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DT 四舞作 另類角度看表演 荷蘭舞蹈劇場節目採購幕後
中部劇場平台計畫
歌劇院推動上、中、下游產業鏈 中臺灣「表藝小聯盟」誕生
駐館藝術家 林孟寰 用音樂劇再現臺灣經典文學
臺中新風土
藝文風華的今與昔 臺中 一座愛看戲的城市
臺中國家歌劇院《大劇報 NTT POST》
中華民國 108 年 3 月出刊
CONTENTS
〔封面故事〕
12 18 4
2 國表藝三館牽手 注入藝術新能量 藝術齊步走
4 在科技與人性邊界升起《毛月亮》 艋舺之子鄭宗龍的柔性反骨
8 重複、旋轉、錯身、殞落 黃翊以時間之輪舞刻生命流動
10 專訪國表藝中心董事長朱宗慶 三館共製 整合能量與資源 〔NTT-TIFA〕
12 另類角度看表演 荷蘭舞蹈劇場採購幕後 14 當代戲曲實驗《未來處方箋》 AI 時代的靈魂與生命對話 16 耗時 3 年 與光影大師跨國合作 用偶戲點亮黑暗的微光
18 當遺忘比記憶更長 抓住剎那當下 英國重現劇團《在遺忘之後》 為人生碎片賦予意義
發行單位｜國家表演藝術中心 臺中國家歌劇院 發行人｜邱瑗
編輯顧問｜吳家恆
製作統籌｜汪虹 黃本婷 林珈安
地址｜臺中市西屯區惠來路二段 101 號
官網｜ www.npac-n .org
信箱｜ service@npac-n .org
讀者與廣告服務專線｜ (04) 2251-1777
〔世藝之窗〕
20 巴黎市民的共同驕傲 巴黎市立劇院
〔臺中新風土〕
24 藝文風華的今與昔 臺中 一座愛看戲的城市
〔特別報導〕
30 歌劇院推動上、中、下游產業鏈 中臺灣「表藝小聯盟」誕生
〔駐館藝術家〕
35 駐館藝術家 1 ──林孟寰 臺中囝仔 用音樂劇再現經典文學
〔搶先看〕
36 法國小提琴家格里摩 性格玩跨界 穿越時空 修補對峙的母女情結
編輯製作｜臺灣赫斯特媒體股份有限公司 總經理｜王士平 編輯總監｜葉小綺
總監的話 17
歌劇院的自我期許 更在地 更國際的《大劇報》
文 / 邱瑗
今年的歌劇院 - 台灣國際藝術節（NTT-TIFA）將以德國萊茵芭蕾舞團的《馬勒第七號》揭開序幕。
由簡文彬指揮國立臺灣交響樂團來烘托薛雷夫的編舞，3 月 9、10 日的兩場「舞、樂並呈」的 演出，還是歌劇院開幕以來的第一遭！
這也點出了「節慶」的本質：節慶本來就不同於平常的日子，是日常生活的例外；藝術節正是要帶 來一些新鮮、平常沒看過的演出，帶給臺中的市民和外地來的觀眾平常看不到的驚喜與刺激。
幾齣從國外引進的節目，或許有人已經看過，但是其中 4 檔節目──飛人集社的《黑色微光》、鄭 宗龍的《毛月亮》、黃翊工作室的《長路》，以及奇巧劇團與臺灣豫劇團的《未來處方箋》──都 是第一次亮相的新製作，那種新鮮氣息所帶來的戰慄，青春（或許揉雜著青澀）的悸動，是欣賞新 製作最迷人的地方。
鄭宗龍與雲門２的《毛月亮》是三館首次共製的成果，幕後推手是臺中國家歌劇院前任總監王文儀。 文儀總監看到鄭宗龍的能量，請宗龍編一支舞的想法得到時任兩廳院總監李惠美和衛武營營推小組 召集人簡文彬的支持，才有了後來「三館共製」的計畫。這又發展出「三館共製徵選辦法」，第一 個入選作品正是黃翊的《長路》。今年首次三館「合體」的 TIFA 以《毛月亮》與《長路》為最大亮點， 是三館之間健康的競合，對於臺灣表演藝術界的創作動能，也是大有助益。
《大劇報》的讀者或許已經注意到，內容增加或調整了一些單元。在「臺中新風土」的單元，歌劇 院要接一接這座城市的地氣與底氣。歌劇院不是「天空之城」，它是牢牢扎在城市的土地上，這個 單元要從歌劇院的角度，看看城市的藝術生活如何在空間與時間中開展。
「世藝之窗」則是介紹世界各地的表演藝術場館。世界上的音樂廳、劇院何其多，《大劇報》要如 何選擇？這裡頭考慮的是地緣與淵源。地緣關係近的，方便讀者親身前往參觀看表演；有淵源的場 館──像是這一期報導的巴黎市立劇院已經在歌劇院兩度登台：一方面給讀者親切感，二方面也敞 開大門，讓《大劇報》的讀者一窺究竟。
總之，《大劇報》也代表了歌劇院的自我期許：不僅在地，也更國際化。
藝術齊步走國表藝三館牽手注入藝術新能量
2018 年，是臺灣表演藝術史上重要的一年。
隸屬國家表演藝術中心的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開幕，連同 2016 年啟用的臺中國家歌劇院、已成立超過 30 年的國家兩廳院，串聯起 北中南的表演藝術重任。各場館依其發展特色，規畫、引入面向各 異的節目，同時也攜手透過邀請、甄選等計畫，以共製形式扶植國 內深具潛力的團隊，作為表演藝術團隊的演出後盾，並運用場館之 力，協助團隊打開通向國際表演舞台大門。
台灣中生代重要的編舞家鄭宗龍與黃翊，就在這樣的理念與計畫中 脫穎而出。
雲門 2 的藝術總監鄭宗龍，將於 2020 年接下雲門舞集藝術總監大任； 黃翊，以與機器人庫卡編創的舞作，受到國際矚目，2018 年成為巴 黎夏祐宮國家劇院第一位來自臺灣的駐館藝術家。兩人分別經由國 家表演藝術中心邀請與甄選計畫，於今年春天推出新作 鄭宗龍 的《毛月亮》、黃翊《長路》。
本期《大劇報》除了介紹兩位優秀編舞家的創作理念外，同時也特 別採訪國家表演藝術中心朱宗慶董事長，談跨國、館際聯合共製節 目的國際趨勢，以及國家表演藝術中心未來肩負的角色與功能。 攝影｜顏翠萱
黃翊工作室 +《長路》
在科技與人性邊界升起《毛月亮》
艋舺之子鄭宗龍的柔性反骨
文 / 盧健英 圖片提供 / 雲門舞集
鄭宗龍，是備受期待的臺灣中生代重量級編舞家，也將從林懷民手中接下雲門 舞集藝術總監的重任。他如何在 2020 年後開啟雲門新局、將面臨何種挑戰？ 資深舞蹈評論家盧健英，透過他受三館之邀共製的新作《毛月亮》，深度剖析 這位艋舺之子的舞蹈核心。
排練場看鄭宗龍排《毛月亮》，即 使在漆黑裡也感受到一組青年漢 子們的氣息，是一組精銳班子，默契 而精煉。這一天拍攝《毛月亮》的多 媒體影像，舞者工作的時間已來到下 午。黑衣黑褲的宗龍今天更像是坐在 攝影機背後的導演，而不只是編舞， 與影像王奕盛、 服裝設計陳劭彥，及 一干劇場技術人員凝神盯著螢幕，指 令清晰，口氣安然、 挑剔、一次之後 再來一次。
這一刻，這裡是一個沒有林懷民的創 作基地。
自從藝術總監林懷民宣布退休之後， 雖然舞照跳，馬照跑，但「2020」 在雲門人心中畫出一條虛線，組織的 變革已在悄聲進行，最可能的一件事 是雲門兩團整併成一團，好讓新人新 血於焉開展，這是雲門在這兩年首先 要做的整隊工作。林懷民侃侃而談交 棒，自嘲「開始練習過一般人的日 子」，但接棒的人又何嘗不是告別 「一般人的日子」，即將去面對超過 百人的事業團隊，切出一半的時間去 帶領這個國際矚目的組織。從這一點 來說，2020 年的鄭宗龍面對的挑戰， 要比 1973 年草創雲門舞集，在拼裝 中摸索的林懷民，更為龐大而沉重。
後林懷民時代的藝術挑戰 換血，是跨世代組織追求永續的一 關，也是 45 歲的雲門舞集重要的軟 體更新工程。臺灣或者亞洲都沒有太
多現代舞團，可作為世代交棒傳承的 參照，數個上世紀的歐美巨擘舞團在 掌門人離去之後，成為只演舊作的博 物館式舞團，林懷民不想重蹈覆轍， 所以早做準備，宣告了他退休後的雲 門，要新瓶裝新酒。舞者靠身體工作， 長期跟隨編舞家的鍛鍊，訓練出不同 的身體慣性與惰性。林氏風格曾經陶 冶了鄭氏風格，但鄭氏風格卻萬萬不 可延續林氏風格。
就如同搖滾音樂永遠是跟時代唱反調 的，現代舞的進程則是一次次踩在前 輩風格上的反叛，我問宗龍，你曾經 思考過對林氏的反叛嗎 ? 他想了一 下：「太極導引。那幾年我想過太極 導引的身體只能那樣行雲流水嗎 ? 想 做出跟老師不一樣的東西，於是我試 著想去切斷它，改變它再出發的方 向，靜止再出發的動能是我想要探索 的動能。但我不是背叛它，而是重新 定義它，處理它。」而這花了鄭宗龍 將近十年的時間。
帶著鑊氣沉潛 以太極導引反叛
鄭宗龍沒有翻越高牆的叛逆，他沉入 水裡，安安靜靜搞清水的深淺，深呼 吸後再準備出水。2010 年他帶著舞 者去雲南麗江旅行，回來之後的《在
路上》(2011) 是鄭宗龍第一支整晚的 作品，記憶裡的途中風景混融著他熟 悉的臺灣街廟建築、人形色彩，消失 了太極導引圓柔流動的引體，舞者出 現大量肘、腕、肩、膝、踝關節旋轉 扭動，並在末梢形成倒翹線條，民俗 藝陣跺地的力量，嘎然中斷的前進或 倒退，一幫哥兒們幫他跳出了一幅充 滿飛簷、疊塔風景的心靈風光，古老 而現代，簡約而飽滿。
鄭氏風格從這個作品逐漸巨大中。這 個作品一出來就不同凡響，在同年獲
得臺灣的台新藝術獎，以及西班牙 MASDANZA 國際當代舞蹈節編舞大 賽首獎，並獲邀在西班牙巡迴演出。
現在才認識鄭宗龍的人無緣得見當年 他身上的「鑊氣」，他沒有海歸派的 背景，血氣少年時進入臺藝大、北藝 大，就直接到雲門舞集「插秧」，但 身體受傷了，後來當了 3 年林懷民的 司機，他就一直潛在水裡，那段時間， 他聽了大量的音樂。他想長見識，但 不想掛著雲門的名片走出去，找了哥 兒們一起創作到國外參加比賽，《在 路上》到羅馬比賽，大會宣布他們獲 得最佳團隊獎，他上台前和哥兒們討 論了一番，上台後從主席手上拿到獎 狀，當眾撕了它，以抗議評審見識如 此這般，首獎沒有給他心目中更好的 作品。
還有人記得這件事！宗龍歉意地笑 著：「現在想想挺不懂事，因為看事 情的角度不一樣了。」眼前的鄭宗 龍 44 歲。他看事情的角度不再只有 「好」或「不好」，而是「恰好」、「不 恰好」。
萬華就是紐約 顯影生活為舞 如果說，日本家父式教養、中國古典 文化、西方現代主義的影響，是林懷 民一路以來的養分及枷鎖，加上在特 殊的兩岸大歷史中，林懷民的作品往 往在時代浪潮下構築出文化覺醒的過 程，他既關心國族的命運，也關心在 國族之下群體的生存樣態，從「鄉愁 中國」到「鄉土臺灣」，在教育還不 普及的年代，菁英階層出身的林懷民 「找自己」之後，才能「做自己」。
攝影｜李佳曄
鄭宗龍沒有這段在文化上從邊陲尋找中央的游移過程，2002 年開始創作時，呼 吸的已經是一個全球化的空氣及同步的資訊速度，鄭宗龍在一次訪問中以「萬華 就是我的紐約」，生動地呈現在他身上「世界是扁平的」文化立足點，他從不煩 惱不能做自己，他煩惱的是如何用自己的語言來生動描繪他看到的生活。
於是，那個道壇與宮廟充斥的萬華，乞丐穿梭的街道、退駕前後的神乩，霓紅與 電光沾染的都市街道，就像暗房裡的底片，等待著顯影及喚起，那些出格的精神 狀態所導致的乖張肢體及行動動能，特別吸引鄭宗龍以科學化的方法去探索。
化市井生命張力 構築臺灣舞蹈新面貌
《一個藍色的地方》(2013) 便將這些 記憶裡的動能，經由藝術轉譯成一支 陰翳、狂亂而迷濛的心理風景，6 名 黑衣女舞者，長髮密密覆住臉龐，在 長達 12 分鐘沒有音樂的舞台上，時 而抽搐、甩頭、顫抖，逐漸刻畫出一 種矇眛但狂躁的抽象狀態。《來》 (2015)、《十三聲》(2016) 鄭氏風格 更臻成熟圓融，那位潛在水裡很久的 鄭宗龍也終於從「臨摹」林懷民的接 班人，浮出自己的藝術性格，《十三 聲》憑藉母親口述的市井傳奇，揮發 成濃烈而精準的道乩張力、巨大又受 困的錦鯉以及舞者集體恍惚的竄流精 力，構築出臺灣人都能辨識的自身處 境。
至此，我們大概能預見，鄭氏風格揮 別了雲門裡的傳統中國及鄉土臺灣， 他是解嚴後臺客一代的向前走，對這 位艋舺之子而言，萬華不只是他的紐 約，也是他的《紅樓夢》，他不是底 層社會的過客，草根不必學習，何來 鄉愁引動？花街男女與宮廟經驗的奇 異性與極端性，是他親身經歷的生命 文本，也是他感受強烈的生命粗礪與 內在衝突，所以一樣是太極導引的身 體訓練，在他的作品裡看不見絲綢般 的流動，也沒有暗動的墨痕底韻，他 試圖表現太極導引引體過程的斷裂， 然後再啟動的無向感或者不協感，以 使舞者產生更多的原始性。
如果說《水月》是華語版的太極導引， 那麼《來》、《十三聲》便是方言版 的太極導引。不同於林氏的文化階 層，我注意到原生家庭對鄭宗龍的影 響，一對小販父母把他們對道乩的信 任、草根藝人的感官娛樂氛圍、廟口
千奇百怪的人物造型一覽無遺地帶給 他，他們不就是《紅樓夢》裡的劉姥 姥，具有對生活細節的記憶力與生動 描繪的能力，鄭宗龍才能做得如此酣 暢淋漓。
新作《毛月亮》 尋找科技與神人間的邊界
4 月下旬即將首演的《毛月亮》還處 於創作的黑洞期，這部作品由國家兩 廳院、臺中國家歌劇院、衛武營國家 藝術文化中心三大場館共同製作。鄭 宗龍用了大量的 LED 大螢幕，試圖 在螢幕裡融入充滿人、藝術與自然的 美好，「我是跟蘋果同一年出生的。」 提及本次創作編舞家鄭宗龍如此說 著，而後時代便襲捲進日新月異的科 技漩渦中。
他在成長過程中，同時經歷了 BB Call、大哥大到如今智慧型手機的蓬
2019 NTT-TIFA
鄭宗龍 X 雲門２《毛月亮》
4.27 Sat. 19:30
4.28 Sun. 14:30
大劇院
勃發展，科技的快速前進，改變了社 群的遠近關係，它像神一樣提供了人 的滿足或毀滅。
他以「科技部落」來形容本次創作， 尋找科技與神人間的邊界，而肉體與 精神的「邊界」必是這次鄭宗龍轉化 亞熱帶「方言」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這部帶有強烈寓言意味的作品，光是 請到冰島後搖滾天團 Sigur Rós 編寫 空靈迷幻的音樂，就已有令人遐想的 魔幻感。
而參與其中的藝術家也皆為臺灣中青 輩好手，包括知名剪紙藝術家吳耿 禎、榮獲世界劇場設計大獎的王奕 盛、囊括金鼎、金曲、金音大獎的廖 俊裕（廖小子）、燈光設計沈柏宏， 還有數次登上倫敦時裝週的設計師陳 劭彥等，透過他們的功力底蘊，整體 展現臺灣中青代藝術家與設計師的實 力與特質。
不論你要或不要，時間，都會將
你抽高，令你盛放、凋零。」
黃翊在他的創作文本裡寫下。或許是 吧，但有些東西似乎比較經得起時間 的消磨，幾年下來，還保有些許原來 的精神或面貌，人們稱它為「初衷」， 稱它為「懸念」，或其他名稱。
舞之賦格曲 旋轉探本質
藝術的追求，也有類似的現象。一首 變奏曲或賦格的「主題」，作曲家用 加裝飾音、轉調、倒映、逆行、放慢、 變快等各種手法，探索其本質，然後 在時間中展開。有些畫家，一再琢磨 一個概念、技法或形體，如睡蓮之於 莫內，如聖維克多山之於塞尚，在畫 布上鋪陳。而像黃翊這樣的編舞家， 「旋轉」這個概念，則始終蟄伏在他 的創作意念中。
黃翊在 NTT-TIFA 登場的《長路》， 製作了一個直徑 9 公尺的旋轉舞台， 在拉威爾《悼念公主的帕望舞曲》 Pavane pour une infante défunte 的樂 聲中，在如黑膠唱片轉動的舞台上與 舞台邊，舞者舞動、站立、奔跑、倒 退、跌撞、踉蹌、拉扯⋯⋯
以一個定點為軸心，拉出半徑，舞者 在這個範圍中舞動，這個概念黃翊在 十幾年前就已經「玩」過。在 2010 年的《SPIN 2010》中，黃翊在舞台 上方懸吊了一根橫桿，以馬達驅動， 使其旋轉。橫桿的遠端連接了一根與 地面垂直的金屬臂，桿上固定了攝影 機。舞者就在金屬桿移動所畫出的圓 柱空間中舞動，攝影機則以不斷繞圈 的視角，把舞者錄製下來。原本正常 的舞台因為鏡頭的介入與扭曲，觀者 從螢幕上會看到一個超現實的空間，
重複、旋轉、錯身、殞落 黃翊以時間之輪 舞刻生命流動
文 / 吳家恆 圖片提供 / 黃翊工作室 +
2011 年榮獲美國《舞蹈雜誌》評選為「全球最受矚目 25 位舞蹈工作 者」之一的黃翊，以《長路》獲得首屆國家表演藝術中心第一屆場館 共製計畫，繼機器人庫卡的挑戰後，再度以百萬打造仿樹木年輪的旋 轉舞台，刻劃生命之舞。
2019 NTT-TIFA
黃翊工作室 +《長路》
5.18 Sat. 19:30
5.19 Sun. 14:30
中劇院 所以編舞者必須改變自身的思考模式 來編排。
這個作品經過長達 4 年的發展，獲選 入圍 2011 年的台新藝術獎，這還只 是黃翊於北藝大舞蹈研究所的畢業製 作。之後，黃翊與主要用於工業生產 的機器手臂庫卡 (Kuka) 共舞，受到國 際矚目；提到黃翊，就想到庫卡。
三館甄選脫穎而出 百萬打磨意念舞台 這次的《長路》得到由國家兩廳院、 臺中國家歌劇院與衛武營國家藝術文 化中心三場館舉辦的首屆共製計畫的 支持，可以運用的資金最高可達一千 萬元。黃翊又回到《SPIN 2010》的 旋轉概念，只是這次動的不是觀看的 視角（攝影機），而是舞台。
對於劇場而言，旋轉舞台這項裝置並 不特別，但黃翊讓《長路》的旋轉舞 台變得很特別：舞台原本是塑膠貼面， 黃翊覺得「年輪」這個概念很適合詮 釋時間，但又不想用印刷花紋呈現， 經過各種實驗，決定用機械雕刻打磨 出細緻的紋路。「這個舞台真美！」 這個講究質感的決定，增加了黃翊 一百萬的支出，「我沒辦法想像這個 作品在塑膠貼面上完成，我覺得不應 該是這樣，就還是做了。」黃翊並不 後悔。
此外，這個旋轉舞台是用數位定速， 是目前全世界轉速最快的旋轉舞台之 一。《長路》的旋轉舞台能在 4 小時 之內完成拆裝，可以滿足經紀公司「裝 一演一」的要求──也就是今天裝台， 明天演出──這可以有效降低國際巡 演的成本，更表示黃翊工作室的技 術已經相當精進，才有辦法這麼做。
雖然《長路》沒有機器人，但有充滿 自然質感的數位控制系統年輪舞台， 科技的含量仍然相當高。黃翊笑稱， 不知道自己經營的是舞團，還是科技 公司。
甫獲得法國藝術與文學騎士勳章的劇 場人耿一偉觀察，「臺灣的藝術發展 有一個跟歐美國家很不同的地方。歐 美很多作品會在設計、服裝做發揮， 但科技常是臺灣藝術在走的一條路， 而黃翊是這方面很重要的代表。」
耿一偉也指出，黃翊的作品非常精 準，但他在機械性之外，還會放入很 多人性與情感，「他的分寸拿捏的非 常好。黃翊經常受邀到國外演出，這 是重要關鍵。」
重複、多版本的音樂挑戰
《長路》用了法國作曲家拉威爾的 《悼念公主的帕望舞曲》。帕望舞曲 源自義大利的帕多瓦，但字形接近 「孔雀」，也有人譯為「孔雀舞曲」。
帕望舞曲是一種慢速舞曲，在文藝復 興時期深受歡迎，到了拉威爾所處的 19 世紀末，早已乏人問津數百年，但 他卻以無比的優雅與淡雅的哀傷，賦 予帕望舞曲款款深情。
問題是，《悼念公主的帕望舞曲》 的演奏長度約在 6、7 分鐘左右，黃 翊要如何用在全長有 75 分鐘的《長 路》？ 答案是，黃翊以不同的演奏版本、不 同的編制與速度來使用這首《悼念公 主的帕望舞曲》。詮釋的快慢有別， 音色有異，加上播放速度的操作，《悼 念公主的帕望舞曲》甚至會緩慢到觀 眾辨識不出的程度，這種手法類似歐 洲中世紀音樂對於「定旋律」(Cantus Firmus) 的運用。
音樂的變化，舞者肢體的種種姿態， 都是一種障眼法──用以掩飾舞台周 而復始的旋轉，以及與之呼應的音樂 的重複。而時間，也就在我們腳下流 動著，偷偷地。
專訪國表藝中心董事長朱宗慶
三館共製 整合能量與資源
文 / 李伯儀 圖片提供 / 臺中國家歌劇院 跨國、館際聯合共製節目，統合資源 與人才的做法，已是國際趨勢，國家 表演藝術中心也在 2017 年啟動三館 共製計畫，獲選的鄭宗龍《毛月亮》、 黃翊《長路》將在今年 TIFA 登場。
三館為何共製？又如何共製？
國家表演藝術中心（以下簡稱：國
表藝中心）董事長朱宗慶開宗明 義表示，國表藝中心是政府重要的公 共投資，也是帶動國家整體藝文發展 的重要場域，因此在臺中國家歌劇院、 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陸續落成之 後，便以「劇場驅動」的概念來整合 國家兩廳院、臺中國家歌劇院與衛武 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的專業能量和資 源，以回應表演藝術所需，最終的目 標是「把餅做大」，把平台累積的資 源分享給表演團隊和社會大眾，把公 共投資的效益發揮到最大。
打造下一輪臺灣表演藝術 的國際盛況
朱宗慶分享，他碰過一位歐洲藝術經 紀公司代表，對於臺灣表演藝術團體 的表現非常驚訝，「臺灣這塊土地雖 不算大，但竟然可以出現好幾位表現 傑出、別具特色，且在國際上享有高 知名度的表演團體，他認為，就質量 和數量而言，對比其他亞洲國家，是 很了不起的成就。」
「資源共享，有利於營運成本分攤， 並達到規模經濟的效果，假如一檔節 目，場館一起分攤製作成本，100 檔 節目中，可以有 20 檔共製、80 檔規 劃發展各自場館特色節目，共製的成 果，使得製作經費可以拉高，讓藝術 家、表演團體把節目做得更精緻、 更有特色，也可以藉由行銷資 源，拉大觀眾群的行銷效益， 一舉數得，有利推進國內 表演藝術的專業發展。」
而且，國表藝中心的 「一法人多館所」制 度設計也使節目可 以北中南巡演，軟、 硬體設施都能統合運用，無 形中也有助於區域平衡。朱宗慶 觀察，現在國內已有許多節目不 再是選擇在臺北首演，而是先 在臺中、高雄亮相。
朱宗慶說，這番話也反映了過去臺灣 表演藝術數十年來所累積的實力，而 這股能量未來要如何持續發揮，也是 他在思考的事，「國表藝三場館有國 內最豐富的表演藝術資源，也有強大 的國際人脈，三場館的資源整合，應 能協助優秀的特色團隊打開世界能見 度，將優秀的表演團隊，更有系統且 積極地推向國際藝術展演機構，或是 劇場、藝術節。」
關於三館共製計畫，朱宗慶樂見目前 所發展的狀態，他對三場館總監所執 行的三館共製計畫，不管是透過甄選 而來，或是邀約創作，他都樂見其成， 「期盼未來能透過國際網絡的連結、 開拓與深化，促成更多國人優質作品 問世，並為社會大眾打開創新的視 野，也為臺灣表演藝術團隊開展在國 際舞台上的表現機會，向世界分享臺 灣豐沛的文化藝術創新內涵。」
另類角度看表演 荷蘭舞蹈劇場採購幕後
口述 / 陳柏潔 採訪整理 / 吳家恆 圖片提供 / 臺中國家歌劇院
你是否想過表演藝術節目多如牛毛，一檔節目是如何挑選出來，登上臺中國家歌劇院的舞台？ 你是否好奇，一個臺灣舞者在一個歐洲頂尖舞團待 10 年，是如何做到？是什麼感覺？ 《大劇報》專訪任職臺中國家歌劇院、曾為舞者的陳柏潔以及出身臺中、在荷蘭舞蹈劇場 NDT 擔任舞者的 吳孟珂，以 NTT-TIFA 的「荷蘭舞蹈劇場 NDT 四舞作」，來說明節目企劃、挑選與演出的過程。
一 個舞團會在舞台上呈現什麼舞 碼，並不全由舞團提供清單讓場 館來挑選。以荷蘭舞蹈劇場 NDT 來說， 藝術總監保羅．萊福特 (Paul Lightfoot) 對於如何策畫一個晚上的節目，有他 自己的想法，而且舞團在進行巡演的 時候，會按照行程、舞者的狀況與合 約規範來調配演出舞碼。歌劇院最初 在跟 NDT 討論舞碼的時候，萊福特希 望推一支他編創的舞作，以及馬可． 歌克 (Marco Goecke) 與克莉絲朵．派 特 (Crystal Pite) 各一支作品。
反覆溝通 尋找藝術展演共識
歌劇院的考量是，荷蘭舞蹈劇場與全 球最傑出的當代編舞家合作，作品風 格的差異性很大，加上舞者技藝精 湛，對各種類型的作品都有強大的詮 釋能力，如果只是呈現少數幾位編舞 家的作品，好像有點可惜。其次是原 本舞團提出的舞作組合感受性比較沉 重，也與 2017 年 3 部作品的質地較 接近；更重要的是，NDT 給高雄和 臺中的舞碼是一樣的，基於市場的考 量，我們希望演出內容能有差異性。
因此，我們就市場考量向 NDT 溝通： 首先最好能在舞碼的安排上作出區 隔，才能吸引更多觀眾，也讓觀眾認 識更多編舞家的舞作；其次，派特的 作品已在臺灣演出多次，若要再次推
出，必須呈現不同樣貌；而多舞碼組 合的節目，可以讓觀眾認識更多藝術 家風格。據此，我們提出增加其他客 席編舞家作品的要求，雖然可能會牽 涉到更多複雜的問題，如：排練時間 增加、舞者卡司的調度、作品演出版 權合約等。
接到我們的回應之後，萊福特重新提出 舞碼規畫，包含他和蘇爾．萊昂，兩位 協同編舞家馬可．歌克與克莉絲朵．派 特的作品，再加上了以色列 L-E-V 舞團 編舞家莎倫．伊爾、蓋伊．貝哈爾的作 品，組成「四舞作」的樣貌。
頂尖編舞家、舞者 共展舞蹈多元樣態 所以這次 NDT 在臺中的「四舞作」， 整體呈現更有層次、更豐富，更能展 露這個舞團的能耐，觀眾也更能透過 對比來認識不同的舞作與編舞家。像 是萊福特的舞作，可以看到 NDT 很 華麗的一面；馬可．歌克的《盲戀》 Woke up Blind 則充滿情緒，有著很 歐洲式的肢體表現，作品中蘊含了很 孤獨的層面；派特則維持她以文本敘 述的基礎，但跳脫詩意詮釋的形式， 挑了相當平易近人的《各自表述》
The Statement，呈現一個觀眾容易 投射的敘事，任何上班族看到這支舞 作，大概都會心有戚戚焉；而莎倫．
陳柏潔 擁有十數年國際表演藝 術連結經驗，現任臺中 國家歌劇院節目暨企劃 部教育推廣組組長。
伊爾、蓋伊．貝哈爾的 L-E-V 舞團曾 至臺北巡演過，臺中觀眾還沒看過他 們的作品，《愛慾之徒》Bedroom Folk 當代意味十足，是一種狂想的創作形 式，甚至可以用怪異、魅惑來形容。 就我的觀察，許多舞者在進了歷史悠 久的大舞團後很容易被定型，但是 NDT 的舞者很有想像力，在面對不同 舞作的時候，比起很多一流舞團的舞 者，更能掌握、轉換於不同的編舞家 作品，這或許跟 NDT 的前藝術總監 季里安 (Jiří Kylián) 有關。季里安擔任 荷蘭舞蹈劇場藝術總監時，就有意識 地找很多年輕的編舞家來編舞，保持 舞團有更多的可能性，舞者也得到更 多的養分。
順道一提，NDT 的四舞作，很適合與 這回 NTT-TIFA 的另一個舞蹈節目 德國萊茵芭蕾舞團的《馬勒第七號》， 拿來做有趣的欣賞對比，因為兩者都 使用了明確的音樂來對應舞蹈，因此 不管原本是喜歡音樂還是舞蹈的觀 眾，都多了一種參照與輔助，並在其 中發現更多元的表演藝術面貌。
臺灣舞者在荷蘭舞蹈劇場 NDT 吳孟珂：打開自己走出去
採訪整理 / 許雁婷
「臺灣的國際競爭力」，這是臺灣媒體經常問的主題。今 年再度隨 NDT 在 NTT-TIFA 登台的臺灣舞者吳孟珂，也常 被問到這類問題。
「當我在面對編舞家或策展人時，他們不會因為我是臺灣 舞者或臺灣人來評論，而是用我本身能力在哪裡，或是作 品強度和好壞在哪裡來做評論。」吳孟珂直言，不同的文 化背景為每個藝術家加分，但不能概括，也不會被持續強 調。以 NDT 而言，舞者來自 22 個國家，每個人都不一樣， 舞團是依照當下需要的條件選擇舞者。
如果舞者有意到國外發展，還是要看舞蹈基礎實力如何， 當然，語言能力、開放的思想和成熟的獨立思考邏輯也很 重要。她形容，強壯的基礎技能像是一個圓，但這個圓是 開放的，有很多出入口，容許其他事物進來，其中也包括 你正在做的事。
2019 NTT-TIFA
荷蘭舞蹈劇場 NDT 四舞作
6.15. Sat. 19:30 6.16. Sun. 14:30
大劇院
吳孟珂
臺中人，自小對舞蹈有著超乎狂烈的執著，臺北 藝術大學還沒畢業，就赴歐參加甄選，先進入德 國慕尼黑劇院舞團，2010 年進入荷蘭舞蹈劇場 二團 (NDT 2)，是第一位加入這個世界頂尖舞團 的臺灣女舞者，同年獲得德國斯圖加特國際獨 舞劇場藝術節「舞者第一名」及「觀眾最佳票選 獎」。2013 年晉升 NDT 的舞者迄今。
吳孟珂說自己很幸運考上 NDT，但不代表就有國際競爭 力，她經過了 10 年的努力和訓練，在其中掙扎，放掉許 多過去的自己，打開思想去接受不同的文化和獨特性，與 自己、與其他人對話，更清楚自己的價值，也擁抱更多疑 惑，成為不只有一個面向的她。
歐洲有豐饒的文化歷史，也有足夠大的市場支撐表演藝 術，各地的條件不同，無法貿然比較。吳孟珂認為，臺灣 舞者普遍擁有很棒的身體，而我們可以想像，在臺灣能夠 創造怎樣的環境，讓每個人都思考「自己」是什麼，培養 更好的思考能力與開放的胸懷。
當代戲曲實驗《未來處方箋》
AI 時代的靈魂與生命對話
文 / 李玉玲 圖片提供 / 奇巧劇團 攝影 / 劉光宇
當科技越來越進化，世界由 AI 全面 接手掌理後的世界會是何種模樣？人 類將退居成為一個「物件」，還是仍 保有高度的自由思考與選擇權？勇於 實驗各種當代戲曲演繹的奇巧劇團， 這回以契訶夫小說為靈感，找來導演 符宏征，從不同角度挖掘科技背後人 性的意義。
新地球紀元 298 年，科技帶來什 麼樣的未來？
人類智商持續降低，政府由 AI 人工 智慧控管，在嚴格的進化人基因政策 下，「高智人」接受菁英培訓，故障 的「低智人」。
契訶夫小說《第六病房》Ward Number 6 的醫生安德烈．葉菲梅奇， 成了新地球紀元 298 年的安醫生，瘋 子伊凡則經過電腦比對篩選為「低智 人」，兩人再度相遇，展開另一段瘋 言囈語的對話。
6 月，奇巧劇團團長劉建幗、導演符 宏征將以契訶夫小說《第六病房》為 靈感，聯手寫下狂想之作《未來處方 箋》。從藝近 60 年的「豫劇皇后」 王海玲首度挑戰現代劇場演出，飾演 似瘋又不瘋的精神病人。
豫劇天后雙女兒 奇巧開展當代戲曲實驗 由王海玲兩位女兒劉建華、劉建幗創 立的奇巧劇團，以詼諧幽默的風格進 行各種戲曲實驗，創團 15 年，陸續 發表經典狂想《蝴．蝶．效．應》、 瘋言系列《我可能不會度化你》、胡 撇仔《Roseman 玫瑰俠》、《鞍馬 天狗》、搖滾新戲曲《波麗士灰闌記》 等作品。
為了開拓劇團多元的樣貌，也為剛退 休的母親王海玲打造轉型之作，身兼 團長也是編導的劉建幗，這回邀請曾 為臺灣豫劇團執導《劉青堤的地獄》 的導演符宏征，以戲曲和現代劇場不 同觀點合作新戲。
取自契訶夫作品靈感
瘋言囈語隱喻未來世界
構思劇本時，劉建幗讀了契訶夫小說 《第六病房》，這部曾被稱為「俄國 文學最可怕的小說」，故事敘述一間 瀰漫汙濁氣息的小鎮醫院，對生活感 到失望的醫生安德烈．葉菲梅奇，意 外發現六號病房患有被迫害妄想症的 伊凡．德米特利奇．格羅莫夫思想獨 特，經常找他聊天，外界開始議論：「醫 生瘋了！」最後，安德烈．葉菲梅奇 也被關進六號病房，沒多久就病死。
這部小說雖是契訶夫對沙皇專制腐敗 的不滿，以及托爾斯泰消極主義的諷 喻。劉建幗卻想到 2014 年她在奇巧 編導的瘋言系列第一部《我可能不會 度化你》：在海島度假的神佛，遇到 以死相逼請求度化的人類，先知與瘋 子，展開一段爆笑的宗教狂想曲。
《我可能不會度化你》和《第六病房》 的瘋子雖然並不相同，卻給了劉建幗 創作靈感，以契訶夫原著醫生與瘋子 的對話形式，將時空背景拉到 AI 人 工智慧主宰的未來世界，創作全新劇 本《未來處方箋》：由科技主導的未 來世界，人類受到基因政策嚴格控管 及品種分類，安醫生被編號 2537 的 精神病人所吸引，開始一連串關於自 由、靈魂、生命的對話。
帶著豫劇身段 跨界挑戰當代劇場 《未來處方箋》3 位主要演員王海玲 （飾演瘋子）、劉建華（飾演醫生）、蕭 揚玲（飾演「女演員」，但醫生幻想的 美好形象），皆為臺灣豫劇團生旦， 不過劉建幗將這齣戲定位在：「有戲 曲元素，卻更接近現代劇場，豫劇必 須有『節制』地出現。」
導演符宏征倒是認為，可以再多點。 但他強調，置入豫劇不是讓觀眾聽到 戲唱得多好，多美，而是鬆掉程式後， 戲曲還能怎麼用？排練過程，符宏征 與劉建幗不斷找尋豫劇在現代劇場新 的表情與意義。它，可以創造疏離感； 也是人物「瘋顛」的精神狀態；更是 「新地球紀元」對「人類社會」的遙 念與嚮往。
符宏征認為，王海玲飾演的瘋子，透 過豫劇「唱念」出瘋言瘋語，比說話 更有說服力。然而，中國戲曲歷經時 間的淬鍊，已建立一套嚴格的程式， 演員一站上台，身形挺著，眼神靈動， 說話鏗鏘有力，「現代劇場不需要這 種張力！」符宏征給王海玲的導演引 導：「不表演狀態下有信心地存在。」
打掉重練
摸索放空潛表演的興味
要把從藝近 60 年累積的功夫打掉重 練，談何容易。王海玲形容，現在的 自己是「小學生」，從零開始。她說， 從藝 50 年的作品《梆子姑娘》雖然 也有現代劇場元素，但演的畢竟還是 王海玲。《未來處方箋》時空在科幻 的未來，她的角色還是外人看來瘋 了，自己卻不覺瘋的「瘋子」，一會 兒要寫實，一會兒要戲曲，還不能「全 套」戲曲表演，難度太高了。她笑說， 有點後悔接下女兒劉建幗給的挑戰。
王海玲感謝符宏征細膩的指導，不只 給方向，也找了很多方法，教她練習 眼神「放空」，發展出「生活化又能 投射出角色『潛台詞』」的表演。從 剛進排練場摸不著方向，一次次實 驗，看錄影修正，王海玲越來越玩出 興味，對女兒說：「再給我一點時 間。」看到母親的轉變，劉建幗不禁 按讚：「雖然是自己的媽媽，還是要
2019 NTT-TIFA
奇巧劇團 ╳ 臺灣豫劇團《未來處方箋》
6.1 Sat. 14:30
6.2 Sun. 14:30
中劇院
說：國寶就是國寶。」
以往，奇巧的演出大都由劉建幗編導 一手包辦，寫劇本時就能預見戲的樣 貌。這次由符宏征導演操刀，劉建幗 表示，下筆時完全無法預料未來會長 成什麼樣子？但差異也讓合作有了更 多想像空間，經過磨合與辯證，往往 迸發出奇妙的火花。
以詩意化解冰冷 讓未來世界保有人的溫度 符宏征指出，他的創作手法較文學 性，奇巧則有著年輕人的幽默與跳 Tone，兩者並不衝突。為了避免《未 來處方箋》淪於教條式的哲學論辯， 他會搭起詩意的橋梁，讓觀眾更容易 入戲。劉建幗偏好的 RAP 也設計在 機器人橋段，為沉重的戲劇氛圍加入 輕鬆的調味，但符宏征強調：「跳 Tone 要有質感，才能調味出合情合理 的趣味。」
符宏征很清楚，劇場玩科幻，談未來 世界，絕對玩不過電影。他以《未來 處方箋》運用到偶戲表演為例，當科 技進步到機器人已經上台演戲，就不 能只停留在「戲偶代表機器人」簡單 概念，必須賦予更深層的角色意義。
寫作劇本時，劉建幗對未來世界的想 像有點像《銀翼殺手》、《瘋狂麥 斯》，那是一個資源耗盡、冰冷灰暗 的空間，高智人、低智人、機器人， 要不「無人性」活著，要不做個「有 人性」的瘋子。劇終，《未來處方箋》 找到解救地球的藥方嗎？符宏征賣關 子：「不論是悲劇或喜劇，至少那個 未知的世界還保有人的溫度。」
耗時 3 年
與光影大師跨國合作 用偶戲 點亮黑暗的微光
文 / 林采韻 圖片提供 / 飛人集社劇團
成軍 14 年，擅長以偶戲打破表演界限的飛人集 社劇團，今年邀來美國光影藝術家賴瑞．李德合 作，結合電影式的光影，挖掘偶戲更深刻的表達 方式。此一創新模式，更創下臺北表演藝術中 心、臺中國家歌劇院及雲門劇場的跨館支持。
經過兩年的準備，黑暗中終於出現 了微光，《黑色微光》雖然是飛 人集社劇團最新作品的名稱，卻也恰 好反映這項製作的困難度。但就如同 「飛人」的團名，團長石佩玉使出「飛 人」的精神，飛躍重重關卡，因為她 實在太著迷於偶的「非人」世界。
創團 14 年最大挑戰 3 年打造偶的「心」世界 《黑色微光》在題材、呈現手法和製 作方式等都是飛人集社成團 14 年以 來最大的挑戰，題材的靈感來自一則 社會新聞，目睹父母雙亡的小男孩， 把自己封閉起來，退縮到內心的世 界。劇本的挑戰不在於重現故事，而 是這個小男孩如何面對未來的人生， 看待這個世界。
呈現手法上，過去「飛人」習 以與執頭偶、面具和物 件等工作，這次結 合電影式的當代光 影，而且與在這方 面享譽國際的美國 光影藝術家賴瑞． 李德 (Larry Reed) 合 作。因為很多新的概念 需要實驗測試，製作期 從一般的 1 年拉長到 3 年， 對創作團隊的耐力和 演員的持久性是一 大考驗。此外， 劇團習於演出的 場地以小劇場為 主，如今要前進中 劇院，說故事的方 式、演員的能量等都 需要調整。
2019 NTT-TIFA
飛人集社劇團《黑色微光》
4.20 Sat. 14:30 19:30 4.21 Sun. 14:30
中劇院
電視兒童戀偶戲
邀光影大師齊冒險
雖知困難，卻從沒想過退縮，這股冒 險的決心如此堅定，只因偶戲的世界 太迷人。石佩玉說，她從小就喜愛手 作，曾為娃娃打造一間全「手工」的 廚房，小時候功課不是太好，是標準 的電視兒童，但因為表演工作坊《暗 戀桃花源》的感召，銘傳大學觀光系 畢業後，第一份工作就是進入兒童劇 團當演員，開始接觸操偶技術，「那 時代專業演員很少，大致上只要年齡 符合，個性耐操，就有機會進團！」 沒想到當年的誤打誤撞，最後居然闖 出了一個劇團。不是科班畢業生， 也算不上喝過洋墨水，石佩玉透過 「玩」，每每創造驚喜，2010 年她 創立了《超親密小戲節》，以書店、 咖啡廳等為演出空間，觀眾在咫尺之 間觀賞戲偶及表演者，開創極親密的 看戲體驗。
《黑色微光》也稱得上「玩」出來的 結果，多年前，同為偶劇團的「無獨 有偶工作室劇團」邀請美國光影藝術 家賴瑞．李德來臺開設工作坊，她在 工作坊裡第一次見識到，原來光影戲 也可以具有電影般的質感和視覺感。 當時她心中就埋下與賴瑞合作的想 法，多年後終於成真！
藝文補助成推手 媒合表演場館展成果
「我的老闆」，石佩玉如此稱呼賴瑞， 與「老闆」合作，石佩玉不敢怠慢， 她深知，藝術急不來，首要建立演員 和「老闆」的關係，同時要找出雙方 工作的方式，「其實一開始，我並沒
有把握。」石佩玉說，只能說放手一 試。但是「試」是有成本的，她剛 好看到一個專案補助申請的訊息 「臺北表演藝術中心創意節目前期展 演計畫類」，而且補助案主要不以當 年度節目為補助對象，而是提供一筆 經費，讓團隊有發展、試驗未來作品 的可能，「這樣的補助機制在臺灣前 所未見。」石佩玉說。透過這項補助， 「飛人」得以用兩年時間逐步發展， 投入電影式光影手法的實驗、劇本的 撰寫、畫面分鏡的設計及戲偶試做， 並進行試演。透過這項補助計畫的媒 合，《黑色微光》又獲得臺中國家歌 劇院委託製作，以及受邀至雲門劇場 演出。
「《黑色微光》這顆石頭很大，要搬 起來很不容易。」但老話一句，「一 分耕耘，一分收穫」，石佩玉所需要 的「東風」，全都吹了起來，6 名擔 綱的演員更是使出渾身解數。在舞台 上，他們必須快速切換，上一秒在布 幕後玩影子，下一秒回到布幕前操控 偶。石佩玉指出，此次在賴瑞．李德 指導下的演員，為了成就影偶，必須 戴上大頭面具，因此很多表情動作， 無法透過臉部，只能藉由肢體來述說，
演員在訓練時，動作必須再慢一點， 肢體表現必須更確實，才能創造效果。
以黑白光影
說有溫度的故事
說到偶戲演員的條件，石佩玉說，一 般戲劇演員要盡量表現自己，偶戲演 員則必須把自己「關掉」，讓偶站在 前面。由於臺灣沒有偶戲學校，大多 數的演員都是從零開始。演員的詮釋 也和偶的設計息息相關，比如《黑色 微光》的主角是小男孩，這個小男孩 要以何種偶的形象出現在舞台上，便 充滿各種可能，他可以是臉全白沒有 五官，也可以栩栩如生，猶如真人。
「在進入排練場之前，演員必須和偶 培養感情，另外，操作戲偶是否順手， 是否舉得起，關乎偶在演員手中能否 有生命力。」石佩玉解釋。
透過黑白光影，訴說一個有溫度的故 事，為了迎接 4 月 20 日在臺中國家 歌劇院中劇院的首演，石佩玉正緊鑼 密鼓帶著演員和「老闆」工作中，《黑 色微光》期待藉由光影的力量，引領 觀眾進入小男孩的內心，在黑暗中看 見微光。
當遺忘比記憶更長 抓住剎那當下 英國重現劇團《在遺忘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