。在这 这两张亚洲面孔引起了底特律亚裔美国人群 座城市，黑人会因为持有大麻香烟等非暴力 体的注意，因为报纸上亚裔面孔难得一见， 违法行为被判处长时间监禁，而这样的裁决 无论是新闻、杂志、电视剧，还是主流美国 无疑引起了舆论哗然。 电影，也很少出现亚裔的身影。尽管大多数 作出裁决的法官 Charles Kaufman 这样解释 非亚裔美国人对亚洲和亚裔知之甚少，但当 道：“这种人不应该被送去监狱。 ” 他表示，“应 地亚裔美国人已经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因为 因人量刑，而非因罪定刑。” 如此轻判的裁 在种族主义阴影笼罩之下，敌视、恶意无处 决震惊了底特律；这座城市黑人占百分之 60 不在。许多人猜想新郎的种族可能也是事件 以上，他们曾因司法不公，在 1967 年爆发 的起因之一。但亚裔社群势单力薄、各自为 种族暴动。黑人被告常因轻微违法行为被判 政，没有办法讨一个说法。 入狱，而这两位白人凶手犯下残忍的谋杀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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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社群中很多人持 “不要惹事生非” 态度； 他们担心一旦受到关注，原本低调行事的亚 裔美国人社群可能会惹上更多麻烦。但即使 亚裔群体想要上街抗议，也没有亚裔美国人 倡导或监督团体可以求助，全美国仅有两家

行，却得以逍遥法外。缓刑裁决激起民众怒 火。当地专栏作家 Nikki McWhirter 言辞激 烈地批判了 Kaufman 法官，他写道：“你让 丑陋的种族主义苗头重新燃起来，你在解释 中称凶手的生命对于社会来说，有着更重大、

这就像是十九世纪边疆的 “司法” 体制，白人可以杀 死亚裔而无需接受惩罚。 如此赤裸裸的不公让人们 如梦初醒，大家不再害怕 大声疾呼。

决前没人联系或采访休息室的目击者。甚至 没人考虑过种族是否也是原因之一。负责海 兰帕克 (Highland Park) 三不管地区的一位 警探，看上去反应迟钝、面色苍白，他表示 这宗谋杀案没什么大不了，他认定其中不牵 涉种族因素，但他根本没有付出任何努力去 查证事实。凶手辩护律师不遗余力，设法将 案件从韦恩县 (Wayne County) 一个法庭转 移到另一个法庭，直到他们找到一位愿意按 照二级谋杀罪审理案件的法官。负责后续审 查案件的巡回法官在记录中指出：“我认为 被告指控的罪名偏低。此案件含有一级谋杀 因素。” 最后，案件来到 Charles Kaufman 手上，他 甚至没有细读缓刑官的监禁建议。他也没 有花时间阅读精神病报告，其中一份指出 Ebens 是一位 “极端仇视他人且情绪极不稳 定的人……有可能出现无法控制的敌对行为 和爆发性发泄举动。”

Kaufman 法官只在这宗案件上花费了 15 分 更长久的价值，暗示他们的价值大于受害者 钟，期间没有检察官在场为受害人陈果仁 的生命……你是多么令人作呕、趾高气昂， 辩护。相反，Kaufman 听取了凶手辩护律 师的陈述，他说是陈果仁挑起冲突、导致自 你是多么冷酷绝情，多么不公……” 己死亡，而 Ebens 和 Nitz 只是无辜的旁观 底特律新闻记者 Cynthia Lee 是来自夏威夷 者。面对两位衣冠楚楚、现已清醒的白人， 的华裔美国人，在采访底特律华裔美国人社 Kaufman 法官称两人因为有工作，所以需要 群成员期间，她听到了民众的质疑声。一家 承担责任；然后，他裁决每人缴纳 3,000 美 本地餐厅的老板 Henry Yee 表示：“杀死一只 元罚款和 780 美元诉讼费，每月支付 125 美 狗都要坐牢。” 他是当地名人，被称为 “唐 元且无需支付利息，外加三年缓刑。 人街民间市长”。一位家族友人抗议道：“陈 这就是 27 岁的陈果仁生命的全部价值，他 果仁的命还不如一辆二手车值钱。” 唯一的过错就是在仇视日裔、亚裔偏见猖獗 陈果仁的母亲陈余琼芳因为陈果仁的惨烈遭 的时代长了一张亚裔面孔。 遇悲痛欲绝，其他华裔美国人也因为美国梦 在做出这个臭名昭彰的裁决后，Kaufman 提 碎而感到心灰意冷。他们原本希望未来某一 出了几个理由，向不解的民众和追问的记者 天，自己能够得到认可成为真正的美国人， 解释：“这种人不应该被送去监狱。我们这 而不是被视为生存威胁和外国侵略者。只因 里讨论的这个人，他在工作中兢兢业业做了 “长得像外国人”，陈果仁被两名凶手 “判处” 17、18 年，而且他的儿子已经就业，工作之 死刑，而他所做的，只不过是按照美国人的 余还要上学。应因人量刑，而非因罪定刑。” 方式庆祝单身派对，而两位白人凶手因为长 杀人凶手被缓刑罚款，再加上法官的解释， 得像善良、正直的美国人，只被判处罚款。 此事一经新闻报道，立刻点燃许多底特律 原本是又一场无妄之灾，后来却演变成执法 人的怒火，杀人凶手竟然能逍遥法外，这 部门和法庭更加拙劣、无能的表演。在一个 很明显是双重标准。华裔美国人和其他亚 麻木不仁、不堪重负的官僚体制中，这也并 裔美国人更感到震惊，不相信法庭竟允许 不罕见，而公正往往得不到伸张。 这种针对亚裔的暴行发生，使其免于处罚。 没有警员前往酒吧调查谋杀追捕的起因。判 对许多华裔美国人来说，这就像是十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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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边疆的 “司法” 体制，白人可以杀死亚裔 而无需受到惩罚。 大伙悲痛欲绝，陈果仁的母亲陈余琼芳，他 的家人、朋友，以及规模不大的华裔美国人 社群，都难以理解事情的进展。他们都想知 道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一明显有瑕疵的司 法判决。中西部地区没有倡导团体能够代表

或为亚裔美国人社群发声。其实在当时，不 同的亚裔种族团体彼此隔绝，没有统一的组 织可以团结各方发出一致的声音。

但每一个亚裔都认识到，发生在陈果仁身上 的事也可能发生在自己的亲人身上，任何一 个亚裔美国人都可能被人用棒球棍殴打致 死，他们的生命也可能被视为一文不值，凶 手则可能逍遥法外。如此赤裸裸的不公让人 们如梦初醒，大家不再害怕大声疾呼。很快， 人们纷纷站出来，诉说几代人默默忍受、自 己亲身经历的侮辱、歧视和苦难。他们清楚

陈果仁的遭遇让整个亚裔美国人社群身处险 境，他们不能再袖手旁观。

得知杀害儿子的凶手被判缓刑之后，陈余琼 芳用中文写下申诉信，翻译成英文后递交 给 底 特 律 华 人 福 利 理 事 会 (Detroit Chinese Welfare Council)；该组织是唐人街商会民事 分支，她和丈夫曾是理事会成员，申诉信原 文如下：

本人陈余琼芳（陈炳兴之妻），因爱子陈 果仁被两名凶手持棒球棍残忍殴打致死 而悲痛欲绝。两名凶手被警方逮捕，后 受到法庭起诉。审讯期间，本人因丧夫 寡居、经济拮据，没钱聘请法律顾问替 我死去的儿子推进案件审理。因此，凶 手的律师掌握了发言权。昨天，我在报 纸上看到，裁决仅为罚款与缓刑，凶手 得以逍遥法外。受害者的家庭没有任何 补偿。这样的结果极端不公。我的儿子 已经血溅当场，为何却得不到一个公道？ 我悲痛欲绝、肝肠寸断。是的，我的儿 子 已 经 不 能 复 生， 我 也 只 能 坐 以 待 毙。 只是我已故的儿子陈果仁曾是贵理事会 成员。因此我恳求贵会给予协助。请让 华裔美国人社群了解此案，这样大家才 能帮我筹集资金，聘请法律顾问提起上 诉。请务必协助将凶手绳之以法，好让 我儿子的灵魂得以安息，我的悲痛得到 慰藉。老妪感激不尽。

本人陈余琼芳谨致交此申诉信，1983 年 3 月 18 日

谈话问题

» 陈果仁遇害对其他亚裔美国人有什么影响？为什么？ » 关于陈果仁遇害案是否存在种族因素，为什么有些人确定，而有些人却不确定？确定 或不确定的情绪由哪些因素导致？ » 为什么陈果仁的遭遇让亚裔美国人和组织团结起来？现在是否应该呼吁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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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余琼芳： 展现勇气并清晰阐述 陈果仁是陈余琼芳的独子。陈果仁是她的快 乐源泉，她也在陈果仁身上倾注了所有的爱。 看到儿子长大成人，陈余琼芳深感自豪。陈 余琼芳的丈夫在 1981 年 11 月 3 日去世，可 她儿子的婚期临近，让她看到了希望，梦想 着自己有朝一日能抱孙子。毫无疑问，儿子 惨死让陈余琼芳万念俱灰。九个月后，当陈 余琼芳得知杀害儿子的凶手仅被处以缓刑和 罚款，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爱子再次遭到 致命袭击。 强忍悲伤痛苦，陈余琼芳鼓起勇气，在全美 国各地的社群集会、游行、媒体采访中，面 对上千人讲述自己的遭遇。陈余琼芳是来自 中国的移民，一辈子都在餐馆、洗衣房、工 厂里辛勤工作；她在演讲中说着不太流利的 英文，眼中时常噙满泪水，言辞恳切地说她 不想再有母亲像她一样失去自己的子女。

来控诉自己社群中的种族主义、歧视和仇恨 犯罪。正因为陈余琼芳的大声疾呼，全国各 地涌现了无数亚裔美国人团体，他们争取司 法公正，反对仇恨暴力。奥斯卡提名影片《谁 杀 了 陈 果 仁？ (Who Killed Vincent Chin?) 》 记录了陈余琼芳的决心、痛苦，以及在这场 愈演愈烈、对抗仇恨亚裔种族主义和暴力的 运动中，她所发挥的重要作用。2002 年 6 月 9 日，陈余琼芳在长期病痛中与世长辞，那 一天距离她儿子 20 年前遭受致命袭击的日 子仅有 10 天。陈余琼芳有生之年没能看到 为儿子伸张的正义，但她触动了很多人，也 得到他们的爱与支持。

许多人只在媒体上和关于陈果仁的纪录片中 看到过悲痛的陈余琼芳。Charles Kaufman 法官作出令人震惊的缓刑裁决后，社群成员 聚集在芬戴尔 (Ferndale) 的一间中餐厅，陈 果仁曾在那里做过夜班服务员。陈余琼芳坐 陈余琼芳凭着自己的勇敢，成为亚裔美国人 在房间靠后的位置，屋内回荡着她的呜咽声， 民权运动的道德良知，为全体美国人和自己 而其他人则在商讨应该采取哪些法律措施。 的儿子寻求司法公正。目标很简单：所有美 在场的律师冷静地指出，改判裁决的可能性 国人（包括亚裔人士）都应获得完整人权， 非常渺茫，集会人群一时间不知道下一步该 享有司法公正、公平和尊严。 怎么办。然后一位社群成员提议说，之前总 像 Emmett Till 的母亲 Mamie Till 一样，陈 是默默无闻的社群应该发出声音，至少让社 余琼芳的勇气让许多人受到鼓舞，纷纷站出 会听到我们的震惊与愤怒。呜咽声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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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余琼芳起身坚定地说：“我们必须告诉美国 人这是错的。”

当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陈余琼芳的勇气与 力量。虽然她承受着切肤之痛，但她还是能 够勇敢发声、奋力前行。陈余琼芳本可以默 默独自承受，这要比一次次揭开自己的伤疤 容易得多。在之后的民权运动中，她数百次 重温儿子的悲惨遭遇，把故事讲给陌生人、 记者、电视镜头，每次都要重新经历同样的 痛苦，而这一切只是为了追寻一个渺茫的理 想，那就是正义。 很久以前，陈余琼芳加入美国籍时做出的 “效 忠誓言” 中有这样一句誓词：“人人享有自由 和正义”。陈余琼芳深知这句话的含义，也 明白她不仅是在为自己的儿子而战。陈余琼 芳从最初就强调，她希望其他母亲不要再承 受她所经历的痛苦，因为暴力和偏见失去自 己的孩子。

于观察、感觉敏锐，清楚自己身边发生的事。 她会阅读《底特律自由报》和《底特律新闻》 等英文报纸，也会阅读中文报纸。她紧跟时 事， 对儿子陈果仁案件的进展更是了如指掌。 陈余琼芳友善、热情、慷慨、幽默，她喜欢 与人相处，也喜欢有人来访，并愿意听别人 讲述自己生活中的新鲜事。她与自己的大家 族关系紧密，遇到自己友人的家人，她也喜 欢主动与对方攀谈。她总是给别人制作礼物。 她一两天就能织出一件背心或毛衣，围巾更 是转眼间就能完成！陈余琼芳厨艺了得，她 做饭只用最新鲜的蔬菜，还会自己亲手剁肉 馅，为亲戚朋友准备丰盛的饭菜。美国公民 正义会 (ACJ) 义工经常在陈余琼芳奥克帕克 (Oak Park) 的家聚会，陈余琼芳也会热情款 待他们。

有人说陈余琼芳是 “亚裔美国人中的 Mamie Till 和 Rosa Parks”，的确是这样。她敢于抗 争，拒绝逆来顺受。她的勇气与悲痛交织回 响，感动着所有听者。她的呼喊影响深远， 团结起亚裔美国人和全国其他有良知的人。 有些人声称无能为力，并认为我们必须接受 “华人的命运”；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 余琼芳展现出的自尊、力量和勇气。陈余琼 芳站出来告诉数百万美国人：我们能够、也 必须作出改变。

陈余琼芳不曾想到自己会成为道德勇气的象 征，并掀起一股波及全球的民权运动浪潮。 1947 年，她随着丈夫陈炳兴来到美国时，两 人并没有多少物质财富。五十年代，她随丈 夫一起在海兰帕克的一间小洗衣店工作，在 这里度过了初到美国的岁月。他们洗一件衬 衫只能赚几分钱。后来，他们在中餐馆打工， 陈余琼芳丈夫退休后，她在工厂找到一份工 陈余琼芳就像大家的母亲、祖母、姐姐或姑 作，负责组装车用清雪刷和雪铲。 妈，她喜欢小孩子。许多年轻家长在 ACJ 做 她一生诚实本分，许多其他美国人都在她的 义工，他们的孩子都会得到陈余琼芳细心照 生活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对亚裔美国人来 料。她最喜欢的爱好之一就是给人说媒，总 说，她的故事能够引起他们深刻的共鸣。许 是设法给单身未婚义工找到合适的另一半。 多亚裔移民和难民家庭与陈余琼芳家有着同 她想尽办法感谢所有与她共同为正义而战的 样的经历，在美国打拼的日子里有过同样的 人。她尤其感激来自密歇根东南部、美国各 地和世界各地不同肤色、宗教和背景的人。 挣扎与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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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余琼芳不曾抱怨生活。她不是受害者，无 1987 年，案件最终结案，陈余琼芳决定返 论从哪种意义上说，她都是行动者、是斗士， 回中国，她已经没办法继续留在美国这个伤 有钢铁般坚强的骨气，而且道德高尚。她善 心之地。这对她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陈余

琼芳年迈的母亲当时还健在。在生命的最后 15 年中，陈余琼芳还前往欧洲、澳洲和亚洲 各地旅行。她在家乡开平过着平静的乡村生 活。她在当地有许多朋友和亲戚，还用陈果 仁案件留下的一点钱建立了一座学校。陈余 琼芳还以陈果仁的名义资助设立了奖学金， 并通过 ACJ 发放。 2001 年，陈余琼芳回到密歇根接受治疗。她 勇敢坚强，尽自己所能独立生活。陈余琼芳的 妹妹、侄子、侄女，以及社群志愿团体一直 精心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直到她 2002 年过世。

媒体真切地记录了陈余琼芳遭遇的不公，以 及她作为母亲所经历的伤痛，可她的象征意 义远远不止这些。她心怀怜悯、正直真诚， 人们景仰她的为人，也愿意追随她的足迹， 陈余琼芳坚强勇敢、坦诚直率、诚实守信， 是一位鼓舞人心的领袖。

谈话问题

» 回忆自己人生中决定采取行动的时 刻，无论是勇敢指出问题、给立法 者写信、组织一个团体，或是其他

事 情。 采 取 行 动 可 能 有 多 种 形 式。 为什么对你来说采取行动很重要？ 做出决定时你感觉如何？

» 陈余琼芳勇敢发声、采取行动的决 定产生了那些影响？

» 陈余琼芳洞察人性，并与身边的人 建立有意义的关系。与他人建立关 系能让我们的社群有什么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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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使泛亚裔美 国人团结一致

1983 年 3 月 31 日是美国亚裔历史上值得铭 记的日子：那一天，大底特律地区的许多人 士和来自多家亚裔组织的代表共计 100 多人 达成共识：亚裔美国人的生活，取决于大家 是否愿意互相合作、组成联盟。美国公民正 义会也在当天成立。

在 那 个 寒 冷 的 冬 夜， 在 底 特 律 破 旧 的 唐 人 街， 所 有 人 抛 开 分 歧， 齐 聚 卡 斯 大 街、 彼 得 伯 勒 附 近 的 会 议 大 厅， 这 座 清 冷 萧 瑟 的 会 议 厅 属 于 底 特 律 华 人 福 利 理 事 会， 一 家 “中华联合商会 (Chinese Consolidated Business Association)” 和 “ 安 良 堂 (On Leong)” 商 会 的民事分支机构。与会的各界人士中，既有 自由派，也有保守派、激进派；有青年，也 有长者；有科学家、商人、白领、洗衣工；有 华 裔、 日 裔、 菲 律 宾 裔、 韩 裔；有 基 督 徒， 也有佛教徒；有人说粤语，有人说普通话；有 人出生在美国，也有人移民来到美国，还有 许多其他行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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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余琼芳站起来，用颤抖却清晰的声音说：“我 们必须勇敢发声。凶手把我儿子当牲口一样 屠杀，可他们却逍遥法外。我们必须告诉大家， 这是错的。” 勇敢无畏的陈余琼芳像灯塔般指 引着大家，大家一致认为需要更广泛、更多 元的亚裔美国人社群参与，一起建立新组织 为亚裔美国人争取权利，协调各个社群共同 作出回应，包括请愿、领导法律行动、筹款 和组织抗议。

当晚，来自二十多个团体的成员签署了决议， 他们多数都是华裔美国人，来自 “美华协会 (Association of Chinese Americans)”、“大底特 律地区台湾同乡会 (Greater Detroit Taiwanese Association)” 等民间组织，还有 “底特律中 国 工 程 师 协 会 (Detroit Chinese Engineering Association)” 等专业协会，也有 “美华文教中 心 (Chinese American Educational and Cultural Center)” 等 文 化 团 体，“ 华 人 教 会 (Chinese Community Church)”、 “底特律佛教教会 (Detroit 之 前 已 经 召 开 过 两 场 小 规 模 初 期 会 议， 其 Buddhist Church)” 等教会组织，以及 “美华 中 一 次 在 芬 代 尔 的 金 星 餐 厅 (Golden Star 妇女会 (Organization of Chinese American Women)” Restaurant) 举行，陈果仁就是在这家餐馆担 等妇女组织。自三十年代的援华抗战行动后， 任兼职服务员。在之前举办的一次会议上， 底特律从未出现过如此大规模的华人集会。

在选择名称时，

大部分人想要体现一种包

容性的愿景，为所有美国人 争取公平正义，而不是只 关注一个群体。

Marissa Chuang 和 谢 汉 兰 任 理 事。 第 三 代 底特律居民、代表日裔美国公民联盟的 Jim Shimoura 成为首个在执行董事会任职的非华 裔人士。日裔、菲律宾裔、韩裔美国人团体 纷纷加入支持行列，因为他们相信自己会受 到欢迎。随着运动声势逐步壮大，黑人、白人、 犹太人也积极参与其中，为这场争取公义的 运动注入多元民族的力量。 在之后的几周乃至数月中，大量 ACJ 义工慷 慨解囊，还投入数千小时时间，努力在美国 和国际上争取更多支持，调动一切所需资源， 揭露司法不公背后的丑恶真相。

ACJ 聘请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他们的律师陈 绰薇 (Liza Chan) 出生于香港，勇敢无畏；她 孜孜不倦地工作，找出通过法律途径追索的 非华裔也有代表出席，包括 “日裔美国公民 策略。获取记录和复原悲剧发生当晚的事件， 联 盟 (Japanese American Citizens League)”、 不仅需要辛勤工作，还需要坚持不懈，因为 “ 底 特 律 都 市 圈 韩 裔 联 合 会 (Korean Society 警方、检察官和法庭都迫切想要掩盖自己的 of Metropolitan Detroit)”、“菲律宾裔美国人 错误与失职，更何况他们对平日默不作声的 社 群 理 事 会 (Filipino American Community 亚裔美国人社群不屑一顾。 Council)”。 幸运的是，底特律其他老牌民权组织欢迎亚 在选择名称时，大部分人想要体现一种包容 裔美国人发声，鼎力支持他们追求正义。值 性的愿景，为所有美国人争取公平正义，而 得一提的是，当时法官和检察官使用拖延战 不仅关注一个群体。他们选择了 “美国公民 术， 连 续 几 星 期 不 露 面，Kaufman 法 官 甚 正义会 (ACJ)”。在今天看来，在移民普遍遭 至悄悄从后门溜走，不参加双方约定好的会 到妖魔化、法律地位得不到认可，基本人权 面， 转 而 派 书 记 员 谎 称 他 去 度 假 了。 面 对 也得不到保障的时代，这个组织名称强调了 这样的情况，底特律地区黑人组织 (Detroit 公民身份；但在 1983 年，这样的名称相当于 Area Black Organizations) 帮 助 ACL 与 法 官 宣示亚裔也是美国公民，同时也表达了与其 和 检 察 官 安 排 了 见 面 时 间。 全 国 有 色 人 种 他美国人团结一致的愿望。 协进会底特律分会、B'nai B'rith 反诽谤联盟 ACJ 标志着第一个遍布全国的亚裔美国人基 (Anti Defamation League of B'nai B'rith)、 底 层权益倡导组织形成。农业工程师金义 (Kin 特律市议会成员、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工会 Yee) 当选首任会长，黄星华 (Roland Hwang)、 社 群 行 动 计 划 (United Auto Workers Union

新成立的泛亚裔美国人组织当晚起草了一份原则声明： “ACJ 相信： 1.

我们的司法和政府制度保障所有公民享有平等待遇的权利；

2.

当个人权利遭受侵害时，整个社会都会受到影响；

3.

亚裔美国人与许多其他群体一样，历来受到美国司法和政府制度不平等待遇。只有 通过所有人的共同努力，才能让社会进步，才能为所有公民创造美好家园。”

ACJ 的首要任务非常明确：为因针对日本的亚裔仇视而遇害的华裔美国人陈果仁讨回 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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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unity Action Program) 和许多其他组织 都给予了宝贵的帮助，支持亚裔美国人发声。

通过多方努力，ACJ 得以重新梳理陈果仁的 遭遇及审讯经过。由于政府官员、新闻媒体 和普通大众对亚裔美国人知之甚少，对于亚 裔的种族主义经历更是鲜有耳闻，所以 ACJ 以谨慎态度保持克制，没有指责作出裁决的 法官有种族主义倾向，甚至没有对凶手做出 此类指控。但后来，新闻媒体和陈绰薇得到 了酒吧目击者的陈述，而警方甚至没花时间 采 访 他 们。 目 击 者 宣 誓 作 证， 称 听 到 凶 手 Ebens 对陈果仁使用种族主义和侮辱性言语， 包括 “都是因为你们这些 motherf---ers 才害 得我们没工作。”

掌握新目击证人的证词后，ACJ 得出了确切 的结论：陈果仁公民权利遭到侵犯的原因是 他的种族。ACJ 提出重新审查陈果仁的案件。 1983 年 5 月 9 日，ACJ 在底特律组织了一场 大规模游行。人们走上街头，呼声响彻四方。 由于这次抗议游行，再加上陈余琼芳前往华 盛顿申诉，美国司法部和联邦调查局 (FBI) 对案件启动了调查。 在 1983 年那个漫长的夏天，关于事件的新闻 报道传遍美国、传遍全球，亚裔开始四处联 系、组织；他们清楚自己家人的福利和生计 可能都取决于亚裔美国人社群能否团结合作， 以及能否联合其他种族和背景的民众。

ACJ 和底特律的义工不断联系政府官员、媒 体记者、亲朋好友、宗教团体，接洽工会、 行业协会，并前往校园和俱乐部宣扬他们所 相信的理念。旧金山、屋仑（奥克兰）、洛杉矶、 丹佛、芝加哥、多伦多和纽约等地，也有支 持者纷纷自发组织集会、活动，表达他们对 受害者的同情。陈余琼芳和 ACJ 代表们受邀 前往全国各地向集会民众发表演讲。旧金山、 洛杉矶、芝加哥、纽约纷纷成立了多个新的 亚裔美国人权益倡导团体。亚裔美国人首次 向全国讲述关于仇视亚裔的偏见，随着社群 成员现身说法，人们发现现实中的亚裔与媒 体和娱乐节目中描绘的亚裔大相径庭。媒体 描绘的亚洲人形象单一而极端，不是永远无 法融入社会的异域人士，就是敌对的侵略者， 或是沉默寡言、沾沾自喜的 “模范少数族裔”， 这样的种族主义形象也在一定程度上导致陈 果仁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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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 国 性 亚 裔 美 国 人 团 体 为 数 不 多， 但 其 中 许 多 给 予 底 特 律 团 体 巨 大 帮 助， 包 括 日 裔 美 国 公 民 联 盟、 美 华 协 会、 全 美 华 裔 福 利 协 会 (National Chinese Welfare Association)

等。陈余琼芳和 ACJ 代表们在全国电视节 目上讲述了自己的遭遇，不仅登上了全国 性的三家新闻电视台，还参加了热门节目 Phil Donahue Show 与 NBC 的 First Camera 调查新闻节目，底特律和萨克拉门托当地 电视纪录节目也报道了他们的经历。ACJ 还 在 民 主 党 “ 亚 太 裔 小 组 (Asian Pacific American Caucus)” 成立仪式上发言。在日 本，由于新闻和电视报道，促使日本人询 问来访的美国商人和政府官员亚裔在美国 是否安全、是否能得到平等对待。

底特律的亚裔美国人社群和社运人士意 外地发现自己正领导着一场遍及全国的运 动。他们当时还没有意识到，但他们确实 掀起了一场新的亚裔民权运动，中西部地 区成为运动中心，而参与的社群之前从未 共同发出过自己的声音。没人曾想到，自 己为陈果仁和亚裔美国人社群争取公正的 努力，最终演变为影响至今的精神传承， 其中的经验教训几十年来一直能引起人们 的共鸣。

谈话问题

» 人们组织起来并成立美国公民正义 会 (ACJ) 为何重要？ ACJ 成为泛亚 裔美国人组织有什么重要意义？

» 作为底特律的权益倡导组织，ACJ 如何受到欢迎？

» 民众、社群、权益倡导团体组织起 来，这个过程对社会变革有何影响？

根据文中描述，ACJ 联合底特律其

他知名团体带来哪些结果？例如底

特 律 地 区 黑 人 组 织 (DABO)、 全 国 有色人种协进会底特律分会、B'nai B'rith 反诽谤联盟等。

» 你想进一步了解哪些当代权益倡导 组织？如果你现正积极参与本地或 全国权益倡导组织活动，你想让别 人了解你的哪些工作？

从历史时刻串连为 民权运动

新成立的 ACJ 亟需实行以下组织任务： » 制定有效的法律方案；

岛战役的退伍军人。他担任法律委员会主 席，制定了一套三管齐下的诉讼方案。

首先，ACJ 聘请陈绰薇的律师事务所，派 他们与作出裁决的 Charles Kaufman 法官 接洽，说明导致陈果仁死亡的 酒 吧 斗 殴， 并非像对方辩护律师所称是因陈果仁而 » 筹集资金、团结潜在的支持者，以及 起，并以他受对方辩护律师误导为由，劝 联系想要出一份力的人士，共同制止 说他重新考虑并撤销缓刑和罚款的裁决。 审讯期间，没有检察官在场驳斥对方律师 反亚裔暴力，为陈果仁讨回公道； 的错误陈述，而陈绰薇准备了许多案情摘 ACJ 的首要职责就是确定案件未来的法律 要， 也 向 法 官 说 明 了 案 件 真 实 情 况。 但 策 略；他 们 深 知， 无 论 朝 哪 个 方 向 努 力， Kaufman 只是一味地给自己找借口，解释 都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并付出昂贵的诉讼 为何宽大处理白人凶手，他依然向记者表 费用。近 100 年来，亚裔和亚裔美国人处 示：“这种人不应该被送去监狱……应因人 处受限，只能从事白人不愿意做的低薪苦 量刑，而非因罪定刑。” 工。即使他们幸运获得大学教育，也无法 投身与自己专业相关的行业。这是十九世 第二，如果第一个方案失败，ACJ 将研究 纪八十年代《排华法案》时代留下的后遗 提 出 上 诉 的 可 能 性。 经 过 一 番 讨 论，ACJ 症，也是美国就业和劳动实践的体制结构。 又聘请了更多律师，向密歇根上诉法庭提 直到二十世纪中，美国还是很少有亚裔律 交情况说明，试图推翻 Kaufman 的裁决。 师、医生、工程师或其他专业人员。1983 年， 第三个方案是寻求美国司法部启动联邦民 整个密歇根州只有不到二十名亚裔美国人 权调查。由于前两个法律解决方案都徒劳 律师，而他们的工作机会也十分有限。几 无功，FBI 开始注意到这起案件。考虑到 乎没有亚裔美国人律师从事刑法工作，而 社群中的失望情绪日益高涨，ACJ 决定在 Harold Leon 则是唯一的例外。他是一位经 1983 年 5 月 9 日举行一场全市的游行抗议， 验丰富的民事诉讼律师，还是参加过硫磺 地点选在肯尼迪广场，这里曾发生过许多 » 新闻媒体和一般民众对亚裔美国人和 陈果仁一无所知，他们必须向大家进 行教育普及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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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历史意义的抗议。ACJ 曾在市政厅附 近组织过几次喧闹的小型活动，但在此之 前，底特律从没有由亚裔美国人社群召集 的大型抗议游行。

游行抗议组委会由三名通用汽车中心的高 级 科 学 家 领 导：David Chock、Michael Lee 和 Man-Feng Chang。集会活动时间安排得 恰到好处，支持的呼声空前高涨。人们挥 舞着美国国旗，手举要求司法公正的标语。 数百名专业人士与家庭主妇走上街头，与 当地中餐馆服务员和厨师一起游行。餐馆 老板不顾工作日中午用餐高峰，纷纷关门 歇业，好让包括自己家人在内的所有人参 加抗议活动。儿童和老人都坐着婴儿车和 轮椅参与其中。华裔、日裔、韩裔、菲律 宾裔组成泛亚同盟携手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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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J 为这起反亚裔暴力事件正 名，指出 100 多年前，亚裔同 样遭遇不公，成为代罪羔羊、 遭到排挤与种族清洗，而联邦 法律还为这种行为提供依据。 ACJ 宣称这就是当代的种族主 义事件，关系到每一个人。这 场运动成为全美亚裔组织行动 的框架纲领，是亚裔美国人在 国内和国际经济、政治、社会 政策领域发声的第一步。

底特律的大型非裔美国人和宗教组织、当 地政治家，甚至 UAW 都发表声明表示支持。 集会临近尾声时，陈余琼芳发表动人的演 说，向全国发出呼吁。她眼含泪水，哽咽地说： “我想为儿子讨回公道。请帮帮我，好让其 他母亲不会再经历这一切。” 律，因此得以建立泛亚裔同盟来支持抗议 在 5 月的示威活动中，ACJ 发出呼声并要 活动，应对当地社群反亚裔暴力行为。全 求联邦政府起诉凶手，因为他们侵犯陈果 国各地纷纷举办筹款活动，整个亚裔美国 仁待在公共场所的公民权利。即使把那称 人社群积极响应。许多团体本来彼此成见 作 一 个 污 秽 的 酒吧，但也属于公 共场所。 很深，在很多问题上大家看法 并 不 一 致， 集会的尾声，示威人群来到联邦法院，高 比如亚洲共产主义或右翼独裁政府问题， 唱 着 标 志 性 的 民 权 歌 曲 “ 我 们 一 定 会 胜 又比如日本在二战中角色的问题，甚至是 利” (We Shall Overcome)，亲手向联邦检察 亚裔美国人是否应该团结一致控诉种族主 官 Leonard Gilman 递交了一份有 3,000 个 义，但他们也都纷纷放下隔阂，一起参与 签 名 的 请 愿 书，要求启动联邦民 权调查。 进来。 几周后的 6 月，陈余琼芳在 ACJ 代表陪同 全民广泛参与证明了陈果仁的案件能够克 下前往华盛顿特区，会见美国司法部民权 服传统阻力和对未知的恐惧，特别是对种 司官员，商讨联邦民权起诉的可能性。7 月， 族政治方面的恐惧。亚裔美国人终于联合 司法部宣布 FBI 将启动调查，确定陈果仁 起来消除他们看到的不公正。这种团结难 的公民权利是否遭到侵犯。 以维持。 通过社群外展、媒体传播和大众教育普及 要促成这项统一的联合行动，确实费时费 活动，ACJ 阐明了本身对仇视亚裔泛滥及 力、困难重重。亚裔美国人社群丰富多元， 全国各地发生暴力活动的分析。在这一过 一方面是力量和灵感的源泉，另一方面导 程中，ACJ 首次讲述了亚裔美国人如何成 致社群间人们彼此疏离。居住在城郊、受 为代罪羔羊，如何因自身种族而成为众矢 过高等教育、说着华语的华裔，能够与唐 之的，现代美国经济出现种种弊病，也都 人街说着粤语的商人、服务员、蓝领工人 无端怪罪到亚裔头上，还有这一切如何扩 紧密协作，这种情况难得一见。无数语言、 大形成一种模式。 文化、阶级、宗亲方面的差异都需要一一 在美国各地，在洛杉机、旧金山、纽约和 跨越。随着 ACJ 寻求更多媒体报道，以及 芝加哥等城市，那里的亚裔人口远超底特 扩大筹款以支付法律诉讼费用，不同的个

“若美国亚裔不能学会

为自己挺身而出，这样不公正的案件 就永远不会停止。”—山崎实

性差异和宏大的抱负必须经过妥善管理， ACJ 当时的原则，是凝聚所有愿意为陈果 仁伸张正义出一份力的人，凝聚所有认同 同样需要提防有人意图接管财务大权。 此外，政治上的分歧也不容忽视。许多唐 其司法公正原则的人，凝聚所有团结其他 人街的商店店主都是蒋介石的忠实追随者， 社群的人，共同实现平等，对他人采取开 他们极力反对共产主义，而其他华裔美国 放和包容态度。陈果仁的遭遇触动了很多 人社群团体则公开支持毛泽东和中华人民 人，以至于一些为了利用正义事业为自身 共 和 国。 这 两 种政治观点往往水 火不容。 牟利的团体竞相加入 ACJ，但只要 ACJ 坚 旧 金 山 华 裔 美 国人数量庞大、见 多识广， 守自己的目标、原则和价值，就能维持新 在当地标志性社群服务中心金美伦堂举办 组建的脆弱联盟，让其不至于瓦解。

在 ACJ 的 筹 款 晚 宴 上， 有 一 位 当 地 名 人 出席，他就是纽约世贸中心和许多世界知 名 建 筑 的 设 计 者、 建 筑 师 山 崎 实 (Minoru 除了努力维护亚裔美国人团体和平共处， Yamasaki)。山崎实时年 73 岁，出人意料 ACJ 还积极联系其他亚裔民族，有时会因种 地来到现场，以普通市民的身份支持集会。 族角色问题遭遇文化冲突。底特律不断发展 他看上去庄重而虚弱，在一位同伴的搀扶 的韩裔社群由两个大型团体代表：“大底特律 下，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人群安静下来， 地区韩裔联合会 (Korean Society of Greater 山崎实用坚定、清晰的语调说道：“若美国 Detroit)” 和 “韩裔美国人妇女联合会 (Korean 亚裔不能学会为自己挺身而出，这样不公 American Women's Association)”，后者成员 正的案件就永远不会停止。” 是驻扎在韩国的非韩裔大兵的韩裔妻子。两 个团体基本没有过交集，直到陈果仁的案件 谈话问题 发生后，情况才有所改变。 的一场媒体活动上，敌对政治派系在陈余 琼芳、ACJ 和各路媒体面前互相推搡，试 图把对方推下台。

广泛联系其他亚裔社群，也对整体政治意 识产生了积极影响。例如，底特律的亚裔 美国人行动起来之时，美国各地的日裔美 国人社群也在发动全国性运动，揭露二战 期间大规模监禁日裔这一严重侵犯公民自 由权的行为，同时纠正这种行为所带来的 伤害。日裔美国人社群与国会议员诺曼· 峰田 (Norman Mineta) 和其他国会领导人关 系密切。联邦政府之所以关注到 ACJ 在底 特律开展的追求正义的运动，日裔的贡献 也功不可没。此外，密歇根菲律宾裔和南 亚裔人口数量远超其他亚洲族裔，而且与 共和党和民主党都建立了长久的良好关系。 他们积极投身选举，用亲身经历向其他亚 裔美国人展现了参与政治的重要性，因为 当时许多新移民往往对政治避而远之。

» 为 什 么 1983 年 抗 议 示 威 事 件 这 么 重要？抗议示威结束后发生了什么 事？

» 哪些因素促进了亚裔美国人建立 联 盟？ 在 这 些 过 程 中 遇 到 哪 些 困难挑战？ » 在外展活动和媒体传播中，ACJ 讲 述了亚裔美国人如何成为代罪羔羊， 如何 “因本身种族而成为众矢之的， 现代美国经济出现种种弊病，也都 无端怪罪到亚裔头上，还有这一切 如何扩大形成一种模式。” 看到今天 因新冠肺炎疫情而出现的仇视亚裔 报道，ACJ 的论点和担忧是否有所 改变？ 25

走向团结之路

1983 年 3 月 30 日，美国公民正义会 (ACJ) 成立是为了抗争扭曲的司法体制，抗议他们 将杀害陈果仁的凶犯释放；大家都清楚，该 会首要任务是扩大号召力，不要只局限在亚 裔美国人社群。正义会成立当晚，与会成员 推选记者谢汉兰担任理事会秘书，同时兼任 新闻秘书以制定媒体策略。很明显，大多数 美国人对亚裔知之甚少，因此当务之急是： 迅速以清楚简明的摘要向媒体澄清谬误，让 大家知晓亚裔美国人的存在、了解亚裔美国 人的生活，认识到亚裔也是这个民主国家的 一分子，同时帮助他们消除之前对 “东方” 人的固有认知。“东方” 这个词语可以用来 形容地毯、食物，而不应该用在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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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ACJ 在 “底特律媒体俱乐部 (Detroit Press Club)”召开第一场记者会。在那个年代， 传真机还没有出现，电子邮件和社交媒体更 是闻所未闻。每一次媒体稿都以打字机编撰， 标题大字体需要用到粘贴字母，按字母顺 序逐个贴在纸上，然后才能把最终版本送去 影印。这些新闻稿件需要有人亲手递交给每 一家新闻媒体，这项工作通常是由退休的华 裔美国人夫妇 Ray 和 Mable Lim 来完成；当 他们找不到停车位时，一个人需要在车上等

候，另一人则负责将新闻稿送到各个新闻编 辑部。 1983 年 4 月 15 日早晨，所有当地媒体悉数 到场。当时中西部地区的亚裔美国人习惯默 不作声，但他们这次团结起来抗议不公，可 谓是奇闻。起初的问题非常简单：你们是谁？ 你们来自哪里？你们是不是都刚到美国、刚 刚下船？你们会说英语吗？

亚裔美国人在黑人和白人之外开 辟出一片新天地

底特律以非裔美国人为主，ACJ 清楚他们必 须与黑人社群建立联系。律师陈绰薇和谢汉 兰出现在一档颇受欢迎的黑人电台脱口秀节 目中，两人的亮相引起许多听众毫无顾忌地 发言。看到他们找到自己的社群，与自己探 讨这件不公的事件，有些人感到欣喜。有些 人则提出质疑，问亚裔是不是想 “搭顺风车”， 借助非裔美国人的影响力坐享其成。还有甚 者指责亚裔歧视黑人。 两位 ACJ 的代表尽力坦诚回答人们提出的 问题，承认某些亚裔美国人对黑人有歧视， 但这不是普遍现象，而组建 ACJ 就是为了解

决针对任何群体的种族不公，包括亚裔的种 族主义态度。脱口秀节目上，二人还谈到亚 裔美国人为民权斗争作出了何等贡献。听众 纷纷发表评论，强调有必要与更多新亚裔移 民进行这种探讨，因为他们对黑人如何争取 民权不甚了解，也不清楚民权运动如何能让 亚裔美国人获益。

有权利参与讨论种族主义。这样的反应让我 们了解到，现今依然有人对于亚裔美国人抱 持模棱两可的态度，而亚裔社群和问题依然 很难突破被忽视的困境，也很难得到公共话 语权。

虽然 ACJ 领导人和发言人积极向前迈进，争 取种族方面的公共话语权，但在亚裔美国人 为了联合其他社群，ACJ 参与了关于美国种 社群内部，许多人并不确定是否应该大声表 族问题的全国性对话，一方面尊重黑人在争 达：他们已经被这个社会无视许久。对他们 取民权运动中的核心地位，另一方面致力于 来说，很难想象亚裔参与种族问题对话。要 向其他亚裔美国人宣扬民权意识。更重要的 在对话中理直气壮地占据一席之地，更是不 是，ACJ 认同亚裔美国人需要支持黑人社群， 可思议的事情。因为历来人们谈到美国种族 帮助他们继续为平等和民权而奋斗。 议题，只会聚焦于黑人和白人之间的问题。 底特律地区黑人组织 (DABO) 等非裔美国人 尤其是新移民、难民，以及年长的社群成员， 团体积极响应，很快就表示支持亚裔美国人 他们大多表现出迟疑，不愿将种族和种族主 社群呼吁公正的运动。DABO 创始人兼主 义与陈果仁遇害案联系在一起。在调查到事 席 Horace Sheffield 成为 ACJ 的积极倡导者， 件与种族主义有明确关连之前，他们不愿意 而亚裔美国人也投桃报李。NAACP 底特律 使用 “种族主义” 一词。 分会，也是美国最大的分会，发表了以下决 事实胜于一切 议： NAACP 底特律分会决议，强烈谴责 Charles 由于警方拒绝采访任何酒吧内的当事人或其 Kaufman 对杀害陈果仁的凶手作出缓刑裁 他关键目击者，因此重建哪些事件导致陈果 仁遇害身亡的侦查工作，就落到了 ACJ 律 决，支持一切争取撤销上述裁决的努力，要 师陈绰薇的肩上。很快，这起案件与反亚裔 求重新判处凶手应有的刑期。 种族主义便清楚联系起来：一位名叫 Racine 来自众多选区的支持纷至沓来，包括多家知 Colwell 的舞女目击了事件过程。她回忆说， 名非裔美国人教会；B'Nai B'rith 反诽谤联盟； 当时在酒吧，她听到 Ebens 对陈果仁说：“都 “底特律基督徒和犹太人圆桌会议 (Detroit 是因为你们这些 motherf---ers 才害得我们没 Roundtable of Christians and Jews)”；密歇根 工作。” 州阿拉伯裔美国人，这里也是中东以外阿拉 陈绰薇找到更多事实和证词，比如凶手为了 伯人最大的聚居区；拉丁裔社群；“西印度协 实施报复，驾车在街上寻找陈果仁和他的华 会 (West Indian Association)”；义 大 利 裔 美 裔朋友，期间付钱给一名当地人帮他们 “找 国人；以及 “底特律妇女论坛 (West Indian 到那个中国人”。在当时种族主义氛围浓厚 Association)”、“ 黑 人 妇 女 社 会 进 步 促 进 会 的环境下，新闻报道中每天都会出现仇视日 (Black Women for a Better Society)” 等 妇 女 本人的言论，案件调查的进展明确指向种族 团体；所有人都与 ACJ 站在一起。当地政治 主义。 领袖也加入其中，如底特律市议会主席、国 当事人的证词揭露了凶手的种族主义言论， 会众议员 John Conyers 等。 而 ACJ 获得明确的证据后，也公开呼吁启 动民权调查，反对声浪也紧随而至。愤怒的 否定者、怀疑者、拒绝者 白人保守派人士受邀参加脱口秀节目，将案 但 ACJ 的部分外展活动也引起了恐惧和憎 件导向种族主义令他们怒不可遏。一位来 恨。ACJ 前去寻求白人欧洲裔美国人社群支 电者在《底特律新闻》热线中表示：“这跟 持时，一些人公开表现出敌意或抗拒，认为 种族有什么关系？” “白人就没有民权吗？” 他们是 “又一个少数族群” 站出来反对种族 另一位问。 主义。有些人没有明说但却含沙射影，暗示 白人自由派对此怀疑声最大。维恩州立大学 亚裔美国人没有经历过歧视或 “真正的” 种 宪法学教授 Robert Sedler 会见了 ACJ 的律 族主义。尽管这些人对亚裔美国人的生活和 师委员会，他说：“以民权案件来处理，根本 历史一无所知。这些人认为，亚裔美国人没 是妄想。” 在他看来，颁布民权法案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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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非裔美国人，而不是亚裔。他说：“亚裔 美国人不能利用联邦民权法寻求赔偿，因为 亚裔应被视为是白人。” 他把亚裔美国人与 白人混为一谈，他完全无视亚裔的存在，法 律上也没有亚裔的概念。

的种族敌意侵犯，正如沉默没能避免陈果 仁成为受害者。

其他亚裔美国人分享了自己多年来遭受的挫 折和侮辱。正是因为这些经历，才驱使他们 “美国公民自由联盟 (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选择为陈果仁勇敢发声。一位汽车技术专业 Union of Michigan)” 执 行 主 席 Howard 人员说：“我为公司辛苦工作 40 年，但就因 Simon 对亚裔美国人的诉求不屑一顾，认为 为我是华人，他们总是不给我升职，我培训 他们是一群宣扬法律与秩序的狂徒，发起这 的许多白人孩子后来都成了我老板，我从没 项运动是为了强迫法官作出 “强制性判刑”。 抱怨过，但我心里面很愤怒。这次，我一定 密歇根 ACLU 对陈果仁遇害的民权问题不感 要勇敢发声。陈果仁的案件实在不公平。我 兴趣。 甚至连自称进步法律团体的 “全国律师协会 们的孩子被人杀害，又被这样对待，保持沉 底特律分会 (Detroit chapter of the National 默还有什么意义？” Lawyers Guild)”，也认为陈果仁遇害与种族 不公引发的愤怒战胜了恐惧。ACJ 和底特律 主义无关。但该协会的西岸分会更熟悉亚裔 地区亚裔美国人决心坚持抗争，从联邦层面 历史与种族暴力，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终 于争取到足够票数，通过了对 ACJ 事业的全 争取民权和种族政治领域的权益。 国性支持。底特律分会对此一片哗然，但全 国总会还是通过了此议案。 ACJ 还联系了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他们在 底特律影响力颇大。如果 ACJ 能够改变联 合会某些成员的反日裔言论，或许能够减 少针对亚裔美国人的敌意和暴力。然而，他 们遭遇了强大的阻力。UAW 总部团结之家 (Solidarity House) 外，大量种族主义煽动性 标语和保险杠贴纸随处可见：“300,000 名失 业汽车工人说，把进口车停在东京。” 欧洲 进口车（包括广受欢迎的节能省油汽车大众 甲壳虫）却没有招致任何不满。当时，种族 主义和无端指责仅针对容貌不同的人。

这种无知和负面的反应进一步加深了亚裔美 国人社群内部一直存在的疑虑。通过公开的 社群会议，ACJ 创造出一个可自由提问的空 间，让大家来探讨亚裔美国人如何融入美国 的种族发展进程。有人问：若种族问题对于 白人和非裔美国人来说是如此敏感的话题， 那么，亚裔美国人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来激 怒其中一方或双方？站出来呼吁是否会让亚 洲人被贴上闹事者的标签？有时人们对非裔 美国人就有这种印象。若 ACJ 挺身而出制造 舆论，社群会不会因此更常被盯上？若亚裔 美国人社群寻求民权调查，是否有必要讨论 种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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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J 领导人欢迎这样的会议，因为可以借 此 针 对 人 们 的 忧 虑 进 行 开 诚 布 公 的 探 讨， 并就疑问和质疑给出坦诚的回答：是的，民 权诉讼需要涉及种族问题。保持沉默无济 于事，无法保护亚裔美国人免遭无处不在

谈话问题

» 在亚裔美国人民权关注的问题上， ACJ 和社运人士面临哪些挑战？

» 对于声称陈果仁遇害涉及种族主义， 为什么有些人感到抗拒？

» 我们来回顾文章中的这段话： “……亚裔美国人没有权利参与

讨论种族主义。这样的反应让我 们了解到，现今依然有人对于亚 裔美国人抱持模棱两可的态度， 而亚裔社群和问题依然很难突破 被忽视的困境，也很难得到公共 话语权。”

当代和历史上的哪些阻碍导致了这 种忽视，并让人不确定是否应就关 键问题勇敢发声？

» 恐惧如何影响我们作出某些决定与 否？我们要如何面对恐惧，才有助 创造更加公正的未来？

法庭上的斗争

整个八十年代，ACJ 为了给陈果仁讨回公道， 找遍了所有法律相关部门。虽然递交了无数 封诉讼案情摘要和法庭文件，但针对案件举 行全面听证的申请还是遭到了拒绝。之所以 出现这样的结果，是由于警方、检方和法庭 无能、疏忽和无视，而且整个社会都倾向边 缘化亚裔美国人。

者 Don Ball，认为 Colwell 的目击证词与案 件无关，他写道：这样的说法 “作为证据站 不住脚，无法证明陈果仁遇害有种族主义动 机。” 作为报道陈果仁诉讼的 “首席” 记者， Ball 的偏见也对其他报道产生了影响，他们 都没能摒弃对亚裔社群的刻板印象，更忽视 了亚裔的身份特征。

舞女 Racine Colwell 听到 Ebens 说：“都是因 为 你 们 这 些 motherf---ers 才 害 得 我 们 没 工 作。” 虽然其中没有种族主义用词，却明显 针对亚裔美国人。许多有影响力的记者，比 如报道案件的《底特律新闻》白人资深记

但因 ACJ 最初调查案件时，证人的录影中 出现纰漏，案件在 1986 年被发回重审，理 由是审判前受到高度关注和证据有漏洞。这 真是残酷的讽刺，这些采访片段使亚裔美国 人社群确信凶手有种族动机，而现在却被用 来批准上诉，挑战 Taylor 法官在底特律主 审的首次民权审讯。新的审讯将在辛辛那提

联邦民权审理于 1984 年 6 月 5 日开始，由 Anna Diggs Taylor 法官负责审理，她是首批 担任联邦法官的非裔美国人女性之一。ACJ 深知，审讯将是一场硬仗。许多人不相信亚 裔美国人曾遭受任何种族歧视，更不用说是 仇恨暴力。在主流美国文化眼中，针对亚裔 美国人的仇恨言论不算种族侮辱。从教室到 新闻直播室、从法庭到国会，都持相同的看 法。甚至持自由主义观点的人也是如此，虽 然他们声称绝不容忍种族蔑称，但面对侮辱 亚裔美国人族群的种族称谓，他们却浑然不 觉，甚至无动于衷。

6 月 28 日，底特律联邦陪审团作出裁决，他 们与 Ball 和其他否认者意见并不一致，而是 裁决 Ebens 侵犯了陈果仁的民权；而 Nitz 因 没有遭到言语过失指控，没有得到定罪。在 纪录片《谁杀了陈果仁 》中，陪审团首席陪 审员面向镜头解释，陪审团之所以能裁决 Ebens 有 罪，Racine Colwell 的 证 词 起 到 了 决定性作用。在底特律，“you motherf---ers” 很明显指的是日本人，或是容貌与日裔相似 的人。Taylor 法官对 Ebens 判以 20 年监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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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行，当地陪审员更加不太可能对这起案件 有所了解。

辛辛那提坐落在俄亥俄河北岸，与肯塔基州 隔河相望，这里南方思想浓厚，是著名的保 守主义城市。这里没有底特律高度敏感的种 族意识，也没有黑人为主体的人口与悠久的 民权历史。如果说亚裔在底特律很少见，那 在辛辛那提就更是罕见。这座城市的亚裔美 国人数量稀少，因此也更容易成为攻击目标。 1986 年 7 月 4 日，一群 “爱国” 白人在辛辛 那提南亚难民的住所乱枪扫射。 新审讯的陪审团选拔于 1987 年 4 月 20 日开 始，入围的陪审员被问及他们与亚裔接触的 经历。他们被问道：“你与亚裔有接触吗？ 是什么样的接触？” 好像他们染上了致命的 病毒。

最终选定的陪审员外形与 Ebens 惊人地相 似，多数都是白人、男性、蓝领。这一次， 首席陪审员是一位 50 岁上下的机械师，已 经失业 30 年。辩护律师辩称，ACJ 和亚裔 美国人社群买通了陈绰薇律师，让她捏造民 权案件。这条论辩遭到检察官反对并被法官 驳回，但这条指控还是传到了人们的耳中。

1987 年 5 月 1 日，陈果仁遇害近五年后，陪 审团做出了无罪裁决，结果非常令人失望， 但也在意料之中。这次的陪审团组成人员， 几乎从未接触过亚裔美国人，也不了解他 们的关注点，无法理解 “都是因为你们这些 motherf---ers” 和 “抓住那个中国人” 两句话 可能含有种族意图。

针对 Ebens 和 Nitz 的刑事诉讼以无罪裁决 告终后，针对二人的不当致死民事诉讼也随 他们的回答更能揭示问题所在。辛辛那提陪 之开始，这是为了陈果仁生命的 “价值” 能 审员候选人约有 180 人，仅有 19 人与亚裔 够延续。陈余琼芳最后终于来到法庭，她说 美国人有过 “偶然接触”，可能是在工作中， 陈果仁的生命是有价值的，并表示他很重要。 也可能是在当地中餐外卖店。一位白人女士 法庭判决 Ebens 支付 $150 万美元赔偿金， 说自己有亚裔美国人朋友，她也因此被淘汰， 每月偿还 $200 美元。Ebens 向监制表示，陈 余琼芳永远都不会拿到钱。后来他移居内华 仿佛这段友谊玷污了她。同样遭到淘汰的， 达州，那里对债务人的法律比较宽松。他在 还有一位女儿有亚裔友人的女士，以及另一 那里过着舒适的生活，始终没有缴纳法院判 位曾在韩国服役的黑人男性。没人被问及与 决的赔偿金。 白人接触是否会导致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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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年来，Ebens 从未表现出任何悔意，也没 有为将陈果仁殴打致死一事负责；他曾向一 名记者说：“对 ‘事情’ 发生感到遗憾。 ” 每年， 陈果仁和他母亲陈余琼芳的遗产会都会提交 必要的文件，以确保针对 Ebens 的裁决持续 有效，让杀害陈果仁的凶手永远无法逃避责 任， 并且为他仇恨犯罪造成的伤害付出代价。

直到今天，还有人怀疑、否认仇视亚裔情 况的存在。剧作家 Cherylene Lee 创作了一 部关于陈果仁故事的戏剧，名叫《Carry the Tiger to the Mountain》。 这 部 作 品 在 华 盛 顿特区附近的西弗吉尼亚州 Shepherdstown 举 办 的 “ 当 代 美 国 戏 剧 节 (Contemporary American Theater Festival)” 首演时，戏剧节 组委会邀请到 Ebens 的前辩护律师为节目单 撰文。他写道，陈果仁死因可能是头撞到路 面，而不是因为棒球棍击打头部造成。这就 好像关于大屠杀的剧作，却附上否认大屠杀 者的注释，或是关于黑人平权的话剧场刊上， 却有一篇文章坚称 George Floyd 遭到谋杀是 一场骗局。这种说法得到了《华盛顿邮报》 的响应：该媒体的一位白人戏剧评论家撰写 了一篇负面评论文章，质疑这部剧作的真实 性。他写道，之所以有这样的质疑，是因为 按照 Ebens 律师的说法，种族与此事无关。 “模范少数族裔” 的种族主义错误印象广为 流传，人们认为亚裔没有经历过种族主义或 歧视，正如这种观念阻碍了陈果仁案件的进 展一样。在当前这个仇视亚裔猖獗的时期， 这样的观念对亚裔美国人尤其不利。作出裁 决的辛辛那提法官和陪审团，由于不承认任 何针对亚裔的种族侮辱，因而让杀害陈果仁 的凶手逃脱法律制裁。普遍缺乏对亚裔仇视 言论的认知，为遭遇歧视或种族主义的亚裔 美国人设了更高的门槛。

实际上，即便没有说一句话，也可以造成仇 恨引起的伤害行为，但对于亚裔美国人来说， 人们通常假设没有针对亚裔的种族主义。不 幸的是，无数执法部门、公职人员和记者的 案例显示，面对侵犯亚裔美国人的犯罪行为， 许多人都会下意识地否认种族是犯罪动机。 2021 年 3 月，亚特兰大发生了一宗大规模 枪击案。电视镜头清晰呈现，虽然枪手杀害 了六名亚裔女性，并在亚裔经营的店铺内杀 害了两名路人，但警方始终否认案件与种族 有关。 尽管有人否认种族主义存在，但这场为陈果 仁伸张正义而发动的民权运动，不仅产生了

多方面影响，更让不同背景的美国人从中获 益。Charles Kaufman 判处凶手缓刑时，没 人为受害人辩护、没有检察官在场，也没有 家人出席。陈果仁的遭遇和案件推动了为受 害人争取权利的运动，让犯罪受害人可在裁 决时控诉他们所遭受的伤害。密歇根州立法 持续有所进展，有人将其称为 “陈果仁规则”。 当奥林匹克体操运动员在密歇根法庭出庭作 证时，为了指控美国体操医生对她们犯下性 侵行为，她们行使了受害人影响陈述权利， 这正是在陈果仁一案全力促成的公民权利。 同样由于陈果仁，仇恨犯罪保护法律也得到 加强。初期，一些白人民权律师坚称亚裔不 应受联邦民权法律保护。他们辩称相关法律 原本旨在保护黑人，而不是亚裔美国人或移 民。但是，通过媒体传播和教育，ACJ 和亚 裔美国人社群让民权和仇恨犯罪保护的范围 得以扩展，现在不同的性别、性取向和残障 人士也包括在内。

ACJ 的艰苦努力，以及全国各地发出的不同 的声音，都推动着美国社会多方面的进步、 维护全体民众的利益，也激励着新一代的社 运人士和权益倡导团体继续努力接受当今的 种种挑战。

谈话问题

» 为什么美国在种族讨论往往会排除 亚裔美国人？你认为这对于亚裔和 亚裔美国人社群有什么影响？ » 上文指出，人们认为亚裔美国人社 群没有经历过种族不平等。鉴于当 前针对亚裔和亚裔美国人的仇恨犯 罪，你认为这种观点是否有所改变？ » 要确保亚裔美国人能够参与美国种 族问题关键讨论，人们与社群可以 采取哪些具体行动？ 31

法律里程碑

密歇根律师协会重点关注陈果仁案 作者为美国公民正义会主席兼联合创始人黄星华

改编自 2009 年首次发表于《密歇根律师期刊 (Michigan Bar Journal)》上的一篇文章

1999 年 6 月 19 日，密歇根律师协会“法律 群认为当中涉及侵犯民权的情况。被告宣称 里程碑 (Legal Milestone)”计划举行仪式， 事件是因酒吧斗殴导致的死亡，无意侵犯陈 颁发牌匾纪念陈果仁案以及该案件留下的重 果仁的民权。 要法律遗产。

基本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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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 歇 根 及 其 汽 车 产 业 的 发 展 形 势 在 1982 年 急 转 直 下。1982 年 6 月 19 日，Ronald Ebens 和 Michael Nitz 在海兰帕克一间酒吧 与人发生争执，当时陈果仁正在酒吧与三位 好友庆祝他即将到来的婚礼。争执期间，据 称 Ebens 说：“因为你们这些 m----f------ 才害 得我们没工作。” Ebens、Nitz、陈果仁和他 的朋友被驱逐出酒吧。Ebens 和 Nitz 前去 追击陈果仁和他的朋友 Jimmy Choi，并叫 Jimmy Perry 加入他们，一起寻找 “两名中国 人”。他们在 Woodward Avenue 上找到了陈 果仁。Nitz 抱住陈果仁，Ebens 使用棒球棍 击打陈果仁。两名海兰帕克休班警员目睹了 殴打情况。陈果仁于 1982 年 6 月 23 日脱离 生命辅助器，正式宣告死亡。亚裔美国人社

州政府审理 Ronald Ebens 和 Michael Nitz

这起二级刑事案件降级为误杀案审理。面对 从轻的误杀指控，Ebens 认罪，而 Nitz 则不 抗辩，并由首席法官 Charles Kaufman 作出 裁决。当时，韦恩县检察官办公室并无出席 量刑程序的规定。作出裁决几天后，才进行 受害人影响陈述程序，受害者的家属根本没 有机会在裁决时申辩。 首席法官 Charles Kaufman 判处被告三年缓 刑，并处罚款 3,000 美元。裁决引发亚裔美 国人社群强烈抗议。作为美华协会底特律分 会会长，我与中华会馆 (Chinese Benevolent Association) 馆长金义共同努力。我们召开 了一系列社群会议，促成亚裔美国人民权组 织美国公民正义会 (ACJ) 的成立。谢汉兰等

公民权利。Ebens 和 Nitz 从未因自己的行为 在狱中完整服刑一天。

案件的重要性

» 此案被视为是亚裔美国人受害人和民权 运动的推动因素。 » 此案同样促成了美国公民正义会组织 的 诞 生。1994 年， 在 密 歇 根 大 学 举 行 的全国会议上，该组织被 “美国亚裔研 究 协 会 (Association of Asian American Studies)” 认定为杰出亚裔美国人组织。 » 案件揭示了司法体系中的漏洞，受害人 家属无法在审判阶段出庭作证，后来专 门为此颁布法规纠正。 » 案件还揭露了法官在量刑过程中的酌情 权问题；最高法院和立法机关随后提出 了强制最低量刑准则而解决此问题。 » 此外，案件还显露出改变审理地点的敏 感 问 题。 正 如 后 来 的 Rodney King 案， 更改审理地点很可能改变审理结果。

记者以及汽车工程师、义工律师和其他有心 人，携手发起了这场运动。ACJ 成员在肯尼 迪广场召开集会，以陈述失实为由要求重新 裁决。ACJ 邀请到 Thomas Brennan 和 Liza Cheuk May Chan，向 Kaufman 法官和密歇 根上诉法院提出重审要求。

美国政府对 Ebens 的诉讼

» 案件引起了媒体关注，《纽约时报 》、《芝 加哥论坛报 》和《朝日新闻 》都报道了 事件，这宗案件还成为了纪录片《谁杀 了陈果仁 》的焦点，而这部影片更获得 1987 年奥斯卡最佳纪录片提名。 » 每隔五年，人们都会举办纪念仪式，以 悼念这件悲剧的发生。2007 年的纪念活 动，就在美华协会位于底特律都市区麦 迪逊高地的华人社群中心举办。美国各 地也有类似的纪念活动。通过 “公共教 育 委 员 会 (Public Outreach Committee)” 和密歇根州 “法律里程碑” 计划，州律 师协会正在与多个组织合作，共同纪念 这一重要事件。合作组织包括 “密歇根 亚太裔美国人律师协会 (Michigan Asian Pacific American Bar Association)”、美国 公民正义会 / 亚裔美国人正义中心，以 及亚裔美国人记者协会。

由于认为州法院出现司法不公，ACJ 随即检 查是否可能要求司法部 (DOJ) 发起联邦民权 诉讼。ACJ 举办多场野餐会和造势活动，还 举办了一场辩论会。与会双方分别是韦恩州 立大学法学院教授 Robert Sedler，以及时任 民权研究室主任 Jeffrey Jenks，辩题是亚裔 美国人是否受联邦民权法案保护。FBI 对案 件展开了调查，DOJ 也决定提出民权指控。 案 件 由 Anna Diggs Taylor 法 官 负 责 审 理。 陪审团裁定 Ebens 侵犯联邦民权有罪，判处 20 年监禁。陪审团认为 Nitz 没有侵犯民权， 直接原因是他没有发表任何种族歧视言论。 黄星华是一名律师，曾就职于密歇根州司法 Ebens 向第六巡回上诉法院提出上诉，而辛 部长办公室、州律师协会公共教育委员会。 辛那提的陪审团就裁定他没有剥夺陈果仁的 他也曾担任密歇根民权部听证仲裁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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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取民权的 正义斗争

从建国之初，美国的财富和经济成功就建立在不同族裔人民的辛勤工作和锐意创新之上，当中包括 美洲原住民，以及来自欧洲、非洲和亚洲的移民。由于制度严重不平等，一些人享有特权并从对黑 人的剥削和奴役中掠取大量利益。上流欧洲裔美国人拥有土地，他们推行种族阶级，为自己谋求大 量财富，借助不平等的法律、恐吓、暴力等手段，根据肤色、阶级背景、性别和其他社会标志让社 会分化加剧。 受到奴役的人民联合他们的盟友，努力弥合了一部分社会分化。经过几个世纪的努力，最终得以推 翻可耻的奴隶制度。奴隶制度正式废除后，民众继续对抗其他形式的压迫，希望彻底推翻旨在维护 阶级制度的其他压迫形式。正因为他们的不懈努力，才让这个国家人人享有更公平的待遇。

争取民权的过程就是美国黑人抵抗残酷的奴役、不平等制度的斗争史；他们奋力争取身为人应有的 待遇，以及取得身为美国人应有的完整权利。他们为了获得人类基本的尊严而努力奋斗，这也启发 了其他无法享有自由和公正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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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制： 美国的制度

欧洲人早在十五、十六世纪就开始在美洲开拓殖民 地。为了在“新世界”安家落户，他们需要大量劳动力。 欧洲人选择以最低廉的方式获取劳动力，即大规模 奴役。 西班牙殖民者依靠被奴役的非洲人和原住民发展生 产。他们强迫奴隶在种植园和矿井中做苦工，工作 条件十分恶劣。

在英国，类似的奴役制度存在已久：穷困潦倒、负 债累累的白人有时会成为契约奴工。除非通过劳动 偿清债务，否则奴工就是主人的财产。奴工往往无 法偿清债务，或是遭到不公平待遇，导致无法偿清 债务。

十六世纪，西班牙大型帆船贸易兴起后， 船只往返于美洲和亚太地区。菲律宾和 波利尼西亚的航海家来到北美。据史料 记载，华人在十六、十七世纪就已来到 现在的墨西哥城，也有菲律宾人生活在 现在的路易斯安那州。

英国开始在海外建立殖民地时，最初便使用了契约 奴工制度。白人和黑人都可能成为契约奴工。首批 20 名非洲奴隶于 1619 年被带到弗吉尼亚州，他们工 作了 30 年，直到 1651 年才得以解除奴工身份。

随着时间的流逝，殖民地地主开始争取对他人的完 全拥有权，进而让自己获得更多经济利益。1661 年， 弗吉尼亚州将奴役合法化，后来还颁布法律规定奴 隶的子女也要终身为奴。 不久之后，美国南方经济完全依赖非裔奴隶。一些 黑奴在种植园的农田上辛勤工作，也有部分在白人 家里服务主人。根据所在州不同，一些黑奴从事工 业劳动，而非农业劳动。

1808 年，美国规定从非洲进口奴隶属违法行为。然 而，奴隶制依然存在：奴隶贩子让被奴役的人 “不断 生育”，然后出售他们的孩子赚钱，甚至还会绑架获 得自由的黑人进行贩卖。

为了满足美洲和加勒比地区对劳动力永 无止境的需求，殖民者迫使数十万来自 亚洲的契约工人成为奴隶，他们通常都 被安排在种植园劳役多年，其中尤以印 度人和中国人居多。一些人被绑架上船， 被关在拥挤的船舱中。华人妇女及女童 被贩卖到美洲做性奴。

1846 年 曾 发 生 一 起 著 名 的 案 件， 一 位 名 叫 Dred Scott 的黑奴曾到过自由州，因此希望通过起诉获得 自由。然而，美国最高法院裁决非洲人后裔不能成 为美国公民，因此无权向联邦法院起诉。这样的裁 决使得奴隶制又继续维持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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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过 300 名来自亚洲、中东和太平洋 岛屿的男性参加了美国内战。大多数人 加入联邦军作战，但也有少数人为邦联 作战，其中就有一艘载有中国船员的船 只在南方被俘，并被迫加入邦联军。 1848 年前后，数万华裔男性来到美国 加入淘金热潮。除矿工以外，后来又涌 入大量华裔铁路工人，他们漂洋过海来 到美国，修建穿越洛矶山脉的横贯大陆 铁路。也有华人被带到马萨诸塞州、密 西西比州和宾夕法尼亚州，填补当地劳 动力空缺。 在旧金山、西雅图、丹佛、洛杉矶等城市， 以及整个西部的各州，华人、旁遮普人 和其他亚洲种族被限制在拥挤的贫民区 中生活。十九世纪后期“驱逐”运动期 间，白人至上主义者试图将美国的亚裔 赶尽杀绝。残杀和私刑司空见惯，整个 唐人街都被夷为平地。 华裔承受了无数严刑峻法，后来其他亚 裔移民也遭到同样的待遇。他们被迫在 种族隔离学校就读，在种族聚居区生活， 无法从事高收入工作，还必须忍受不平 等的法律和税务规定。亚洲人被禁止成 为美国公民。即使成为暴力受害者，也 不能出庭作证。亚裔还不能拥有房屋和 农田。亚裔美国人试图在法庭上为种族 主义和歧视问题抗争，将 17 起案件一 路上诉至最高法院。Yick Wo 案件宣告 隔离的不平等；几十年后，人们援引了 此案例来废除南方学校的种族隔离政 策。黄金德一案则确立了所有美国人出 生即为公民。 在此期间，其他“驱逐”和排除华裔和 其他亚裔的法案还有 1875 年联邦针对 华裔妇女的《佩奇法案》和 1882 年《排 华法案》。伟大的黑人领袖 Frederick Douglass 等人驳斥了针对华裔和其他 亚裔的排斥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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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战、重建和白人至上

美国最终因为奴隶制陷入战争。美国内战造成超过 一百万人死亡，南方经济遭到毁灭性打击。1863 年， 林肯总统签署《解放奴隶宣言》，部分受奴役的人 得到解放，但不是全部。其余奴隶在 1865 年宪法第 十三条修正案通过后才得到解放。 奴隶制的废除解放了数百万非裔。一些白人失去了 从奴隶制中获取的利益，因而感到愤恨。三 K 党、 白人联盟等白人至上主义团体相继出现。此类团体 试图维持白人在社会中的特权地位，并且恐吓非裔 美国人。 战后重建时期，一些南方州利用法律制度和执法机 构控制非裔美国人，阻止他们提升社会地位。例如， 他们颁布了对非裔美国人尤其严苛的法律，只要出 现所谓的 “抗命”，他们就能轻易逮捕、关押黑人。 白人还制定法律，规定黑人与白人应该要隔离；这 就是所谓的种族隔离政策。这一系列法律旨在实施 种族隔离制度并以其他方式限制非裔美国人的公民 权，后被统称为 “吉姆·克劳法” (Jim Crow)。 1868 年，联邦政府通过了美国宪法第十四条修正案。 此修正案赋予所有在美国出生或入籍美国的人民获 得公民身份和 “同等的保护”，包括曾遭受奴役的 人。然而，“吉姆·克劳法” 依然延续了几十年。直 到 1915 年，在一系列最高法院案件的影响下，情况 才有所改变，种族隔离政策开始逐渐瓦解。

二十世纪

1909 年，美国最知名的民权运动团体成立：全国有 色 人 种 协 进 会 (NAACP)。 该 团 体 在 反 抗 学 校 种 族 隔离措施中扮演重要角色，也因此闻名。Thurgood Marshall 作为 NAACP 首席律师，后来也成为最高 法院法官。

从二十年代到四十年代，倡导人士努力对抗私刑。 这是一种非常残忍的杀人手法，在美国历史上一直 用来残害非裔美国人、原住民、华裔和其他族群。 美国众议院通过了三次禁止私刑的动议，却因为南 方白人至上主义参议员的阻挠，三次都无法获得参 议院批准。2005 年，参议院通过一项决议，为反私 刑法案在国会屡屡受挫而道歉。即使到了 2005 年， 还是有几位南方参议员没有参加决议。 五十年代，NAACP 开始起诉多个州的学区，主张不 应该把黑人和白人儿童安排在不同的学校。1954 年， Brown 诉教育局案成为这场民权运动最为重要的里 程碑。最高法院裁决第 14 条修正案同样适用于美国 公立学校系统，废除了学校的种族隔离制度。

更多联邦法律获得通过，扩大了《排华 法案》的适用范围，严重限制所有来自 亚洲国家的移民。1943 年至 1952 年 期间，阻止亚裔移民入籍的法律逐渐被 废除。直到那时，亚裔美国人社群才得 以参与投票、竞选公职，参与美国民主 制度。 第 9066 号行政命令于 1942 年 2 月 19 日颁布，西岸各州 12 万日裔美国人被 带离家园集中监禁，理由是他们的日裔 身份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但经调查后 发现，没有任何一位日裔美国人存在蓄 谋破坏或间谍行为。40 多年后，全国 公民自由运动为日裔美国人社群成功争 取到道歉和赔偿。

EMMETT TILL 和 ROSA PARKS

吉姆·克劳时代，最著名的不公正案件就是 1955 年 的 Emmett Till 遇害案。时年 14 岁的 Emmett Till 来 到种族隔离非常严重的密西西比州，据称他与一名 白人女性调情，这位女性后来声称 Till 拉拽、骚扰 了她。这位女性的丈夫与另一位男性一起绑架、折磨、 杀害了 Till。Till 的母亲身在芝加哥，她选择公开展 示儿子的尸体，好让人们看到儿子遭受了怎样的折 磨与虐待。Till 严重毁伤的尸体照片一经刊登，便 让无数美国人感到震惊。但密西西比陪审团裁决凶 手无罪释放，从而引发了全国各地的抗议行动。之 后的一年，凶手向一名记者承认自己犯下杀人罪行。 2007 年，指控 Till 的白人女性最终被曝撒谎。

1955 年还发生了另一起标志性事件，当时南方各州 依然实施种族隔离政策，亚拉巴马州就是其中之一； Rosa Parks 在蒙哥马利市乘坐公共汽车时，一群刚上 车的白人要求她坐到黑人专属座位上。当时车上还 有很多空位，但公共汽车司机也要求 Parks 起身让座。 Parks 拒绝后遭到逮捕，并在随后的审判中被判有罪， 还被判处罚款。为了回应该事件，非裔美国人组织 了一场抵制蒙哥马利市公共交通的运动。抵制行动 持续了 381 天，引起了全国关注，最终最高法院裁 决城市公共汽车实施种族隔离政策违反宪法规定。

冷战期间，随着朝鲜战争的爆发以及麦 卡锡鼓吹“红色恐慌”，为了搜捕潜在 的共产主义者，FBI 探员更加严密地监 视华裔美国人，导致唐人街的居民紧张 不安，稍有不慎就会遭到逮捕和遣返， 社群组织也无法正常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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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除学校种族隔离政策 Grace Lee 和 Jimmy Boggs 组织工人和底特律黑人社群， 倡导以革命运动来取得渐进 式变革。

最高法院早在 1954 年就判定学校实施种族隔离措施违反宪 法规定，但人们用了许多年的时间，才让某些学区遵守规定。 然而，NAACP 让一所之前全是白人的学校录取了九名黑人 学生，加速了种族融合的实现。1957 年，在许多白人反对下， 联邦部队护送这九名学生进入校园。 高等教育同样如此，许多学院和大学拒绝录取黑人学生。直 到 1962 年，James Meredith 才成为牛津市密西西比大学首 位黑人学生。他曾两次申请、两次被拒，直到 1971 年提起 诉讼并在诉讼获胜后被录取。州政府捏造对他的刑事指控， 想借此阻止他获得录取，但联邦政府出手干预。James 第一 天来到校园时，大批白人抗议暴动，James 不得不由上百名 法警保护。

非暴力和民权

在整个南方有许多快餐店拒绝为黑人提供服务。1960 年 2 月， 四名黑人大学生来到北卡罗来纳州格林斯伯勒 (Greensboro) 的一间 Woolworth 连锁店，他们在快餐台前点了咖啡。服务 员对他们视而不见，而他们一整天都守在店里，随后每天都 带几百人回到这间店，以示抗议。五个月后，到了 7 月，这 间店终于不再采取种族隔离做法。 亚裔美国人也纷纷投身这场民 权运动，Abraham Akaka 牧 师甚至率团从夏威夷赶到阿 拉巴马州塞尔玛 (Selma)，与 马丁 · 路德 · 金博士、约翰 · 刘易斯和其他民权领袖一同 游 行， 在 走 过 当 地 臭 名 昭 著 的 佩 图 斯 桥 (Pettus Bridge) 时，Akaka 牧 师 一 行 人 更 为 他们献上花环。

受到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牧师和印度圣雄甘地的影响， 和平静坐成为了广受欢迎的抗议手段。抗议者穿戴整齐、举 止文明，他们来到种族隔离场所静坐，遭到逮捕时也从容就 范。即便警察骑马驱赶、牵着凶恶的警犬恐吓，或是用高压 水枪喷淋，他们也不卑不亢。NAACP 帮忙组织了多场静坐 活动，地点选在教堂、图书馆和海滩。 自由乘车也是民权运动中另一种常见手段。最初是各个不同 种族的社运人士一起乘坐火车和公共汽车前往华盛顿，参加 大规模抗议活动。虽然最高法院已经裁决这种政策违反宪法 规定， 但南方跨州火车和公共汽车仍公然实施种族隔离措施。 所有在南方进行的各式各样抗议活动，往往遭到愤怒白人的 骚扰和暴力对待。许多有着不同种族、性别和宗教信仰的民 权运动人士都惨遭白人至上主义者谋杀。黑人自由斗士时 刻面临生命危险。1963 年，密西西比 NAACP 领袖 Medgar Evers 在他的子女面前被人射杀，杀害 Evers 的白人却被判 无罪。人们用了 31 年，才将凶手绳之以法、定罪判刑。 1963 年，超过 25 万人参加了 “华盛顿大游行”，这也是美国 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抗议游行活动。这场大规模游行将民权运 动的消息传播到全美各地。许多现在家喻户晓的人物发表了 演说，其中最著名的要数马丁· 路德· 金的演讲：“我有一个 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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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民权的新法律

投票权是民权运动一个主要焦点。例如，1964 年， 社运人士前往密西西比州，为美国黑人登记选票。 自从重建时期以来，面对蓄意增加投票难度的各种 阻碍，美国黑人常常不愿参与投票。 1964 年《民权法案》通过后，吉姆·克劳时代的种 族隔离政策遭受重击。这部法案是在约翰·肯尼迪 总统遇刺五天后通过，法案规定公共场所的种族隔 离属违法行为；还有，公共场所和工作场所的种族 歧视行为同样违法。 法案还催生了新的联邦机构成立，即 “平等就业机 会委员会 (EEOC)”，负责预防并调查工作场所歧视。

次年，《投票权法案》获得通过。这项法案使得南方 立法者无法继续阻碍非裔美国人投票。可遗憾的是， 今天又出现了类似的行为，增加了有色人种、移民 等民众投票的难度。 随着 1965 年《移民法案》的通过，美国的移民政策 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100 多年来，来自非洲、亚 洲和拉丁美洲大陆的移民中，仅有极少数获准进入 美国。以华人为例，每年只有 105 名华人入境美国。 相比之下，欧洲盎格鲁人每个国家每年平均有数万 人进入美国。

1968 年《民权法案》第八章《公平住宅法案》规定， 住宅销售、租赁和融资期间因种族、宗教、国籍或 性别歧视他人，即属非法行为。 正因黑人领导大家争取平等，上述民权法案得以通 过，为其他美国人和公平公正的民主原则带来了无 法估量的好处。但即使新的民权法案不断颁布，推 翻民权法案的反对行动也从未停止。例如，攻击支 持废除种族隔离的校车，借此破坏废除学校种族隔 离的抗争行动；或是减少黑人和其他有色人种社群 成员的投票数量，以此削弱他们的投票权。 平权法案是另一项遭遇攻击的民权时代策略。六十年 代，雇主开始实施平权法案计划，例如，主动雇佣更

为了争取人道工作环境，菲律宾裔和墨 西哥裔农工在加州团结起来，双方工会 领袖 Larry Itliong 和 Cesar Chavez 抵 住了来自社会的压力，拒绝自己的社群 被人分而治之。 旧金山州立大学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 参加社运的学生群体携起手来，与黑人、 拉丁裔和美洲原住民一起上街游行。这 些亚裔学生创造出“亚裔美国人”一 词，让这场多民族泛亚裔运动有了自己 的名称，他们加入“第三世界解放阵线 (Third World Liberation Front)”，共 同反对种族主义和战争。 民权法案打破住宅方面的障碍，例如允 许包括亚裔在内的有色人种搬入他们之 前无法入住的社区，消除限制性契约和 歧视性划界行为。与此同时，美国在南 亚发动战争，导致大量难民出现；很多 难民来到美国后，被送到以黑人为主的 城市贫穷地区，而受影响社群并没有得 到任何指引或指导。 在波士顿，由于白人反对除校车接送的 种族隔离措施，亚裔美国人、黑人和其 他社群遭到反对者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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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平权法案等民权政策，包括亚裔美 国人在内的妇女和有色人种开始突破阻 碍，投身到他们以前被拒之门外的工作， 从警察、消防、建筑、技术行业，到法 律、医学、新闻、出版，有的人甚至还 开始担任管理层和领导职务。 河 内 山 百 合 (Yuri Kochiyama) 毕 生 为民权和人权奋斗，她是马尔科姆 · X (Malcolm X) 的好友和支持者。马尔科 姆 · X 遭遇刺杀时，河内山百合第一时 间赶来见他最后一面。 八十年代，经济陷入长期衰退，日本遭 到美国社会持续抨击。期间发生的众多 亚裔美国人遇害案件中，许多可能属于 种族仇杀，包括底特律两名白人汽车工 人谋杀陈果仁一案，这引发了一场新的 民权运动，并促使仇恨犯罪法案扩大法 律保障范围，将移民、亚裔，以及其他 可能成为仇恨目标的美国群体包括在内。 南亚裔、阿拉伯裔、中东和穆斯林美国 人遭受的骚扰和仇恨犯罪呈现上升趋 势，自 911 事件以来尤其如此。已经 发生多起仇视伊斯兰的凶杀事件，包括 2012 年威斯康辛州橡树溪 (Oak Creek) 锡克寺庙发生的大规模枪击事件。 亚裔美国人和太平洋岛民社群长期遭受 包括移民局和 FBI 在内的执法机关的骚 扰、不公与暴力对待。七十年代，韩裔 移民李哲秀 (Chol Soo Lee) 被错判谋 杀蒙冤入狱，直到后来 K.W. Lee 发表 调查报道激起全国性泛亚运动，李哲秀 才得以重获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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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 年，一名 15 岁的黑人少年 Latasha Harlins 被指参与偷窃，遭到洛杉矶一 位韩裔店员枪击后死亡。虽然被判过失 杀人，但这位店员仅被判处缓刑与罚款， 这与杀害陈果仁凶手的裁决出奇相似。 与底特律的情况一样。宽松的刑罚引发 众怒，成为导致 1992 年因残忍殴打罗 德尼 · 金的白人警察无罪释放而引发的 洛杉矶动乱事件的原因之一，并且激化 了黑人居民和亚裔美国人根深已久的矛 盾。据估计，事件中被毁的企业中，三 分之二为韩裔所有。

多不同种族、女性、残障人士和其他少数族裔的员工。 在大学招生方面，许多尝试增加多元的学校遭到起诉。 第一件是由白人男性 Allan Bakke 发起反平权法案诉 讼，而 1978 年最高法院作出了有利于 Bakke 的裁决。 今天，反对平权法案的人坚称，该政策对亚裔美国人 的伤害最大，并以此为由希望将其废除。 1968 年，开始进行联邦仇恨犯罪立法的更新和修订 工作；数年间颁布多项法律，收集与种族、肤色、宗 教、出身国、民族相关的仇恨犯罪统计数据。2009 年， 《马修·谢德巴和小詹姆斯·伯德预防仇恨犯罪 法案》(Matthew Shepard and James Byrd Jr. Hate Crimes Prevention Act) 颁布，扩展了保护范围，将实际上或 认知上受性别、性取向、性别身份和残障等动机影响 的犯罪也包括在内。

打击警方执法和 刑事司法中的 种族主义

1991 年，手无寸铁的黑人摩托车手罗德尼·金遭到 一群洛杉矶警察野蛮殴打，附近住宅大厦中的一位 目击者将整个过程拍下。在那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 视频通过新闻媒体疯传，而白人警察暴力执法的画 面，让全国各地的民众感到震惊。这件事也让更多 人意识到，许多非裔美国人也曾遭受警员不友善的 对待，造成危险和伤害。 时至今日，30 多年过去了，手机、监控录像、警用随 身镜头记录下更多警察针对黑人的暴行。这些片段表 明，历史上黑人群体和个人经历的系统性暴力一直延 续至今。2020 年，明尼阿波利斯警方执法导致乔治‧ 弗洛依德死亡。一名警察跪在弗洛依德的颈上整整 9 分 29 秒。弗洛依德戴着手铐，祈求警察让他喘口 气，可旁边的三位警员却无动于衷。乔治‧弗洛依

德和其他多起警方杀死黑人案件皆已引起公愤。人们 呼吁要进行系统性变革，发起席卷全球的 “黑命运动 (Movement for Black Lives)”。

由于制度性种族主义，非裔美国人身陷贫困、犯罪 入狱、中途辍学的机率较其他族裔而言要高得多。 将人们划分为社会阶层的不平等现象，在每个社会 都很常见。二十世纪后半叶，大量民权法案出台， 旨在解决不平等问题。法案还推动了其他未被充分 代表群体的权益，包括妇女和其他有色人种。但最 近十几年，有人试图分化各个团体，借此颠覆这类 运动。

要求民主和民权的呼声取得了丰硕的成果。然而， 制度性种族主义还在伤害着全体美国人，依然是对 整个国家影响重大的根本性问题。通过了解各项社 会运动如何争取平等和民权，以及社群如何团结一 致克服巨大障碍，每个人都可以参与其中，使人人 在美国都能享有公平、公正的生活环境。 - 这篇文章引用众多资料来源

现场旁观乔治‧弗洛依德窒息而亡的警员中， 其中一位就是亚裔美国人。 许多亚裔美国人（ 包括苗族裔美国人）一直在积极组织支持“黑 命运动”；他们努力消除亚裔对黑人的敌视 态度，并解决社会中的系统性种族主义问题。 亚裔美国人、夏威夷原住民、太平洋岛民 (AANHPI) 的富裕和贫困人群收入差距最为 显著，超过其他任何族群。 只要剖析 AANHPI 资料，即可发现许多社群贫困率高、受教育 程度低，而“模范少数族裔”这种不实的种族 印象进一步掩盖了上述事实。 “模范少数族裔”这个不实印象起源于 1966 年，这种看法有害无利，是为了利用亚裔在民 权运动期间打击黑人群体。 亚裔美国人受白 人保守主义者利用，试图瓦解平权法案等民 权法律与政策。 新冠肺炎疫情期间，许多系统性社会裂痕暴 露无遗，对低收入人群和无保险人群带来沉 重打击，移民、无正式文件人口也深受其害， 许多人因自己的种族、民族、年龄、性别、性取 向、宗教，而成为暴力攻击目标。

谈话问题

» 民权是否适用于当今美国全体人民？ » 纵观历史上和现今非裔美国人发起的种族平等运动，非裔以外的民众和社群如何从中 受惠？ » 民权运动如何为亚裔美国人组织活动奠定基础？

» 今天在自己的社群中，你看到哪些关键的民权运动正在酝酿？ 41

根除仇视亚裔的土壤

恐惧成真：亚裔美国人如何与仇恨犯罪抗争

作者：Eveline Chao 本文于 2022 年 4 月 23 日首次刊登于《卫报》。

亚裔美国人持枪人数增加。曼哈顿唐人街购 买胡椒喷雾的人群排起长队。惶恐不安的家 长让子女不要去学校，好好待在家中。老年 人也不敢走出家门。菲律宾驻美国华盛顿大 使馆发出警告，提醒在美菲律宾人。

美国各地的亚裔美国人社群陷入愤怒和绝 望，据仇恨与极端主义研究中心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Hate and Extremism) 估 计， 去 年与 2020 年相比，针对亚裔的仇恨犯罪急 增 339%。早在 2020 年 3 月，FBI 发表报告 称，由于恰巧起源于亚洲国家的新冠肺炎疫 情，预计针对亚裔美国人的仇恨犯罪将 “大 幅增加”。火上浇油：煽动性种族主义言论， 通常由不负责任的政客发表相关言论，并通 过社交媒体不断转发；中美地缘政治紧张同 样助长了针对亚裔的不良情绪。 作家兼社运人士谢汉兰说：“这些因素都在其 他时代导致了可怕的反亚裔暴力事件。” 42

谢汉兰称，这个时代的不同之处在于，更多 人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八十年代，在谢汉兰 等人的努力下，终于发起了涉及亚裔美国人 的联邦民权诉讼：华裔美国人陈果仁被两名 白人汽车工人殴打致死，只是因为两人将汽 车产业的困境归咎于日本，而他们误以为陈 果仁是日本人。两名杀人凶手仅被处罚 3,000 美元。

今天，亚裔作为美国增长最迅速的种族和民 族，终于有能力挺身而出，不再只是囤积胡 椒喷雾、祈求上天保佑。同时，关于隐含及 无意识偏见的学术研究、资料收集方面的进 步，以及 “黑命 (Black Lives Matter)” 等社会 运动，提升了民众对种族主义和偏见，以及 它们通过哪些途径转化为仇恨言论和暴力行 为的认识。从地方到联邦，各层级的社群权 益倡导人士和各界领袖不断组织、辩论、争 取支持，以打击持续存在的仇恨亚裔问题。

2021 年 3 月，亚特兰大地区发生枪击事件， 八人死亡且其中六人为亚裔女性。事件发生 后， 乔· 拜 登 (Joe Biden) 总 统 宣 布 实 施 一 系列行动应对反亚裔暴力和仇外问题，并于 5 月进一步推出亚裔美国人、夏威夷原住民 和太平洋岛民白宫倡议：“以推动亚裔、夏 威夷原住民和太平洋岛民的平等、公正和机 会”。这项倡议计划将改进数据收集的方式， 并与其他措施多管齐下。过去的数据收集方 式曾使政府统计数据的亚裔代表性不足，从 而影响后续制定的计划与政策。

坚定了 Ilangovan 等人的决心。他们收集了 1,500 份签名、联合了 60 个伙伴组织，并且 举办了多次集会，最终帮助通过了一项历史 性法案。

恨 (Stop AAPI Hate)” 组织发布的一份报告 指出，三分之一的亚太裔家长表示，过去一 学年中自己的子女曾经历过仇恨事件，这更

然而，批评人士称，法案不能解决仇恨根源， 他们担心统计数据只会导致亚裔和其他少数 族裔社群遭遇过度执法。纽约非营利组织

致力为地方社群提供资 源：互助团体、组织义 工巡逻街道的社运人 士、建立亚裔美国人文 化自豪感；这些需求都 会激增。

长 期 而 言， 许 多 人 认 为 教 育 是 答 案 所 在。 1 月起，伊利诺伊州成为美国第一个要求公 立学校必须教授亚裔历史的州。新泽西州随 后也跟进实施这项要求，而至少其他九个州 也在考虑类似政策。新泽西州议会四名支持 议案的议员发表联合声明表示：“亚裔美国 人和太平洋岛民社群为州和国家作出无数贡 献，但历史课本中却几乎看不到他们的事 迹。” “抹除他们的存在感……不仅让学生无 2021 年，还有一项较不受瞩目的措施出台， 法充分了解我国历史，还打开了种族偏见的 也是旨在应对仇视亚裔这个问题，那就是 “ 新 冠 肺 炎 仇 恨 犯 罪 法 案 (COVID-19 Hate 大门，这可能会转化为暴力和仇恨。” Kani Ilangovan 是 一 位 母 亲， 也 在 “Make Crimes Act)”。该法案以 1990 年 “仇恨犯罪 Us Visible NJ” 组 织 担 任 心 理 医 生， 该 组 统计法案 (Hate Crimes Statistics Act)” 为基 织 领 导 了 亚 太 历 史 运 动。2017 年 Srinivas 础；法案要求收集 “明显种族、宗教、性取向、 Kuchibhotla 遭枪击身亡后，Ilangovan 表示 民族歧视犯罪” 相关资料，并促使 FBI 公 此类事件让她心神不宁。当时印度裔工程师 开发布有关仇恨犯罪统计数据的年度报告。 Kuchibhotla 正在堪萨斯一间餐馆用餐，一 亚裔美国人法律辩护和教育基金会 (Asian 名白人男性说 Kuchibhotla 是 “恐怖分子”、 American Legal Defense and Education Fund) 资 深 律 师 Stanley Mark 表 示，1990 年 的 法 “伊朗人”，还问他们是否非法入境。 案 “是一个正面进展，但公布的统计数字表 2020 年， 随 着 反 亚 裔 暴 力 行 为 愈 演 愈 烈， 明，执法机构没有如实报告针对亚裔的暴力 Ilangovan 在一个图书俱乐部中找到了些许 事件”。Mark 表示，即使在 911 事件后，针 慰藉，这个俱乐部之前受乔治‧弗洛依德遇 对锡克教徒、南亚、中东和穆斯林裔美国人 害事件影响而成立。后来，人们在这里学习 的许多袭击，也没有被归类为仇恨犯罪。（实 亚太裔历史，了解种族正义运动。Ilangovan 际上，记录在案的仇视穆斯林犯罪增加了 表示：“这里让我更有身份认同感和归属感， 1600%。） 还让我学到许多以前不了解的历史知识。” Ilangovan 发现，她儿时以白人为主的学校， 新的仇恨犯罪法案旨在填补部分空缺，方法 以及儿子现在就读、以亚裔为主的学校，课 是通过简化事件报告流程、激励地方警员改 程中都没有体现亚裔美国人的历史；这种现 善数据收集方法（例如，提供加强仇恨犯罪 象塑造了亚裔 “永久是外国人” 的形象，就 识别的培训）等。（法案中还包含以 Heather 好像亚裔不是美国发展的一分子，因此不配 Heyer 命名的条款，这位女士于 2017 年在弗 得到与其他美国人相同的待遇。她联系图书 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被一名新纳粹分子开车 俱乐部的其他成员，共同成立了 “Make Us 碾轧致死。）Mark 称：“如果不仔细寻找，就 Visible NJ” 组织。2021 年，“停止亚太裔仇 没办法发现反亚裔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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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亚裔美国人联合会常务理事姚久安 (JoAnn Yoo) 表示：“社群对警方职责存在意见 分歧。” 在纽约，不愿与警方接触的人可以 向 “人权事务委员会 (Commission on Human Rights)” 通报事件；该委员会收集关于偏见、 骚扰、歧视事件等更多方面的相关资料（有 时也会采取应对措施），而不是只收集定义 较狭隘的仇恨犯罪资料。 在一份针对 “新冠肺炎仇恨犯罪法案” 的评 论中，“停止亚太裔仇恨” 组织写道：“致力为 地方社群提供资源”。疫情期间，基层工作如 雨后春笋般涌现。通过他们的工作，可以看 到基层组织的具体需求：新社群组织纷纷成 立，他们的关注重点各有不同，既有互助组 织，也有社运团体，有团体组织义工巡逻街 道，还有的宣扬亚裔美国人的文化自豪感。

但深入了解需求后却令人气馁。在纽约，姚 久安发现，许多亚裔从事的行业受疫情影响 巨大，如美甲店、餐馆和其他服务行业，这 些人面临欠缺食物保障、财务困难和缺乏医 疗保健等极为紧迫的问题。老年人害怕走出 家门，由于语言不通、技术障碍，因此难以 享用社会服务。家暴个案呈现上升趋势。

姚久安指出，非营利义工本身也出现普遍的 恐慌和倦怠情绪。过去两年多来，他们一直 在前线工作：为人们提供食物、组织追悼会、 挨家挨户上门为老年人设置 Zoom、会见暴 力袭击受害者、努力 “搞清楚该怎么办。” 此外，他们和许多其他亚裔美国人一样，抱 着惶恐不安的情绪继续做着自己的工作。姚 久安透露：“我收到许多邮件，当中说老板要 求他们回去工作，但他们害怕乘坐地铁。” “我 呼吁各大企业制定方案来保护员工，因为这 种恐惧是真实存在的。”

姚久安发现人们对精神健康服务的需求巨 大，无论是因种族因素导致暴力袭击的受害 人、目睹此类犯罪的目击者，还是因恐惧受 到创伤的社群，或是施暴人本身，都亟需这 方面的协助。她说：“许多施暴者是患有严重 精神疾病的无家可归者，谁来帮助他们？” （纽约市无家可归者人数达到自大萧条以来 的最高点，在新任 Eric Adams 政府领导下， 纽约市正在强行驱逐在地铁露宿的无家可归 者，并拆除游民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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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美亚太裔心理健康协会 (National Asian American Pacific Islander Mental Health Association)” 执行理事 DJ Ida 说：“这个国

家正在经历一场波及全球的重大危机，为种 族主义、仇恨和各种压迫的滋生提供了温床， 当人们承受压力时，恶劣行径就会出现。”

仇恨犯罪之所以会对受害者产生深刻影响， DJ Ida 解释道，是因为虽然无差别抢劫或袭 击可能会重创受害人，但受害人可以自我安 慰 “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仇 恨犯罪恰恰则不然，受害人无法自我逃避， “因为这样做是在逃避自己，这对心理的影 响可能会非常深远。” Ida 表示，对于从事心理健康事业的人来说， 拜登政府提出的 2023 年预算案给他们带来 了希望。预算案投入史无前例的资金，用来 扩大精神健康服务范围，例如，在未来十年 中投入 10 亿美元，将学校心理咨询师和其 他学校健康专业人员数量提升一倍。 许 多 人 认 为， 无 论 联 邦 政 府 作 出 何 种 努 力，推出哪些政策和宏观解决方案，战胜 仇恨归根究底都需要个人采取行动。亚裔 美国人法律辩护和教育基金会律师 Stanley Mark 说：“立法有一定作用，但它不能消除 仇恨。消除仇恨必须从地方和日常生活层 面上做起。”

谈话问题

» 现在的仇视亚裔与八十年代反亚裔 歧视比较，两者有何不同？有什么 相同之处？ » 回想自己的校园学习时光，你什么 时候在学校教材中看到反映你身份 认同的内容？内容是出现在教科书、 课程、图书馆书本中？还是由你的 老师所讲述？ » 设想成长过程中没有看到教室、媒 体、社群中有反映你身份认同的内 容。这种代表性不仅对我们自己很 重要，对于希望他人如何看待我们 也同样重要，为什么？ » 对于当前仇视亚裔浪潮的兴起，你 和你的社群可采取哪些措施来应 对？

亚裔美国人 战胜恐惧

作者：李珉真 (Min Jin Lee)。李珉真是一名小说家，同时也是阿默斯特学院 (Amherst College) 驻校 作家。

本文于 2022 年 3 月 18 日首次刊登于《纽约时报》。

本月早些时候，我在社交媒体上发起一项非 正式调查，询问亚裔和亚裔美国人如何改变 自己的日常生活来应对最近发生的种族攻击 事件。数百名男女老少参与了这项调查，大 家都讲述了自己的变通办法，他们为确保人 身安全不得不采取额外措施。

结果显示，他们会选择待在家里，尽量减少 外出。即使外出，也只走最安全的路线，随 身携带胡椒喷剂或个人安全警报器。他们只 在有朋友陪同时才会走在街上，而且健身也选 择在白天。外出时，他们会戴上帽子，尽量让 自己看起来 “不那么像亚洲人”。无论是否负 担得起车费，都尽量选择乘坐计程车。有些 人感觉受到威胁，深陷恐惧和痛苦无法自拔。

小的，但个子最高。我很文静，有些近视， 对新鲜事物感到困惑。几个漂亮女孩轮番欺 负我，我甚至不知道个中缘由，我从来不会 招惹她们的注意。有时，如果年纪比我大的 女孩想和我打架，我姐姐就必须插手。课堂 上，我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我很少管 闲事，常常一言不发，尽量缩成一团，避免 引起别人注意。我学会了密切关注他人。 我尤其关注父母，因为我害怕失去他们。我 日夜担心，害怕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简直 无法想象没有他们的世界。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危机四伏。妹妹上幼儿 园的时候，妈妈会在 3 点前离开商店赶回家， 留下爸爸独自看店。有一次，一名身材高大 自我有记忆以来，这些情况屡见不鲜。 的男子跟着妈妈上了地铁，尾随她在格兰大 1977 年，也就是举家（父母、姐姐、妹妹和我） 道 (Grand Avenue) 那一站下了车。他在楼梯 从首尔迁居纽约一年后，父母在曼哈顿韩国 间抓住妈妈，妈妈吓得尖叫起来。有人冲下 城经营着一间小小的珠宝批发店。与其说是 楼梯，妈妈才得以逃脱，躲开那名男子。 一间店铺，不如说是一个小摊位，位于百老 后来经济条件稍有好转，爸爸就买了一辆车， 汇第 30 街和第 31 街之间，呈走廊形状的空 开始开车上下班。那一年，我们搬进了同一 间大约为 200 平方英尺（约 18.6 平方米）。 栋楼后面一套租来的两居室，可以俯瞰停车 他们一开始是向街头摊贩和小卖部老板出售 场。每到晚上，我就会在窗前静等他们安全 14K 金项链，后来转而出售黄铜和镀镍首饰、 归来。 塑胶发珠、马尾夹和发夹。 有两次，小偷在夜间闯入商店，触发了警报 每天早上 6 点，父母准时离开我们租来的一 和电话，将我们从睡梦中惊醒。一次是有人 居室（位于皇后区埃姆赫斯特 (Elmhurst) 范 藏在大楼的公共地下室里，锯断了商店墙壁 克里克街 (Van Kleeck Street) 一栋低矮的红 上柔软的石膏板。还有一次，小偷从后门破 砖建筑里），乘坐地铁前往商店。每周日为 门而入。警方一直没有抓到罪犯；保险公司 安息日，他们只在这一天关店休息。 从未支付索赔；房东坚称入室盗窃责任不在 我们姐妹三人就读于 102 公立小学。我排行 自己。爸爸迫不得已，安装了一堵钢筋墙和 第二，出生于 11 月，在班里通常是年龄最 一扇金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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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抢劫仍时有发生。

看到这一幕，捡起钱包，寄还给了我们。

我上高中的时候，一个周六，我和爸爸一起 去店里帮忙。刚开门营业，还没来得及喝口 咖啡，就遭到三名戴着面罩和手套的持枪歹 徒抢劫。现在闭上眼睛，我仍能看到那把枪。 我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如果把钱都给他们， 我们就会平安无事。爸爸将三个装着金子的 托盘和收银机里的所有现金悉数交给劫匪， 只留下硬币。我们向警方报了案，但毫无结 果。爸爸不再出售黄金，转而售卖更便宜的 金属，这些东西对持械抢劫的歹匪而言，诱 惑力大大降低。

我在一个保守的基督教家庭长大，学会了穿 着得体。我坚信，不管想去哪儿，你应该想 穿什么就穿什么。然而，即使穿着像个男生， 我还是会被注意到，我没有遮住脸，我的种 族如影随形。

一个周六的下午，就在关门之前，妈妈正在 清扫门前的人行道。金属门已经半闭，两名 身穿军大衣、全副武装的男子将妈妈逼到墙 角，推回店里。其中一人将爸爸扣押在后面， 另一人则强迫妈妈交出他们辛苦挣来的所有 钱，1 美元、5 美元和 20 美元，统统不放过。 他们偷走了我父母用借来的钱买的所有金银 项链。劫匪带着赃物冲出去后，警察出现了， 但并未将两名男子捉捕归案。我的父母不得 不重起炉灶，以弥补巨大的损失。

多年以后，还是周六，我去店里帮忙。下午 3 点关门之后，我和爸爸沿着第 31 街向西走 到停车场。一名矮个男子从后面走来，一把 抢走爸爸的皮包，里面装着店里保险箱的钥 匙和现金。爸爸在他身后一边狂奔一边喊道： “站住！快拦住他！他抢了我的包！” 我从 未见他跑得这么快，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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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 年到 1990 年，我就读于耶鲁大学。康 涅狄格州纽黑文 (New Haven) 市给我一种熟 悉的感觉，就像我的家乡一样，但我必须时 刻保持警觉。偶尔，我会沿着教堂街走到 Atticus Bookstore Cafe 喝杯咖啡。穿着邋遢 的行乞老兵会迎面走来，或从背后过来抓住 我，调侃道：“我喜欢中国女孩。” 我会厉声 斥责，让他们滚开，然后迅速离去，从未有 路人会拔刀相助。对待和平友善的乞讨者， 我会判若两人。

上大学时，我参加过反对种族隔离的集会， 也参加过 “夺回夜晚” 女性游行。我祖母还 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曾参加过日本殖民主 义抗议活动，而妈妈在上大学时曾参加过 反对政府独裁的示威游行。我意识到，与他 人携手共同反对和抗议世上可怕之事会更容 易。

在提高强奸防护意识的日子里，地上可见到 用胶带贴出受害者幽灵般的轮廓，用来标记 性侵地点。在我的成长过程中，甚至上学期 间，曾有男性对我进行性侵犯，但我从未告 诉过任何人。集会上，男男女女讲述着被强 奸和袭击的经历，而在人群中，我举着一支 就在距离先驱广场几个街区的 1 号消防车 24 点燃的蜡烛静静听着。通过微弱的火焰，放 号云梯前，一名下班的消防员跳下摩托车， 眼望去，我看到的尽是年轻受伤的面孔。我 抓住了这名男子。其他消防员从车站冲出 不知道站在那里是否会有所不同，但是我开 来，将小偷按倒在地。警察赶到后，一名警 始明白，我不是唯一在乎的人。 察用脚踩住这名男子的头，而另一名警察则 在法学院的时候，我曾和一名男生约会，最 掏空了他的口袋，里边装着避孕套、口香糖 后以分手告终。他在学校跟踪我，有一次， 包装纸和一把刀。警察的黑色皮靴狠狠地踩 我发现他在一辆停着的车里等我回家。他一 在年轻人的光头上。我看着小偷的脸，发现 直对我纠缠不清，直到我清楚地告诉他我正 他只是个孩子。后来，我们得知他只有 16 岁， 在和其他人约会，他才放过我。他仿佛认为 如果我不属于他人，他就有权拥有我。22 岁 和我差不多大。 时，我遇到了我现在的丈夫，并在 24 岁步 八十年代，我们姐妹三人各自乘坐地铁去上 入婚姻殿堂。 高中，往返车程至少需要四个小时。一天下 午，在拥挤不堪的 E 线列车上，姐姐突然被 我年纪轻轻就成为公司律师。客户和同事有 一群十几岁的少年团团围住。其中一人将手 时对我进行不当接触，并告诉我关于他们的 伸进她的上衣口袋，偷走了她的钱包。她想 亚裔女友或妻子的事情，好像我很想知道他 把钱包要回来，他们却矢口否认，他们甚至 们和我同种族的女性上过床一样。在商务场 嘲笑我姐姐的长相，称她为 “中国妹”。人 合，应泰然处之，所以我会换个话题，尽量 群中没有人伸出援手。到了下一站，这些人 避免和他们独处。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回 就走了。他们拿走了姐姐的现金和乘车证， 避社交活动。 然后将钱包和身份证扔在地上。一名陌生人 1995 年，我辞去律师一职，开始写作。很长

一段时间，我都居家工作；后来我开始公开 演讲，在一所大学教书。如今人到中年，我 比以前强势多了，如果可以，我绝不容忍愚 蠢的行为发生。 自亚裔抵达美国以来，他们就平白无故遭到 敌视和排挤，而这种行为往往还得到州法律 和联邦法律的默许。可悲的是，这种境况几 乎没有什么改变。

七、八十年代，西方忧心忡忡，担心受到日 本发展的冲击。随着中国一跃成为超级大国， 恐华情绪也开始逐渐显现。自 911 事件以来， 伊斯兰恐惧症和针对锡克教徒和印度教徒的 袭击无休无止。如今，新冠疫情和煽动性言 论再掀仇视浪潮。 在合理情况下，我是否可期望有人或政府机 构以某种完美方式保护我的安全？我实在难 以抱持这样的期望。我不曾有过这种经历， 像我这样的人经常会找到合适的变通办法。 但你我皆知，变通办法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 解决方案，权宜之计也不可能急所有人之急。

亚裔和亚裔美国人已经为本土主义者的恐惧 付出了太多代价。随着收入不平等问题加剧， 社会服务的资源遭到削减，我们当中的弱势 群体得不到治疗且无家可归。与此同时，美 国针对亚裔和亚裔美国人的袭击事件与日俱 增。普通的本土主义者和被剥夺权利的人， 纷纷将和我长相类似的人以及大量其他人 种，当作攻击目标。攻击者可能认为我们无 论在体力还是政治上都很软弱，不愿组织起 来、奋力反击或大声疾呼。 我普通的韩族面孔（小而浅的眼睛、圆鼻子、 高颧骨、乌黑的直发）唤起一些人内心深处 的记忆，让他们想起失败的战争、妓女、间谍、 难民、贫穷、疾病、廉价劳动力、学术竞争、 骗子、性竞争、寡头、毒害式教育、工业化、 性成瘾或色情成瘾。 这样的刻板印象会唤起怎样的感受？

不信任、失败、污秽、羞辱、疾病、死亡、 恐惧、嫉妒、焦虑和蔑视。 一个精神极度痛苦的人大叫想要一把枪，尽 量杀死更多的亚洲人；我有可能理解这样激 昂的表态吗？凭作家的直觉，我知道他在想 什么。从我几十年的采访经历中，我了解到， 几乎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故事的主角。那个 大喊大叫的人是否认为，他是从那些危险的 人（也就是像我这样的人）手中拯救他的人 民？我想是的。他是否认为自己在努力保护 更多人免受有害的影响？是的，我认为他一

定是这么想的。那个大喊大叫的人自认为是 从我手中拯救人民的英雄。

还有一些人，他们足够克制，从不发表种族 主义言论，所以我可能永远没有机会听到他 们充满仇恨的自白。然而，如果他们愿意， 他们会以某种或高或低的姿态，让我感受到 他们根深蒂固的渴望。他们渴望削弱或根除 像我这样的人或其他亚裔人士。因为他们那 些有害、残暴、可耻的感受，就是来自于我 们的存在。 我们必须学会适应。我们可以努力改变需要 改变的事情，尽力解决无法改变的事情。但 是，如果有人期望受害者凭自己微弱的力量 解决所有问题，我必须要问：

这公平合理吗？难道不是应该整个社会齐心 协力，从地方、州、国家层面提出解决方案 吗？

世上太多人因为不可改变的特征而遭到歧视 和排挤，比如种族、性别、残疾、性取向、 身份认同、种族起源和宗教。因此，当我们 可以改变的时候，有些人就会更换工作、住 所、学校、衣着、安全措施、身体、姓名、 如何以及与谁共度时光，希望通过这些改变 能让自己看起来不会那么与众不同，即使这 种希望很渺茫或徒劳也要试着改变。但是， 我问你： 我们是否应该想着改变我们原本的样子？

53 岁的我已不再是当初的移民女孩。不过， 我仍和当初一样战战兢兢，担心年迈父母、 姐妹、丈夫、儿子以及其他家人的安全。我 无法想象没有他们的世界。我希望获得安全 感，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拥有安全感。 这些年来，我的面部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在我的小眼睛后面有一道光，我用来看你， 光芒闪烁中，我希望你也能看到我。 李珉真是《百万富翁的免费食物》(Free Food for Millionaires) 和《柏青哥》(Pachinko) 的作 者。她还是阿默斯特学院的驻校作家，目前 正在撰写回忆录《名识》(Name Recognition) 和 “韩国人” 三部曲中的最后一部小说《美 国学院》(American Hagw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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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的力量： 谁杀了陈果仁？

作者：吴琴 (Jean Wu)，塔夫茨大学种族研究和亚裔美国人研究荣誉教授

本文首次刊登时题为《“谁杀了陈果仁” 教学有感—1991 年和 2001 年》，刊载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 校亚裔美国人研究中心《亚美学刊》，第 28 卷，第 3 期，2002 年。经许可后转载。

2002 年是陈果仁被残忍杀害的 20 周年，这 起犯罪案件源于对亚裔的仇视，而杀害他的 凶 手 Ronald Ebens 和 Michael Nitz 逍 遥 法 外，从未在监狱中待过一天。自 1982 年以 来，在仇外心理和经济压力的推动下，美国 针对亚裔的种族歧视愈演愈烈，最明显的就 是残酷而随意的反亚裔暴力事件有增无减。 自八十年代初陈果仁谋杀案以来，仇视亚裔 的犯罪率急剧上升，一直居高不下。最近一 波针对南亚裔和南亚裔美国人的暴力事件发 生于 2001 年 9 月 11 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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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不可多得的教材，能够激励学生关注 和分析一直存在的反亚裔偏见和暴力问题。 截至目前，在过去 13 年里，四所不同的高 等教育院校（三所私立大学和一所公立大学， 都在东海岸）中约 500 名学生在课堂上观看 了这部电影，并写下观后感。2000 年，一群 亚裔美国学者和社运人士齐聚底特律，参加 美国研究年会，就 “陈果仁精神传承” 进行 座谈。此次讨论鼓励我以这件对亚裔美国人 具有极大意义的事件 20 周年为契机，回顾 13 年来学生的观后感，并反思一些教学问 虽然我从 1974 年就开始教授亚裔美国人研 题：在大学课堂上观看这部电影对学生有何 究课程，但直到八十年代中期，在陈果仁案 影响（如有）？学生从电影中学到了什么？ 的影响下，我才开始在亚裔美国人入门课 与九十年代初相比，这部电影对学生知识的 程中固定加入关于当代反亚裔暴力的单元。 影响是否发生了变化？十多年来，学生对这 1988 年，由崔明慧 (Christine Choy) 和 Renee 部电影（和案件）的反应有何异同？不同学 Tajima-Pena 拍摄的电影《谁杀了陈果仁》 生对于陈果仁案的理解，有哪些重复出现的 上映后，我将其用作该单元的介绍文本。虽 模式和主题（如有）？在大学教育领域，陈 然陈果仁谋杀案距今已有 20 年，但我发现 果仁留下哪些精神传承？ 这部电影凭借其对案件的精彩记录和分析， 为撰写本文，我选择了六名学生的观后感，

其中三名为 1991 年选修我亚裔美国人课程 的学生，另外三名则为 2001 年选修该课程 的学生。这些观后感是摘自学生的每周课堂 日记。我的学生必须在课堂日记中讨论他们 对教材内容的反思；这里是提供对电影《谁 杀了陈果仁》 的反思。就语气和内容来看， 这六篇观后感都非常典型；因此，在我多年 来收集的数百条学生观后感中，这六篇具有 代表性。我选择完整地呈现这六篇精选观后 感，不作任何评论，以便读者跟随作者的思 路。对于每篇观后感，我都有附上该学生的 大学班级、性别和种族自我认同。

1991 年学生观后感 非裔美国人、大三、女性

看完关于陈果仁的电影后，我真是大开眼界。 我和他在同一个地方长大，但我却对这个案 件一无所知。上周末给父母打电话时，我向 他们询问这个案件的情况，我父亲隐约记得 在电视上看过相关报道。我问他，在我们这 个全是黑人的社区内是否有人谈论过这件 事。他说曾经有，但不太记得具体细节。我 问他是否记得杰西·杰克逊曾为这个案件发 声，他表示一无所闻。他反问我当年在学校 是否对这件事有所耳闻时，我告诉他，如果 不是上周在课堂上观看这部电影，我对陈果 仁闻所未闻。

根据我在这门课程中学到的亚裔美国人相关 知识，特别是本世纪初的历史以及二战集中 营，我想说，我们没有机会了解很多本应知 道的事实，如陈果仁案，这并非偶然。在我 看来，这是另一种分而治之的方式，与当初 夏威夷种植园做法如出一辙。如果我们不了 解其他群体的遭遇，我们就不会相信种族主 义是一种超越奴隶制的普遍现象。对我来说， 有一点特别有意思，黑人将这种思想代代相 传，最终却与所有原本应与我们联手对抗种 族主义的族群分道扬镳。本周课程令人印象 深刻。毕业后，我想成为一名教师，这门课 将会影响我终生。 华裔越南裔美国人、大四、男性

在我的学习生涯中，没有哪部电影如本周观 看的《谁杀了陈果仁》 这般震撼人心、感人 至深。我在观影过程中哭了，教室里很多人 都哭了。在后来的小组讨论环节中，我们讨 论了落泪的原因。当然，部分原因在于感受 到陈余琼芳的痛锥心扉，但打动我的还有其 他更深层次的原因。我对这个国家亚裔的无 助感同身受，他们被 “噤声”，遭到 “排挤”。 我的家人对这种感觉再清楚不过！我们费尽 千辛万苦才得以在这个城市充满敌意的社区 中立足。

我之所以情难自抑，部分原因是看到亚裔团 我在学校里从未学习过有关亚裔美国人的知 结一心，参加 ACJ 运动为陈果仁伸张正义。 识，甚至这里的大学里也没有。在这堂课之 我从未见过亚裔美国人如此同仇敌忾。如果 前，我从未想过亚裔也会遭受歧视。但看完 谈到我们的权利，我感受到的只有沉默和恐 这部电影，思考来龙去脉之后，我意识到他 惧。我一直钦佩美国黑人，其中一个原因就 们的确也会遭受歧视，但人们避而不谈。亚 是他们可以戮力同心来要求正义。我想让我 裔不会面临生存困境，在我看来，这属于模 认识的所有亚洲人都看看这部影片中的示威 范少数族裔刻板印象。对我这个黑人而言， 片段，我想让我的家人观看这部影片。我想 这特别有意思，因为我一直觉得在这个社会 告诉他们，我们也可以挺身而出，捍卫自己 中只有黑人面临种族歧视。我知道，如果我 的权利。据我所知，ACJ 运动最终未能成功 细加思考，就会发现事实并非如此。但是， 为陈果仁伸张正义，但对我来说，知道许多 我一直以来被教导要这么想。当我和其他黑 亚裔美国人曾经同心合力、奋力争取便已足 人交谈时，我们都认为亚裔不会遭受种族歧 够。看到杰西·杰克逊等非亚裔人士为亚裔 视。我觉得陈果仁案和黑人非常熟悉的 “私 问题发声，真是不可思议。这实在是前所未 刑” 并无不同；但有趣的是，我认为大多数 闻。我真希望当时我年龄够大，能够参与这 黑人都不会产生这种联想。如果我没有真正 场运动。我希望您能向更多亚裔推介这部影 学习亚裔美国人的历史，没有了解这个体系 片，让他们知道我们也可以为正义而战。身 如何运作，也不会发现这种联系。我只会认 为大学生，我居然对此案件一无所知。就我 为这是一起有些不同寻常的谋杀案，根本联 从电影中了解的内容来看，我还有很多东西 想不到种族问题。 要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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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白人、大四、女性

好的东西，他们拥有自己的文化和钱财，而 看完关于陈果仁的影片后，我震惊到无以复 他们只关心自己。如果他们不愿意，甚至可 加。在随后几天里，我忍不住与身边每一个 以不必学习英语。他们不喜欢黑人，所以我 也不喜欢他们。我没有亚裔朋友。我不会像 人谈论这部电影。在美国，杀人犯怎么可能 电影里那样殴打或杀害亚洲人，但我也不喜 没坐过一天监狱就被释放？我们可是拥有世 欢他们。我选修这门关于亚裔美国人的课程， 界上最好的司法系统。本周在课堂上讨论关 因为这符合我选修课程的要求之一。我从没 于这部电影的阅读材料之后，我开始明白， 考虑我们学习的内容，这很像我上过的一门 杀害有色人种（如美国原住民、非裔美国奴 黑人历史课。看完关于陈果仁的电影后，上 隶、华裔和墨西哥裔工人等）的白人实际上 周又阅读了一些内容，有关亚裔美国人作为 可以逍遥法外。这种认知非常令人不安，让 “永远的外国人” 和 “反亚裔暴力” 种族主义， 我难以接受。但我也承认，如果你真的读过 此刻我有些无言以对。 历史，就很难否认这一点。 我的第一个问题当然是，为什么学校里没 有人告知我们这件事？我就读于一所非常 优秀的学校，是这片地区最好的预科学校， 学校提供很多关于多元化的课程。我们有 很多关于种族主义的课程和项目，但我从 未学习过与亚裔美国人相关的知识。在学 校开设的多元化课程中，我们几乎只讨论 黑人和白人问题。

我从未听说过针

对亚裔的种族歧视。 为什么很少听到亚裔 谈论这个案件？

我已不再像初次了解陈果仁案那般震惊，我 不是不难过，而是有更让我难过的事情：我 高中时学校为什么没有教过这个案件和提到 其他少数族裔问题？即使在大学里，我也没 有接受过相关教育。我只是碰巧选修了这门 课，因为我的室友去年选了这门课，而且非 常喜欢。现在已经是大四下学期，我即将于 两个月后毕业。如果我没有选修这门课，毕 业时，我会认为自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这所学校颇负盛名，其他人也会这么认为。 事实上正好相反，我对自己国家的许多历史 一无所知；对于社会制度如何根据不同人的 肤色和外表有不同的运作方式，我也一无所 知。我应该不算受过良好教育，相反地，我 觉得自己认知狭隘。

2001 年学生观后感 非裔美国人、大四、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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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听说过陈果仁这个人，更未听说过针 对亚裔的种族歧视。我无意冒犯您和班上的 其他亚洲人，但对我来说，亚裔总是拥有最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为什么很少听到亚裔谈 论这个案件？为什么学校的亚裔学生不讨论 这个案件呢？他们了解这个案件吗？他们关 心这个案件吗？ 我的第三个问题有关我自己：既然我知道了 仇恨亚裔的种族主义，我对亚裔的看法是 否会有所不同？哇！这是一个非常笼统的问 题。我必须认真思考。我无法保证在一天之 内做到，但我开始思考：也许我尚未正视自 己的种族主义观。黑人会对亚裔产生种族歧 视吗？如果回答 “是”，那么，我觉得我从 小至今都对他们有种族歧视。哇！我从未想 过我会问这种问题，尤其还是在大学里。几 周后再来问我吧！ 亚裔美国人、大三、女性

陈果仁电影结束后灯光亮起时，我动弹不得。 大多数人都离开了，我才敢动。我的朋友走 过来问我：“你还好吗？” 然后我开始抽泣。 我哭个不停，大概哭了一个小时，我无法控 制自己。看电影时，我一直在悄悄地哭，我 以为灯光一亮就会停止哭泣，就像观看其他 电影时一样。 突然间，我在生活中忍受的委屈一股脑儿涌 上心头，每一次被嘲讽 “中国妹”、每一次

捏掐、每一次推搡、每一次殴打。我从未告 诉父母我和其他亚裔孩子所忍受的迫害。我 发誓绝不告诉他们，因为即便得知我们在学 校因为亚裔身份而被排挤，他们也无能为力。 如果要反击，我和朋友们就只能自己动手。 我在学校里经常绕道走，有时的确会 “杀出 血路”，但大多数时候是退避三舍。我还意 识到，如果你不为所动，他们会识趣地离开。 我仍然以这种方式应对大多数种族攻击。今 天，看完电影后，我想也许这是我第一次意 识到，除非你真的是石头做的，否则你只能 坐以待毙。 为何在看完关于陈果仁的电影后出现这种反 应，我百思不得其解。最令我震惊的是，这 些年来我对他未有一丝耳闻。我敢肯定，我 的父母对此也一无所知。看到陈余琼芳，就 像看到我的祖母。她的说话方式跟我祖母一 模一样。

突然之间，我对亚裔美国人的身份有了全新 的理解；这个感受更为深刻，而不仅仅是认 同陈果仁这件事而已。我一直认为自己运气 不好，才会住在现在的社区、就读现在的学 校，还必须忍受那些讨厌亚裔的人。我从未 想过，一百多年来，亚裔美国人都有着类似 的经历。我从来不知道居然有仇恨亚裔暴力 这种事。如果之前有人问我是否存在针对亚 裔的暴力行为，我会说 “不可能”。也许的 确会对不会说英语的新移民有一些歧视，但 对陈果仁和我这样已经美国化的亚裔绝对没 有。我一直认为，如果有什么可以称为 “仇 恨亚裔” 的话，那就是亚裔之间彼此仇视。 我想说的是，不可否认，非裔美国人确实受 到警察的暴力对待。大众谈论的种族脸谱化 内容都关乎黑人，而不是关于亚裔。在写这 篇观后感的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我在学 校里就了解陈果仁和其他亚裔美国人问题， 情况可能会大有不同。 也许让我深感震惊的是反亚裔暴力的巨大规 模。这种震惊在课程中已不断积累，然而在 看完这部电影之后，我醍醐灌顶。时至今日， 我觉得亚裔境遇依然没有任何改变。陈果仁 遭到谋杀已经快 20 年了，亚裔美国人仍然 不时遭受暴力对待。在电影的最后，我很想 知道那群参加抗议并尝试伸张正义的人后来 怎么样了。辛辛那提裁决后，他们都束手无

策、各回各家了吗？我很清楚，无论我主修 什么专业，我都会投身于亚裔美国人的教育 和社群工作。自从开始上这门课，我觉得自 己内心方向有所改变；看完这部电影后，我 的方向更明确了。无论我从事什么工作，我 都会致力于亚裔美国人的发展。 欧洲裔美国白人、大四、男性

此刻，在课堂上看完关于陈果仁的电影后， 我最强烈的感受就是背叛。我感觉受到所受 教育和周围人的背叛，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源 于他们的教导。我在密歇根长大，全家都是， 我不相信他们居然不知道这起案件的发生。 如果他们知道，当初又会采取哪些措施呢？ 我不敢相信学校竟然从未教过这方面的知 识。在学校里，我们讨论仇视其他族群的犯 罪，主要是反同性恋和反黑人的偏见。我的 同龄学生几乎都知道罗德尼·金、詹姆斯· 伯德 (James Eyrd) 或马修·谢巴德。为什么 学校不教授仇视亚裔美国人犯罪的相关知识 呢？

从这门课程一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 题：如果在我过去所接受的教育中，没有人 教过我亚裔美国人的历史和类似陈果仁的案 件（就连这也是在不久前才得知），还有哪 些东西是我浑然不知的？我还相信过哪些谎 言？在上这门课程之前，我会说：针对亚裔 的种族歧视根本不存在。他们似乎非常成功， 得到所有人的接纳。现在，我知道这是谎言， 还有哪些我不知道的谎言？

我对这部电影最强烈的 感受就是背叛： 我依赖他们传道授业， 却遭他们背叛。 您要求我们注意电影标题中的问题，希望我 们回答这个问题：谁杀了陈果仁？现在我已 经看完电影、读完文章，我认为这确实是最 重要的问题。除了与经济直接相关之外，我 51

认为还源于当时美国的观念，他们认为杀害 陈果仁以及其他长得像他的人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听上去也许有点不妥，但算 不上十恶不赦。之所以产生这种观念，是因 为与陈果仁相像的人并不是真正的美国人， 他们总是会对 “货真价实的” 美国人 “为非 作歹”。如果陈果仁是黑人或白人，我认为 就会是另外一番景象。如果他是黑人，凶手 一开始可能依然能够逍遥法外，但我认为全 国各地会举行更多的抗议活动，更多的政客 （黑人、白人，也许还有犹太人）会大声疾呼， 更多的人走上街头表示同情，辛辛那提民权 案裁决结果也就不会被推翻。如果陈果仁是 白人，凶手早就入狱了，甚至可能被判死刑。 但就因为他是亚裔，我们很难在新闻或历史

亚裔美国学生对《谁杀了陈果仁》 的观后感 中，反复出现两个特定的主题。首先，这部 电影真实还原了事实和情感，让许多亚裔美 国学生得以表达他们亲身经历的反亚裔暴 力，以及他们生活中令人窒息的沉默。这种 沉默源于他们对自己种族化、弱势的恐惧、 无知或困惑，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是绝望。 看到这部电影公开记录亚裔美国人的遭遇， 且被永久保存下来，他们觉得自己身为亚裔 美国人的现实境遇有据可依，摆脱这种境遇 也指日可待。其次，亚裔美国学生在了解针 对陈果仁案的 ACJ 运动后，大感惊讶，备受 中觅得蛛丝马迹。如果凶手不是白人，他们 鼓舞。过去十年间，我班上的大多数亚裔美 会很难脱罪。但转念一想，他们仍然可能脱 国学生都是 1.5 代或第二代，父母都是移民。 罪，因为他们会被认为是 “真正的” 美国人， 对他们来说，通过有组织且公开发声的社会 运动为亚裔美国人伸张正义，就算不是闻所 但亚裔一定是外来的敌人，罪该万死。总之， 未闻，也是一个 “禁忌”，应不惜一切代价 以上就是我的看法。我认为这不单单是白人 避免这类活动。对他们而言，单是知道泛亚 或亚裔问题。我认为无论是白人或黑人，抑 裔美国人社会运动有可能存在、且富有成效， 或是任何其他人种，真的有人认为可以招惹 都已经是在挑战亚裔美国人 “冷漠无情” 这 亚裔，并且不需为此付出代价。我之所以知 个普遍假设，同时也跟他们自己对于反种族 道，是因为我所在的学校就是这样。我的朋 主义社会运动的价值观有所抵触。 友都深有体会，我也感同身受。总而言之， 1991 年，有学生问道：在我们从幼儿园到大 我对这部电影最强烈的感受就是背叛：我依 学的教育中，为什么没有谈论过陈果仁案和 赖他们传道授业，却遭他们背叛。 亚裔美国人？十年后的 2001 年，学生重复 即使是迅速阅读一下这些观后感，也应该非 同样的问题，几乎一字不差。学生们这种特 常清楚， 《谁杀了陈果仁》 这部电影对学生 有的反应十多年来不曾改变，而这应该是此 的知识和情感都产生了影响，在 2001 年仍 次回顾中最令人不安的主题。这些陈述不约 然像 13 年前首次上映时一样震撼人心。这 而同地提供了无可辩驳的证据，证明美国教 部电影还原了陈果仁谋杀案的真实事件、随 育仍有意忽略亚裔美国人。六、七十年代， 后的审判以及泛种族、跨阶级的美国公民正 甚至八十年代初，有关亚裔美国人的课程内

突然之间，我对

亚裔美国人的身份 有了全新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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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会 (ACJ) 运动。2001 年，这部电影仍然是 最令学生震撼的教材之一，不仅是在亚裔美 国人这门课程中，而且从他们的报告来看， 显然在他们的整个教育过程中，都是如此。 这部电影忠实记录和分析了 20 年前一桩仇 视亚裔的犯罪案件。十多年来，不同种族背 景的大学生因这部电影，而对种族研究中许 多难以教导的概念有了更清晰的理解：种族 主义是一种制度，不只存在于黑人和白人世 界、个人种族主义行为、白人特权和权力、 本土主义、亚裔种族化、法律和司法系统中 的制度化种族主义；也存在于排除亚裔美国 人的教育中、种族和经济的相互关系中、种 族刻板印象和谣言的现实后果、媒体和种族 主义，以及反种族主义的社会运动中。

容一直是一片空白，这早已不是新闻。（事 实上，正是亚裔美国人意识到这一片空白， 以及填补空白的迫切需要，才催生了 1968 年的亚裔美国人研究运动，并促使我们继续 努力产生更多知识。）相比之下，当今美国 教育课程中缺乏有关亚裔美国人的内容，这 一点相当值得警惕。亚裔美国人研究已有 30 多年的历史。在过去十几年里，这方面的研 究突飞猛进，在全国范围内催生了大量的新 课程和丰富的知识。与此同时，多元文化课 程改革项目也如火如荼地进行，纳入以前被 忽略和边缘化的知识，这在许多院校大获成 功。有鉴于上述事态发展，我们必须刻不容 缓地扪心自问：为什么全国各大知名院校的绝 大多数学生在大学期间和毕业时，对亚裔美 国人一无所知？更糟糕的是，他们甚至没有 意识到自己的教育中缺失了这方面的知识。 谁在利用亚裔美国人研究领域的知识，目的 是什么？这些知识在哪里教授、向谁教授？ 为什么迫切需要在二十一世纪美国课程中 纳入有关亚裔美国人的内容？ 2001 年，我 在班上快速进行了一项调查，发现所有学生 都能认出罗德尼·金、詹姆斯·伯德、阿布 纳·路易玛 (Abner Louima)、阿马杜·迪亚 洛 (Amadou Diallo) 和马修·谢巴德，并提 供案件相关信息。当我询问他们是如何知道 这些案件时，绝大部分学生表示，除了从媒 体上了解到相关信息外，他们还从高中和大 学课堂讨论中了解到其中一些细节。相比之 下，没有一个学生能认出陈果仁、Jim Loo、 Navroze Mody、Naoki Kamijima、Mukesh 和 Kanu Patel、高宽重 (Kuan Chung Kao)、 李泰明 (Thien Minh Ly) 和 Joseph Ileto，更别 说提供案件事实了。对这些学生来说，亚裔 美国人根本就不存在。 陈果仁被残忍杀害后，随后发生的事件几乎 公然背叛了美国司法系统的公正。时值陈果 仁谋杀案 20 周年，这一案件最有力的精神 传承就是带给我们的启示，关于亚裔美国人、 关于亚裔在美国的种族化经历、关于这个社 会中根深蒂固的制度化反亚裔种族主义，关 于新生代的迫切需要，我们要培养技能来 对抗根深蒂固的系统性种族主义，不仅要代 表亚裔美国人，更要代表所有受种族压迫的 人们来对抗这一切。就亚裔美国人而言，如 果缺乏对其历史和当前现实的系统性认知和

我的问题是，为什么学 校里没有人告知我们这 件事？我就读于最好的 预科学校。我从未学习 过与亚裔美国人相关的 知识。 了解，就无法掌握对抗反亚裔种族主义所需 的技能。如果在与全国教育工作者接触和合 作时，我们无法成功改变他们的美式思维习 惯（将亚裔美国人不视为美国人）以及美式 做法（将亚裔美国人排除在美国故事之外）， 那么亚裔美国人研究中产生的知识就只能惠 及极少数人。（我指的是全国范围内 “为了 好玩”、而最终在大学选修亚裔美国人课程 的极少数学生。）如果我们未能设法将《谁 杀了陈果仁》 以及其他亚裔美国人历史和当 代问题系统性纳入从幼儿园至大学的标准课 程中，未来几年，依然会有学生觉得被美国 教育所背叛。 吴琴是塔夫茨大学种族研究和亚裔美国人 研究荣誉教授。她与他人共同领导亚裔美 国人和太平洋岛民 (AAPI) 教育工作者导师 计划，这是唯一一个美国为 AAPI 教师而推 出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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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怀他们， 铭记他们的姓名

1982-2022

本文包含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至今针对亚裔美国人的多起致命袭击事件，其中一些细节可能会引起 不安。这些袭击案件来自零星报道，并不详尽。警察和媒体认为大多数案件与种族主义无关。若计 划与学生和青年讨论陈果仁一事，建议事先阅读本文内容。阅读文章过程中请以身心健康为重，根 据自身情况休息调整，然后再消化文中的信息。 1982 年 6 月 23 日，密歇根州底特律，27 岁华裔美国人陈果仁被两名白人汽车工人用棒球棍殴打 致死，起因是这两人将汽车产业不景气归咎于日本。这两名凶手被判处缓刑，处以罚款。由于判刑 过轻，因此引发了抗议活动和全国亚裔美国人民权运动。

1983 年 5 月 4 日，加州戴维斯，17 岁越南裔学生 Thong Hy Huynh 在高中走廊上被另一名学生 出于种族主义动机而刺杀身亡。在葬礼当天，一个名为 “白人学生会” 的学生组织散发种族主义传单， 指责移民抢走了他们的工作。

1984 年 2 月 29 日，纽约州纽约市，19 岁香港移民制衣工 Ly Yung Cheung 在已有身孕的情况下， 被一名声称 “害怕” 亚裔的白人男子推入铁轨后身首异处。警方表示，这起杀人案件并非出于种族 主义动机。 1985 年 1 月 30 日，北卡罗莱纳州罗利市 (Raleigh)，由一对美国白人夫妇收养、来自香港的 8 岁女 孩 Jean Kar-Har Fewel 因故身亡。上学路上，这名二年级学生遭遇绑架，受到性侵，并被吊死 在树上。就在不久之前，一本男性杂志刊登了一篇 “专题”，描绘摆出各种死亡姿势的亚裔女性， 其中就包括吊死在树上。

1987 年 9 月 27 日，新泽西州霍博肯，30 岁印度裔美国人 Navroze Mody 被名为 “Dotbusters” 的 团体中 11 名拉丁裔青年杀害，他们公开宣称此举意在将该地区的 “印度教徒” 赶尽杀绝。但事实上， Mody 信奉琐罗亚斯德教 (Zoroastrian)。检察官一再表示，这起案件中没有使用种族谩骂词汇，因 此不属于种族事件。 1989 年 1 月 17 日，加州斯托克顿 (Stockton)，在一所 80% 学生为东南亚裔的学校中，五名亚裔儿 童（8 岁的 Raphanar Or、8 岁的 Ram Chun、6 岁的 Thuy Tran、6 岁的 Sokhim An 以及 8 岁的 Oeun Lim）惨遭杀害，另有 30 人受伤。一名白人持枪歹徒用半自动步枪扫射校园。尽管 有报道称这宗杀人案件源于种族关系紧张，但执法人员和媒体很快否定了相关动机。加州 AAPI 要 求州检察长进行调查，检察长发现凶手与白人至上主义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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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 年 7 月 29 日，北卡罗来纳州罗利市，24 岁华裔美国学生 Jim Ming Hai Loo 在当地台球厅 遇到两名白人男子，声称其 “兄弟没有从越南回来全是因为你”，然而事实上他们并没有这样的兄弟。 他们殴打了 Loo，他在两天后死亡。检察官认为这起杀人案中没有发现种族谩骂词汇，因此并非出 于种族主义动机。

1989 年 12 月 26 日，纽约州皇后区，五名亚裔美国人被一个名为 “优等种族 (The Master Race)” 帮派的 40 名白人青年殴打，其中一名受害者住院两天。警方认为 “李小龙” 并非种族谩骂，声称 此次袭击与偏见无关。 1992 年 10 月 17 日，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鲁日 (Baton Rouge)，16 岁的日裔交换生 Yoshihiro Hattori 和朋友一起参加万圣节派对，但走错了房间。尽管这名少年没有戴面具，身着白色燕尾服，但房主 声称感觉 “受到威胁”，表示开枪打死 Hattori 完全是出于自卫；最终他被判无罪。

1997 年 4 月 29 日，加州罗内特帕克 (Rohnert Park)，出生于台湾的微生物学家高宽重对当晚早前 发生的种族主义事件心有余悸，于是深夜在自家门前挥舞木棍。警察接到报警抵达后不久即将其击 毙，称他挥舞木棍，一招一式都像是 “武术”。尽管众人上街示威，但没有警察受到起诉。

1999 年 8 月 10 日，加州查茨沃斯 (Chatsworth)，39 岁菲律宾裔美国 USPS 邮递员 Joseph Ileto 被 一名白人至上主义者枪杀。这名新纳粹分子刚向一个犹太社群中心开枪，就看到 Ileto 前来送信， 于是他向这名邮递员连开九枪，因为他认为 Ileto 是拉丁裔或亚裔，而且是联邦员工。

2001 年 9 月 15 日，911 事件发生四天后，亚利桑那州梅萨 (Mesa)，美国锡克教徒 Balbir Singh Sodhi 在加油站被一名自称想要 “杀死穆斯林” 的男子谋杀。Sodhi 之所以成为袭击目标，是因为 他头戴锡克教标志性的头巾，留着胡须。日裔美国人和其他 AAPI 社群和民权组织对这种普遍存在 的伊斯兰恐惧症表示谴责。

2003 年 7 月 13 日，加州圣荷西，身高 4 英尺 9 英寸（约 1.45 米）的越南裔妇女 Cau Bich Tran 在警察到达其公寓几秒钟后即被开枪射死，她当时边大喊大叫边挥舞着蔬菜削皮器。警员表示感觉 受到威胁。随后爆发了大规模抗议活动，但没有警察受到起诉。

2006 年 7 月 22 日，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19 岁苗族裔美国人李方 (Fong Lee) 被警察连开八 枪击毙。家人对李方持有武器的说法表示异议，但警察被无罪释放。2020 年，乔治 ‧ 弗洛依德谋 杀案发生后，李方的母亲汪友娃 (Youa Vang) 公开表示支持 “黑命” 运动。 2012 年 8 月 5 日，威斯康辛州橡树溪 (Oak Creek)，一名白人至上主义者对着前来锡克教寺庙祈祷 的人们开枪扫射，造成六名美国锡克教徒（41 岁的 Paramjit Kaur、65 岁的锡克教庙宇创始人 Satwant Singh Kaleka、39 岁的 Prakash Singh、41 岁的 Sita Singh、49 岁的 Ranjit Singh 和 84 岁的 Suveg Singh）死亡。除了上述 6 人丧生之外，还有多人受伤。这次袭击震惊南亚裔美国 人社群，尤其是锡克教社群。这起案件仍然是礼拜场所最严重的大规模枪击事件之一。 55

2017 年 6 月 9 日，伊利诺州厄巴纳 (Urbana)，中国访问学者章莹颖 (Yingying Zhang) 遭到 绑架、强奸、殴打，最终被肢解。凶手将她的尸体分装在多个垃圾袋中，这些垃圾袋至今仍未 找到。莹颖的父母从未放弃寻找女儿的遗体。

2020 年 1 月 6 日，加州旧金山，89 岁华裔美国人黄奕爱在家附近晨练时惨遭毒打，因伤势过 重而死亡。这位受人爱戴的婆婆多处骨折，不曾康复。她的外孙女余嘉雯 (Sasanna Yee) 公开呼 吁，要求大家不要利用这次袭击事件加剧亚裔和黑人社群之间的紧张关系。

2020 年 3 月 2 日，加州旧金山，从小就从韩国被收养的 Jaxon Sales（20 岁）被发现死于一个 熟人的公寓里。警方称其意外死亡，但他的家人认为，警方之所以未充分调查这宗案件，只因 Jason 是 LGBTQ+，并称 Jaxon 一案 “体现了无论是 AAPI 还是 LGBTQ 社群，都会遭到排挤”。

2020 年 9 月 19 日，威斯康辛州密尔沃基 (Milwaukee)，36 岁苗族裔美国妇女李一 (Ee Lee) 在 光天化日之下被两名青少年强奸后杀害，其他九人则在一旁围观。据称此次袭击出于种族主义 动机。她奄奄一息，施暴者用手机记录下了整个强奸过程，并公开分享。苗族裔美国妇女协会 (Hmong American Women's Association) 组织了守夜活动，声援这个家庭，并对暴力行为表示 谴责。

2021 年 1 月 28 日，旧金山，84 岁泰裔美国人 Vicha Ratanpakdee 在日常散步时，在光天化 日之下被狠狠地推倒在地，不治身亡。他的女儿和女婿多次组织抗议活动，指控这次袭击是出 于仇恨，然而地方检察官和一些亚裔美国人社群则纷纷提出其他选项代替判处监禁刑罚。

2021 年 3 月 16 日，乔治亚州亚特兰大发生大规模枪击事件，六名亚裔女性和另外两人罹难。 这六名亚裔女性分别为谭小洁（49 岁）、岳永爱（63 岁）、金顺车（69 岁）、玄贞·格兰特 （51 岁）、 朴淳正 （74 岁）以及 冯道友 （44 岁）。枪手专门袭击亚洲人开设的按摩水疗馆。 第二天，警方发言人告诉媒体，这起案件起因是凶手 “心情不太好”、“性成瘾” 而致，否定了 种族主义动机的可能性。这些言论因其偏见而受到广泛批评，实则是在为凶手开脱，轻视受害 亚裔美国女性的性命，同样也否定了对亚裔女性的种族主义性化问题。 2021 年 4 月 15 日，印第安纳州印第安纳波利斯，联邦快递陆运部门发生大规模枪击事件，那 里大多数工人都是美国锡克教徒。持枪歹徒杀死八人后，自杀身亡。死者中有四人是锡克教 徒：66 岁的 Amarjeet Kaur Johal 是母亲，也是祖母；50 岁的 Jasvinder Kaur 是两个孩子 的母亲；48 岁的 Amarjit Sekhon 有两个儿子，丈夫身患残疾，她是他们唯一赡养人；68 岁的 Jaswinder Singh 是丈夫，是祖父，还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在联邦快递工作还不到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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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年 4 月 23 日，纽约州纽约市，61 岁的马耀潘在哈莱姆区被人从背后撞倒，头部被踢踩多次。 他陷入昏迷，于 2021 年最后一天因伤势过重在医院病床上死亡。马耀潘移民到美国还没多久， 又因新冠疫情而失去洗碗的工作，遇袭时正靠收集瓶罐养家糊口。 2021 年 6 月 28 日，加州尤卡谷沙漠 (Yucca Valley Desert)，30 岁韩裔美国人 Lauren Cho 在尤 卡谷沙漠失踪。几个月后，她的遗体被找到，而她的失踪引发了社交媒体对“失踪白人女性综合症” 的讨论，反映媒体极少关注有色人种女性失踪这一趋势。

2021 年 7 月 2 日，犹他州桑迪 (Sandy)，53 岁且有四个孩子的 Masako Kenley 被报失踪。她 是一名工作 20 多年的邮递员，她的同事形容她善良、有爱心，总是乐于助人。她的尸体被人发现； 最后一次有人看到她时，她正在前往与朋友共进晚餐的路上。

2021 年 11 月 18 日，康涅狄格斯坦福，28 岁的 Shin Maeno 于中午时分离开朋友的公寓。经 过五天的搜寻，他的尸体才被发现。

2022 年 1 月 15 日，纽约州纽约市，40 岁的高慧民在时代广场地铁站被推下铁轨。她在纽约青 少年联盟 (New York Junior League) 担任义工达 10 年之久，投身各种项目，致力于解决无家可 归的问题。媒体关注的是凶手的精神状态，否定了种族主义动机。 2022 年 1 月 24 日，新墨西哥州阿布奎基 (Albuquerque)，来自中国湖北省的 45 岁移民方思慧 在其按摩水疗馆遭遇抢劫并被枪杀。三周后，也就是 2022 年 2 月 15 日，一位姓名不详的按摩 水疗馆老板同样遇害。报告指出，在同一时间段内，发生 20 多起针对按摩水疗馆的抢劫案。

2022 年 2 月 13 日，纽约州纽约市，35 岁的李妍儿以艺术家身份在一间网上音乐平台公司工作。 有人尾随她潜入住宅大厦，朝她猛刺 40 多刀。她曾经工作过的工作室举办了一场艺术展，特 别强调美国女性在美国社会面临的挑战。 2022 年 2 月 22 日，纽约州皇后区，62 岁的妻子和祖母马桂英于昏迷 10 周后撒手人寰，她于 去年 11 月清扫门外的人行道时遇袭。2022 年才过了两个月，纽约市就发生了第四起仇视亚裔 的杀人事件。 2022 年 4 月 15 日，夏威夷州檀香山，一名姓名不详的 79 岁亚裔男性在唐人街散步时，遭身 后一名男子纵火焚烧。嫌犯被捕，但老人烧伤严重，生死未卜。

2022 年 5 月 12 日，德克萨斯州达拉斯，一名持枪男子向一间亚裔美国人经营的理发店开火， 造成三名韩裔美国女性受伤。警察局长最初表示，这次事件并非因仇恨而起，但在发现与其 他针对亚裔企业的枪击事件有关联后，不得不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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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果仁运动的 关键日期

1922 年： 陈 炳 兴 17 岁 时 移 民 美 国， 1983 年 4 月 17 日：200 多人参加了 ACJ 与美 国司法部代表的会议，商讨联邦民权调查的 二战期间应征加入美国陆军。 1948 年：27 岁的陈余琼芳随新婚丈夫陈炳兴 可能性。 前往底特律，以洗衣为生。

1955 年 5 月 18 日：陈果仁出生于中国广东 省。

1961 年：陈余琼芳和炳兴收养 6 岁的陈果仁。 1965 年： 陈 果 仁 入 籍 成 为 美 国 人。 1981 年 11 月 3 日：陈果仁的父亲久病后去 世。 1982 年 6 月 19 日：在单身派对前夕，陈果 仁被两名白人汽车工人追杀，用棒球棍殴打 致死。

1983 年 4 月 29 日：陈绰薇和 Dan Hoekenga 律师当面要求 Kaufman 法官必须撤销判决 结果。ACJ 组织了 100 名法庭观察员参加听 证会。 1983 年 3 月 31 日：约 100 名来自都会区的亚 裔美国人在底特律唐人街创立 ACJ。

1983 年 5 月 4 日：陈绰薇和谢汉兰在一档黑人 脱口秀节目中回答非裔美国人社群成员的提 问。 1983 年 5 月 9 日：ACJ 在底特律的肯尼迪广 场组织了一次集会，参加人数约 1,000 名。

1983 年 5 月 21 日：阿尔文·赛克斯 (Alvin Sykes) 造访 ACJ，分享关于黑人音乐家史蒂 1982 年 6 月 23 日：陈果仁被移除生命维持装 夫·哈维 (Steven Harvey) 在密苏里州堪萨斯 置后死亡。 城公园遇害一案，他的社群寻求联邦民权起 1983 年 2 月 8 日：面对从轻发落的误杀指控， 诉方面的成功经验。 Ronald Ebens 供认不讳，Michael Nitz 不予 1983 年 6 月 3 日：Kaufman 法官进一步证明 抗辩。 他判处 Ebens 和 Nitz 缓刑的合理性，他解 1983 年 3 月 16 日：韦恩县巡回法官 Charles 释说 “如果这是一起残忍的谋杀案”，他一 Kaufman 判处两人缓刑三年，罚款 3,000 美 定会将凶手们判处监禁。 元，外加诉讼费，无需坐牢。 1983 年 6 月 16 日：国会议员诺曼·峰田和 1983 年 3 月 16 日：Henry Yee、金义和谢汉 ACJ 代表在芝加哥公开反对反亚裔暴力。 兰在芬戴尔的金星餐厅会面，并于 1983 年 3 1983 年 6 月 19 日：陈果仁遇害一年后，芝 月 21 日在那里组织了一次更大规模的会议。 加哥、底特律、洛杉矶、纽约、旧金山和多 1983 年 3 月 25 日：ACJ 代表约见 Kaufman 伦多等地举行纪念集会。 58

法官。众人在法庭外等候时，法官取消了会 面，只为 “提前去度假”。

1983 年 6 月 29 日：陈余琼芳和 ACJ 代表前 往华盛顿特区与司法部官员会面，寻求对

可能侵犯陈果仁公民权利的行为进行联邦 调查。

1983 年 7 月 6 日：美 国 检 察 官 Leonard Gilman 宣布，联邦调查局将调查陈果仁遇 害一案。 1983 年 7 月 14 日：ACJ 的 Chuck Moy 在旧 金山举行的民主党亚太裔小组成立大会上发 表讲话。 1983 年 11 月 2 日：联 邦 大 陪 审 团 以 干 涉 陈果仁公民权利等两项罪名起诉 Ebens 和 Nitz。 1984 年 6 月 5 日：联邦审判在底特律开庭， 由 Anna Diggs Taylor 法官负责审理。 1984 年 6 月 28 日：陪审团裁定 Ebens 干涉 陈果仁公民权利的罪名成立，而 Nitz 则无 罪释放。 1984 年 7 月 16 日：杰西·杰克逊牧师在旧 金山看望陈余琼芳和 ACJ 代表，积极发声为 陈果仁伸张正义，声援团结一致反对反亚裔 仇恨。 1984 年 9 月 18 日：Taylor 法官判处 Ebens 25 年 监 禁。Ebens 提 出 上 诉 并 被 保 释。

1987 年 4 月 22 日：联邦法院重审 Ebens 一 案在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开庭。 1987 年 5 月 1 日：由 11 名白人和 1 名黑人 组成的陪审团宣判 Ebens 无罪；这些陪审员 从未接触过亚裔美国人。 1987 年 7 月：在陈余琼芳经代表提诉的过失 致死民事诉讼中，Ebens 被判向陈果仁遗产 会支付 150 万美元。Ebens 告诉记者，陈果 仁的母亲永远不会收到这笔钱。他企图搬离 密歇根州以逃避判决。

1987 年 9 月：在底特律生活大半辈子之后， 陈果仁的母亲陈余琼芳离开美国这片伤心之 地，迁居中国广州。 1992 年 4 月 19 日：在洛杉矶，杀害 14 岁女 孩 Latasha Harlins 的凶手被判处缓刑和罚 款。店主 Soon Ja Du 指控 Latasha 企图偷窃， 而将其枪杀。由于刑罚过轻，引发了洛杉矶 黑人社群的大规模抗议活动，造成动荡和骚 乱，大约 3,000 间韩国企业遭到破坏。 2002 年 6 月 9 日：陈余琼芳与世长辞，两周 后就是她儿子去世 20 周年忌日。

2012 年 2 月 26 日：在 佛 罗 里 达 州 桑 福 德 1986 年 9 月 11 日：Ebens 的罪名在上诉中被 (Sanford)，17 岁 的 非 裔 美 国 男 孩 Trayvon 推翻；第六巡回上诉法院认为证据有漏洞， Martin 在父亲家附近被 George Zimmerman 审判前受到高度关注。 枪杀，后者坚称这个男孩 “看上去很可疑”。 1986 年 9 月 19 日：司法部宣布将重审 Ebens Zimmerman 无罪获释，但引发了抗议活动， 一案。 并催生 “黑命” 运动。

后记

Ronald Ebens 夺去陈果仁的性命，而法院针对此案作出的过失致死判决仍然有效。即使他不曾在监 狱待过一天，他也永远无法摆脱对陈余琼芳和亚裔美国人社群所欠的债务。

在为陈果仁伸张正义的运动激励下，无数人致力于为所在社群和社会带来积极改变。许多泛亚裔 美国组织也相继成立；仅举几例：亚太裔美国法律中心 (Asian Pacific American Legal Center，洛杉 矶 )、亚裔推进正义协会 (Asian Americans Advancing Justice，华盛顿特区 )、打破沉默联盟 (Break the Silence coalition，北加州 )、反亚裔暴力委员会 (Committee Against Anti-Asian Violence，纽约 )。 在政策层面，美国民权委员会 (US Commission on Civil Rights) 定期发布反亚裔暴力报告；地方和州 仇恨犯罪立法举措最终形成了 2010 年《马修·谢巴德和詹姆斯·伯德预防仇恨犯罪法案》，该法案 旨在保护人们免受基于认知上的性别、性取向和残疾的暴力侵害；受害者权利立法允许受害者在判 刑时讲述他们所遭受的伤害。

2021 年，纽约州国会议员孟昭文 (Grace Meng) 提出的《新冠仇恨犯罪法》(COVID-19 Hate Crimes Act) 签署成为法律。根据该法案，美国司法部应加快审查仇恨犯罪、为调查提供支持、发现并报告 往往没有得到充分报道的偏见事件，进而解决反亚裔和其他仇恨事件急剧上升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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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崛起， 发展壮大

八十年代，仇视亚裔的风气盛行，其特点是 强烈针对日本并将美国的弊病归咎于日本。 在这种刺激下，亚裔美国人团结一心，发起 一场新的民权运动，而黑人、犹太人、阿拉 伯裔美国人、拉丁裔，以及其他不同信仰、 性别和背景的人也加入其中。我们的努力并 未白费，激发了许多新的 AAPI 倡导团体成 立，促进了针对仇恨犯罪的保护运动；同时， 在法院审判袭击者时，受害者也有发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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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变化虽未能终结针对美国亚裔的暴力事 件，但同样也反映出重大进步。过去两年间， 新冠疫情导致仇外情绪加剧；这有力地提醒 着我们，消除仇恨犯罪这条路任重而道远。 StopAAPIHate.org 网 站 记 录 了 从 2020 年 3 月到 2022 年 3 月的 1.1 万多起仇恨事件，包

括发生于亚特兰大的亚裔女性大规模枪击 案，以及发生于印第安纳波利斯的美国锡克 教徒大规模枪击案。

在这 1.1 万份报告中，超过三分之二的受害 者是妇女、女孩和年长的亚裔美国人。值得 注意的是，陈果仁在他所处时代经济危机爆 发的第三年遇害；如今，在首例新冠肺炎病 例确诊两年多后，目前针对亚裔美国人的袭 击仍然没有结束的迹象。

美 国 现 有 2,400 万 亚 裔 美 国 人， 占 其 人 口 7%，而且这一数字还在继续增加。相比之下， 根据人口普查，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亚裔 美国人口首次超过美国人口的 1%。然而， 尽管亚裔美国人数量显著增加，其社群、故 事、历史、声音、关注和存在仍然普遍不为

林和南亚裔美国人的伊斯兰恐惧症。2012 年 8 月 5 日，一名与新纳粹分子有联系的白人 全副武装进入一个人来人往的锡克教庙宇， 开始扫射，造成七名寺庙信徒死亡。美国推 出多项打击穆斯林的政策，如 2017 年联邦 政府颁布的 “禁穆令”，禁止多个穆斯林国 家的人进入美国，继续将穆斯林等同于恐怖 份子。这无异于推波助澜，助长仇视伊斯兰 的袭击。2021 年 4 月，就在亚特兰大东亚女 性大规模枪击案发生一个月后，印第安纳波 大众普遍不明就里，这为遭受歧视和呼吁抵 利斯联邦快递（大多数员工都是南亚人）又 制歧视的亚裔美国人带来重重障碍。例如， 发生一宗大规模枪击案，造成八人死亡，其 1982 年，一名目击者听到杀害陈果仁的凶手 中包括四名美国锡克教徒。 说：“都是因为你们这些 motherf---ers 才害得 我们没工作。” 然而，在当时的许多观察者 看来，这些言论并没有表现出种族动机，因 为没有使用针对种族的谩骂。事实上，弱势 群体非常清楚，即使没有使用清晰可辨的谩 骂，甚至是没有任何发声，也可能存在歧视。 人知，这是美国主流文化中的常态。接受采 访时，如果被问到是否熟知杰出的亚裔美国 人，任何背景皆可，美国人最常见的答案是 “不知道”。笔者于 2020 年在《华盛顿邮报》 发表专栏文章之后，许多人询问亚裔美国人 是否真的经历过偏见和种族暴力。甚至当总 统候选人乔·拜登 (Joe Biden) 在电视采访中 被尖锐地问及美国是否仇视亚裔时，他避而 不谈，回答完全集中在习近平主席和中国问 题上。

同样，在 2021 年 3 月亚特兰大发生大规模 枪击案后，当地警方最初声称此案与种族 主义无关，因为据凶手称，他只是因为 “心 情不好” 才开枪行凶，好像他专门寻找亚 裔经营的按摩水疗馆与本案无关一样。白 人警察似乎毫不怀疑地接受了持枪凶手的 解释，即他尝试治愈自己的 “性瘾”，这种 理由源于对亚裔女性种族主义和性别歧视 的刻板印象。

不幸的是，在可预见的未来，美国和中国、 中东、西亚之间的紧张局势并没有缓和的迹 正如反日情绪导致陈果仁被杀一样，如今， 象。只要美国一日未能通过教育、公共文化 对亚裔美国人的敌意也因多年来对中国的抨 和更强有力的政策，促进对亚裔美国人和其 击而加剧。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对日本的抨击 他边缘化人群的理解和认识，偏见和仇恨的 逐渐减弱，九十年代，恐惧制造者逐渐转向 危害就可能会继续影响黄种人和棕色人种的 “中国威胁论”。一些亚裔美国人（甚至包括 亚裔美国人，各个种族无一例外。 菲律宾裔、韩裔、泰裔或其他非华裔血统的 亚裔美国人）仅仅因为向比尔·克林顿 (Bill 不断前行 Clinton) 总统竞选活动捐款，就受到联邦调 尽管面临种种挑战，亚裔美国人社群仍不屈 查局的调查，并被公开宣称为可能是通往中 不挠，不断前行。近几十年来，AAPI 人口 国的危险渠道。如今，美国为搜捕中国间谍 大幅增加。越来越多社运人士、领袖和组织 而布下天罗地网，多名无辜的华裔美国人遭 勇敢发声，不再保持沉默，积极解决棘手 到刑事诬告。联邦调查局局长 Christopher 问题，让更多人听到 AAPI 的声音。人们对 Wray 大 肆 鼓 吹 川 普 政 府 的 “ 中 国 行 动 计 AAPI 在美国社会中所发挥的作用信心大增， 划” (China Initiative)，这只会加快脚步对华 这从用来描述当今挑战的词汇中可见一斑： 裔美国人进行毫无根据的调查、 逮捕和起诉。 在八十年代，亚裔美国人谴责的是反亚裔 “情 仇视行为不仅针对东亚裔美国人。2001 年 9 月 11 日之后，许多 “看似穆斯林” 的人惨遭 袭击和杀害，这源于对阿拉伯、中东、穆斯

绪”，这是 “感觉” 或 “态度” 的委婉说辞。 在如今的暴力事件中，更坚定、更尖锐的词 汇随处可见，比如反亚裔 “偏见”、“成见”、“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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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忍”、“仇恨”、“种族主义”，以及其他更 准确、毫不掩饰地反映美国亚裔所面临的社 会本质的词汇。

一个 “相反例子”，说明不同民族可以在由

亚裔美国人有 许多重要事迹可以记录 下来，如不同社群如何 拒绝被指责和受忽视， 如何为人类尊严携手并 肩、共同奋战。

早在 2020 年 3 月，笔者就曾发出警告：反亚

技术变革也成就了新一代社运人士。八十年 代，人们无法通过手机或互联网通知和联 系不同的独立社群。如今，AAPI 人士皆有 带摄像头的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他们团 结一致抵制反新冠疫情仇恨。在疫情爆发 的最初几个月中，当时国家限制集会，彼 此 沟 通 成 为 难 题。AAPI 社 群 社 运 人 士 将 StopAAPIHate.org 翻译成多种亚洲语言，便 于浏览。他们从数以千计的事件报告中获取 资料，记录并证实发生的仇视亚裔的案件。

AAPI 利用社交媒体和互联网与黑人、拉丁 裔和原住民社群携手，共同打击系统性种族 主义，尤其是在警察杀害美国黑人和其他有 色人种（包括亚裔美国人）的情况下，更是 如此。AAPI 社运人士讨论警察在社会中的 作用，并对监狱产业体制中根深蒂固的种族 主义提出质疑。一些社运人士质疑是否有必 要制定预防仇恨犯罪的法律（如延长服刑时 间），甚至包括那些由有色人种社群争取的 法律，如在陈果仁一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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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亚裔美国人社群要寻求更多的政府保 护，以防止反亚裔暴力；尤其是唐人街和其 他亚裔集中地。但是，当黑人袭击亚裔美 国人的影片在网上疯传并被媒体放大，社 交媒体也推波助澜来制造分裂。即使两项 独立的研究显示，大多数仇视亚裔袭击都 是白人男性而非黑人所为，还是会有这类 虚假的报道。这种分裂致使各社群离心离 德，无法团结起来为实现安全宜居的社群 等共同需求而奋斗。陈果仁一案则提供了

亚裔美国人领导的运动中团结一致，为所 有人争取公民权利和正义。

裔仇恨不会消失。两年过去了，我认为问题

有可能变得更为严重；病毒、全球经济、乌 克兰战争动荡局势以及美中关系，种种因素 都会加剧仇恨。建立一个没有暴力和仇恨的

社会，仍然是一个难以实现的梦想。但是今 时不同往日，区别很明显：亚裔美国人正在

崛起，不再甘于忍受不受重视、仇恨暴力和 不公正的境遇。

美国经历最困难的新冠疫情终于要尘埃落

定；在这段期间内，亚裔美国人有许多重要 的事迹，如不同社群如何拒绝被指责和受忽

视、如何为人类尊严携手并肩、共同奋战， 这一切都将记录在这段历史中。

—谢汉兰

谈话问题

» 拥有盟友并成为其他团体的盟友有 何意义？对您来说，有意义的盟友 关系是什么样的？

» 掌握最新信息和消除偏见的过程， 可能是一段艰难而充满惊喜的旅 程。阅读本指南中的文章后，不妨

花些时间反思一下自己的收获，以 及选择主动忘却的内容。在继续学 习和忘却的过程中，有哪些实际可 行的方式可让您在旅程得到支持？ 也许是通过阅读、与不同社群的人 交谈，抑或是与亲朋好友进行艰难 的对话。您开展和尝试的每一件事 都至关重要。

» 为什么我们需要谈论陈果仁，以及 在他之前和之后的亚裔美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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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谢

主编兼作者：谢汉兰

编辑兼设计：Sara Ying Rounsaville

撰稿人：赵懿（《卫报》） ；黄星华（《密歇根律师期刊》） ； 李珉真（《纽约时报》） 文案编辑：Christine Sarkis 和 Lia Shigemura 编辑助理：Olivia Ying Rounsaville

设计与制作：加州州立理工大学伯克利分校 (Polytechnic Berkeley) 谈话问题：史密森尼学会亚太美国中心

“缅怀他们，铭记他们的姓名”一章的资料收集人 员：Daniella Castillo、Dianne A.Barba、Eric Chan，以 及加州州立理工大学波莫纳分校亚裔美国人跨国研究计 划 (CalPoly-Pomona，Asian American Transnational Research Initiative) 的 Mary Kunmi Yu Danico 博士 翻译（数码版）：史密森尼学会亚太美国中心

编辑支持：亚健社 (Asian Health Services)、One Nation Commission

除特别注明外，所有文章和书面内容均由谢汉兰撰写，所有错误皆由她一人承担。

照片

封面（下图）：Getty Images/Timothy A. Clary 第 34 页：美联社照片 第 36 页：美联社照片/比尔·哈德森 (Bill Hudson) 第 39 页：照片由美国国家档案馆提供/Spider Martin 第 40 页：美联社照片/欧内斯特·贝内特 (Ernest Bennett) 第 41 页：Unsplash/Colin Lloyd

第 42 页：One Nation Commission 提供 第 48、53 页：吴琴提供 第 60 页：Unsplash/Korantin Grall 第 61 页：Unsplash/Viviana Rishe 第 63 页：Flickr 提供 下图和第 1 页：Leah Kerr

所有其他照片均由谢汉兰和陈果仁与陈余琼芳遗产会提供，特别感谢已故的 李扬国 (Corky Lee) 和 Victor Yang

第 1 页照片 (下图)：从左至右：亚裔美国媒体中心 Don Young；密歇根州参议员张理 (Stephanie Chang)；底特律艺术、文化和创业 城市办公室 Rochelle Riley；底特律市长 Michael Duggan；密歇根州亚太裔美国人投票促进会 Rebeka Islam；陈果仁 40 周年委员 会 James Shimoura；底特律公共电视台 Zosette Guir；陈果仁和陈余琼芳遗产会谢汉兰；美国公民正义会黄星华；克雷斯吉基金会 (Kresge Foundation) Wendy Jackson 上图：从左至右：谢汉兰和陈余琼芳

下图：从左至右：Don Young、Debra Nakatomi、Amy Watanabe、Zosette Guir、黄星华、Rebeka Islam、James Shiimoura、 Rochelle Riley、谢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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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果仁精神传承指南 亚裔美国人共同发起运动

本精神传承指南是在美国公民正义会的赞助下，专为陈果仁 40 周年纪念与 再奉献活动制作，该活动将于 2022 年 6 月 16 日至 19 日举行。. 陈果仁 40 周年纪念活动名誉联合主席 已故美国交通部长诺曼 · 峰田 美国众议员赵美心 (Judy Chu) 彩虹推动联盟创始人兼会长杰西 · 杰克逊牧师 全球妇女峰会主席 Irene Natividad 演员、作家兼社运人士乔治 · 武井 (George Takei)

陈果仁 40 周年纪念活动规划团队

底特律公共电视台内容营运经理 Zosette Guir 美国公民正义会会长黄星华 密歇根州亚太裔美国人投票促进会执行董事 Rebeka Islam Nakatomi & Associates 会长 Debra Nakatomi 底特律艺术、文化和创业城市办公室主任 Rochelle Riley 陈果仁 40 周年纪念与再奉献委员会主席 James Shimoura Nakatomi & Associates 客户服务总经理 Amy Watanabe 亚裔美国媒体中心项目总监 Don Young 陈果仁和陈余琼芳遗产会遗嘱执行人谢汉兰 Vida Benavides、Gloria Caoile、Christine Reglos、Sapana Sakya、Christian Yau-Weeks

感谢以下各方提供大力支持：

克雷斯吉基金会（特邀赞助商） 萨德纳基金会 (Surdna Foundation) 福特基金会 (Ford Foundation) 亨利.鲁斯基金会 (The Henry Luce Foundation) 亚裔美国人基金会 (The Asian American Foundation, TAAF) 美国退休人员协会基金会 (AARP) Tamlyn Tomita 和 Daniel Blinkoff 夫妇 Participant Media 万事达卡 (Mastercard) 密歇根 AARP 密歇根亚太裔美国人事务委员会 (Michigan Asian Pacific American Affairs Commission)

感谢以下各方慷慨提供物资捐赠：

亚健社 (Asian Health Services) 加州州立理工大学波莫纳分校亚裔美国人跨国研究所 (CalPoly-Pomona， Asian American Transnational Research Institute) Comcast FREEP 电影节 One Nation Commission 史密森尼学会亚太美国中心 (Asian Pacific American Center, Smithsonian Institution)

特别鸣谢底特律美术馆 (Detroit Institute of Arts Museum)/底特律电影院 (Detroit Film Theater) 为陈果仁 40 周 年纪念活动提供标志性会场，感谢为数代移民和难民提供家园的国际学院举办首届中西部亚裔美国人纪录片导演大会 (Midwest Asian American Documentary Filmmakers Convening)。 关于解决仇视亚裔问题的卓越资料工具包，可上网站取得：TAAF.org/toolkit, AsianAmtookit.org、 www.WeAreTeachers.com/resources-anti-asian-discrimination、 www.NAPABA.org/page/HateCrimeResources； 还有其他许多网上资源。

挺身对抗仇恨 承认

反亚裔种族主义的存在：教育自己和他人

建立组织并聚焦

利用社交网络来建立组织，聚焦并谴责反亚裔种族主义以及针对任 何种族的仇恨

反对和拒绝

反亚裔、其他种族主义和仇恨言语及政策

为自己和他人提供

即时工具，即网上资源和社交媒体

密歇根州底特律

自我练习

强烈反应和防御

帮助亲朋好友做好准备

讨论种族偏见、辱骂、欺凌，教他们用行动和言语反击

举报

种族事件，提醒警方和媒体

问责和后果

让地方、州和国家各级官员层级参与其事

支持

亚裔美国人、夏威夷原住民、太平洋岛民和其他有色人种社群的非 营利组织和企业

加州旧金山

教育

利用各种平台和媒体，深入到幼儿园到高中乃至高等教育，鼓励各 级官员为亚裔美国人课程提供资源和教师支持 本精神传承指南英文版可上网站查阅：VincentChin.org 网站；另外还 有其他亚洲语言版。若要了解更多资讯，比如如何获取您所在学校 系统的副本，请通过 info@vincentchin.org 与我们联系。

ISBN 979-8-218-006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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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洛杉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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