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002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會程序表 003 陸軍軍醫中將蔡作雍院長生平事略 ─ 郭世清 005 作育英才長留遠，雍容揖遜典範存 ─ M87 陳元皓 007 國醫百年院史之耆老蔡作雍口述訪談紀錄 ─ 致德圖書館郭世清館長整理 007 蔡作雍院長口述訪談紀錄 ─ 郭世清、劉士永、林廷叡 013 再訪蔡作雍院長口述院史暨意見修改 ─ 劉士永、林廷叡 016 感謝您對台灣生命科學教育及研究發展無私 的奉献 ─ 劉扶東 018 生醫所也是蔡作雍院士的家 ─ 李小媛 019 悼蔡作雍院士 ─ P76 毛志民 020 願您乘願再來 - 感念 蔡作雍 院士 ─ 林天南 021 敬悼蔡作雍院長 ─ M52 陳光耀

036 蔡院長作雍院士為中研院生醫所及國醫生科 所成立的無私貢獻 ─ M69 葉明陽 042 恩師的教誨與精神是我們永遠的追求和榜樣 ─ M69 童吉士 044 今日我以國醫為榮，明日國醫以我為榮的實 踐者 ─ M79 于承平 046 這不是一個時代的終結，而是一個新世代的 開端 ─ M80 司徒惠康 049 相信您會在另一個國度過得得心自在 ─ P67 吳錦楨 050 憶院長 , 蔡作雍院士 ─ M82 謝博軒 051 用 NIKON F90 為水源地印記的國醫人 ─ PH7 蘇遂龍 052 勇者不懼，風雪如故 ─ M83 劉亞平 054 蔡作雍院士的研究理念 - 追求卓越永續發展 ─ D20 林茂村 056 您的典範永遠長存 ─ N18 尹祚芊

022 憶 院長 ─ 林滿玉

059 蔡院長與國防醫學院校友會 ─ M75 張嘉訓

024 蔡院士生命之書是一份遺贈 (Legacy) 悼念 蔡院士作雍前院長 ─ M60 石曜堂

061 回憶與蔡作雍院長有關的部分往事 ─ D22 王天美

028 蔡作雍院士與國防醫學院 ─ M62 何邦立

062 悼念 蔡院長作雍博士 二三事 ─ P57 張鵬

031 寧可燒盡，不願腐朽 ─ M73 張兆榮 032 他似遠去而未遠去，似離開而未離開 ─ M62 王丹江 034 蔡院長留給我們無盡的啟發與敬仰 ─ M68 魏崢

063 再會了，敬愛的爸爸！ ─ 蔡嘉美 064 公祭致謝詞 ─ 蔡嘉美

035 是您做了我的引路人 ─ M73 林欣榮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1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會 日期：中華民國113年4月15日 地點：國防醫學院可勝廳

程序表 09:30

報到 弦樂追思(國防醫學院向日葵弦樂社)

10:00

介紹合辦單位代表(司儀：護理學系56期三總護理督導長蔡育倫) 致詞 （陳元皓校長）

10:15

蔡作雍院士影音再現

10:30

弦樂演奏（導聆:國防醫學院校友總會張兆榮前會長）

10:40

門生摯友懷念感言 費筱宗教授 國防醫學院牙醫學系 石曜堂教授 國防醫學院公共衛生學系 司徒惠康院長 國家衛生研究院 林茂村教授 奇美醫學中心醫研部 魏崢院長 振興醫院 林欣榮院長 花蓮慈濟醫院 尹祚芊前委員 監察院 林滿玉院長 陽明交通大學藥物科學院

11:40

致謝詞 （國防醫學院校友總會張嘉訓會長）

11:45

蔡作雍院士家屬答謝

11:50

合影留念

12:00

禮成 感謝您的參與

2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陸軍軍醫中將蔡作雍院長生平事略 文 / 郭世清館長 致德醫學圖書館館長 蔡中將作雍，廣州市人。父兆冏 公，勤儉誠樸。母黃太夫人，溫婉慈 祥。童蒙初學時，因戰亂而避難香港， 復遭遇珍珠港事變、太平洋戰爭，乃 折返粵北完成高中學業。對日抗戰勝 利後，毅然考入陸軍軍醫學校醫科第 四十七期，旋即隨國軍渡海來臺，畢 業留任國防醫學院助教工作。嗣又遠 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取得哲學博士學 位，學成歸國任教於國防醫學院生理 學系，六十七年榮膺中央研究院院士， 七十年至七十六年襄贊創建中研院生 物醫學研究所，再任該所行政主管、 籌備處代主任等重要職務。 自民國四十二年畢業，奉上級特 准留校進入生物物理學系擔任助教，

▲ 蔡院士錄取陸軍軍醫學校通知書

逐 年 經 講 師、 副 教 授 升 等 為 教 授， 五十七年至六十一年底擔任系主任。 此後兼任上校教務處處長，再任上校 教育長、上校副院長。六十四年十月 起 為 上 校 代 院 長， 六 十 五 年 一 月 為 少將代院長，同年五月為少將院長， 七十一年元旦升任中將院長。蔡院長 任內八年期間，促成原有大學系集中 為分科制，同時亦將國防醫學院與三 軍總醫院合一，使三總院長成為國防 醫學院首席副院長，而醫院各科主任 ▲ 蔡院長於民國45年取得醫師證書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3

學院簽訂合作協議，設立生命科學研究所博士班，為 全國培養生科研究人才無數。 綜觀蔡院長生平，成長於烽火漫天，求學於顛沛 流離，見重於軍醫轉型，每於受命執行重大任務時， 必先深入研究且周密擘劃，然後摒除萬難以貫徹到 底。退休後以攝影為樂，經常手持相機巡視水源校區 原貌，運用照片記錄吉光片羽之餘，邀集同仁撰述憶 趣短文，編成三套書籍，包括《惜別國防醫學院：進 駐五十一年的水源地院區》、《惜別三軍總醫院汀州 路主要院區》、《隨筆，隨影》六冊，皆由思源基金 會印行。 蔡院長嚴以律己而寬以待人，德配施錦雲女士， 為國防醫學院高護六期同學，鶼鰈心性相同，曾合著 《雲淡風輕度一生》，家庭感 ▲ 蔡院士與夫人結婚照

則擔任學院相關部門主任。對於國防醫學 教育專業提升更上層樓，以及國軍醫療研 究效率革新等，均有卓越之貢獻。院長任 期屆滿前，曾被推薦為軍醫局局長接任人 選，唯自忖國防部高司行政非己之長，遂 婉拒長官好意。 民國六十七年獲選為中央研究院院 士，七十年乃隨余南庚及錢煦院士協力建 立中研院生物醫學科學研究所，翌年即與 臺大、榮總及三總合作，成立臨床醫學研 究中心，協同臺灣大學、陽明大學訂定建 教合作。八十年由中研院生醫所與國防醫

4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情 融 洽， 育 有 二 子 一 女， 子 女皆有成就。軍旅生涯奉頒 績學、弼亮、景風、金甌、 陸光、莒光、忠勤及雲麾等 勳獎章殊榮。院長畢生 獻 身 醫 學 教 研， 成 果 斐 然， 功 在 國家，低調處 世， 溘 然 長 逝， 實 足 令 人 景仰與追思。

作育英才長留遠，雍容揖遜典範存 學術熱情及軍人自律的實踐者，紀念蔡作雍院士 文 / M87 陳元皓 國防醫學院院長 「交感神經系統帶給人類對重大事件的壓力

界都留下的許多深遠的影響。因此，藉由追思會

反應本能，而副交感神經系統則提供人類充分的

讓全體師生同仁們除感念蔡院士帶給我們的風範

休息以及維持恆定狀態的調控……」這是蔡作雍

外，更能了解國防醫學院從蓽路藍縷遷台至今稍

院士在神經生理課堂上給我們學生上課時對自律

俱規模之不易，典範學習、感恩惜福、自重自持

神經系統的一段說明。稍微帶點廣東腔的口音，

外更應努力前行、繼往開來。蔡院士的著作等身

但清晰而淺顯易懂的說明，在當時大三的我們，

且無論於治校行政、醫學教育及學術研究均有諸

對自律神經系統毫無認知的情形下，艱澀的延腦

多前瞻且具體作為 , 影響頗深，可謂立言、立行、

神經生理，他深入淺出的說明卻顯得異常的生動

立功皆圓滿 , 藉此表達崇高敬意。

活潑，引領著我們進入浩瀚的神經生理領域，也

一、 獻 身我國軍醫教育，奠基軍 事醫學教育規模

奠定了我們之後神經科學以及臨床醫學研究的基 礎，這是我對蔡院士的初次的印象。近年因職務 關係，有幸近身接觸院士，對我們而言，他總是 嚴謹而謙遜，對於教育、對研究他總是諄諄教誨 流露出教育家的風範。 在 123 年的國醫歷史中，這個系統培養出 許許多多醫療技術頂尖的臨床大師，也有很多生 醫研究傑出的重要學者，而今天我們在這個重要 的追思會的場合紀念追思的是一位官銜至中將， 學術地位至中研院院士的院長，無論在軍醫界、 學術界皆擁有最崇高的地位的學者、耆老及導 師，在他的一生當中有著無數令人懷念的場景， 無論是在教育面、在行政面或在學術研究面上

蔡院士少年投筆從戎，時虞匱乏，民國 38 年隨國軍渡海來台，畢業於國防醫學業醫學系 47 期，後留校任教專攻生理學。於民國 55 年獲美國 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立即返國訓而為用，歷 任國防醫學院生理系教授、系主任、教務處處長、 教育長、副院長，履任要職可謂跌膺重寄，益顯 其經綸，處事均能謀策以忠、任事以誠，教學以 實，統御以明。於民國 63 年至 72 年任院長八年 職務期間，以運籌帷幄勵精圖志，讓學校氣象為 之煥然一新。因此獲頒國科會傑出研究獎、中華 教育文化基金會獎及國防部四等雲麾、忠勤、績

都有著他謙遜但卻 循循善誘的一面。 不僅給在當時接觸 的人留下深刻而值 得懷念的印象，也 在每件事情的背後 對於我們整個軍醫 界、學術界或教育

▲ 蔡院長的畢業證書由盧致德院長頒發

▲ 蔡 院長為畢業生舉行學位授予儀式本儀式自 蔡院長開始實施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5

學、研究等諸多勳獎章，也因著作等身，神經科

研究、培育本土生物科技產業的基礎人才以及國

學領域貢獻並於 67 年獲選為第 12 屆中央研究院

內生意產業的發展等居功崛偉貢獻良多。

院士，實至名歸。蔡院士於 1978 年為學院成立了

三、 畢 生持續貢獻學術，神經科 學研究懋績猷獻

公共衛生學系，迄今已培育逾 700 餘位公衛人， 成為國軍及衛生行政機構在預防醫學、衛生勤務 與醫療行政的中堅骨幹，更為全民健保奠定厚實 基礎。蔡院士更排除萬難將國防醫學院及三軍總 醫院併於同一體系中，以支持完整的醫學教育， 自此讓學生從基礎的醫學教育到臨床的專科教育 能一脈相承，獲得連貫性且實務的訓練，與現今 的醫學教育來看是非常重要且前瞻性的工作。

二、 籌 建中研院生醫所，作育英 才桃李滿天下

蔡院士研究在脊髓背側核的功能研究深入， 從藉自律神經系統對心血管系統恆定功能之影響 因素到神經傳導物質間的交互作用等，藉深入淺 出研究來逐漸的串聯出脊髓生命中樞的調控機制。 年屆 80 高齡仍孜孜不倦發表文章，這些研究的貢 獻，不僅在文章發表時對該領域的影響，讓無論 是基礎醫學或臨床醫學的人們，對於謎樣的脊髓 恆定功能，特別是對心血管以及呼吸等生理調整 的生理恆定的機能逐步獲得解釋；這不僅揭開了

蔡院士從事教學研究過程中常提及最值得讓

該領域神秘面紗，引領研究的風潮外，也於日後

他紀錄回憶的是與中研院許院士協力建設中研院

無論在神經生理、神經解剖及神經藥理產生深遠

的生物醫學科學研究所，他在 1989 年在余南庚

的影響。同時由於他本著身體力行，在他所教導

院士建議院內成立生醫所獲得故總統經國先生的

的學生如李賢鎧局長、陳幸一教授、林茂村老師

同意之後，從 1981 年組成的籌備處到 1986 年

及郭重雄教授等，皆是生理領域重要的大老，尤

完工之生醫所前棟大樓，蔡院士不僅擔任籌備

其是郭重雄教授也是教導林欣榮院長、蔣永孝院

處的委員、協力設計並親自監工建造生醫所前

長與馬辛一教授的台灣神經外科界重要的學者的

棟大樓，與其說蔡院士是中研院生醫所籌劃設立

導師，就神經外科來而言，蔡院士也引領了台灣

的重要推手，不如說是國內生醫領域研究生根的

神經外科重要的發展。蔡院士的著作豐厚，而其

重要催生及推動者。同時，針對生醫所兼顧基礎

在神經生理研究的貢獻，無論研究的份量及所教

與臨床醫學的目標，他在 1982 年起由三總台大

育的學生，接續在國內外各相關領域開枝散葉，

及榮總合作成立臨床醫學中心，同時蔡院士也促

已奠定其不朽的歷史定位，更樹立學者的風範！

成了國防醫學院與中央研究院合辦的生命科學研

藉今日追思會，我們提醒所有的國醫同仁

究所即生科所於

重要的使命感，在面臨現實的考驗及諸多的挑

1992 年 成 立，

戰下，勿忘我們現在所被賦予的責任、義務跟使

至今總共培育了

命，尤其在教育、學術及軍醫未來的發展，因此，

近八百位的博士

我們每位同仁師生，無論於何種崗位上都應戰戰

研究生以及將近

兢兢，如履薄冰；藉由緬懷前人的艱苦奮鬥，能

80 位的國際學生

夠更惜福感恩，哲人雖已遠，典型在夙昔，也希

對於整個提升國

望大家莫忘初衷，自持謙抑，努力前行，共創美

內外的生命科學

好未來！

▲ 蔡 院長為盧致德銅像揭幕 ( 左 圍盧夫人)

6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國醫百年院史之耆老蔡作雍口述訪談紀錄 文 / 致德圖書館郭世清館長整理

蔡作雍院長口述訪談紀錄 時

間：2011 年 11 月 9 日（三）1500-1630、 2012 年 1 月 19 日（四）1000-1130

地

點：國防醫學院 6 樓生理學科 6326 研究室、王世濬教授紀念室

口述人：蔡作雍 訪談人：郭世清、劉士永、林廷叡

一、 生 涯歷程：國防醫學院與中 央研究院 我 1928 年於廣州市附城澳溪出生，小學三 年級時適逢抗戰，避難香港，後又遭遇珍珠港事 變、太平洋戰爭，乃折返粵北，於流離中完成高 中學業。對日抗戰勝利後返回廣州，1946 年考入 陸軍軍醫學校醫科 47 期就讀。臺北榮民總醫院 院長羅光瑞和我同期，但他因健康關係延遲畢業。 盧健泰教授也是同班，他後來到美國芝加哥大學

擔任教職。尹在信院長低我兩期班，是 49 期。 早年規定，軍校畢業生必須先到部隊若干 年，然後才得調回學校擔任教職。我在 1953 年 畢業，適逢此時學校奉上級特准、留六名醫科畢 業生擔任助教，我有幸雀屏中選，得以直接進入 生物物理學系。該系包含數學、物理、生理與藥 理，員額共 21 人。我選擇生理學部門，逐年經 講師、副教授至教授。最後，在 1968-1975 年 期間擔任系主任。 ▲ 民國41年蔡院士M47之畢業合照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7

自後，於 1975 年歷經兼教務處長，

按原地整建計劃為拆除部分舊建築物，分別在學院

教育長後、升任國防醫學院副院長。最

與三總兩院區，按發展的需要各新建一十層大樓。兩院

後，於 1976 年繼盧致德院長接任院長，

區則經由「學人新村」建一地下道貫通，相互連結。預

就任後將學院的大學系集中分科制；如

算：三總 20 億，學院 8 億，建築在 4 年內完成。

生物物理學系釋出藥理學部門成藥理學

榮民總醫院（榮總）和陽明醫學院（現陽明大學）

科，本身則改稱為生理及生物物理學科。

之籌設均由國防醫學院教授群効力促成。盧致德院長主

1978 年獲選為中央研究院院士。

要擔任國防醫學院院長職，榮總是兼任，但他任職多

我 任 院 長 職 8 年 (1975~1983)， 任

年。後來覺得榮總若能自己有一醫學院支持，效果會更

內奉准將原不相統屬的醫學院與三軍總醫

好，故籌辦陽明醫學院。這計劃得到政府支持，遂設立

院（三總）合而為一；三總院長成為國防

籌備處，盧院長擔任召集人，我任執行長，實際處理大

醫學院首席副院長，醫院的醫療部門系所

小事務。據說，當初與上級協調好的腹案是盧院長自榮

主任擔任學院相關部門主任。當時為了構 想三總的全銜曾花費了不少心思。個人覺 得醫院用「附屬」一詞，如「臺灣大學附 屬醫院」，有疏離且附帶的意涵，因而呈 准改稱為「直屬教學醫院」。後來醫院覺 得這名稱不方便，乃不冠國防醫學院，而 只使用「三軍總醫院」。這固然能表現三 總獨立運作的一面，唯自此一般人不一定 知曉三總有以教育及學術為主的國防醫學 院在背後支撐。

▲ 柯柏紀念館是國防醫學院醫學研究之發軔地

回憶在任期末，當時的軍醫局局長潘 樹人正準備退休，有意推薦我接任局長； 但我深知行政非自己專才，能盡力提昇醫 學院的發展，並在學術領域專心經營已不 容易，因此婉拒其好意。現在回想起來， 如果當時接任軍醫局局長成為事實，則原 已為上級宋長志總長核定、在水源地原地 整建的計劃可能就不會改變，但或許因而 自己以後就不會到中央研究院服務了。 ▲ 客座教授王世濬博士從事生理學之研究指導(左為蔡作雍)

8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總退休，出任陽明醫學院首任院長，但結果出

郭重雄、陳幸一和林茂村三人是我早年直

乎意外，教育部委派韓偉教授（國防醫學院自費

接指導的研究生，也曾分別安排他們赴美進入名

生，教育部首屆公費留學）出任（1979-1988）。

校，隨國際級名師攻讀，如郭至哥大解剖科隨 M.

自此，陽明便與本學院各有不同隸屬，顯得疏

B. Carpenter；陳至密西西比隨 A. C. Guyton；

離。日後，2009 年奉行政院核派臺大醫學院畢

林至耶魯隨 J. D. Hardy，均以優異成績獲授博

業的林芳郁擔任院長，榮總亦疏離了。另本學院

士學位。陳幸一教授的資質尤為特出，他回國後

原在榮總使用美國醫藥援華會（ABMAC）捐助

擔任學院生理學教授並兼學系主任。我曾提名他

經費所建造、設置的柯柏（Alfred Kohlberg）

競選中研院院士數次，可惜都未成功。現在想起

紀念館實驗室，產權也因而轉移。該館實際是國

來，在林可勝、盧致德兩位院長之後，我雖然和

防醫學院醫學研究之發軔地。

他們一樣，有幸能當選院士；但可惜幾十年下來

再談談我的同事和學生。尹在信院長是浙

未見後有來者，誠屬不幸。盼望現今在軍醫局服

江人，國學根基深厚、文筆優雅流暢，是我從

務的司徒惠康將軍：一位飽學之士，未來很快有

事行政最得力的副手。尹院長在賓夕法尼亞大學

機會再為國防醫學院爭取到一席院士之位。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跟 隨 勃 羅 貝 克

在從事教學與研究過程中，值得記錄的回

（Brobeck）教授從事研究，並獲得博士學位。

憶，乃隨余南庚及錢煦院士協力建立「生物醫學

勃羅貝克教授是國際神經學名師 S.W. Ranson

科學研究所」。1943 年對日抗戰期間，中央研

的門生，與我的業師王世濬教授為同窗。尹氏後

究院已委請第一屆院士，時為軍醫署長林可勝在

來接任醫學院院長，再任軍醫局局長，資歷完

南京開始籌備醫學研究所，但 1949 年國府遷臺

整。李賢鎧院長的歷練亦十分豐富，他從學生開

後、事務即中輟停頓。我在國防醫學院擔任教務

始，到醫學院院長及軍醫局長，幾乎各種重要職

處長期間，知道中研院在大陸曾設立「醫學研究

務都曾擔任過。我當系主任時李院長是生物物理

所籌備處」，唯不幸此單位未隨中研院遷臺，因

學系的助教，由我一手安排出國深造。由於我與

此立志為恢復此單位奮鬥。有幸此事得以達成，

王世濬教授的師生關係，乃推薦李院長到哥倫比

草創醫學研究所籌備處，感到非常欣慰。

亞大學就讀，並請王教授指導，以優異成績獲授 博士學位。

鑒於中研院主要從事研究工作，所以醫學研 究所籌備處在臺重新恢復時，便把名稱更改為更

早期國防部規定出國必須符合兩條件：一是

具包容性的「生物醫學科學研究所（生醫所）」，

年滿 28 歲，另一是已成婚；但出國時不能攜眷

並廣與各大學醫學院和醫院合作，期許基礎與臨

同行，以免出國後滯留不返國。在美攻讀博士學

床能夠互相配合，以增進研究成果。

位要四年，因此遊子獨居異鄉勤學，辛苦之心境 可想而知。

建所過程略述如下：由於國防醫學院早與 中央研究院有深厚的合作關係，1980 年院士會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9

議期間，余南庚院士建議在院內成立主要著重於

蔡：盧致德院長任職長達二十八年，超乎常理。

醫學研究的生醫所，遂於 1981 年組成籌備處，

這完全出於蔣中正總統對盧院長的信任，要

由余院士擔任主任委員兼籌備處主任，我為委員

求他人對盧院長的任期不要干預。另外，晚

之一。生醫所兼顧基礎與臨床醫學，1982 年起

年，蔣統總健康欠佳，而醫療小組都由國防

與臺大、榮總及三總合作，成立臨床醫學研究中

醫學院派任，我想，這也是盧院長必須在位

心。第一座大樓由我規劃監督，於 1984 年動工，

的原因之一。

1986 年完成。1991 年中研院生醫所與國防醫學

（三）懷念水源地舊院址

院簽訂合作協議，設立生命科學研究所博士班，

郭：蔡院長在舊水源地院區拆遷時，曾親自揹著

培養研究人才，在提升師資、教育的品質，和研

相機，穿梭在各建築物間，留下許多珍貴的

究方面，皆獲致豐富成果。另籌備處成立不久就

歷史鏡頭。

與臺灣大學、陽明大學訂定建教合作。日後，繼

蔡：學 院 自 1948 年 由 上 海 遷 至 水 源 地， 那 時

續擴及全臺各大學，較顯著的如臺北醫學大學、

我是醫科三年級學生，單以個人從入學至

國立成功大學等等。

1983 年離開學院而言已 35 年。一個規模 完整的校園大致已成形，故學院搬離水源地

二、 意 見交流：與郭世清、劉士 永對談 （一）國防醫學院院長與軍醫局局長職務之關係 郭：院長與局長間的職務調動，早期似乎是先局 長後院長，晚近則是先院長再局長，此不同 情況的原因為何？ 蔡：由於軍醫的出身多源自國防醫學院，所以醫 學院院長為一具有尊崇地位的榮譽職，是以 歷練過軍醫局局長，最後才擔任此職，故有 提升學術成就之意味。惟以前局長和院長都 是中將編階，如今則僅局長是中將，醫學院 院長編階改為少將，所以職務上的異動自然 就變成先擔任醫學院院長、然後才升任局長。 （二）盧致德院長的任期 郭：盧院長的職位任期很長，在軍中主管任期制 度下相當少見，未知緣故？

10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時，我十分不捨，遂帶著相機將全校區原 貌，用照片一張張記錄下來。同時邀集同仁 撰述相關回憶性短文，編成三套書；分別是 2000 年的《惜別國防醫學院：進駐 51 年的 水源地院區》、以及 2001 年《惜別三軍總 醫院汀州路主要院區》、《隨筆，隨影》五 冊，皆由思源基金會印行。日後，我繼續後 一項工作，已完成《隨筆，隨影》第六冊初 稿，正在編印中。 （四）國防醫學院搬遷的影響 郭：請蔡院長概略述談學院自水源地遷移至內湖 的感想。 蔡：有關學校在水源地院區原地發展好，還是搬 遷到內湖新院區重新設計好，是一歷史問題。 首先，任何事情，沒有絕對的好或絕對的壞。 但從興辦學校的角度來看，有腹地廣大的校

園非常理想，蓋其能提供學生寬敞的活動空

估會隨著增加的員額編制與各種補助經費，

間，建築物也不必擁塞、侷促於一地，視野

並未如預期的成長。

開闊也自能培養較開闊的胸襟。水源地則採

相反，近年已看到，學院編制不斷被減縮，

一般大學獨棟式建築，有其優雅的一面。

像生理學科只剩六員，若再裁減，就不能成

學院搬至內湖的出於潘樹人院長任內，他

為一個法定學科了。尤有甚者，又因隨著時

就任後積極尋覓新院區以求發展，最後得到

間的推移，上級交付下來的任務有增無減，

參謀總長郝柏村上將批准在內湖院區規劃。

故如經費無法按比例增加，則等於變相減

但自計畫審核到動工完成，前後經歷約 8

少。此外，國防醫學院與其教學醫院；三軍

年之久，起初預算金額 80 億，後來追加到

總醫院在教育、學術上均接受全國醫學評

135 億。只是在此期間水源地校區僅能從事

鑑，若規模縮小，學術活動減縮、獲得國科

整理、修補，不能新建房舍安置裝備。而於

會的研究獎助下降、則勢難與其他醫學院競

此同時，陽明、北醫、臺大等醫學院校則持

爭，故學院應針對這些可能發生的不利因素

續發展，因此，學院在競爭的行列中受到些

及早妥定因應計劃。

延誤，故遷校在長遠上對國防醫學院發展產

另一讓人擔心的事情，目前兩岸和平，沒有

生何種影響，還得待日後評估。

軍事衝突，所以外界時有檢討國防醫學院存

只是就我個人而言，在水源地園區投資已不

在的必要性，甚至出現檢討存廢的雜音。不

少，完全捨棄不用而再請求新撥預算，另起

過，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國防醫學院存在，

爐灶，不是一般尋常人敢採用的。

絕對有其必要性，何況國防醫學院及三軍總

（五）國防醫學院的未來前景

醫院一直對民間提供非常優良的服務，不單

郭：請蔡院長再進一步談論影響學院日後發展的

只限於軍方。

關鍵事務。

（六）院史口述訪談歷屆院長之意義

蔡：我的感想多是針對以前的狀況而發，蓋目前

郭：院史內容之所以包含對諸位院長進行口訪的

我人在中研院的時間較多，雖仍不時到學

部分，主要希望記錄院長從國防醫學院求學

院，也與同仁們交流，但畢竟已離開軍事體

開始，一路的經歷到院長職務，各階段的心

系，對現在學院的詳細狀況不甚清楚，對其

路歷程和心得，可以傳承給在學校的學弟妹

未來更是難以推測、預估。只是內心隱約感

們瞭解，對學校產生認同感和向心力。

覺不放心的是，國防醫學院的未來，能否一

蔡：中研院近史所熊秉真研究員曾對我進行過詳

直平順發展？！就自己從旁觀察，目前碰到

述的口述訪談，前後共達 6 次，內容相當詳

的問題是，院區雖然規模擴大了，但原本預

盡，我手上也有一份初稿，應該具有參考價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11

值。但後來她離開臺灣到香港任職，如何把

醫學發展，臺灣大學（臺大）總站在主流地

它完成，得請教近史所。

位，所以描述往往從日據時期開始，而直接

另外，關於我轉到中研院之後的事蹟，目前

跳到現在，無意中略去國防醫學院帶來、大

生醫所本身有一個基金會能夠支持整理是項

陸醫師群所發揮的作用，這導致 ABMAC 對

歷史性工作，大致應無問題。王汎森副院長

臺灣醫學發展的貢獻無法彰顯。

和陳建仁副院長對個人都相當熟識，相信必

崔玖教授成立婦幼衛生中心的整批規劃檔案

要時也會樂於協助。

全部都在 ABMAC 手上，是相當重要的資

（七） American Bureau For Medical Advancement

料。後者包括 1970 年代以後、含臺灣的家

To China（ABMAC）對臺灣醫療體系發展

庭計畫在內許多事蹟，這部分 ABMAC 有相

的影響

當程度的參與，所以其影響力應遠超過黃教

蔡：ABMAC 對中國最顯著的貢獻是在抗戰時期，

授短文的描述。

尤其是太平洋戰爭爆發後。它在我們最艱困

（八）醫學人文領域的拓展與經營

的時候後伸出援手，令人敬佩。除了儀器、

蔡：我覺得醫學生習醫目的是為服務人群，所以

裝備外，ABMAC 早期還撥款支援國防醫學

應該注重人文方面的知識，生醫所陳垣崇所

院教學人員，改善他們的生活：教授每月

長認同此一理念，他個人特為此捐助 50 萬

200 元、副教授 180 元、助理教授 160 元、

元，希望運用此經費加強醫學生對在人文方

助教 80 元。經費直接撥到國防醫學院，由

面的教養，計畫將來透過具人文專長的王汎

院長辦公室逕自處理，不經過主計室。

森副院長，指導舉辦醫學與人文配合的相關

劉：ABMAC 在美國接受各界捐款後，自由統籌

活動，例如舉辦研討會，會後集結成專書出

經費運用。Rockefeller Foundation 捐錢給

版等等。

其 隸 屬 機 構 China Medical Board of New

劉：我目前的想法是，臺北醫學大學較重視醫學

York（CMB），由 CMB 獨立使用運作，不

與文學的關係，臺大的醫學人文則是偏重於

受限制。ABMAC 目前的發展狀況，已將大

本身醫學院典範人物的探討，屬於院史的一

部分經費支援中國大陸醫療缺乏的地區，對

部分。接下來我們要發揮的範疇，格局和視

臺灣幾乎已沒有援助。

野要能放的更為寬廣，主要重點可聚焦於探

黃崑巖教授曾經撰寫〈從 ABMAC 看臺灣歷

討醫學與人文關係之間的脫離現象。我初步

史的軌跡〉一文，公開提及 ABMAC 的事蹟，

構想可找相關人士籌組委員會討論，和陳建

但除此以外，國內少見其他相關報導，這跟

仁副院長交換意見，定出具體執行的方案，

整個大環境有關。由於目前凡談論到臺灣的

並與蔡院士商榷。

12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再訪蔡作雍院長口述院史暨意見修改 時

間：2014 年 2 月 27 日（四）1000-1200

地

點：中央研究院生物醫學科學研究所

口述人：蔡作雍 訪談人：劉士永、林廷叡 修改稿：2014 年 4 月 29 日（二）調整完成後擲回

一、院區遷建之始末

後一路升到教育長、副院長，出乎許多人意料之

國防醫學院於大陸草創時編制龐大，遷來臺

外。那時學校尚有一些資深「協和醫學院」出身

灣後逐漸縮減。我繼承盧院長的志業，繼續充實

的教授，認為應由他們繼任院長職。但盧院長見

學院在水源地的發展。在潘樹人院長掌校時期，

我做事謹慎小心，任勞任怨，堪足信賴，故仍屬

郝柏村總長採納了潘院長將整個學院遷建內湖的

意予我。

計畫；我原本只是規劃學院和三軍總醫院於水源 地原址各建一座高樓而已。

盧院長在水源地校區主持了 20 多年、加上 我 8 年的用心、用力經營，已具備規模（註一）。

回憶國防醫學院改制初期，軍醫學校與協和

我對醫院最大的貢獻是將學院設在廣州街的「中

系統雙方的爭執相當激烈，屬德日派的潘院長對

心診所」與三總設在水源地的「民眾診療處」合

英美派的盧致德院長多有意見。他經常在公開場

併；將廣州街的土地出售得款 8,000 萬元，得以

合批評盧院長，謔稱盧院長為「盧頭」。有次集

在三總民診處旁興建一座十層的醫療大樓，促進

會正當他高談闊論盧院長是非時，卻不曉得盧院

學院和三總的醫療和學術研究。

長何時進入了會場。但待發覺後，他依然繼續， 並不住口。

為發展學院與醫院，我在任期內約第 6 年的 時候提出原地整建方案，按需要分別在學院及醫

我是抗戰勝利後、1946 年在廣州市參加入

院各蓋一高樓，前者估計為 6~8 億，後者為 20

學考試，因而成為軍醫學校的最後一期學生。當

億，四年內完成。時宋長志擔任參謀總長，但因

時主持學校的為張建教育長，潘院長則是我的學

我的人際脈絡不廣，且宋總長個性比較保守，僅

長。潘院長的專長為臨床醫療，我則從事基礎研

在該議案口頭討論後同意，並未見諸公文。加以

究，個性也不相同，故接觸不多。

宋總長沒多久便卸任，致未定案。與此同時，三

我畢業後很幸運留校在「生物物理學系」服 務，從助教幹起，歷經各種教職和行政職務，之

軍總醫院由潘樹人任院長，他所提的規劃為遷內 湖重新建造，預算為 75 億。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13

1983 年，我離開學院到中央研究院就職，

故學院初期的經營十分艱苦。三總則因有醫療營

潘院長則升任軍醫局局長並兼任國防醫學院院

收，經營尚不致太困難，但學院則否。更重要的，

長。不久，郝柏村繼宋長志接任總長後，核定學

未能將盧院長苦心經營的水源地院區保留下來，

院遷內湖的計劃。但預算一再追加至 135 億，

甚感遺憾。畢竟點滴積累起來的成果相當不易，

且延至 1990 年才正式動工，後於 1999 年完成，

棄於一旦誠屬可惜。

只是潘院長已於 1989 年退役。

國防醫學院遷內湖的原因錯綜複雜，不排除 軍醫學校和協和系統的一些因素。其實，我對軍

二、 往昔因緣交錯之省視 水源地原地整建案的預算，較內湖遷建案 節省許多。我擔任院長後即積極把三總納入「國 防醫學院」體系，將三總院長編制納入國防醫學 院為首席副院長，讓學院與醫院在組織上密切聯 合。由於兩院區距離接近，只需開挖個地道將兩 者相連便能讓兩單位連接。臺灣並不富有，遑論 日後遭遇經濟不斷下滑的窘境，若能將經費節省 一分，政府便可多一分移作建設使用。

醫學校深富感情，對主持學校政務的張建教育長 十分尊敬。回憶在我接任院長後便立刻前往新竹 他的寓所拜候。為此，教育長十分感動，俟後我 也經常敦請他回學校參加各種活動，把他和國防 醫學院的關係拉近。隨著時間的遷移，老一輩人 都已去世，軍醫學校與協和醫學院兩方人士的心 結現今應已由緩和而完全消失了。

三、內湖院區之營運

內湖院區規模龐大，營運費用成為一項沈

我個人從國家整體的利益考量，認為因政府

重的負擔，加上內湖院區原為一廢棄礦坑，遷建

並非富有，若將原校區全部的建築與設施廢棄，

時周遭環境荒蕪，非單靠學院的力量所能改善，

移往內湖重建，誠屬經濟資源耗費；如果拿這筆

蔡院士出席陳幸一教授退休學術研討會

▲

14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資金從事原地整建和做其它建設之用，想必會得

醫學院體系就不曾再出現過。司徒院長是一位極

到更良好、廣泛的效益。

為優秀的人才，深盼他能被提名並順利當選。

目前，水源地的原校址已由臺大接收，「學

再者、學院和三總培養的教師、醫師，因為

人新村」則大半呈現荒廢狀態。現在的內湖院區

訓練紮實、服從性高，而且也多半願意為公務付

廣大，維護成為一項沉重的負擔。在經費短缺的

出、任勞任怨。因此，各大學院校或醫院，都爭

情況下，我了解司徒院長目前在這方面相當吃

先搶著挖角，以致我們學院和醫院許多優秀人才

力，故猜想學校的預算加上「財團法人國防醫學

待服務期限一到，經常立刻被聘任前往擔當要職。

院校友支持母校發展基金會」（註二）的補助很 難完全應用於教育方面。 國家過去實行徵兵制，有充足的兵力協助房 舍的維護。現在改為募兵制，軍官士兵人數急遽 減少，連大門口都沒有足夠的兵員站崗，而是聘 請民間保全人員負責，如此難免壓縮了教育經費 使用的額度。 司徒是一位學養俱優的院長，盼望他能任職 長久一點，多增加些自費生員額，學院的情形或 許較能容易改善。目前，學院的教職員編制縮減， 但業務並未依比例減少，故一個人經常要負擔過 去兩、三個人的工作量；醫院的醫師和護理師情 況亦同，這導致整體學術研究的質和量下滑，與 其他學校相較，競爭力降低不少。此外，現在是 承平時代，沒有戰爭，國防醫學院的重要性無法 凸顯，所以編制隨著國軍不斷的裁減而下滑。 隨著時間的過去，現在對於昔日遷離水源 地、搬到內湖重建的決策，應可以分析利弊得 失。如果當時採取原地整建，因校園佔地不大， 維護經費自可較現在節省。目前三總的營運不成 問題，學院的經營則相當困難。國防醫學院與其 他大學院校相較，競爭力下滑的現象相當明顯。 即以在國內外醫學專業雜誌發表篇幅為例，數量 明顯減少。至於進入中央研究院成為院士人數，

四、院區遷建後之經援 美援是否因遷建內湖而中斷，是個值得探討 的問題。在水源地三總十字醫療大樓的興建，美 國醫藥助華會「ABMAC」捐助經費不少。水源 地院區也有許多建築物是透過「ABMAC」與紐 約中國教育基金會「CMB」捐款蓋成的。但自 從遷到內湖院區後，國外的經濟援助便告終止， 不再提供。這可能是因為他們認為國防醫學院體 系本身已有充足的財源，用不著再行支援了。 目前我對母校的効力，只是透過「財團法人 思源教育學術發展基金會」的運作，盡點棉薄。 基金會是沈國樑擔任學院院長時發起，於 1999 年成立，起初要用我的名字命名，但我一方面想 到當時未有以盧院長為名建立一個基金會，另一 方面我很懷念水源地校區，故決定改用「思源」 為基金會的名稱，董事長也堅請沈院長擔任，他 則敦聘神經外科林欣榮主任擔任執行長。但思源 畢竟只是個小基金會，財源有限、杯水車薪，僅 能提供些非常有限的支援而已。 註一：見拙作：「惜別國防醫學院－進駐 51 年 的水源地院區」。 註二：個人接掌學院後、號召校友捐獻成立。

自從林可勝、盧致德和我之後，這麼多年來國防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15

感謝您對台灣生命科學教育及研究發展無私的奉献 文 / 劉扶東 中央研究院生物醫學科學研究所院士 蔡院士是非常有成就的生理學家、 藥理學

費支持，但他很客氣，常説提供的經費有限。

家、神經科學家，尤其是在系統神經科學有重要

也許他是軍系出身背景，非常注重一些原

的貢献。他不到五十歲就獲選了中央研究院院

則。我覺得他是我的學長，有事情會面或討論是

士，也致力於行政工作。曾任國防醫學院系主

應該我到他的辦公室。但他堅持我是他的長官，

任、教務處處長、教育長、副院長乃至院長，之

一定是他到我辦公室。有一次我知道他要來跟我

後任中研院生物醫學科學研究所籌備處代主任，

談話，就搶先到他的辦公室。他很不高興，怪他

對我們所的成立及早期的發展有極大的貢献。我

助理没有處理好。之後我也就接受都是他到我辦

仰慕蔡院士的成就已久， 但是在回台灣擔任生

公室了。

醫所所長的職位後才跟他認識。他和藹可親，非

生醫所第一棟樓建立中，他說他每天到工地

常客氣，他那時已由中研院退休任通信研究員，

去監工，我非常佩服他。我們在生醫所的歷史迴

隔一陣子就到我辦公室跟我談一些過去成立生醫

廊上有放著很珍贵的他在工地的照片。另外，他

所的歷史，還有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的歷史。

致力於延攬優秀的年輕學者回國加入生醫所的團

另外也知道他當年留學美國到 Columbia 大學王 世濬院士的實驗室，攻讀博士學位的過程，及錢 煦院士那時也在該學校檐任教授之事。蔡院士非 常致力於基金會，在生醫所有設生物醫學科學基 金會時，我以所長身分出任這基金會的委員，每 幾個月會開一次委員會，知道他非常投入。我們 有些所裡辦的學術活動，他會經由基金會提供經

▲

央研究院生物醫學科 中 學研究所

16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 蔡作雍院士於中研院生醫所一樓會客大廳走廊留影

隊，尤其是他最有成就的领域 -- 神經科學。 我們現在有這麼强的神經科學組及後來延伸 出的 NPAS，真要感謝蔡院士。 早期的時候蔡院士會參加生醫所的所務 會議，但他很少發言。有一次所裡想把我們 的外牆全部翻新 ( 拉皮 )，需要的經費約新臺 幣三仟萬圓。那時候政府的財政不很寬裕， 他在所務會議發言，覺得我們不應該花這麼 多的錢，我們也很快做了決定把這個經費省 下來。事實上我們的外牆做了一些小整修後， 也還算美觀，又維持了原來的特色，我一直 很感激他的建議。 另外跟他有接觸的時間是院士會議，我 記得他曾跟我說過，他很希望有一天司徒惠 康 ( 現任國衞院院長，當時是國防醫學院院 長 ) 會當選為院士。兩年前他當選了，我記 得蔡院士没能來参加那次院士會議，但相信 他得到這個消息時一定是很高興和欣慰。 我知道有一陣子他身體不很好，但還是

▲ 隨筆。隨影第六集

每天仍到他辦公室。後來他身體逐漸好轉， 但在疫情中就幾乎沒有看到他了。我也常想

一些時事的看法和感觸，其中也有包含不少風趣輕鬆

到不知道他的身體情況如何 ? 知道他過世我

的一面，很後悔在共事時沒有跟他多聊天聽這些有趣

很難過，也很遺憾在疫情中沒有去探望他。

的故事。

他曾送了我他的著作 《隨筆，隨影 第

蔡院士，感謝您對台灣生命科學教育及研究發展

六集》，最近又再看了一次，也多知道他的

上無私的奉献！對生醫所設立成長茁壯的付出及我任

過去求學、工作的經驗及感想，也得知他對

所長時的支持及友情。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17

生醫所也是蔡作雍院士的家 文 / 李小媛 中研院生醫所特聘研究員 1983 年的某一天，我在海外版中央日報的

的論文，以及 1986 年我和蔡院長共同於生醫所

一個角落，看到中央研究院生物醫學科學研究所

完成及發表的論文時，蔡院長有多麼高興。除了

籌備處的徵人廣告。抱著估且一試的心情投了履

研究工作之外，我也協助蔡院長執行一些行政工

歷，不久後接到蔡院長的電話，經過了數次電話

作，包括儀器與設備的採購和議價，有時也跟随

的訪談，蔡院長錄取了我，我於 1983 年底就職，

蔡院長一同巡視生醫所的工地。蔡院長對工程品

成為生醫所第一位研究人員。

質的要求和對研究的要求一樣嚴格，烈日及風雨

生醫所在籌備階段時，大樓還在興建中，

天他都不例外的會去工地察看，舉凡磚的厚度，

當時我們是借用物理所和資訊所的數個房間開始

鋼筋的寬度等，一點都不馬虎，那時就讓我感受

展開研究和行政工作。蔡院長很支持我的研究，

到軍人做事的嚴謹態度。

經常詢問我需要什麼儀器和人力支援，也鼓勵我

生醫所舊大樓於數年後完工，我也搬進了生

要在當時極艱難的環境下，努力把研究做好，才

醫所裏自己的實驗室。這之後的幾年間陸續有幾

能為生醫所奠定一個好的基礎，也為之後到生醫

位研究人員到生醫所任職，逐漸奠定了生醫所的

所工作的研究人員建立一個好的榜樣。我還記得

基礎。工程结束後，蔡院長也開始在實驗室進行

當 1985 年，我發表了第一篇主要在生醫所完成

他最喜歡的心血管研究工作。由於當時生醫所人

▲ 李小媛與研究團隊

18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不多，大家感情都很好，像是一個大家庭，蔡院

他曾經不止一次告訴我，生醫所能有今天，他覺

長也經常請我們到館子吃飯，他是我們的長官，

得非常有成就感，生醫所是他一生的驕傲！只是

也是我們的大家長。蔡院長的辦公室離我實驗室

時間過的很快，蔡院長從步伐快速有力逐漸走路

很近，我們經常在走廊上遇到，也會從工作聊到

愈來愈慢，也漸漸駝背，要用拐杖，到最後要坐

家庭，他認為我們女性科學家要兼顧研究與家庭

輪椅。即便如此，他還是堅持有時要來生醫所看

很不容易，總是给予我們很多的讚揚舆肯定。在

一看，到他辦公室坐一坐，因為這裏也是他的家。

和他相處的幾十年時間裏，蔡院長從最初是一位

我很感謝蔡院長當年延攬我到生醫所工作，

威嚴及發號司令的長官，逐漸變成一位温暖慈祥

在這裏我一待就是 40 年。在這裏，我認識了幾

的長者，變成我們的大家長和好朋友，他也很喜

位非常愛護我們的學術前輩，這裏也孕育了我的

歡和年輕朋友們在一起。

學術生涯。雖然我知道蔡院長是高壽了，雖然我

生醫所逐漸的發展、成熟，至今在所裏工作

知道人總有這麼一天，但是相處了 40 年，還是

的人員已有 800 位之多，許多年輕學者並不認識

覺得非常的不捨，也許蔡院長會在另外一個國度

蔡院長，也不知道蔡院長對生醫所的貢獻，但蔡

建立另一番事業。

院長看到生醫所的成長與茁壯，覺得非常欣慰。

悼蔡作雍院士 文 / P76 毛志民 高雄榮總藥師兼藥事照顧中心主任

作文高教福

雍言風澤壽

院永安長全

士傳仰存歸

文言永傳 ：表示老師的教誨將永遠留在學生心中。 高風安仰 ：表示對老師的崇高品德的讚揚和尊敬。 教澤長存 ：表示老師的教導將永遠流傳下去。 福壽全歸 ：表示老師享有完整的福壽。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19

願您乘願再來 - 感念 蔡作雍 院士 文 / 林天南 中研院生醫所老師

一、緣起 末學在 1992 年加入中研院生醫所，因同屬 神經科學組，有幸親近蔡作雍院士 --- 生醫所籌 設的重要推手。 我們都尊稱蔡院士為蔡院長， 因為他把一生都獻給了「國防醫學院」。 印象

裡非常感恩，感謝一路無私提攜的貴人。蔡院長 推己及人竭盡所能的幫助更多人。時雨春風，桃 李滿天下。

三、功成不必在我

中蔡院長笑口常開，和藹可親，時常主動與新人

1945 年中研院敬聘林可勝先生為該院醫學

打招呼，聊科學、科研環境與台灣的社交生活。

研究所籌備處主任，惜該所未能隨政府遷台。蔡

完全沒有院士的架子，就是希望幫助我們早早融

院長念茲在茲，為完成師祖的遺願、積極推動

入生醫所這個大家庭。末學回生醫所後發表的第

醫研所在台復所。蔡院長常說人微言輕、舉步

一篇論文就是與蔡院長合作，發表在國防醫學院

維艱，但不氣餒努力奔走，終獲余南庚院士（總

發行的醫學研究雜誌。真是感恩。

統醫療團隊）首肯，於 1981 年組建生物醫學科

回想起來末學與蔡院長的因緣還不淺，天

學研究所籌備處。余院士任籌備處主任，蔡院長

南退伍後在陽明醫學院魏耀輝老師的實驗室當助

為代理主任統籌前期的各項事宜：如 1982 年三

理，由榮總姜必寧主任的計畫支薪。直到出國前

個臨床中心的成立、1984 年生醫所大樓動工、

辦理教育部留學證書，才知道要到中研院生醫所

1991 年與國防醫學院合作成立生命科學研究所

籌備處申請離職證明。因姜主任身兼生醫所榮總

博士班…等。不居功、不諉過、身先士卒、任勞

臨床醫學中心 (CRC) 主任，末學是 CRC 聘請的

任怨，深得同仁的推崇與景仰。據說當年陽明醫

第一批僱員，而當時生醫所籌備處的執行主任就

學院的籌設，蔡院長也是默默耕耘、著力甚深。

是蔡院長。回國後與蔡院長聊到此事，他也很驚

不爭就是慈悲，不辯就是智慧；笑看風雲淡，坐

訝。我們還真是有緣分哦！

對雲起時。

二、感恩惜福，樂於助人 蔡院長生於廣州，避難香港，在 流離中完成高中學業，1946 年考進 陸軍軍醫學校，畢業後留校服務，從 助教、講師、副教授…，一路升到國 防醫學院院長 (1976)，並當選中研院 院士（1978）。蔡院長常說自己來自 窮人家、沒背景，能有今日的成就心

20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 中央研究院-生物醫學科學研究所

四、事母至孝 在蔡院長告別追思影片中，看到蔡院長非常感性的 一面。照片中蔡院長容光煥發神采奕奕 ( 可能是副院長 或院長時期 )，穿著圍兜兜讓太夫人餵食。莫名感動， 油然而生。蔡院長說：不管年紀多大，永遠是父母眼中 的小孩。 記得 2008 年李小媛老師幫蔡院長慶祝 80 歲 生日，蔡院長面有難色的說：我從不過生日，因為生 日的另一個意義就是母難日。蔡院長自述抗戰時流落 香港，國破家散，感觸猶深。太夫人長住香港，直到 1966 年蔡院長獲哥大哲學博士後才得以將太夫人接來 台灣奉養。據說蔡院長畢業後一直服務於校職體系而非 軍職體系，就是為了要早日接太夫人來台盡孝。孝心感 人，正所謂 --- 忠臣多出於孝子之門。

五、結語

▲ 6 坪大宿舍隔成兩間仍將太夫人接來台灣奉養此 為在前半間同事為太夫人慶生照片

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 哉？人焉廋哉？」

很慶幸能夠親近蔡院長這樣可敬的導師。

蔡院長的身體力行印證了「機會不是別人給的，而 是靠自己創造的」、「把自己縮小，才能成就大事」。

願原力與您同在 (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願您乘願再來。

敬悼蔡作雍院長 文 / M52 陳光耀醫師 陶聲洋防癌基金會董事長 感謝他當年接受我的建議，讓國防醫學院成為台灣首創臨床醫學 科學博士研究所，招收滿二年以上在教學醫院各專科訓練的臨床（住 院或專科）醫師為研究生，由基礎醫學和臨床專科教師各一位任指導 教授，為台灣醫學界各臨床學科培育富研究精神的博士醫師人才，並 於 1983 年 2 月至 1989 年 5 月聘請本人為首任臨床（放射腫瘤）專科 醫師及研究所所長。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21

憶 院長 文 / 林滿玉 陽明交通大學藥物科學院院長 「林小姐，你來啦 !」

和【學生的學生】聽了，我

看著 95 歲的院長站在門旁，我 3 步變 2 步趕緊向前扶著他，進

的困難便迎刃而解。院長，

客廳坐下。院長和蔡媽媽連忙請佣人準備「阿華田」給我們，是院長 喜歡喝的飲品，還拿出金莎巧克力，要我拿回家給孫子吃。院長、蔡 媽媽，謝謝您們 !

謝謝您 ! 在院長培育眾多的學 生中，我也是其中的一位幸

院長是我職業生涯的第一位老闆，那時候他才從國防醫學院轉

運兒，他手把手的教我做實

到中央研究院生物醫學研究所，就碰到平民的我，剛畢業甚麼都不懂

驗，從麻醉實驗動物開始，

的女生，勉強聽懂他的廣東國語，他說 :「林小姐，請幫我拿個【ㄉ

到插管紀錄血壓，裝置電刺

ㄥ ˋ】過來 !」我拎了個【燈】到他面前，其實他是要一個【凳】。

激 等 等， 接 著 整 理 實 驗 數

有時候實驗進行的順利，可能 8 點才能離開中研院，他便建議我去

據， 做 投 影 片 準 備 演 講 資

學開車，免得他口中的【嬌嬌女】在荒涼的中研院路旁等公車。院長，

料，撰寫學術論文，他說 :

謝謝您 !

「林小姐，你儘量寫 !」。

院長是一位注重身教的教育家，在國防醫學院任教期間，培育

是啊 ! 第一次寫學術論文的

許多學生，後來都成為國內外知名的教授，經過一番的開枝展葉，院

我好不容易交給他一份文

長便有許多的【徒子徒孫】，真的是桃李滿天下 ! 也因為如此，在我

稿，隔天他便給我一組混合

出國念書或是創立陽明大學藥學系時，甚至是目前陽明交通大學藥科

材料的【藝術品】，因為院

院院長任內，有時候我會抬出和【蔡院長】的特殊關係，院長的學生

長把我寫的文字仔細剪下， 依段落重新組合，用 3M 膠 帶貼在 A4 的紙上，讓我再 次學習。正因為看到院長對 學術的熱愛和院長的支持， 我才有機會出國念書，順利 就業，到今日的我，這都是 院長對我的提攜。院長，謝 謝您 !

22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早年，院長獨自赴美深造，蔡媽媽獨自照

在陽明交大藥科院院長的交接典禮中，我再

顧婆婆和 3 個孩子，他對蔡媽媽的愛和感激就是

次感謝蔡院長的支持與照顧。當我向他報告我的

【好好聽蔡媽媽的話】，晚年順利購買延吉街的

新職務，他說 :【林小姐 / 林主任 / 林院長，恭

住處，院長更是佩服蔡媽媽的眼光。院長有個幸

喜你】，這些稱謂中我還是最喜歡【林小姐】的

福美滿的家庭，同時為生醫所多位同仁證婚，包

稱呼，因為那是我和院長特別的聯結。是的，在

括我的結婚證書中，證婚人一欄就是請院長蓋的

有院長的日子裡，感謝他對我的提攜和愛護，讓

章。當時的男友 ( 楊志新 ) 沒有值班時，便會來

我有機會在高等教育界服務，讓我有一個美滿的

生醫所等我下班，所以當我請他幫忙證婚時，他

家庭。院長，這一輩子，我已無法再謝謝您，希

很高興，同時提醒我記得去公證。經過院長的祝

望下輩子我還可以遇見您，讓我有機會再向您說 :

福，這些美滿的婚姻產出許多小孩和【小孩的小

「院長，謝謝您 !」

孩】，也算是另一種開枝展葉。院長，謝謝您 !

▲ 家中聚會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23

蔡院士生命之書是一份遺贈 (Legacy) 悼念 蔡院士作雍前院長 永恆珍貴的印記，感恩與珍惜

文 / M60 石曜堂 亞洲大學榮譽教授 智的精元，是轉弱為強；化消

愛是死亡及不朽的交會點

－詩 人 羅 洛 梅 (Rollo

極為積極的心力。沒有深谷，

May)《生死之詩》

就沒有高山，沒有痛苦，就沒

「死去的人並不是真的離開，而是從此住進活著的 人的內心」

－橫山家之味

有生產。我們要在受苦的地方 昌盛，人們必須在歸零的覺醒 中摸索前進。串織「生活、專

「存在先於意義」，「未經檢驗的生命是不值得活的 ( 蘇格 拉底 )」，我們透過一種偉大得無法理解的「愛」；一種深渺得無 法闡述的「真」；一種豐沛得無法盛載的「美」，一種堅持不懈 無法擊破的「聖」，來彰顯何為「人」。有些事做了能帶來一時 的滿足，有些事做了可以帶來一生的滿足，有些事，做了可以帶 來永恆的滿足。找到我們的為什麼；尋找最值得我們燃燒自己， 點亮別人熱情的行動方案。蔡院士一步一腳印踩出生命的「意義」 與「價值」。「意義」是生活的常道，是精神的資糧，是振奮心

業、生命」共舞的故事。 蔡院士為我爭取國防公 費赴美哥倫比亞大學進修公共 衛生博士學位，他創設國防醫 學院公共衛生學系；並爭取台 北市政府衛生局支持在國醫設 立健康中心，以台北市古亭區 所轄 10 個里為據點，推動社 區公共衛生。蔡院士「前瞻宏 觀」，點滴形塑我的「志業生 涯」。

倫理意義與精神價值 醫療不僅是技術的整合， 而且是一種組織的運作。醫療 目標和優先次序的訂定，必須 以社會福祉為依歸。醫學知識 必須有效地轉化為實際行動， 否則醫學徒成為「精英」導向， 對社區健康的維護缺乏實效。 ▲ 永恆方程式：鑲嵌心田，源遠流長

24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成功的醫療須視其對整體社會的貢獻，而不單以

緣情性而有不同 ( 林谷芳，2014)。「醫學人文

科學的精緻或出奇的成功取勝。唯有根植於社會

所強調的不應只是認知而已，它更必須是一種感

和人民權利之上，生物醫學的進步才能對社會祥

受、態度與精神」。「醫學人文」創造「醫師 ( 醫

和及醫學人性化產生具體的作為。

事人員 )」以病人為中心之全人照護的持久行為

醫學人文的理念、醫學人文教育及醫學人文

改變，成為他們想成為的自己：「把愛展現給世

的實踐，形塑「醫學教育靈魂」。要解釋「靈魂」

人，健康照護的專業及生活，變成一項藝術工作

這個詞的內涵最好的方式是：不管一個系統多複

的倫理意義及精神價值」。蔡院士的生命情操，

雜，若它的能量都只致力於讓自己繼續活著和成

孕育綿延不盡的意涵。時間是毫無盡頭的河流，

長，我們就可斷定有沒有靈魂，我們認為有靈魂

水中一切動靜潺創「價值」，濺織「意義」。

的實體，是那些不只把自己的能量用於己身，還 會用於其他生命接觸並關懷他們。我們可推論靈 魂存在於，當一個系統將多餘的能量用於自身之 外並投入其他系統中，將利害關係擴大到己身之 外。在人類的層次上，好奇心、同理心、寬宏大 量、負責與博愛都是一些值得注意的表現。 關於靈魂最常見的典範是，人不把注意力擺 在自私的利益或甚至一般的物質目標上，而是放 在他人的需求或支配這世界的宇宙力量上。對靈 魂主要的考量在於超越個人肉體的存在，這正是 一個人察覺到自己的層次有限後，產生的需求， 這需求會刺激我們想要成為某些夠偉大或更永恆 事物的一部分。 醫療品質宗師 Avedis Donabedian 說：「到 頭來，醫療品質的奧秘就是愛，如果你愛你的病 人，你愛你的工作，你愛你的神，你就會自動自 發的去評估，進而改善整個醫療的過程」。醫病 關係是醫學倫理的中心，也可以說是醫學倫理的 舞台。「病人中心」不是口號，而是必須在內心 深處從病人的「身、心、靈及社會」的觀點深耕， 為病人的「健康福祉」創造價值。 修行是「化抽象哲理為具體證悟之事」，這 「化」是「歷程」，它在諸法中原有其一定的次

生生不息 「美好」不是「抽象的語彙和狀態」，而 是「具體而微的堆疊『感悟』與『行動』」，生 生不息的綿延。奧立佛薩克斯 (Oliver Sacks) 在 《The River of Consciousness 意識之川流》這 本書寫著：「我們完全是由『許許多多的瞬間』 組成的，這些瞬間似乎構成了我們的存在；即 便它們最後都會像川流般，流向彼此。」「時間 是造就我們的物質。」「時間是一條載我前行的 川流，但我也是這條川流。」「我們的動作、我 們的行為，都在時間中延伸，正如我們的知覺、 我們的思想。我們的意識內容，也都在時間中延 伸。我們生活在時間之中，我們組織時間，我們 完全是時間的產物。」「我活在現在，沒有過去， 也沒有將來。我住在永恆的現在，卻在時間裡成 就我的目的。」我要用上面的這些敘述來「銘錄」 對 蔡前院長「永恆珍貴的印記」。 蔡前院長的堅定，是一生專注投入一個理 想，做好一件事，他的信念是ㄧ個想讓台灣有美 好生活的人應該知道的故事。人生的終點，不是 生命的結束，乃是無限的延伸，以及圓滿的連續。

第或境界，但其中的轉折進出卻又因每個人的因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25

每一個生命都是獨一無二，都擁有獨一無二

動力源是「生存 (Being) 」，人做為一個生命的

的生命歷程，人生是畫框，蔡院士是巧匠，把「生

形式，其活動和目標，都只聽從一個指令：生存。

命」描繪成美好的形象。我們相信必有一個超越

生存動力是人類所有活動的基礎，自我生存必須

世俗的「永恆歷史」，往生的人，他們「存在」

與文化、世界結合，也就是身、心、靈的融合。

的「價值」和「意義」將獲得「永遠的保證」。

存在的「意義」在活出生命的「價值」，「意義」

超越世俗的「永恆歷史」，必須透過具體的人格

與「價值」是生命的兩大座標，也是自我修正的

及歷史情境來體現。時間可以造就人格，可以成

標竿，更是 蔡院士心靈的航標與燈塔，蔡院士

就事業，遂行志業，儲積功德。 年復一年，時間累積歷史的厚度，善念凝聚 了強烈堅毅的企圖，把握當下親身參與，投入對 的事物安立身心，今昔輝映，映照歷史的一脈傳 承。蔡院士一路走來，告訴我們一則故事 :「知 識、見識、膽識、願力、實力、行動及價值」的 連結。蔡院士點滴串織永恆的印記，並建構「人 生承諾與追尋方程式」。「存在 (Existing) 」的

26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播撒希望的種子，其締造的「意義」成蔭，形塑

人生如杯，有人一世虛空；永遠不滿；蔡院

的「價值」廣澤。節錄自《荒漠甘泉》的思維，

士則對未來認真，拒絕隨波逐流，他對台灣社會

寫成「Being －燃燒與發光」，追思 蔡院士「永

及醫學教育持志不懈的關懷並對醫學教育改革有

恆的生命傳承」：

執著的理念。他滿溢的杯，使他不但自己沒有畏

蔡院士堅靭卓絕，永不放棄的追求卓越。他

懼，還能賜福給別人。蔡院士是一位杯子滿溢的

一生的行誼、著述及作為，展現了「卓越」的風

人。他的每一腳步，都活出屬於自己特有的生命

範，也詮釋了「卓越」的真諦：「卓越的本質不

價值。

只是風格、知識與專業，而是深度的價值承諾與

我們的生命是一本書，封面是我們的名字，

利他態度」；「組織文化的深層影響與組織價值

前言是我們對這世界的自我介紹，內容是我們每

的深耕與詮釋才是追求卓越的關鍵」。蔡院士認

天的努力、試煉、歡愉、沮喪與成就的記錄，每

為人的品質最重要，只有品質提升，人類才有更

一天，我們的思想與行為鐫刻在我們的生命之書

好的可能，而他無疑的是位高品質的個人。近代

上，每一刻留下的記錄會保存一世，一旦寫上

以色列詩人福林德 (Robert Friend, 1913-1998)

「全書完」時，讓人們說你的書記載了高尚的目

曾有短詩 ( 我杯 ) 一首：

標、慷慨的服務與美好的工作 ( 約翰 ‧ 馬克斯威

他們說我就要死了。 為何我對此一點都不在意？ 我杯已滿。就讓它溢出又何妨？

爾 )。「蔡院士生命之書」形塑的意義，雕琢的 價值，我們永遠珍惜與擁有，這本書是一份遺贈 (Legacy)，促成有意義的社會變革和恆久的結果 與影響。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27

蔡作雍院士與國防醫學院 文 / M62 何邦立 源遠季刊榮譽編輯 我們醫科 62 期的生理課是柳安昌主任開場 白，由留美學成剛返國的韓偉教授教的，時為

士完成使命，此即今日中研院的生物醫學研究所 ( 生醫所 )。

1963 年，當時 M47 蔡作雍教官仍在美國哥倫比

1980 年 7 月中央研究院院士會議期間，有

亞大學進修博士，直到 1966 年學成回國升任教

鑑於生物醫學科技的快速發展，余南庚院士建議

授後接掌生理系主任，教務處處長、教育長、副

在院內成立生物醫學科學研究所 ( 簡稱生醫所 )，

院長。1975 年至 1983 年擔任國防醫學院院長。

經蔣經國總統明令批准於 1981 年 2 月成立生醫

1978 年與方懷時教授同時榮膺第 12 屆中央研

所籌備處，並組成設所諮詢委員會，蔡院士即是

究院院士，為母校第三位院士，且皆習生理，一

委員之一。當時由余院士擔任主任委員兼籌備處

時傳為美談。( 註；方懷時院士專攻航空生理學，)

主任，在國內外同時進行籌備工作，擬定研究領

母校創校院長林可勝博士，是 1948 年在南

域重點為心臟血管疾病、癌症、感染病及流行病

京榮膺第一屆中央研究院的院士，遷台後盧致德

學，以基礎與臨床研究並重。在 1982 年起與台

院長繼之，於 1968 年榮膺第 7 屆院士。如今蔡

北的三所國立教學醫院 ( 台大、榮總及三總 ) 合

作雍院長再繼之，全校師生聞訊咸感榮光。蔡作

作，成立三臨床醫學研究中心，從事心臟血管、

雍院士專攻神經生理學，研究延腦藉由多重調控

癌症與感染病的臨床研究，為國內醫學界之創舉。

機制來維持心血管與呼吸的生理恆定。蔡院長能

1983 年，蔡作雍院士由國防醫學院轉來中研院，

者多勞，並於 1980 年至 1987 年兼任中央研究

在物理所、動物所、資訊所等單位借用研究室開

院生物科學研究所籌備處代主任，協助余南庚院

始神經科學研究，成為生醫所第一個研究單位。

▲ 醫科62 期同學的病理學在柯柏館上課

28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蔡作雍院長另一大功績，為母校成立了公共

理事、蔡院長為常務理事，時有機會向前輩們請

衛生學系，雖然在大陸時期，母校就有歷史悠久

益。迄 1987 年 4 月 1 日，戴理事長因病無法視

的社會醫學系，唯未招收大學生。1978 年國防

事，邦立接掌航空醫務中心，學會常務理事周濟

公衛系奉准設立，M54 趙秀雄為創系系主任，

勳院長、臨時動議推舉我代理第四屆理事長未完

次歲開始招生，歲月匆匆，迄今已畢業公衛同學

成的任期，感謝方懷時教授、蔡作雍院長的愛護

45 屆、逾 700 人，為國軍預防醫學、軍醫行政、

與支持，隨後我接任第五、六任理事長的工作，

衛生勤務的骨幹，他們退休後更擴及衛生行政機

迄 1996 年 3 月 31 日止，一切會務推展順利。

構，為全民健保奠定厚實基礎，功在國家社會。

第七、八屆理事長則由尹在信理事長接任。

邦立 1974 年底由美學成回國，返校向梁序

蔡作雍院長在校任期近八年，將水源地校

穆、許織雲教授報告海外學習經過，他們得知我

區整頓的小而美。後由潘樹人院長於 1983 年 3

取得美國航空太空醫學專家資格，兼修職業醫

月接掌國防醫學院六年，潘院長氣勢手筆皆大，

學，皆屬預防醫學的範疇。時梁主任為教評會主

認為水源地園區因幅地拘促發展受限，積極爭取

委，認為我在國外學得的新知，應該回饋母校，

原內湖兵工學院校地，為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

遂請社會醫學研究所張禹罕所長安排，1975 年

院、國軍航太醫學、潛水醫學中心用地，蒙郝

起我在社會醫學研究所開一門職業衛生的課。同

柏村總長定案，最後於 2000 年三總、國醫由水

時對醫科同學的公共衛生專題，介紹航空醫學、

源地園區搬遷至內湖新址，唯因國軍員額精簡，

職業醫學各三小時。1979 公共衛生學系招生，

航太、潛水中心變為研究所，納入國防醫學院。

前四班的同學我都教過。我在國防醫學院兼課時

我因負責國軍航空醫學中心的規劃，參與頗深。

蔡作雍為副院長、未幾，升任院長。

最後在李賢愷任軍醫局長時，將航太、潛水納入

1975 年元月台北舉辦的六國國際航空醫學 研討會議圓滿成功閉幕，民航局毛瀛初局長大力

國防醫學院為兩研究所，頓使該兩單位脫離原軍 種，喪失功能，迄今兩所合併，苟延殘存。

支持成立中華民國航空醫學會。1976 年 3 月底，

蔡院長任期內因大禮堂年久極待整修，政府

第一屆中華民國航空醫學會正式成立，公推航空

沒有經費預算無著。只得洽僑務委員會協助，由

醫務中心主任 M23 戴榮鈐學長為理事長，我為

菲律賓愛國僑領蔡文華先生獨立捐贈，1977 年

▲ 搬遷後蔡院士於所成立之公共衛生學系門口 攝影留念

▲ 文華館由菲律賓愛國僑領蔡文華先生獨立捐贈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29

蓋成文華紀念館，為一大禮堂兼大型視聽教室，

我也抽空陪同前往 ; 院士當日心情很好，由台科

我回國醫兼課教醫科公共衛生通識課用的就是文

大王博士替他作了一段口述歷史。近年隨著健康

華館，迄今記憶猶新。事後才知道真正的幕後推

狀況，起初蔡院士每週上午去中研院辦公室，由

手正是家父何宜武先生。1974 年世華銀行正式

助理潘小姐協助處理文書事務，後因腿疾行動不

成立，推選蔡文華先生為董事長、何宜武先生為

便去的次數減少，最後我們間的聯絡改為相互通

副董事長，蔡董事長事業龐大，常年駐菲律賓無

電話。蔡院長提到入學時生理課柳主任講課天馬

暇照顧行務，實際行務全由何宜武負責，此次國

行空，他的生理學都是台大方懷時副教授打的基

醫文華館的建成實乃馮諼市義。蔡院士與我的談

礎。蔡院長最在意的兩件事，一是國防醫學院遷

話，不只一次問我與梁序穆主任的關係，他是我

校內湖，他認為水源地園區經多年的整頓小而

結婚時的介紹人，蓋家父任職僑務委員會，每年

美，應留原地建設，可為國家節省公帑無數。他

十月慶典僑團南下勞軍，因而與海軍總司令梁序

們那一時代的人，歷經抗戰、剿匪、反共抗俄的

昭將軍熟芿，因而得識其弟梁序穆主任。我與忠

大時代，能省則省，若看今日民進黨政府、貪腐

甲訂婚、結婚時女方皆請其系主任劉恩霖為介紹

無度，一切都是小錢。學校沒有腹地無從發展，

人，因而男方亦請梁主任為介紹人如是而已。

內湖山坡地長遠是發展無限。二是有關蔡院士任

我將航空事故調查數十年的經歷，應用在歷

思源基金會董事長 (2005-2009) 期間，國稅局檢

史的考證上，頗能得心應手。迄 2013 年春返國

舉國防醫學院教授、醫師、校友等逾 200 人捐款，

定居後，出版有「筧橋精神 - 空軍抗日戰爭初期

基金會再以補助研究費方式「回流」，形成醫界

血淚史」、「懷時論集 - 航空生理一代宗師方懷

最大的逃漏稅案。蔡院長心中一直耿耿於懷，我

時院士」、「何宜武與華僑經濟」、「林可勝 -

安慰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本意為贊助研究，

民國醫學第一人」、「林可勝 - 追思論文錄」、

沒想到遭人蒙蔽，用人不明、手續不清；且非本

「從盧溝橋畔到國殤墓園」、「航空事故調查

意，自己問心無愧即好，亦無需過度自責。人非

五十年」。另外在傳記文學發表有關抗日空軍、

聖賢，孰能勿過，不貳過即可。我們敬愛的蔡作

國防醫學院相關論文二十餘篇 ；也因 「林可勝

雍院士已於 2023 年 12 月 28 號中午，因肺炎在

與紅十字救護總隊—兼記紅會風潮與左傾釋疑」

家安詳過世，享耆壽 96 歲。綜觀蔡院長的一生，

一文，獲中國近代史名家張朋園先生青睞，中國

為學術研究名成中研院院士。為國防醫學院、中

近代史名家張朋園先生 1943 年就讀貴陽戰時衛

研院生醫所，鞠躬盡瘁，可謂死而無憾 !

生人員訓練所 - 職業護理訓練班，為軍護之母周 美玉的高足，因而有幸為他口述歷史。 我經常沒事跑中央研究院，一是去生醫所看 蔡作雍院士、一是去近史所向張朋園老師請益。 尤記三年前我的一篇「重建水源地的醫學史蹟 園—學人新村的歷史使命」 在傳記文學發表，頗 獲國防部長官重視，此時正好水源校區安齋啟動 整修，承辦廖中校還來電告知蔡院士會來巡視，

30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 台科大研究小組至中研院訪問蔡院士 ( 左 1 為國防部承辦 人廖志然右1為王博士)

寧可燒盡，不願腐朽 文 / M73 張兆榮 前國醫校友會長 三年前參加國醫校友會理監事會後，邀雲嘉

有成就的同學名單，因此他對本期班同學們的傑

南分會廖鴻彬會長一起去探視蔡作雍前院長，因

出表現如數家珍，後來我擔任校友會副會長及會

為近兩年沒有看到蔡院長出席校友會活動，不知

長，我們經常在校友會理監事會及董事會見面，

他老人家近况何，當時蔡院長除了行動不太方便

他知道我熱心參與校友會活動，因此他常寫信給

外，精神體力仍不錯，多日未見彼此相談甚歡，

我關心校友會及母校的發展，並邀請我到中研院

近日想到該去向蔡院長請安，沒想到就收到他老

他的研究室參觀，蔡院長知道我致力推廣古典音

人家過世的訊息，心中有無限的不捨及哀傷。

樂，他也喜歡古典音樂，尤其是莫扎特的音樂，

民國 64 年，我大三時蔡院長剛上任，正值年

因此我錄製一套我最喜歡的莫扎特小品給他，有

輕力壯意氣風發，他和前任盧致德院長不同的是，

一次他更南下新營到我家欣賞我收藏的 Fazioli 世

盧院長只有在週一的週會才能看到他，和同學們的

紀名琴，我們留下一張值得紀念的合照。

距離十分遙遠，蔡院長則經常可以在校園看到他，

由於志趣相投及長期相處，我才逐漸了解他

有時會在餐廳和同學們一起用餐，甚至當場糾正敲

當年治校的艱難，及他成立「思源教育學術促進

盤子的同學，校園太茂密的大樹很多被他剔光頭，

基金會」來協助年輕校友學術研究及論文發表的

週會他常邀請名家來演講，他並請民間捐助 300

用心，没想到也因此造他極大的困擾。我擔任校

個座位的「文華館」，同學們能在這裡舒適的上大

友會長時他也給我很大的鼓勵及支持，他並請我

班課，這是我在校時對蔡院長的印象。

在他的最後一本「随筆，随影」寫序，讓我受寵

我和蔡院長比較有接觸是在 1996 年我擔任

若驚。

1973 入學班同學會的會長，為了維繫同學們的感

蔡作雍院長把他畢生心力奉獻給國防醫學院

情，我每半年發行一份 M73，D32，P60 及 N26

及中央研究院的學術研究，可說是「寧可燒盡，

同學會刋，2000 年我發起同學們捐款三百多萬元

不願腐朽」，他是國醫的典範，將永遠留在國醫

協助內湖新院區醫學圖書館的裝潢，同時編輯一

人心中，個人有幸把和蔡院長相處的點滴記錄下

本《戀曲 1973》，M73 畢業 20 年同學錄，當時

來，和校友們共同懷念我們永遠的蔡作雍前院長。

蔡院長也剛出版《惜別國防醫學院進駐 51 年的 水源地院區」》巨著，並進行三總醫院汀州路主 要院區的編輯，他也出版《隨筆，隨影》他的生 活所感影像書，蒙蔡院長同意，我們的同學錄封 面 - 八卦園及圖書館，和內頁照片 - 國醫校園全 景採用蔡院長精心拍攝的照片，我們並請蔡院長 作序，蔡院長要我提供本期班醫牙藥護在各領域 ▲

院士至新營參觀張兆榮 蔡 稀貴紅鋼琴與名琴合影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31

他似遠去而未遠去，似離開而未離開 文 / M62 王丹江 前三總、台中榮總院長 蔡 作 雍 院 長 是 在 1946 年（ 民 國 35 年 ）

展，助力甚深。當今生物科技被公認爲世界研發

年 18 歲考入位於上海的軍醫學校醫科 47 期。

重點，而中研院的生科所已為我國生物科技研究

次年學校受命整合 13 個單位為國防醫學院，於

重鎮，有些研究成果已達世界前沿水準，蔡院士

1949 年遷台落腳台北市水源地。蔡院長於 1953

多年推動領導之功厥偉。中研院生醫所在蔡院士

年以優異成績畢業，後留校任教，專攻生理學。

逝世公告中稱：蔡院士是生醫所籌劃設立的重要

1966 年獲得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學位，

推手之一，也在興建研究大樓親自規劃監督，對

歷任國防醫學院生理系教授、系主任、教務處處

於生醫所的催生及孕育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

長、教育長、副院長。1975 年，年 47 接任盧

也是我們心中永遠敬重和懷念的學者和師長。

致德院長，成為國防醫學院首位本校畢業生院

蔡院長勤奮不懈勇於任事，對母校的貢獻

長。於 8 年任期內承先啓後勵精圖治，大力培

略如上述。他對學術研究可謂事必躬親，鍥而不

育基礎及臨床醫學醫學人才無數，促進教學及研

捨，嚴謹務實，心無旁騖，數十年如一日從不間

究不遺餘力，並確定學院和教學三軍總醫院的體

斷，在學校任職如此，到中研院亦復如此。初期

制架構及協助民診介壽大樓工程整建等，績效斐

他的的研究室是向別的單位借來的，幾乎沒有助

然，令人欽佩。

理，他再度重拾實驗室基本功，親自執行動物實

蔡院長於 1978 年獲選第一十二屆中央研究

驗、操作儀器、分析數據及撰寫論文。他的研究

院（中研院）院士。1980 年中央研究獲准成立

專題是中樞神經系統對心血管等生理調控及恆定

生物醫學研究所（生醫所），由余南康院士擔任

整合研究，其發現在系統神經科學、生理學及藥

主任委員兼籌備處主任，由於因余院士長期在美

理學領域有卓越貢獻，至今仍為重要參考文獻。

國，所以蔡院長是這項任務的實際執行者。當時

他嚴謹持久的科學鑽硏及治學精神是學術研究者

學校及三總能獲得諸多資源促進快速發展，與他

的榜樣，值得眾人效法學習。

院並駕其驅，其意義和成果非常重大深遠；蔡院 長竭盡全力奉獻軍醫及國家整體醫學發展可謂功 勛卓著，令人景仰。 蔡院長於 1983 年轉任中央研究院，成立神 經科學研究所，成為生醫所第一個研究單位。 1980 年至 1987 年他任中研院生醫所籌備處代 主任，任內籌建生醫所研究大樓，貢獻良多， 也歷任中研院多屆評議員，對中研院學術研究發 ▲ 院長在國防醫學院大門橫樑拆除前一日的留影

32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蔡老喜歡嘗試及學習新事務。為方便

著一個大計畫，想以

往返水源地和南港，他在退休後開始學開

一己之力，有系統地

車。他自嘲自駕牢靠，車不會閙脾氣，年

拍攝水源地學校及醫

紀大學習慢點而已。他平易近人，學生及

院 原 址 的 照 片， 將 每

年輕人都喜歡和他溝通，因深知少年離家

棟 房 子、 各 個 角 落、

之苦，對在校及畢業僑生更是特別關心照

各類設施等點貼滴滴

顧，他帶廣東口音的國語很具親和力，院

都一一入鏡，做搬遷前

長也會長期參加他們的的活動。有次國防

最後巡禮和永恆的紀錄。他

校友會到香港參加活動及募款，在強調蔡

雖然平時喜歡攝影，但終非專業，試想當時數位相機

院長關懷大家後，捐款就變得特別踴躍，

尚不普遍，蔡老的部分作品是用一般相機拍攝再經沖

可見同學們感恩蔡老及母校之心非常深厚。

洗整理而成，這要有多少耐心和技巧；再說攝影裝備

國防醫學院和三軍總醫院在原地整建

及耗材花費不貲，尤其還要把握搬遷時程，掌握珍貴

或遷往內湖重建的爭議持續多年，1983 年

的時刻。也是難為他了！當然也要謝謝師母的大力支

遷往內湖的整建案定案。蔡院長對水源地

持。我曾見到一張蔣公銅像由吊車吊走、一張院長在

國防醫學院校圈有極深的感情，這是他離

國防醫學院大門橫樑拆除前一日的留影及一張院長和

家隨學校到台的落腳地，也是他從三年級

師母在一盞孤燈下討論作品的照片，內心激動，也了

學生到當校長的漫長歲月中，學習、工作

解到付出是歡喜、愛的支持是幸福的人生哲理。試問

和生活的地方，學校的一草一木，一棟棟

位居學術研究頂端學者放下了身段，無怨無悔又無償

房子，各類教學及生活設施是這般親密熟

做著看似不起眼的事，這様能有幾人？在蔡老不懈的

悉。在當時在物質極度缺乏的情況下，能

努下，在「思源教育學術促進基金會」全力籌劃資助

爭取到美國醫藥援華促進會（ABAMC)、

及軍醫局及國防醫學院和三軍總醫院的通力協助下，

國際合作總署等單位的資助是多麼珍貴和

歷時數年，八大本數萬張精彩影像附加注釋感言的巨

困難。約於 1995 年前後，眼看整體搬遷

著《惜別國防醫學院進駐 51 年的水源地院區》及《惜

不遠了，蔡院長滿懷離情不捨，心裏盤算

別三軍總醫院汀州路主要院區》終於完成了。也分送

▲ 蔡 院士歷時年餘內含數仟張 精彩影像附加注釋的巨著

到軍榮民醫院及學術等單位供閱覧典藏。這份無法複 製的資料不但是學校最珍貴史料之一，更是老院長用 最真誠、已老邁但仍熾熱的生命力，表達他對學校及 老院區最深沉的感念和愛意。 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蔡院長對教育和科研 無私無我的奉獻、高風亮節的大師情操風範，會永遠 深植在你我心中；在深切懷念中，他似遠去而未遠去， ▲ 蔣公銅像正由吊車吊走

似離開而未離開。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33

蔡院長留給我們無盡的啟發與敬仰 文 / M68 魏崢 振興醫院院長 我於民國 63 年畢業並留在國防 醫學院擔任助教時，有幸見證了蔡 作雍院長繼盧致德院長之後，成為 母校第三任院長的歷史時刻。蔡院 長的謙遜和積極令人印象深刻，當 年他不僅主動邀請我這樣的資淺教 師進行個別會談，以了解我們的工 作狀況，也因這個過程，與院長結 下了深厚的情誼。 記得第一次拜訪他位於學人新 村的家「葛齋」，蔡院長及其夫人 的熱情好客、真誠與溫暖，讓我深

▲ 蔡院長夫人於葛齋留影 ( 取自蔡院長惜別國防醫學院進駐 51 年的水源地 院區)

切感受到他們待人謙和有禮，從未 有過任何高高在上的架子。我於三 軍總醫院服務期間，經常探望他， 更從他那裡學習到許多做人處事的 哲理。 蔡院長對於提拔後進的熱情尤 其值得尊敬。在當時，人才培養主 要經由出國深造，但他深知臨床醫 師不甚適合修習哲學博士課程。因

▲ 紐約市的哥倫比亞大學

此，他不遺餘力地為我尋找並推薦 至紐約市的哥倫比亞大學，參加專

院長以清廉治學、不求名利的態度，專注研究工作，贏

門為臨床醫師設計的醫學科學博士

得學術界高度尊敬，即使在生命的晚年仍未中斷。蔡院長的

課程。那兩年的學習經驗，不僅是

奉獻精神和學術成就，是所有後生晚輩學習的榜樣。他不僅

我一生中最寶貴的經歷，蔡院長更

是一位品德高尚的教育者、努力不懈的學者，也是國防醫學

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恩人。

院全體師生學習的典範，留給了我們無盡的啟發與敬仰。

34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是您做了我的引路人 文 / M73 林欣榮 花蓮慈濟醫院院長

飲其流者懷其源，學其成時念吾師。 感恩恩師蔡作雍院士對欣榮的栽培，讓我踏上神 經外科之路。 恩師是世界級神經生理、神經解剖學專家， 尤其在延腦腹側區如何控制血壓的神經生理機 制，是他的研究專長，也傳授給第一位嫡傳大弟

▲ 1 994 年開始國醫三總聯合成立神經移植小組作者 ( 前右 一)與蔡院士攝於聯合討論會

抱持醫療不藏私的精神將之開枝散葉。

子 M58 郭重雄教授，同時激發我對神經解剖、

1989 年我旅美完成博士學位後，在劉江川

神經生理之興趣，乃至神經外科應用到病人的疾

教授指導下，申請了國科會的腦移植神經枓學群

病治療，一切皆源自恩師對我的啟蒙，是您做了

體計畫。研究團隊除了我，還有王昀教官、王順

我的引路人。

德教官、劉德模教官、陳立光教官、蔣永孝院長、

恩師 1975 至 1983 年任國防醫學院院長，

馬幸一教授，也結合了美國國家研究院的藥物濫

是中華民國中將，更於 1978 年當選中央研究院

用研究所所長 Barry Hoffer 教授。在此之後，國

院士，為臺灣學識領域最高榮譽。居高位的您和

科會成立中美神經科學研究協會，美方由 Barry

年輕學生互動與相處時，總如和藹的父親，以無

Hoffer 為首，結合數十位美國頂尖神經移植專家，

比慈愛的笑容講述各種故事，在傳授專業學識時，

臺灣則由國防醫學院中將李賢鎧教授領軍，每年

更同時教導我做人做事的道理，勉勵我邁向頂尖，

舉辦互訪會議，一年在臺灣，一年在美國，也因

宏揚國防精神「親愛精誠、博愛忠貞」，至今仍

此造就了 1996 年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進行了

刻劃在我心。

臺灣第一例的胚胎腦多巴胺細胞的移植治療巴金

攝影是院士平日生活興趣之一，將眼中所

森病患。現在幹細胞移植治療神經性疾病領域，

見、心中感動，以影像永遠留存這個瞬間。您隨

包括巴金森、腦中風、腦損傷、小腦退化、運動

身攜帶相機，透過鏡頭，留住每一個剎那。特別

神經元退化及脊髓損傷等都已逐漸開花結果，幫

是人物攝影，有老、有少，有嚴謹、有逗趣，有

助了許多岌岌可危的病患。

美麗的笑容，也有落寞的愁容，人生百態在您的

您畢生致力於教育與研究，付出無所求，佛

鏡頭下交織；當然也有生活中四季風景、歷史文

法亦云「一生無量」，多年來您的學生在各領域

物與每次會議的紀錄，這些都在您的鏡頭下成為

皆有相當傑出的表現與成就，對病人、對社會也

永恆的史蹟。在集結的攝影集中，您加以細膩的

做出巨大貢獻。您是我們後生晚輩的典範，學習

文字做註解，闡述您在生活中的所見與所聞。

的對象，可謂功德無量。再次感恩恩師在教育、

在神經醫學臨床及研究上，我是受惠最多的

研究以及對社會的貢獻，我今生有幸追隨您，成

學生之一。由於您在神經科學的成就，培育出非

為您的門生，這是我莫大的榮幸，特別感恩您對

常強大的國防醫學團隊：尹在信老師、李賢鎧老

我一生的啟發及引領，我也將秉持您的教誨與風

師、郭重雄老師、陳幸一老師、林茂村老師及劉

範，恆持行醫濟世的初心，在行醫路上為病患、

江川老師等，都是師自您用心傳道、授業與引領，

為社會竭盡所能的全心奉獻。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35

蔡院長作雍院士為中研院生醫所及國醫生科所成立的 無私貢獻 文 / M69 葉明陽 振興醫院副院長 我於 1975 年 6 月國防醫學院醫學系 69 期畢業， 留校擔任醫學生物形態學系微生物及免疫學科助教， 追隨韓韶華教授學習免疫學，同時帶領醫、牙、藥、 護學生微生物及免疫學實驗課及系上行政工作。 畢業 4 個月後，蔡院長找我到他的辦公室，鼓勵我 積極準備托福、研究生入學考試 (GRE)，以便申請美國 大學微生物及免疫學研究所，他告訴我，他手上還有一 筆紐約中華醫學理事會 (China Medical Board of New

▲ 圖1 葉明陽獲得美國西雅圖華盛頓大學博士學位。 (1981年6月)

York，CMB) 餘款，大約 18,000 美金，可供我購買前 往美國進修的機票、繳交學費及生活費，蔡院長要我先 去美國，不足之處，將來再幫我申請國防部公費﹔經過 韓韶華教授的強力推薦函，1977 年 6 月，我順利獲得 美國西雅圖華盛頓大學微生物及免疫學研究所的錄取通 知書，同年 9 月即搭機前往美國西雅圖華大入學，我每 個月都會收到一張蔡院長英文秘書梁慕蘭館長 ( 她當時 兼圖書館館長 ) 寄來的支票，面額 350 塊美金生活費， 華盛頓大學是學季制 (quarter system)，一季學費 920 塊，我省吃儉用，就靠這筆錢撐過前兩年。我的博士論 文指導教授是來自瑞典 Karolinska Institute 的癌症免 疫 學 者 Professor Ingegerd Hellström，1979 年 她 適 時提供研究助理獎學金 (Research assistantship) 給我， 每個月 650 塊美金，讓我得以繼續就讀研究所後兩年 的經費，終於在 1981 年 6 月獲得博士學位 ( 圖 1)。蔡 院長及我的指導教授 Professor Ingegerd Hellström 可

▲ 圖 2 中央研究院生醫所籌備處余南庚院士寫給 中研院吳大猷院長信函，委託蔡作雍院士代為執 行處理國內設所業務。(1982年12月21日)

以說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貴人，他們提供獎學金讓我能

接受中央研究院生物醫學科學研究所籌備

夠專心修讀微生物及免疫學的課程，以及專心在實驗室

處主任余南庚院士之委託，代為執行處理

進行博士論文研究工作。

國內設所業務 ( 圖 2)。蔡院長希望我在不

1981 年 9 月，我從美國學成歸國，蔡作雍院長提

影響學校教學與研究工作下，到中研院生

供經費在微免學科建立細胞培養實驗室，讓我可以早日

醫所籌備處協助他一些設所行政事務，故

進行研究工作。1983 年 3 月蔡院長從國防醫學院退休，

我從 1984 年開始獲得中研院吳大猷院長

36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頒發的聘書，兼任中研院生醫所副研究員，一方

由洪傳岳教授擔任，主要負責國人心血管疾病之

面建立免疫研究室進行研究，一方面執行蔡院長

研究﹔國防醫學院及三軍總醫院臨床醫學研究中

交辦之行政事務，我從蔡院長身上學到為人處事

心主任由韓韶華教授擔任，執行秘書由葉明陽教

的圓融及提攜栽培後進的胸襟。

授擔任，主要負責國人常見癌症之研究。每年由

1981 年 2 月 13 日行政院孫運璿院長核定

生醫所組團邀請設所諮詢委員、顧問或相關院

中央研究院成立 ｢ 生物醫學研究所籌備處 ｣( 圖

士、學者專家，實地至各臨床醫學中心了解研究

3)1982 年 9 月 17 日行政院孫運璿院長核准中

進度與成果。( 圖 5)

央研究院生醫所在三所國立醫學院及其主要教學

1982 年 12 月 14 日及 21 日在國防醫學院

醫院開設臨床醫學研究中心各一所，並核撥所需

客座教授招待所 ( 安齋 ) 舉辦遴選興建生醫所工

經費 2 仟 899 萬元 ( 圖 4)，台大醫學院及台大

程規劃設計監造建築師事務所評審會議，由設所

醫院臨床醫學研究中心主任由宋瑞樓院士擔任，

諮詢委員投票決定建所的建築師事務所，投票結

執行秘書由陳定信教授擔任，主要負責國人 B 型

果由沈祖海建築師事務所獲選。( 圖 6) 沈祖海建

肝炎之研究﹔陽明醫學院及台北榮民總醫院臨床

築師事務所趙沛明建築師與國防醫學院李賢鎧教

醫學研究中心主任由姜必寧教授擔任，執行秘書

授、張固剛教授、趙壯飛教授、葉明陽教授討論 各種研究室之設計規劃。( 圖 7)

▲ 圖 3 行政院孫運璿院長核定中央研究院成立 ｢ 生物醫學 科學研究所籌備處｣。(1981年2月13日)

▲ 圖 5 生醫所諮詢委員余南庚院士、魏火曜院士、蔡作雍 院士視察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臨床醫學研究中心。 (1983年7月29日)

▲

▲ 圖 6 在國防醫學院客 座教授招待所(安齋)舉 辦遴選生醫所研究大 樓興建工程建築師事 務所評審會議。(1982 年12月14日及21日)

▲ 圖 4 行政院孫運璿院長核定中央研究院生醫所在三所國 立醫學院及其主要教學醫院開設臨床醫學研究中心各一 所。(1982年9月17日)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37

▲ 圖 8 中研院吳大猷院長與余南庚院士主持生物醫學科學 研究所研究大樓開工動土典禮。(1983年12月12日)

▲ 圖 9 借資訊科學研究所 418 室設立生物醫學科學研究 所籌備處辦公室，站立於資訊所大門者為蔡作雍院士。 (1983年) ▲ 圖 7 沈祖海建築師事務所趙沛明建築師與國防醫學院李 賢鎧教授、張固剛教授、趙壯飛教授、葉明陽教授討論 各種研究室之設計規劃。(1983年)

1983 年 12 月 12 日由吳大猷院長與余南庚 院士主持生物醫學科研究所研究大樓開工動土典 禮，觀禮者有韓忠謨副院長、蔡作雍院士、黃周 汝吉院士、郭宗德院士、曹安邦院士、高化臣總 幹事、宋瑞樓院士、姜必寧教授、韓韶華教授等 人。( 圖 8) 1984 年蔡院長與我共同面試生醫所籌備處 第一位行政人員陳麗秋小姐及第一位實驗動物 室助理研究員林瑞和先生，為了設置生醫所籌 備處辦公室，乃向中研院資訊科學研究所借用 418 室（圖 9）﹔為了設置生醫所圖書館及機械 室，乃向中研院數學研究所借用其儲藏室（圖 10）；為了建立腦神經生理研究室，乃向中研院

38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 圖 10 艾世勛院士參觀生醫所籌備處圖書館及機械室。 (1984年)

▲ 圖13 左為陳善純博士-三總臨床醫 學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來所協助設 立免疫研究室。(1984年)

▲ 圖 15 蔡作雍院士在工地檢 查鋼筋籠製作。(1984年)

▲ 圖 14 蔡作雍院士 日以繼夜的在工地 監工。(1984年)

▲ 圖 16 吳成文院士視察生 醫所建築工程。(1985年)

▲ 圖 11 為了建立腦神經生理研究室，乃向中研院物 理研究所借用數間實驗室。(1983年)

▲ 圖17

吳大猷院長視察生醫所建築工程。(1985年)

軍總醫院臨床醫學研究中心陳善純助理研究員來所 協助設立免疫研究室。（圖 13） 生醫所前棟大樓是生醫所的第一座研究大樓， 為能早日興建完工，蔡作雍院士日以繼夜的監工， ▲ 圖 12 為了建立免疫學研究室向中研院植物研究所 借用其農舍民宅一間。(1984年)

從打樁 ( 連續壁施工 )、鋼筋籠製作、大樓外結構

物理研究所借用數間實驗室（圖 11），為了

全帽在烈日下穿梭在建築工地上檢查鋼筋直徑及混

建立免疫研究室，乃向中研院植物研究所借

凝土磅數是否符合耐震標準。( 圖 14、圖 15) 吳大

用其農舍民宅一間，於內部設置無菌細胞培

猷院長及吳成文院士亦分別視察生醫所的興建工

養實驗室及研究儀器設備（圖 12），並請三

程（圖 16、圖 17）經過 2 年 6 月的努力，終於在

完成、內部隔間及裝潢，都可以看到蔡院士戴著安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39

▲ 圖 18 余南庚院士主持生醫所研究大樓落成典禮。(1986 年7月28日)

▲ 圖 21 中研院吳大猷院長，國防部郝柏村部長及國防醫 學院尹在信院長共同簽署學術研究合作合約。(1990 年 5 月17日)

學術研究合作，潘院長找我到他辦公室，他知 道我在生醫所擔任免疫研究室兼任副研究員（圖 20），所以希望我擔任連絡人，促成中研院與國 ▲ 圖 19 余南庚院士及錢煦院士接待孫運璿資政。(1986 年7月28日)

防醫學院之學術研究合作，我逐向生醫所所長吳 成文院士報告，經過吳院士的鼎力支持，由吳院 士向吳大猷院長建議，吳大猷院長欣然同意，遂 於 1990 年 5 月 17 日假中研院學術活動中心， 由中研院吳大猷院長，國防部郝柏村部長及國防 醫學院尹在信院長共同簽署學術研究合作合約， 合作範圍包括 ( 一 ) 合聘人員，( 二 ) 共同從事學 術研究，( 三 ) 訓練研究生（圖 21）。 1990 年 10 月 26 日（五）下午 4 時在國防 醫學院後行政大樓 3 樓第 2 會議室舉行中央研究

▲ 圖 20 免疫研究室葉明陽兼任副研究員與羅傅倫 (Steve Roffler)博士。(1988)

院、國防醫學院合辦「生命科學研究所」博士班

1986 年 7 月 28 日由余南庚院士主持生醫所研

主席，出席人員有中研院生醫所吳成文所長、分

究大樓落成典禮（圖 18），前行政院孫運璿院

生所何潛所長、動物所吳金冽所長、植物所周昌

長坐著輪椅親自蒞臨祝賀（圖 19）。

弘所長、生化所張文章所長，國防醫學院擔任籌

聯合籌備會議，由尹在信院長暨吳成文院士擔任

由於國防醫學中心內湖整建案已於 1984 年

備委員會，主任委員由尹在信院長擔任，副主任

獲國防部核定，當時潘樹人院長希望除國醫中

委員有李賢鎧副院長、譚開元副院長、石曜堂教

心之硬體設備外，更希望能與中央研究院從事

育長、馬銀柱政戰部主任，委員有研究部陳幸一

40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主任、教務處羅新生處長、醫學科學研究所盧信祥所長、 牙醫科學研究所彭至剛所長、藥學研究所劉剛劍所長、護 理研究所馬鳳岐所長、公衛研究所白璐所長、生解研究所 王天美所長、生理學研究所黃萬出所長、生物化學研究所 尹士俊所長、藥理學研究所林正一所長、微免學研究所劉 雨田所長、病理研究所呂福江所長、寄生蟲學科蕭孟芳代 主任，微免學研究所葉明陽教授兼任執行秘書（圖 22、 圖 23）。生命科學研究所博士班於 1991 年 11 月 18 日 獲得教育部同意設立（圖 24）。 蔡院士是中研院生醫所籌劃設立的重要推手之一， ▲ 圖 22 中研院與國防醫學院合辦｢生命科學研究 所博士班｣籌備會議。(1990年10月26日)

更在興建研究大樓時親自監工，對於生醫所的催生及孕 育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 圖 25) 蔡院長對國防醫學 院與中央研究院合辦 ｢ 生命科學研究所 ｣ 全力協助促成， 自 1992 年成立至今「生命科學研究所」博士畢業學生 國內有 700 位、國際學生 74 人共計 774 人，對於提升 國內生命科學研究、培育本土生物科技產業基礎人才及 國內生醫產業發展貢獻良多。蔡院長作雍院士秉持著對 生物醫學科學研究的熱愛，提攜後進不遺餘力，以致桃 李滿天下春暉遍四方，他為國防醫學院及中央研究院生

▲ 圖 23 國防醫學院生命科學研究所博士班籌備 委員會，葉明陽教授兼任執行秘書。(1990 年 10 月26日)

▲ 圖 24 中研院與國防醫學院合辦｢生命科學研究所 博士班｣獲得教育部同意設立。(1991年11月18日)

醫所的貢獻將永遠被我們大家所尊敬與懷念 ~ ~ 哲人日 已遠，典型在夙昔，師恩浩瀚，永誌難忘。

▲ 圖25 早期生醫所延攬之專、兼任研究人員，第一排自左向右高閬仙教 授、胡匡正醫師、錢煦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41

恩師的教誨與精神是我們永遠的追求和榜樣 文 / M69 童吉士 前國醫教育長 當我得知蔡作雍院士辭世的消息，心中湧現

歷程的回顧。這一切，都深刻地展現了恩師對我

的不僅是深深的悼念，更有過去四十年間與他共

的人生軌跡所產生的巨大影響與其不朽的意義。

事旅程的無盡回憶。那些日子裡的每一個細節、

恩師的學問嚴謹與堅持，為我們每位學生

每一段往事，都仿佛昨日重現，讓我陷入長時間

帶來了難以忘懷的挑戰與啟發。然而，在那學術

的感傷之中。然而，當我思及恩師在九十六歲高

嚴格的外表之下，他私下與學生的相處卻是充滿

齡時終於擺脫長期病痛，平靜且安詳地離開我們，

溫情與理解，宛如春風般撫慰人心。在國防醫學

我又感到一絲安慰。對於一位一生致力於教育和

院服務的日子裡，有兩件事讓我對恩師的印象特

學術的人來說，這樣的結局實屬幸運。此刻，我

別深刻：一是他常手持照相機，捕捉那些稍縱即

被《國防醫學院院史：耆老口述》一書中記錄的

逝的珍貴時刻；二是即便研究室設在中研院生醫

那段珍貴回憶所牽引，描述了我在遭遇人生中的

所，他每周仍會回到學校，進行他深愛的寫作與

第一次重大挫折後，如何在恩師的指導下奮發圖

研究。他的早到，展現了數十年如一日的學術熱

強。這段故事不僅是對恩師深切懷念的表達，也

情和自律。

是對從學生到教師，再到擔任學術領導職務整個

▲ 蔡院長與師母參加生理學科望年會留影 (民國103年攝於兄弟大飯店，第三排由左而右 謝博軒、童吉士、蔡師母、蔡院長、 劉亞平、楊志剛、顏茂雄、盧國城)

42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從國防醫學院醫科四十七期畢業後，恩師的

恩師於民國 68 年任國防醫學院院長期間

學術旅程遍及國內外。早年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

對我的學術道路給予了巨大的支持，使我有幸

(Columbia) 醫學院深造，師承王世濬教授，獲

獲得中山科學院獎學金前往美國范德比爾特大

得生理學哲學博士學位。回台後，他在心臟血管

學 (Vanderbilt) 醫學院進一步深造，取得了藥理

與中樞神經調控機制研究領域做出了開創性的工

學的哲學博士學位。這段經歷不僅為我職業生

作，不僅豐富了醫學界的學術資源，也對中研院

涯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也開啟了我在學術界的

生醫科學研究所的創立和發展貢獻良多。

新篇章。民國 73 年回國後，我迅速晉升為副教

在我醫學生涯的早期階段，尤其是在二年

授，再於民國 77 年晉升為正教授。同年，又因

級遭遇挫折的那段艱難時光，正是恩師對基礎

為個人的研究領域受到重視，應瑞典卡羅琳斯卡

醫學、特別是生理學和藥理學的嚴格要求與滿

(Karolinska) 科學院的邀請前往作為訪問學者的

腔熱情的教導，點燃了我對這兩學科深刻興趣的

經歷，不僅鞏固了我的學術地位，也大大提升了

火花。這股力量不僅影響了我當時的學業選擇，

我在國際上的能見度。到了民國 79 年，我在恩

更深遠地塑造了我的整個醫學生涯。我是醫科

師的鼎力推薦下，先後擔任學科主任並承擔了母

六十九期畢業生，畢業後，我決定留在母校擔任

校中長達八年之久的重要學術行政職務。

生理學系助教，並在生理學系拆分成生物物理學

即便在民國 102 年步入退休之後，作為一

和藥理學兩個學系時，持續作為兩個學系唯一的

位 76 歲的高齡學者，我仍被母校聘為兼任教

助教。在那個時期，我除了自己的實驗室研究工

授，繼續投身於恩師生前極為重視的醫學生理學

作之外，固定每週尚需要主持二年級生理學和三

領域的教學和研究工作。我秉持著恩師所賦予的

年級藥理學醫科學生的示範實驗課程，對我來說

研究精神和治學理念，依然堅持將研究結果發表

這是一項巨大的挑戰與磨練，尤其在學生的示範

於國際期刊，保持高水平的醫學論文發表。至

實驗過程當中每一個實驗步驟都需要我精確無誤

今，我已發表的文章超過 200 篇，指導並培養

的操作和針對實驗結果及時反應，深思熟慮的推

出的學生當中有六位已獲得正教授資格，這一切

理，讓同學因此具有正確的實證醫學觀念。

成就都離不開恩師的啟蒙與指導。他不僅塑造了 我對學問的追求，也為我在基礎醫學教育事業上 的不懈努力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在我學術旅程的 每一步，恩師的教導與精神都如同一盞明燈，照 亮了我的前行之路，也為後來的學子們指引了方 向。恩師的教誨與精神，將是我們永遠的追求和 榜樣。 蔡院長 ( 院士 )，雖然您離開了我們，您的 音容宛在，典範長存，行為教導永遠記在晚輩學

▲ 蔡院長參加生理所所友會議留影 ( 民國 104 年攝於生理學 科會議室，前排：林茂村、蔡院長、郭重雄；後排：童 吉士、林正一)

生們的心中。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43

今日我以國醫為榮，明日國醫以我為榮的實踐者 文 / M79 于承平 財團法人思源教育學術促進基金會董事長 我是民國 68 年進入國防醫學院醫學系的， 最令我難忘的是民國 69 年校慶典禮的時候，我

四的時候，院長就卸任到中央研究院任職，全力 投入於生物醫學科學研究所之籌備與成立。

獲得了當時已是中央研究院院士的蔡院長，於大

蔡院長在他的著作中提到，他對於星雲法師

禮堂親自頒贈的誠實優秀獎，這是我就讀國防的

的人生觀「以無為有、以退為進、以眾為我、以

第一張獎狀，也是我就學期間最大的驕傲，我和

空為樂」，感到非常的贊同。因為能夠以別人的

家人都非常的珍惜，至今都還保留著。在二年級

子女為子女，以社會大眾為自己的家人，便有更

修解剖學的時候，因為課業很重，考試又多，因

多心情來關心全體社會大眾，而不侷限於自身的

此每次考試有一半的同學不及格成了家常便飯。

利益。我想蔡院長就是以這樣的胸懷，決定要將

記得有一次中秋節之前，同學問教官假期結束的

自己對母校的愛，擴散、綿延的拓展。民國 88

時候會不會考試？教官明白的告訴我們說放心去

年，「財團法人思源教育學術促進基金會」於蔡

放假吧，中秋節收假回來不會馬上考試，於是同

院長之精神號召、沈國樑院長等校友的積極響應

學們就快快樂樂的放心回家過節。誰知道收假回

下，於國防醫學院所在之思源街水源地成立。基

來一上課，教官就叫我們集合帶隊去考試，結果

金會之目的在於促進生命科學之發展，以增進人

就是有百分之 90 的同學不及格，當時的慘烈與

類福祉，亦同時提醒國防醫學院的師生要記得飲

悲憤至今歷歷在目。或許是關心老師的教學與學

水思源、懂得知福惜福，做人處世不能忘本之道

生的成績之原因，院長有時會請老師去院長室交

理。民國 110 年，感謝沈國樑院長的推薦，在

換意見，據說交流得太熱烈的時候，連桌子都會

蔡院長的見證以及全體董監事的同意之下，我深

不小心的翻了，真是難為師長們的用心了。

感榮幸的接任了思源基金會的董事長之職。蔡院

三年級上生理學的時候，教授神經生理的 教官曾經告訴我們說，上課的一些內容是引用 蔡院長的研究結果。我就很好奇的去查教科書 (Guyton: Textbook of Medical Physiology) 附 註的參考資料，果然找到書上所引用蔡院長發表 的研究論文，當下覺得非常的開心，更有一種與 有榮焉的感覺。對我個人而言，是蔡院長讓我認 識到「今日我以國醫為榮，明日國醫以我為榮」 是一種實踐，而不會只是一句呼口號而已。我大 ▲誠實優秀獎狀

44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長還特別囑咐在他有生之年，希望看到下一個當

草木青。」在看盡世事之後，他老人家仍然選擇

選院士的國防人。蔡院長的這個願望，隔年就由

保留一份天真與美好單純的靈魂，真是值得我輩

司徒惠康院長幫他實現了，除了與有榮焉之外，

敬佩。

還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從事神經生理學研究的蔡院長認為，遺忘是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水滿則溢，

老天對人的一種祝福。天下事本就苦多於樂，挫

月滿則虧。生活總是悲歡交織、得失錯落，「人

折失意時多，成功得意時少。若無遺忘，心靈早

不可能每一步都正確，不用回頭看。」每個人都

就夭折。老年以後人情冷暖，受冷落的時候只會

有自己的思考角度，自己的觀點與認知不可能

更多，故越是眼前新近的事物遺忘的越快，越是

適合所有人，爭議的產生也就在所難免。蔡院

一種福氣。院長也說，自然界對於生物體是一視

長對待這生命中所受的傷，不再是對抗而更像是

同仁的，生老病死誰都躲不過。物質必得循環，

接受，選擇了讓時間和事實來痊癒它。院長依然

生時從地球上元素合成有機體，死時這些有機體

是帶著照相機，用好奇心去面對周遭的事物，用

也要還原成為各元素。所以人最好的歸宿，應該

一顆赤子之心記錄著對生活的感想，繼續展現出

算是活在人的心田裡。院長的肉體生命雖然已經

他對生命的熱愛。在蔡院長的著作中，我們可以

離開了我們，但是他的精神生命並未終止，他的

從一朵盛開的花朵中找到驚喜，也可以從接受陌

精神還是會經由我們學弟妹們源遠流長的傳承

生人的幫助中感受到幸福。「己識乾坤大、猶憐

下去。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45

這不是一個時代的終結，而是一個新世代的開端 文 / M80 司徒惠康 國衛院院長 蔡院長是一位溫暖、睿智且堅毅的長者，他用一輩子的

辭辛勞、風塵僕僕地為學院舊校區

心力守護著他的母校－國防醫學院。 60 年來，他是國防醫學

( 包括三總 ) 留下各種歷史鏡頭時，

院師生校友的傑出典範，是國際生理學界的前瞻學者，是一

才有較多機會接觸到院長。看著院

位自我實踐的偉大教育家，更是上一世紀兵燹戰亂、風雲際

長忙著以他那頗具重量、單眼長鏡

會大時代中的傳奇人物。毫無懸念，蔡院長是國防人共同的

頭相機捕捉這塊水源地復校 51 年、

驕傲，更是國防人集體記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即將搬遷的校區內的一景一木時，

年輕時的蔡院長遭逢大時代的戰亂，民國 35 年自上海江

身為院長後輩學生的我，內心充滿

灣進入國防醫學院的前身陸軍軍醫學校就讀，一路走來，憑

莫名的感動。在老院長的鏡頭裡，

藉其敏銳的才智及過人的毅力，由醫學生到教授，由生理學

有著對蘊育自己成長且工作多年校

科主任到院長，更以優異的學術表現獲選中央研究院院士。

園景物的強烈情感與不捨；鏡頭外，

個人何其幸運，在典範大師身後亦步亦趨，過去 40 年的職涯

老院長眺望天際的眼神，深切流露

軌跡竟與蔡院長有許多相似之處！我們都在醫學系畢業後擔

著對這一所曾經領導過的醫學院在

任母校助教，專職於基礎醫學教學及研究工作，之後也到國

面對未來嚴峻挑戰所給予的殷殷期

外完成博士學位的訓練；一路由研究所的教官到從事學校的

盼與深遠祝福。蔡院長對這塊土地

行政工作，並都擔任過教育長及出任母校校長。特別的是蔡

與整個學校的關愛與付出，令人深

院長為了提升本校畢業醫師臨床研究能量及培育優質醫師科

深感動與敬佩，而這些彌足珍貴的

學家，在民國 72 年創立了母校醫學科學研究所博士班並擔任 第一屆所長，個人非常榮幸在民國 94 年時接任該所第八屆所 長，得以持續推廣蔡老所長創立該所的初衷與理念；蔡院長 於民國 62 年擔任中國生理學會理事長，我則於民國 110 年 接任中華民國免疫學會理事長、並於 112 年接任中華民國細 胞與分子生物學會理事長；蔡院長於民國 67 年獲選中央研究 院第 12 屆院士，我在他當選 44 年之後獲選為中研院第 33 屆生命科學組院士。這些經歷與時空軌跡奇妙地讓我這足足 小蔡院長 33 屆的後生晚輩與他老人家有了一種同屬國防人、 源遠流長的堅韌串聯。 回想起來，醫學生期間似乎比較常見到院長，無論例行 性月會、典禮、活動、學生大餐廳及校園內不同角落，總能 見到穿著軍服院長的身影，看似熟悉，卻也遙遠。直到完成 史丹福學位返國任教，適逢水源校區準備搬遷之際，院長不

46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 1978.7 月蔡老院長獲選中央研究院第 12 屆院士，這是國防醫學院畢業生中第一 位得到國家學術最高的榮譽。當時於國 防醫學院舉辦的祝賀儀式。

照片史料，也輝映出國防人在這片土地上的成長與驕傲。

所長復編為少將編制，但學校教育長仍

在學校擔任教育長的工作後，有更多的機會向蔡老

為上校，且三總院長不再是學院的副院

院長請益及學習。可能基於都出身於基礎醫學的相同背景

長等，這些變化對母校造成莫大的衝擊，

與經歷，蔡院長總是熱切的分享他過去對校務運作及治理

蔡老院長對此憂心匆匆！這對一位以畢

的實戰經驗，每一次與蔡院長的對談都深切感受到老人家

生心力推動母校建設及發展的蔡院長而

睿智的洞見、宏觀的格局及對教育理念的堅持。過去蔡院

言，他尤其關切這些人事制度的設計對

長在哥倫比亞大學進修博士學位時，深切體認到國外學術

國防醫學院未來發展的不利影響，因為

機構成立研究基金會的重要性，他在學校擔任行政工作多

他深信 : 沒有母校堅實的教育及研發能

年也成立了三個重要的基金會，其中「國防醫學院校友支

量為基石，軍醫是無法壯大前行的。

持母校發展基金會」的創立在過去幾十年凝聚了許多校友

生命科學家總以最嚴謹、最銳利方

對母校的向心力，也在學校公務預算的編列及運用受到較

式剖析複雜的生命現象，經歷烽火歲月

多限制的情況之下發揮了非常關鍵的角色。蔡院長任內另

及數十年研究與行政工作後，80 歲的

外推動了一個重要的決策，他排除萬難將三軍總醫院納入 國防醫學院的教學體制，使得林可勝老院長當初在上海江 灣成立「國防醫學中心」時宏觀的理念及完整的教育架構 有了具體的呈現。過去軍方在以作戰兵科為主軸的思維架 構下，往往軍事院校只是專業人員培訓的基地，無法發揮 養成國家棟樑及社會領袖人才的全人及宏觀教育理念；加 上軍方過去 20 多年來歷經不同階段的人員精實及精進方 案，各軍種為保留核心單位的主官、管位階及員額，往往 調降各軍事院校原本的編裝與位階。 當然，這些措施或許有軍方作戰思維的考量，但是當 老院長了解到兩個國軍總院的分院院長及預防醫學研究所 ▲ 2023.7.21日下午幸運地和蔡老院長在學校三樓 大門口相遇。老院長當日在三總就診，但是心

▲蔡院士88壽慶與會學生故舊合影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47

的過程，家庭的點滴，也有對時局的看法，人生哲理的分 析等。信手拈來，是數十年心境與智慧的呈現，也勾勒出 科學人眼中生命的義理及生活的意境，如此鮮活，如此婉 約，又如此的深遠。《隨筆》系列可以分享，也可以典藏。 從年輕到現在，蔡院長除引領國防醫學院醫學教育及研究 發展外，也見證了國醫人在台灣這片土地上數十年來推動 醫療的傑出貢獻，這段過程無疑是所有國醫子弟們記憶及 分享的重要部分。我們深信蔡院長並沒有遠離大家，他只 是化作溫暖的陽光，繼續照拂著我們。同樣地，這不是一 個時代的終結，而是一個新世代的開端。 ▲ 蔡 老院長 88 歲暖壽活動紀念牌以國防醫學 院院歌「源遠流長、桃李成蔭」八個字為 主軸，彰顯蔡老院長一輩子培育國醫無數人 才、對社會及國家的偉大貢獻。

▲ 88壽慶蔡院長伉儷與歷任院長合影

▲ 蔡師母於蔡老院長88歲暖壽活動中，幽默風 趣的致詞內容，全場笑聲四起，掌聲不斷， 是整個活動的一大亮點。當時溫馨、歡樂的 情景猶歷歷在目。

蔡院長開始以一種更貼近生命脈動， 更融入人群生活的動人方式展開《隨 筆》系列的創作，這個系列的文章是 蘊藏院長心中過去四分之三世紀珍藏 底片的重新冲印，有對家鄉的眷戀， 對至親的思念，對戰爭的記憶，求學

48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 2009.2.14 司徒惠康同學榮升教育長蔡院長與北區 M80 合影於台北英 雄館

相信您會在另一個國度過得得心自在 文 / P67 吳錦楨 思源教育學術促進基金會財務長 蔡作雍院士是我大學入學時的院長，在我

最後，我還是希望他個人已放下這些不快的

讀大三時他卸任。我和蔡院長比較熟識的階段是

過往，因為他的鴻圖大志，相信母校的長官和校

從接替王順德老師在思源基金會 ( 以下簡稱「思

友們都知道！您已經盡力了！相信您在另一個國

源」) 的財務長職務開始，當時我並不知道思源

度裡，一定會過得「得心自在」！

因帳務的問題上了新聞，所以許多人都避之不

我鍾愛的院長，感謝您有生之年讓我有機

及，接下該工作後，很多人問我為何要接這個工

會更認識您的為人！我會謹遵您的教誨，做好本

作？可能是受古云：「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

分、做好自己，像您一樣為母校盡己所能鞠躬盡

者少。」的思想影響吧！更何況「思源」這二字，

瘁！用簡短的一句話「您辛苦了！我愛您」作為

不就代表「飲水思源」之意嗎？身為老師的我，

我對您的思念和敬意！

更應以身作則，而不是說說教而已！今日的社會 亂象「說多做少」，不就是因此而起？！ 在和蔡院長共事於思源基金會期間，可以感 受到他常常念茲在茲，時時刻刻不忘如何幫助他 鍾愛的母校 - 國防醫學院的未來發展，如何讓學 院的老師和同學們能有足夠的資源從事學術研究 發展！雖然這段期間仍舊因思源的官司未了，讓 他筋疲力盡，但他還是竭盡所能來維護私譽和不 讓三總及國醫同仁受到委屈，讓傷害降到最低！ 他的委曲求全我全都看在眼裡，實在讓人很 不捨！即使他晚年深受病痛之苦，仍常來醫院辦 公室和學院的辦公室或中研院的辦公室，談的還 是如何在官司結束後，讓思源基金會能夠發揮其 最大的裨益來協助學院的發展！ 在那段他受盡委屈的時間裡，他是最需要校 友和母校的支持！很可惜那時大家都唯恐避之不 及！他個人也很清楚，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 蔡院士晚年雖不良於行仍常回生理所辦公室 ( 圖右下是他 的輪椅)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49

憶院長 , 蔡作雍院士 文 / M82 謝博軒 前國醫生理所所長

▲

院長總是對 蔡 我們親切關懷

回想起過去三十幾載在校的日子，大部分的

1926 年初成立的

時間都在生理學科度過，出國進修前擔任助教講

中國生理學會，不僅

師與蔡院長接觸比較少，只知道蔡院長是生理學

是民國時期的第一個生物學專業學會，也是最重

科的老前輩，也是中研院院士，用貓來作中樞神

要的科學學術團體之一。在台灣由其第一代弟子

經系統對心血管功能調控機轉的實驗。回國後與

國防醫學院生理學科柳安昌教授復會，蔡院長在

院長比較常接觸的時光，應該是在我升等教授並

其後續國際生理學會經營和會籍爭取上，亦有不

接任生理學科主任那六年的時間。 院長的身影

可磨滅的貢獻，其亦影響當年台灣中國生理學會

和言語依稀在腦海裡迴盪，他很少提起他過往的

為台灣學界在國際上少數具有會籍的學會。民國

豐功偉業，他所關心的都是學校和學科的發展，

71 年，蔡院長基於培育優秀國醫中心高端醫學

有沒有他可以幫忙的地方，每年的生理學科忘年

教研人才，創立醫學科學研究所，如今也開花結

會他和師母都會到場支持，讓我十分感動，而且

果，畢業校友都有傑出的表現，更有多位擔任醫

院長是從不遲到，不論是任何場合或晤談，他寧

學中心院長和國防醫學院院長等，亦讓目前擔任

願早到半小時，也不願意別人等他，「把自己看

所長一職的我更加感佩其高瞻遠矚。

小，把事情做大。」我想這就是蔡院長待人處事

雖然蔡院長沒有鋒芒畢露和名利雙收的人 生經歷，但他一生淡泊名利，尊師重道，利他

的風格。 國防醫學院在台復校以來，蔡院長先接任生

的精神令人感佩。回想起蔡院長和師母親切的身

理學科主任，之後更接任國防醫學院院長，為使

影，對學校和學科無悔的付出與貢獻，讓當過學

國防醫學院可以源遠流長，他不遺餘力的培養人

校行政和學術主管的我，感到無比的敬佩和不

才出國進修，如生理學科傑出人才陳幸一 ､ 林茂

捨，也願學校和學科的老師同仁可以蔡院長為學

村及郭重雄教授等，他們在國內生理相關研究領

習的典範，讓國防醫學院源遠流長，愈來越好。

域都曾引領風騷，開枝散葉，培育不少國 內生理人才。另基於其個人利他精神與理 念，積極創設國防醫學院幾個重要的基金 會，為學校經營和永續發展提供重要的協 助 , 前人種樹 , 後人乘涼 , 身為後輩的我們 更應該飲水思源，感念院長的德澤。 我 擔 任 生 理 學 科 主 任 之 際， 亦 同 時被遴選為中國生理學會理事長，學會 為本院創院院長林可勝院士所創立，在 ▲ 生理學科忘年會蔡院長和師母都會到場支持

50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用 NIKON F90 為水源地印記的國醫人 文 / PH7 蘇遂龍 源遠季刊總編輯 第 一 次 有 機 會 與 蔡 院 長 聊 天 是 在 民 國 91

區且立刻用 900 頁的篇幅在 90 年出版《惜別三

年，那時正在中央研究院生醫所范盛娟老師實

軍總醫院汀州路主要院區》。在這期間還為了拍

驗室學習遺傳流行病學。當時雖常常在生醫所遇

下鳥瞰水源地，更親自登上台電大樓拍出整個水

到蔡院長，但直到有次在生科大道旁的水稻田邊

源地校區。

( 現為中研院生態館 ) 看到院長正在拍照，才有

在源遠流長的國防醫學院史中，停留 51 年

了第一次的交談。也是在那次聊天時注意到蔡院

的水源地校區是進駐最久的。院長這兩本攝影集

長拿的相機是 NIKON F90。

為所有國醫人紀錄水源地、花木、校舍、人物，

民國 96 年後調回公衛系擔任助理教授時，

也為國防醫學院的源遠流長留下完整的鮮活歷

較常到致德圖書館找資料。有次看到「惜別 國

史。爾後院長也從民國 89 年起至民國 102 年，

防醫學院 進駐民國 51 年的水源院區」攝影集時

陸續出版了《隨筆、隨影》6 本個人閱歷與見聞

就非常感動，這時才發現攝影作者竟是蔡院長。

的省思，這除了記錄一位科學人生命歷程及生活

蔡院長用了 38 個章節將水源地的國醫各單位分

智慧外，也為我們提供了生命的典範及反思。

類介紹，並在第一頁說明其用圖片及文字紀錄水 源地的發想。院長在文中談及他和許多年輕一輩

在此緬懷感謝蔡院長，用相機為我們寫下這 栩栩如生的歷史記憶。

聊天，他發現很多國醫人不知道決定遷移內湖之 前的過程、也不知道在水源地三總院區的介壽民 眾診療大樓是國防醫學院出售廣州街舊中心診所 土地換來的，再者若不趕緊為水源地留下紀錄， 水源地院區將無法追尋。 由於三總院區較國醫院區晚一年搬遷，院長 在民國 89 年出版水源地國醫院區攝影集後，又 利用文字及相片在短短一年中記錄三軍總醫院院

▲ 蔡院長親臨公共衛生學系創系30週年慶

▲ 登上台電大樓拍攝的國防醫學院院區

▲ 蔡院長親臨公共衛生學系創系40週年慶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51

勇者不懼，風雪如故 文 / M83 劉亞平 振興醫院精神部主任 蔡院長離開我們幾個月了，對我而言卻好

如相片實在，所以他要用相片說故事，後來果然

似昨天的事。這些年一直會感受到這種隱約的時

完成了《惜別 - 進駐 51 年的水源地校區》與那

間不確定之感，即有些人或事一旦發生之後，就

六冊《隨筆隨影》的套書。我們從幾位學長口中

進入停格狀態。尚在的人依著時間的脈絡，匍匐

得知，原來源遠季刊與思源基金會都有個「源」

前行；離開的人駐留於最後的記憶，縱然回首也

字，來自於院長的堅持，用以承襲與紀念水源地

只能凝望。當然，對於師母及嘉美姊與其智兄而

校區的舊址。我幾年前回去水源地逛了一下，如

言，這種感受無疑是更為強烈，甚至長久都無法

今已是台大校區，故園春色，今非昔比，斷瓦殘

消停。

片，已築新墻。當年之記憶既不復存在，才突然

院長是醫科 47 期，我是醫科 83 期。院長

想到院長早已用他的相機紀錄了歷史，原來他一

那一輩的人，成長於時代動盪之中，苦讀於資源

直走在我們的前面，卻也耐心等待著我們跟隨著

匱乏之時，鐵皮屋的鍋灶成炊，大樹下的板凳

他的腳步。

課椅，乃屬常態。相較之下，三四十年後成長

院長在我們所裡有間辦公室，門口掛了兩顆

於台灣經濟起飛時的我們，很難直觀地連結或同

星 ( 將官制服上的星星 )，路過者皆不禁莞爾。

理院長那一代的人，但畢竟院長退休後常回國防

他有時在房裡一待就一個上午，打理滿屋的書，

生理所，自然與所裡同仁存在著超越尋常的濃烈

我們遂幫他沏壺好茶，問他需不需要人手幫忙。

交集。他每次來都會問所裡老師們研究經費夠不

他興致來時會請我們進屋講述某張照片或掛畫的

夠 ? 學生們在學習或生活上有沒有困難 ? 一次得

來歷緣由，立馬老懷堪慰，手舞足蹈，彷彿瞬時

知某位學生因經濟問題考慮休學時，甚至立刻解

年輕了回來。在司徒校長的倡議與支持下，生理

囊相助，因而在多次相處之後，一種集長官 / 院

所在 2016 年 2 月 17 日主辦了院長的八十八大

士 / 耆老於一身而設定的「望之儼然」，旋即被

壽生日茶會，學界大老與院長的故舊門生齊聚一

大學長 / 老頑童 / 好學者的「即之也溫」所取代。

堂，院長跟師母的親和力與幽默感，讓全場笑聲

院長有次跟我們說，他在路上看到有個年

為之不斷。我記得院長的大弟子郭重雄教授還當

輕人身著一件背面印有「懶得理你」四個字的

場領唱他為院長大壽親自譜寫的祝壽歌。

T-shirt，他不知哪來的勇氣 ( 或童趣 )，從背後

然而年一過往，何可攀援，美好的時光似

叫住那人，那人竟也回頭，院長遂問，你不是懶

乎在不經意中就悄然消逝。我們慢慢發現院長的

得理人嗎 ? 那幹嘛還回頭 ? 院長有一陣子出門必

身影日漸佝僂，言談之中亦多有感慨與遺憾。這

帶相機，這邊拍拍，那邊照照，問他為何，答曰

其中基金會的事，肯定是他心中難以抹滅與釋懷

最好的記憶不如最淡的墨水，但最淡的墨水也不

的。在一個汙名化如此廉價的時代，人們總是習

52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 生理所同仁參加蔡院士八十八壽宴合影

慣去相信一些聳動的新聞與被刻意選擇後的說

及在蓋棺前見著他老人家最後一面，沒想到趕到

帖，而對真相的忽略則伊于胡底，一如陷入歷史

時工人大哥已在拆棚，說是提前結束，已經送去

的弔詭，委屈的聲音是最被聽不到的。院長一生

準備火化。我趕去火化場時，總算見到了嘉美姊

剛正不阿，清廉自持， 心心念念都放在國防醫

與其智兄以及跟到最後的王順德教官。嘉美姊說

學院這個大家庭之中。他每次提到學校的未來，

院長一生至此圓滿，的確，院長在腦幹研究方面

總是擔心經費夠不夠，人力夠不夠，鮮少提及

的成就，已有其國際級的歷史定位，當是圓滿。

自己的辛苦 ( 這自然包括身體的不適與心理的煎

他心念所繫的國防傳承，接棒得人，更加圓滿。

熬 )。生理也者，生也有涯，理則無窮。院長是

司徒校長在院長之後榮膺院士，據嘉美姊說院長

生理大家，自是參悟其義。他一生磊然不惑，引

得知之後極為高興，再是圓滿。院長在人間的寒

曙光於世，播良種在田，公道既在人心，勇者當

暑，始於民國十七年局面動盪的廣州 ( 彼時國民

然不懼。

政府雖一路北伐，但桂系與粵系軍閥卻在後方交

院長過世後，靈位設在二殯的 A1-05，我 1 月 5 日去的時候著實驚訝，小小的方寸天地，

戰，危及廣州 )，而在九十六年後承平之時的台 北，安然離開，自然也是圓滿。

與生前的地位何能比擬。1 月 8 日公祭那天，家

生理所與院長是有著特殊因緣的，我們珍惜

屬更是一切從簡，謝絕榮寵，院長之耿介樸華與

院長在人世間與我們的這一遭相遇，在曲折中相

了透世情，可見一斑。我原本算算時間應可來得

惜彼此，在風雪中相知如故。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53

蔡作雍院士的研究理念 - 追求卓越永續發展 文 / D20 林茂村 奇美醫院醫研中心教授 西元 1968 年春天，來自美國邁爾藥廠的林

Foundation (1977 生活費 ) 以及耶魯大學醫學

可勝所長，在台北榮民總醫院展開「阿斯匹靈人

院 (1973-1977 學雜費免除 ) 共同支付。1977 年

體止痛作用探討」。同時在榮總柯柏先生研究館

完成學位返回 NDMC 立即升等「副教授」，並

蔡作雍教授研究室 ( 註 ) 進行台灣猴阿斯匹靈退熱

建立研究室永續發展。蔡作雍先生認為我仍需要

作用機制探討。當時我正從國防醫學院畢業，有

多一些試煉，他要我到歐洲體溫調控權威之一

幸入選並參與榮總柯柏先生研究館蔡作雍教授研

的 Dr. Echart Simon (MD, Professor, Director

究室之工作，在林可勝與蔡作雍兩位前輩的指導

Emeritus, Max Planck-Institute for Heart and

下進行動物實驗。林可勝先生逝世後，我在蔡作

Lung Research, W.G. Kerckhoff-Institute, Bad

雍先生指導下繼續研究並完成國防醫學院生理學

Nauheim, Germany) 研究室擔任訪問學者一年，

碩士論文。1968-1971 年間，我們共同在美國生

因此 1980 年我奉命以德國洪堡學者身分遠赴

理學雜誌、英國生理學雜誌、美國藥理治療學雜

Max Planck 研究院擔任訪問學者，返國後升等

誌和英國藥理學雜誌發表了 6 篇有關體溫調控，

「教授」，並當選第 16 屆國際青商會十大傑出

疾病發燒以及阿斯匹靈退燒機制論文。蔡作雍先

青年。以上我一切的榮耀均應歸功於蔡作雍先生

生之研究主軸是大腦對心血管功能之調控，此由

的理念與栽培方得以實現，萬分感恩！

郭重雄教授擔綱負責，當時林可勝先生以及王世

蔡作雍先生畢生最大研究貢獻是大腦對心血

濬先生 ( 蔡作雍與李賢鎧兩位之指導教授 ) 有興趣

管調控機制之闡明，為了永續先生之研究遺志，

的是體溫調控之腦中樞機制則委由我擔綱負責，

我從以前、現在及未來均在持續做二件事。首

西元 1971 年我獲得碩士學位並升等「講師」。

先，承辦、協辦「海峽兩岸心血管學研討會」，

蔡作雍先生的研究理念之一是「追求卓越

來自大陸生理學會、藥理學會、疾病生理學會、

永續發展」。既然我們在體溫調控與發燒之病

生化學會、香港大學與香港中文大學學者專家共

生理機制有所著墨，他決定送我到世界體溫調

聚一堂，針對心血管研發現況與前沿進行交流討

控 權 威 之 一 Dr. James D. Hardy ( 美 國 NIH 院

論，每兩年舉辦一次，目前已經完成十三屆研討

士、Yale University Medical School 教授與 The

會。蔡作雍先生也曾帶領國內學者參與會議 ( 圖

John B. Pierce Laboratory 所 長 ) 之 研 究 室 進

一、圖二及圖三 )，接待兩岸學者訪台行程 ( 圖

修。1973-1977 年間我在耶魯大學完成 Ph.D. 學

四 )。今年 (2024) 八月間將在台南奇美醫學中心

位，同時完成 NIH 博士後研究。此期間所需經

隆重舉行第十四屆會議。其次，我在台南奇美醫

費 由 美 國 NIH Fogarty International Center

院醫學研究部成立「腦心血管研究室」(2000 年

Fellowship (1973-1976 生活費 )、John B Pierce

迄今 )，整合臨床與基礎研究，為各科部栽培許

54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

一 第一屆海峽兩岸心血 圖 管科學研討會於北京召開 ( 蔡 作雍2排左6)

▲ 圖二

第二屆海峽兩岸心血管科學研討會(於大連舉行)

多優秀醫師人才，目前是奇美醫院核心研究室之

▲ 圖三 第三屆海峽兩岸心血管科學研討會(於江西廬山舉行)。 左起：蕭水銀教授、林仁混院士、王寧教授、林茂村教授、 蔡作雍院士、姜必寧教授等人。

一，這兩件事情也將由我的學生傳承下去。 謹以感恩之心撰寫此文。永遠銘記先生的研 究理念，追求卓越永續發展在心頭。無論先生現 在何處，但願 您平安喜樂！ 註：臺北榮總於民國 53 年 8 月 27 日奉行政院核 定於柯柏館成立醫學研究部，編制員額包括 一位主任、十位研究員、二十四位技術員和 三位職員，合計三十八人。主任一職由盧院 長親自兼任，以示對研究的重視。研究員各 自主持不同的研究室，當時多由國防醫學院 出國進修歸來的年輕教授兼任，包括蔡作雍、 韓韶華、陳幸一、姜必寧、楊志剛、張仲明、 白壽雄以及林可勝等基礎及臨床教授。

▲ 圖四 林茂村教授(左一)與大陸知名生理學家 陳孟勤教授(左 二 ) 及 鄧希賢教授 ( 右一 ) 連袂拜訪 蔡作雍院士 ( 合影於中研院 生物醫學科學研究所前)。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55

您的典範永遠長存 文 / N18 尹祚芊 前監察委員 記不得學校是哪一年搬到內

南門 801 去實習了，學校圍牆外的台北市發展得很快，但校

湖去的？沒有待過水源地國防醫學

園內的景色依舊，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改變，或許也是因為專心

院的學生或校友，當然不會知道那

於學業的關係吧？每天就是在宿舍、教室、餐廳之間轉來轉

時的校園是什麼樣子？但即使是在

去，好像也從來沒有花心思去留意學校裡哪些建築物的改變？

水源地國防就學或畢業的學生們，

尤其是當學生的階段，教官已經是夠可怕的，系主任周美玉將

因為年代久遠，對於校園中那一棟 是行政大樓？綜合教室在哪裡？學 生餐廳距離宿舍很遠嗎？操場有多 大呀？可能在記憶中也變得很模糊 了吧！ 我是護理學系 18 期畢業的， 在將近一甲子前的民國 54 年入學， 還記得當時汀州路的舊鐵道仍在，

▲ 全台灣最小的運動場

鐵道旁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在學 四年，到 58 年畢業時，我們卻已 經可以搭乘欣欣 9 路沿汀州路到小

▲ 萬新鐵路水源地站是當年往返學校的主要交通出入口

▲ 蔡院長穿著筆挺掛著星星的軍裝

56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 大門右側綠色空心磁磚圍繞的兩層樓建築就是健康中心

軍更是讓我們敬畏，至於院長？那好像是歷史人

動，我心中也是忐忑不安，不知院長找我有什麼

物，印象中，只有在週會上遠觀聽訓，跟學生好

事？及至到了院長辦公室，院長非常和藹的詢問

像保持著相當的距離，校園中偶然碰到，也只會

我；說他想要推薦我參選十大傑出女青年好不好？

覺得那是大人物，與我們是沒什麼關係的！

能夠受到院長的肯定和推薦，真的是喜出望外，

民國 61 年我從社會醫學系公共衛生研究所

即刻答應並向院長致謝！院長要我好好準備資

畢業，到護理學系擔任教職，工作的地點是在健

料，他會親自為我寫推薦信。三月下旬，第七屆

康中心，如果您對當時學校大操場靠近馬路端一

十大傑出女青年當選名單發佈；國防醫學院護理

棟綠色空心磁磚圍繞的兩層樓建築還有印象的

學系佔了兩位，馬鳳岐主任與尹祚芊，一個單位

話，可能讓您回想到，那就是健康中心，如果這

當選兩人，這是空前絕後，史無前例的，原來我

個印象都已經模糊了，可能您就更想不起來，在

二人係分別在國防類及科技類被舉薦當選，我沒

健康中心旁邊，還有一間老舊木造的平房，更不

有去佔國防類的名額，而是因為好幾篇的研究成

會聯想到國防醫學院院長的辦公室會在這樣陳舊

果獲得了肯定而當選，能夠為護理學系和國防醫

的建築物裡吧？而我之所以印象深刻，就是因為

學院爭光，這是因為蔡院長的睿智以及對部屬的

我的恩師—蔡院長；穿著筆挺、掛著星星的軍裝，

肯定，對於院長的賞識，學生當然是銘記在心的！

但卻是和藹可親的一院之長，在那老舊的辦公室

在國防護理學系任教，出國進修拿博士學位

裡召見我，因為他的舉薦；讓我當選第七屆十大

一直是我努力的目標，但當時的護理學系因為有

傑出女青年以及獲得國防公費出國深造，成為全

先前送單身教官出國留學，卻大部分滯美不歸的

台灣第一位社區衛生護理專長的護理哲學博士。

慘痛經驗，為避免重蹈覆轍，因此有一個不成文

蔡院長不僅僅是我的恩師；更是改變我此生的關

的規定，即未婚的老師不得申請出國進修，而我

鍵貴人！

當時就是單身，雖已具備出國的條件，但護理學

應該是民國 66 年的年初吧？一通要尹教官

系毫不考慮我的請求，在無法可循的情況下，也

去院長辦公室的電話，在辦公室裡引起不小的騷

是因為有周美玉將軍的鼓勵—為自己的權益自己

▲ 第七屆十大傑出女青年合影(左2為尹祚芊)

▲ 蔡院長著中將軍服挺立在座車旁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57

爭取，我想到愛護肯定我的蔡院長，這一次是我

究院院士之尊，居然親自到監察院委員辦公室向

主動要求晉見院長，向院長表達我的意願以及遭

學生致賀，如此愛護部屬之心，真的是令學生感

遇的困難，到現在我還清楚記得，在踏出院長辦

動莫名！後又因以前是國防醫學院附屬的愛德幼

公室時看到藍天白雲，覺得自己前途似錦的欣喜

稚園存廢的問題，特別向院長請益諮詢，院長雖

心境，因為我再一次獲得院長的肯定與提攜，不

身體不適，無法親自到監察院做說明，但卻做了

但順利地幫我申請到國防公費，同時還親自為我

筆記，並請其女公子嘉美女士給我們做詳細的說

作保，在我赴美前向他辭行時，院長特別告訴我：

明，讓我們能清楚了解愛德幼稚園成立的始末，

到國外求學一定要保有「不卑不亢」的態度！算

連監察院的調查官都對院長的記憶和說明佩服不

算這已經是 45 年前的事了，但「不卑不亢」早

已，而我更是與有榮焉！

已成為我為人處事的原則了。院長！沒有您的協

院長在我的生涯過程中，扮演了關鍵性的角

助與肯定，學生豈會有今天的成就？感謝您！也

色，因為他的賞識與協助，才能夠有今天的我，

永遠懷念您！

但我相信以院長愛護學生和部屬之心，除我之

1985 年取得博士學位返國任教時，蔡院長

外，一定有更多其他的學生和部屬受到照顧、提

已至中央研究院繼續貢獻他的專長與指導後進，

攜而有所成，院長在培育人才和對國家社會的貢

因此少有機會再向他學習，但學生萬萬沒有想

獻，是令人尊敬和感佩的，而學生對院長更是無

到，在學生就任監察委員沒多久，院長以中央研

比的懷念與感激！您的典範，永遠長存！

▲ 蔡院長開心與艾德幼稚園學童合影

58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蔡院長與國防醫學院校友會 文 / M75 張嘉訓 國防醫學院校友總會會長 民國 64 年我入學，蔡院長剛接代理院長，民國 71 年蔡院長升任中將院長，我的畢業證書就是由中將院長 蔡作雍署名頒發的。對一個醫學院的學生來說，院長是 遙遠的，教學師資、校務正常運作也都是應該的，我們 常感謝授課老師們的孜孜教誨，其他學校裡的一切都是 理所當然。 年齡漸長參與了許多行政事務，尤其接任校友總會 長，深深體會原先以為理所當然的事，竟是樣樣不簡單。 校友會成立以發展醫學學術，振興醫學倫理，推展各項 文教及促進母校國防醫學院發展為宗旨，但凡母校發展

▲ 校 友會張兆榮前會長頒發敦聘蔡院長為榮譽顧 問聘書

所需均是校友會須支援項目，尤其軍方經費無法挹注項 目更是責無旁貸。 從民國 93 年第八屆會長陳福民 (M55) 開始，校友 會就敦聘歷任及現任國防醫學院院長為榮譽顧問，每次 董事會、理監事會均邀請他們列席指導。院長們常因公 務繁忙，出席率並不高，蔡院長卻是少數常出席的院長， 每次會議他不須人接送，有時還會開車載李賢鎧院長同 來，他總是提早半小時到，會議完全結束才離開。會議 ▲ 蔡院長參加張兆榮及雷永耀會長交接典禮與會人員合影

▲ 參加 M74 同學會蔡作雍前院長與校友會蔡會長 等與M74同學合影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59

中他多半是靜聽大家發言，偶而提供點建議，發

大家心目中完美的形象，我不去參加了，謝謝你

言最多的內容是：感謝你們幫學校這麼多…你們

們的邀請。」當天開心的大合影，獨獨少了恩師，

的服務真好…你們照顧校友及學生真多…他最後

這也是大家的遺憾。

一次出席會議是民國 108 年 4 月 14 日第十二屆

蔡院長除了感謝還以實際行動支持校友會，

雷永耀會長與第十三屆李三剛會長交接時，當天

常出席理監事會議外，還經常投稿源遠季刊，從

照例有感恩餐會，蔡院長在座，也照例有啤酒供

創刊號撰寫「祝福母校邁入百歲，開展更燦爛的

應，院長從不飲烈酒，啤酒就像佐餐飲料，他總

前程」至「個人教育理念的回顧」等共投稿源遠

是靜靜地飲下佐以美食，偶而回敬來敬酒的董事

季刊 7 篇，應邀參加校友會或各期班活動更不計

及理監事，適時適量從未過量臉紅過。

其數，是一位畢生以教育為懷以學生為念，用心

到我任內，院長已不再出席理監事會議，

至深的老校長。

2022 年司徒惠康校長榮膺第 33 屆中研院院士，

學生對蔡校長也是尊敬且關懷，無論是司

這也是蔡院長殷殷期盼的事。校友會特於 7 月

徒校長任內為他辦八八壽辰，還是 2016 年判決

23 日下午 6：00 假大直美福大飯店舉辦慶賀餐

的思源教育學術促進基金會事件，不是外界認為

會，邀請函早早便寄出，卻遲遲未見蔡院長回

的「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而是校友會不斷接

音，我請秘書長親自致電，蔡院長親自接電話，

到校友電話，希望我們主動代表校友去慰問、去

聲音宏亮思路清晰，他說：「這是我最關心也最

送暖、甚至還有人願意代繳罰款，校友會其實經

開心的事，只是我最近行動不便，為了維護我在

常扮演著校友對母校對師長的關懷與感恩的收受

▲慶賀中央研究院司徒惠康院士榮陞晚宴合影獨少了蔡作雍院長

60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窗口，當時校友會雷永耀會長 就多次代表校友電話慰問甚至 登門慰問，除了謝謝大家的好 意，師母堅決表示：我們可以 省吃儉用絕不收任何代繳罰款 的錢！ 蔡院長為人正直生活儉 樸，家屬對其身後也是低調行 事， 僅 於 113.1.8 假 第 二 殯 儀 館至真三廳舉行簡樸公祭。然 與祭者雖眾，卻無法盡心表達 眾多學生好友對他的崇敬與追

▲ 蔡作雍院士出席南區分會院慶餐會與97年所有南區傑出校友合影

思，眾多校友紛紛向校友會建

校友及相關單位長官好友參加。為追思會隆重及周延，特邀請軍

議：為追思我們國防醫學院除

醫局、國防醫學院、中國生理學會、思源教育學術促進基金會、

盧致德院長外，任期最久建樹

振興醫院等單位合辦。感謝上述單位無私合作，無論邀請貴賓致

頗多的蔡作雍院長，應該為蔡

詞。邀稿集文，出資贊助相關費用，在在都是發自對蔡院長的尊

院長辦一場感恩又溫馨的追思

崇與悼念，追思會雖由校友會發起，也有賴大家的戮力支持成全

會。經協調母校，同意由校友

才得成事，院士地下有知，應感慰我國醫子弟之源遠流長親愛

會於可勝廳辦理追思會，邀請

精誠！

回憶與蔡作雍院長有關的部分往事 文 / D22 王天美 前中國醫學大學牙醫學系創系主任 我在民國六十三年十一月自美國猶他大學解剖學研究所獲得博 士學位回國防服務，隔年蔡作雍教授高昇國防醫學院院長。他擔任院 長後沒多久，就找我到他辦公室，問我在美國學了那一方面的研究等， 隨即撥了近百萬元的經費恊助我設立了硬組織（骨頭和牙齒）研究室 和購買一些研究上基本且必需的儀器設備。 另外，蔡院長知道我們當時的薪水很低，為了鼓勵我們極少數 從國外學成回國防教學的教官，特別發給我們每個人每月額外津貼 3000 元，並鼓勵我們要認真教學和努力研究。現在回想起來，真慶 幸遇到了有這樣照顧屬下的長官。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61

悼念 蔡院長作雍博士 二三事 哲人其萎 道範長存 文 / P57 張鵬 前藥學系教授 民國 58 年入學住 51 樓，經常看到三朶梅花、

改建戶。院長多年前不察，受基金會之累被汚

着軍常服長官，往來於學院 - 學人新村途中，打聽之

名化、官司纏身，院長從未諉過於人。儘管院

後，正是傳說中要求特嚴、令人生畏的 蔡教育長。

長身份顯赫，一如既往平實，捨掉龐大的治喪

大二生理學由 院長啓蒙，從細胞、膜電位、去極化、

團、省去授勳覆旗，如同一般尋常百姓，只有

講到神經傳導，清楚易懂，最後又回到細胞，講完剛

一方小小的靈龕。榮華富貴若雲煙、功名利祿

好下課，不覺間已上了二節，意猶未盡。這是在國防

一坯土。院長薈集了一代武將、儒醫風範，一

印象最深刻的一課和授課教官。民國 67 年 院長召集

絲不苟、一介不取，亦為當代學人、師表示現，

當年畢業的研究生座談，盍各言爾志。第一次近觀，

俯仰無怍無愧。

院長目光如炬，訓勉愷切，猶在昨日。

今生有幸得遇 院長，逾半世紀的互動，

畢業不久，院長找我，問 TOEFL 考了沒、催促

次數廖廖無幾，然足以感受到院長在不經意

快去考，路上遇到亦如是。考完 TOEFL，院長急著

間，散發出慈悲為懷、利益後進的光輝，如嚴

知道成績，就帶著我去找梁秘書，打長途電話到美國

冬之煦陽，即使不能天天遇上，想到了心裡的

總部去查，問到了就告訴我：準備出國去。我回說英

暖意油然而生。

文不好、還有學長 ...... 他堅定的說：你準備好。之後

師恩浩蕩，無限感懷，

院長不時來找主管，心裡明白，是在疏通主管放行。

祈願院長 – 紅塵中的菩薩

院長栽培後學，不遺餘力。

離苦得樂 往生淨土

進修期間，院長受友之托，囑我就近照顧某新

春風化雨 乘願再來

生。某天院長又突然光臨，只是詢問實驗枱黑色的或 白色的較好。都是些小事，與院長交淡如水，但能覺 察到他為人重然諾，不負所託，做事不論鉅細，求好 務實。 民國 72 年，院長卸任後就少見了。遷校前又常 見院長掛著相機，巡視院區各個角落，不捨之情溢於 言表，也透露對學院未能就地整建的遺憾。個人亦深 有同感！ 院長無論研究教學、治校育才，在實事求是中， 功成名就，一切都那麼樸實無華、不貪戀名利。例 如：院長並未因職務之便，洞燭機先，早一步到內湖 屯房置產，也未曾藉位高權重，配得精華地段眷村

▲

我最終選的實驗枱是白色的

62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學院通往學人心嵾的通道及衛兵崗亭

再會了，敬愛的爸爸！ 文 / 蔡嘉美 蔡院士次女 再會了，敬愛的爸爸！但是，總覺的您還活

人攙扶，座輪椅 ....；從事必恭親，到完全放手。

著。路過公園，我會想起去年夏天，我們頂著酷

隨著您失智症的病程，挑戰越來越大，我們遍尋

熱的太陽，帶您推輪椅去公園撿枯葉落花，您回

資料，嘗試各種方法；有時候為了哄您，我們不

來親自把他們洗乾淨，晾乾，做剪貼。其實那時

得不用些善意的謊言。讓我現在輕輕跟您說“對

候藥物的副作用已經很大，我在旁邊看到您一靣

不起喔！” 謝謝您教導我們「山不轉路轉 ...」的彈性，

思考一面拼貼，讚嘆您的堅強。 您是個很獨特的爸爸，小時候作文寫我的爸

您讓我們更聰明了，更圓融了。您熱愛工作，在

爸，我寫到「我的爸爸是醫生 , 他很喜歡看卡通

最後兩個月，您還是不忘看報紙，做剪貼。其實

片 ....」，我也記得小時候，您帶我們去新店釣魚，

報紙的字相信您已經不認識了，您還是那麼認

您教書用的掛圖，寫錯了，我幫您用剪貼修正。

真，秉持著一慣的研究精神。您生病已久，但是

清晨，我經常被您劈劈啪啪的打字聲吵醒，您又

您一直希望活長一點，可以照顧家人，您也希望

在趕研究論文。您做院長，籌辦生醫所時，我們

生活自理，樣樣自己來，但是力不從心。氣餒的

子女們都忙著各自的工作學業，印像不深刻，只

時候，您會說「我認輸了！」其實沒有 , 您永遠

知道您的學生都說，爸爸很嚴格。

不認輸！

反倒是您生病的這幾年，我們相處的時間比

在您彌留的那幾天，我們尤其能感受到您不

較長。看著您從可以走路，到要拿助行椅，到要

屈服的性格，您那麼努力的掙扎，用生命教我們

▲在最後兩個月您還是不忘看報紙做剪貼

▲2023年最後一張全家福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63

最重要的一課。幾天了，平日悉心 照顧您的外籍看護，一早還是會很 習慣的走到您房門口，走到一半， 才猛然想起，您已經不在了！「死 亡，是讓活著的人更好。」我們會 好好照顧媽媽，努力不懈，延續您 奮鬥的精神。 再會了，敬愛的爸爸，在天 上腳不會再痛了，想去哪就去哪， 您更會在天上永遠眷顧，保佑我們 全家。 再會了，敬愛的爸爸！ 再會！ ▲2023年9月左右

▲回國防醫學院參觀

公祭致謝詞 謝謝大家，當 12 月 28 號爸爸過世的消息 公佈之後，我們收到非常非常多的哀悼與緬懷， 謹代表媽媽和全體家人，感謝大家對爸爸的厚 愛。爸爸的過世，剛開始時家人是難過的，第二 天豁然開朗，因為爸爸生病已久，記憶和認知都 已退化，腳也很痛，行動不便，所以他的過世是 圓滿的，是一種完成，家人們雖然不捨，但也感 到欣慰。 請大家不要難過，只要能夠延續爸爸用生 命，教導我們的奮鬥精神，爸爸在天上會開心 的。在此感謝帶爸爸來台灣，栽培他的國防醫學 院；也感謝在爸爸生病的時候，照顧支持他的三 軍總醫院全體醫護人員，還感謝讓爸爸有莫大成 就感的中研院生醫所，謝謝大家。

64 故國防醫學院院長蔡作雍院士追思輯

▲簡樸的告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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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辦單位： 國防部軍醫局、國防醫學院、振興醫院、中國生理學會、 思源教育學術促進基金會、國防醫學院校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