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再度啟程……
我
又開始旅行了。兩年來，除了每月開車去探望紐約的父 母，幾乎不出遠門。最近，我搭機去了德州，而寫本文的
現在，我來到佛羅里達州。獨自一人，享受友人特別為我安排的 海邊別墅，聽著屋外大海的聲音。對這種生活重新啟動的感覺， 有股莫名的感動！ 兩年的疫情，當再啟程時，發現自己變得有耐心了。在機場 的長龍中，前面那位幾經周折都還過不了檢測關卡的年輕人，堵 在機上走道、硬要把行李塞進絕對不可能如願的座位上方小小行李艙的年輕女孩，以及全程 不斷哭鬧的鄰座嬰兒……，我竟然全無怨艾。是這場疫情，讓我對生活的各種磨難有了寬容 的態度嗎？ 每到年底，我的讀經進度往往來到小先知書、彼得前後書與啟示錄，然後對照古今，總 是令人驚訝地發現，先知們對當時罪惡世界的描述，現在讀起來竟然沒有違和感！這場人類 浩劫在很多地方都還未結束，有沒有可能這只是更大的劫難之前的先聲？如果，災難還會繼 續，那麼我們該怎麼活？或者，果真這場疫病能遠離人類，那麼我從中又有甚麼收穫呢？ 今年KRC的年度主題是「注目真理、細察時代、觀照知行」。從年初到現在，每一天， 我都如此自問：「今天我的目光焦點對準真理了嗎？今天我聽到了甚麼？看到了甚麼？讀到 了甚麼？我清楚知道我活在甚麼樣的時空裡嗎？我的心領悟了甚麼？我的言語行為有沒有甚 麼需要調整與對付的地方？我行動了嗎？抑或只是空談？」當我把年度主題切實運用在生活 當中時，我發現自己有些成長了。盼您也能切實以此主題運用在生活當中，同得好處。 馬太福音25章，主耶穌以十個伴娘、以才幹、以綿羊與山羊、以最後的審判，三番四次 叮嚀提醒祂再來的日子，要我們把握時機做祂所吩咐的事，做好一切準備。 本期，父神讓我們第一手採訪到逃出阿富汗的弟兄，以及參與在其中的各方。我們深切 感受到在主裡，即使素昧平生，也是家人！另外，「神國家人」單元，溫永勖牧師的【神學 新日常】系列，以及其他單元中擲地有聲的諸多力作，都是您絕對不可錯過的。
KRC 創立至今 23 年來，父神藉著您支持了這個事工。今年我們面對財務上嚴峻的考 驗，美金12萬的預算，目前尚差9萬來支付各種需要與帳單。請為我們禱告，並為「整合資 源、擴展神國」的事工奉獻。我們相信信實的神必照祂榮耀的豐富，大大供應您各方面的需 要。 祝福您。
高俐理
CONTENTS
目 錄
神國交流道 Kingdom Communication
1 當我們再度啟程…… 文╱高俐理
3 刻意的創意 文╱林敏雯 【最愛聽你說】
4 《神國》雜誌讀者回應 文╱各地讀者
神國管家 Kingdom Stewardship
6 向國度傳福音
焦點報導
專訪「約書亞管理學院」 院長陳獻義牧師 採訪╱吳信惠、鄭瓊瑜•整理╱鄭瓊瑜 供圖╱約書亞管理學院 【天國職場人】專欄
10 服事進職場，職場進服事 口述╱孔雷漢卿•整理╱林敏雯、楊薛菁 【天國領導力】系列4
16 勇於成長 在挫折中看見盼望的領導者 口述╱陳德堅•整理╱林敏雯
22 淺談疫情衝擊下的財務管理 文╱潘華庭
神國知行 Kingdom Knowledge & Practice
26 作者和他的恩賜 文╱睿欣
63
96小時逃離阿富汗
神國家人 Kingdom Families
神國鄰舍 Kingdom Neighbors
52 尋美人生
【撤離阿富汗】特別報導 採訪╱廖美惠
口述、供圖╱康介莉•整理╱多加 【臺灣KRC報導】
55 穿越時空， 走進畫家的心靈世界 「從畫像看人生」網路講座 報導╱何富美 【神學新日常】系列2
56 新冠是現代世界的終結者？
【影像詮釋】系列3
（之二）
31 影像是現實世界的再現嗎？
再思教會論
文╱莫非
文╱溫永勖（Clement Wen）•譯╱林雨
63 恩典多奇異
96小時逃離阿富汗
口述、供圖╱阿富汗基督徒 P
66 恩典不虛傳 中亞宣教士對阿富汗學生的呼喚 口述╱宣教士 B
67 恩典續傳揚 阿富汗難民事工 受訪者╱國際加利利位於阿富汗的宣教士 J
70 二人總比一人好？是耶非耶？ 文╱施麗輝
【道聽圖說】圖像小說專欄
【教會與植堂】系列1
35 以筆拆牆的華裔漫畫家 ― 楊謹倫
74 巨型教會對教會植堂的衝擊
口述╱王彼得（Peter Wang）•採訪╱廖美惠
79 綻放於暗室的紅玫瑰
文╱黃瑞怡
40 體操天后教我們的事 文╱語聆 【心情拼盤】系列7
44 心情四季 文╱苗卉天 【屏鏡中的關係】9
47 矛盾時如何做決定？ 文╱李文屏
服事紐約按摩店的Beautiful One 事工報導
KRC English
口述╱Carol Warronen•採訪╱蘇珊
1 From the Editor by Jonathan Ho 2 Love People: It's as Simple (and Difficult ) as That by Larry Torres 3 Cross-Cultural by Scott Yi 5 COVID-19 as the End of Modernity? Part One: Reconsidering Soteriology by Clement Yung Wen (溫永勖) 9 Revisiting COVID-19 as the End of the Modern World by KRC Team 11 Skill Trees: A way to follow Jesus with our feet and not only our minds by Brandon Morgan
Cover Story
刻意的創意
停
車場、鐵絲、圍牆……，這些東西美嗎？ 那年步行遊覽美國科羅拉多州丹佛市區時，見到一所學
校，把這些讓人感到侷限、僵硬、隔離的東西，轉變成裝置藝 術（如圖）。停車場的鐵絲圍牆，纏繞出學生畫作，再剛硬不 過的材質，再不容妥協的界線，成了滿是童趣的展覽。 多麼有創意！但這創意背後，可是放進多少刻意！ 寫作需要甚麼？或許很多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可遇不可求 的創意、靈感，彷彿流星，一閃現就黯滅。 在編輯一期期的雜誌，審閱一篇篇文章時，我看到的是作 者們在寫作上投注的時間、心力、功夫。他們留意周邊發生的 事情，細想聖經真理，尋找可應用的途徑。不容妥協的真理， 不友善的時代，侷限的篇幅與截稿日期，並沒有限制他們創意 的觀察、省思、回應。這背後，可是放進多少刻意！
薰衣草般的冬季 油粉蠟筆，11”x6” 2019
文╱周蘭惠 aredstudio.blogspot.com
天下萬物都有定期，凡事都有定時。 無論疫情時期有多漫長……但也有時。 「耶和華說：我知道我向你們所懷的 意念是賜平安的意念，不是降災禍的意 念，要叫你們末後有指望。」 （耶利米書 29:11）
例如本期管家單元的〈服事進職場，職場進服事〉，刻 意持守聖經原則，以情商與逆商創意回應職場挑戰；知行單元 的〈作者和他的恩賜〉，刻意盤點主導性恩賜，以創意活出呼 召；家人單元的〈尋美人生〉，刻意尋找美善，在日常中欣賞 創意的美好；社區單元〈綻放於暗室的紅玫瑰〉，帶著禮物刻 意趨近閃亮霓虹燈下緊閉大門裡的婦女，創意傳達愛和尊重的 福音。 然而最大的創意出於神。正當編輯們企劃阿富汗撤離報導 之際，記者廖美惠巧遇舊識宣教士夫婦，聽到他們對阿富汗學 生的負擔。經由他們引介，透過另一位宣教士聯絡上花了 96 小時才逃離阿富汗的基督徒。為增加報導的廣度，進一步了解 阿富汗難民事工，原先約好採訪福音機構同工，沒想到他請來 第一線服事工人，提供最直接的訊息。【撤離阿富汗】特別報 導，可以尋見神恩典在其中穿針引線。 《神國》雜誌的特色，不僅在於題材與文字的深刻、寬 廣、有力、優美，還有精心挑選、設計的配圖。美術編輯以 全頁或跨頁彩圖，給予讀者視覺震撼，點明文章要意。她需要 閱讀文章、調整圖片大小位置，以及與文字編輯溝通。這些刻 意，讓雜誌的創意閃亮。 臺灣國家圖書館請求將《神國》歷期雜誌納入館藏，館長 並稱本刊為「基督徒的《天下》雜誌」。這樣的肯定給了編輯
創 辦 人：高俐理 KRC會務顧問： 蘇文隆 李吳淑儀 林元生 林豐樑 許陳美津 美國KRC董事： 陳奏琦 錢文燾 薛悅悅 林師武 蘇文安 邵聞思 尤瑞倫 高俐理 臺 灣 K R C 理 事 長 ：高俐理 理事兼代理理事長：陳敬智 理事：謝錦淑 廖世孟 蘇文安 林柔慎 于怡萍 李雀美 翁雅欣（常務理事） 監事：陳士廷 吳緯緯 成振雄（常務監事） 臺灣KRC秘書長：何富美 雜誌及出版顧問：陳敬智 財務、會計顧問：Eric Vogen 江桂芝 法律顧問：張麗麗 總 編 輯：蘇文安 執行編輯： 吳信惠 文字編輯：林敏雯 美術編輯： 阮炫梅（中文）高柔安（英文） 單元企編：林豐樑 吳信惠 林敏雯 鄭瓊瑜 何天義（Jonathan Ho，英文企編） 蘇真泉（Gloria Su，英文助編） 藝術企編： 周蘭惠 特約撰述： 余國亮 韓甲華 廖美惠 簡海蘭 許 芸 李文屏 義 燃 網上雜誌： 蘇真泉 承 印： 天恩出版社 886-2-2515-3551 編輯室電郵：editor@e-krc.org ISSN 1555-9726
•本刊圖文未經版權所有人書面許可，一概不得以任何形 式轉載。 No text or picture may be reprinted or utilized in any form or any means without written permission from the relevant copyright owners. All rights reserved.
•本刊所引聖經經文取自《新標點和合本》
團隊很大的鼓勵。 然而促使我們一期又一期做下去的動力，是為了記錄、宣 揚那豐富、美好、創意無限之神的奇妙作為。這是我們定意、 刻意要做的，祈願本期雜誌也激勵您如此行。 本刊文字編輯
林敏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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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dom 神國交流道 4︱
Communication
最愛聽你說
重啟、重設還是升級？ 作為《神國》雜誌的長期讀者，特別喜歡「神國知行」的關係單元，尤其是喜愛李文 屏執筆的【屏鏡中的關係】專欄。推想作者是以「屏鏡」作為「平靜」的雙關語吧？又或 者，從一面清朗的「屏鏡」中更能映照關係的多種層面。 凡涉及關係，問題往往糾纏繁複，尤其是家庭關係，似乎千頭百緒，清官難斷。作 者以「重啟、重設還是升級」為題，以電腦系統比喻關係，如同電腦重啟開機，或重新設 定，作者並舉例說明，讓讀者可知可行。 面臨關係的處理與改善，最根本的方式其實是升級，意謂，改變自己的態度、想法與 觀念。 儘管是飽讀聖經的基督徒，也可能有盲點而渾然不自知，進而影響人際關係，或使 靈命受損。 作者提醒我們，操練覺察（awareness）來發現問題，有了覺察，就可以採用 「啟動或重設」，讓自己的思維方式、心態、運作模式「升級」，實屬良言。 （臺灣‧屏東‧陳佳鈴）
救恩論迎新日常
邀請耶穌進入我的工作
65 期溫永勖牧師的【神學新日常】系
讀了《神國》 65 期〈光，要照在人
列 l 〈新冠是現代世界的終結者？再思救恩
前〉，給我很多啟發，尤其是「進入職場
論〉一文，引我深思，也期待作者未來的教
的國度」一段。
會論和人論。
相信不少人看職場為自我證明的管
伴隨對後疫情時代來臨的渴望，是對能
道。從屬靈層面來看，工作應是呼召，職
否回到「正常」的疑問與焦慮。作者聚焦於
場是神使用我們的禾場。我常常想，「自
三個值得先解構再重建的教義，更清晰地認
我證明」不也能成為鼓舞人的見證？「自
識信仰和實踐，以「健康的真實」神學和救
我證明」是否算是神的呼召？隨著時間和
恩論應對後疫情的「新日常」。
各樣變動，才領悟到讓神介入，成為祂使
與基督實際充充滿滿的連合，參與神對
用的器皿，結果往往超乎想像。
我們的生命和這世界持續的「贖回」，是救
文章中印象深刻的是「我會在辦公
恩論的根本。從救贖來解釋「救恩」，更突
室裡擺一把空椅子，提醒自己邀請耶穌進
顯罪的根本在於「關係破裂」。三一神就是
入我的工作」。即使在職場，偉大的神依
相連的關係。救恩包含四層：神與人、人與
然同在，聖靈持續在生命中做工；不論處
人、人與己、人與所有受造物的關係得贖。
理任何事情，都定睛仰望神，不再為了成
因新冠隔離在家，有較多安靜的時間加
就、金錢、虛榮心而做。
深與神的關係，發現自己有了新眼光。作者
這篇文章開拓我的視野，讓我體會到
強調我們以神兒女的身分，活在四層救贖關
信仰可以成為職場風雨中的穩固根基。祈
係裡，可以在「新日常」迎進神國度的「活
願不再侷限於自身表現，而是更多、更多
潑盼望」，讓我有更清楚的認知，也減少對
以屬靈眼光來治理上帝所賜的「禾場」。
後疫情時代帶來改變的焦慮。 （美國．密西根州‧王淑斐）
（臺灣‧臺北‧周姿伶）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5
神 國 管 家 陳獻義牧師帶著豐富的職場經驗進入神學院進修，又在牧會中領受職場宣教的 呼召，創辦了「約書亞管理學院」。疫情期間他邀集臺灣教會共同推動「教會職場 信仰運動」，獲得很好的迴響，目前正在臺灣各地積極發展。請讀向國度傳福音。 孔雷漢卿長老將工作看為神的賜福和呼召，以追求卓越來榮耀主。不管在順境 和逆境中都堅持愛主愛人，以正面積極的態度面對逆境，以溫柔敬畏的心表達心中 盼望的緣由，專心靠主，站立得穩。服事進職場，職場進服事一文中，可以讀到她 感人的見證和值得履行的建言。 陳德堅弟兄在勇於成長―在挫折中看見盼望的領導者一文中，以「溝通視 窗」和「成長思維」現身說法，從個人的經歷，和其他教練、學員的見證，闡述勇 於突破、勤於練習的重要性。他相信每個人都有成長的潛力，要認識真實的自己， 結合熱愛和專長，在工作與服事中，明白神的旨意，彰顯生命的意義。 潘華庭姊妹以她的專業，強調在疫情中財務管理的重要，並且提供了具體有效 的建議。淺談疫情衝擊下的財務管理提到貧富和理財態度有關，也提醒我們奉獻和 儲蓄的必要性，特別在疫情中更要謹慎理財，切莫因為貪心而胡亂投資。
Kingdom Stewardship 歡迎來稿探討有關社會及財經方面的議題與趨勢、 領導管理的新知、基督徒專業或企業人士之見證， 請聯繫：林豐樑 （Fred@e-krc.org）
Kingdom 神國管家 6︱
Stewardship
向國度傳福音 專訪「約書亞管理學院」 院長陳獻義牧師 採訪╱吳信惠、鄭瓊瑜‧整理╱鄭瓊瑜 供圖╱約書亞管理學院
立定心志服事神 陳獻義是第三代基督徒，就讀中原理
福音據點，還成立出版社，致力於出版敬 拜詩歌、音樂。
工學院（1980年改制為中原大學）水利工
然而，當各項工作順利地進行時，這
程系期間，和學校團契的基督徒同學們一
群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也無法逃脫當時生意
同服事，培養出深厚的情誼，還參與「中
場上的「潛規則」。那時蓋一棟房屋需包
原佈道團」，積極傳福音。畢業時正值60
出33個紅包才能完工，加上白道、黑道的
年代，這群同工多年的年輕人，決定成立
介入，推不掉的應酬、飯局，雖然大部分
「中原建設公司」，當時中原校方都參
工作夥伴都盡力謹守分寸，但內心實在煎
與，對他們寄與厚望。
熬。
兢 兢 業 業 建 造 的 一 棟 棟 作品 大 受 歡
於是他決定轉換跑道，於1967年加入
迎，這群青年創業家立定心志，經營公司
在臺灣成立十年的IBM（國際商業機器公
的同時仍要繼續服事神。於是他們在臺北
司），從電腦操作、程式設計、工程師，
市羅斯福路開了「Ours我們咖啡屋」作為
做到管理階層，在技術面和經營面均累積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7
產業的管理人才。感謝神，能見證這段企 業成長史，與臺灣企業一起成長。
高品質＝臺灣製造（Q＝MIT）
80 年代驚悚電影《致命的吸引力》
（ Fatal Attraction ）中，一幕男主角打 算撐傘送女主角走出飯店時，竟打不開 傘，女主角落下一句：「這是臺灣製造的 嗎？」這場戲令他感觸良深，心想：難道 臺灣製造的產品就得背上品質拙劣的汙名 嗎？當年政府成立中華民國國家品質獎， ▲師母秀月是陳獻義的生命夥伴。
IBM 響應這運動，將公司的品質管理學院 贈予政府。由中國生產力中心主辦，目標 是要在五年內為臺灣培育品質顧問師，達
了豐厚的歷練。在 IBM 服務 26 年後，神 呼召他將所長用於協助基督教機構，便於
1993年提早退休，展開新的人生篇章。
到Q＝MIT。
IBM 品質管理學院贈予典禮時，他 致詞：「臺灣品質管理學院的英文縮寫 是 QMIT ， Quality Management
對臺灣高科技業的貢獻 在IBM工作期間，參與臺灣的高科技
Institute in Taiwan ，拆成 兩段，中間加個等號，
產業發展，以及全面品質管理提升等重要
即Q＝MIT，也就是
階段，由於當年在美國的成本高昂，IBM
Quality=Made in Taiwan
便與臺灣企業合作，將技術移轉至臺灣。
（ 讓 品 質 為 臺 灣 說
政府也邀請美國IBM副總裁擔任臺灣的科
話）。」這句話成為行政
技顧問，推動及發展臺灣資訊科技。1979
院國家品質獎的得獎標語，
年，臺灣新竹工業園區及財團法人資訊工
沿用數十年。
業策進會（簡稱「資策會」）相繼成立， 他站在園區的行政大樓，看到一片綠地及
人生下半場―全時間服事
樓房，感慨地提出一個問題，何時才有人
在IBM服務二十幾年，神感動他開始
才及企業進駐？1985隨即成立「軟體工程
服事教會機構。擔任彰化基督教醫院（簡
學院」（Software Engineering Institute，
稱彰基）的顧問，與院長合作，建立更有
SEI ） ， 於 五 年 內 與 資 策 會 及 中 央 大 學
效能的醫院全面品質管理系統，也連帶影
培育出 50,000 位電腦人才。之後又成立
響了臺灣其他基督教醫院，進而使其他非
「資訊管理學院」（ Information System
基督教醫院不得不跟著改革。醫療體系中
Management Institute，ISMI），訓練資訊
積習多年的弊端，例如向藥廠買藥收回
Kingdom 神國管家 8︱
Stewardship
▲ 約書亞管理學院從2011年成立，在北美、臺灣、中國大陸等地授課。
扣、浮報手術費等一一被打破，進而大幅
職場領域比較需要耕耘，一番研究後，他
改善了臺灣整體的醫療品質、服務品質，
決定以「職場的老闆」為主要服事對象之
與全民健保醫藥成本。
一，因為若職場老闆們有大使命的眼光，
60歲那年，至台福神學院（今正道神 學院）就讀，65歲畢業後欣然獲邀擔任南
就能帶出國度的影響力。此外，牧者也反 應希望學習如何領導、管理教會。
加州台福教會的執行牧師，與主任牧師同 工。 2007 年全福會於教會舉辦了洛杉磯
推動職場事工
領袖的培靈特會，邀請彼得•魏格納（C.
2011 年，約書亞管理學院成立（詳
Peter Wagner）博士主講「職場宣教」。
情請查閱 www.goboaz.org ），開設企業
特會中常有機會和講員交談，魏格納非常
主班（ CMBA ， C 有兩層含義： Christian
慎重地一再勸說他應回到企業領域服事。
以及 CEO ）和教牧班（ PMBA ， P 代表
在禱告尋求中，當時不少人建議成立 一個能夠成全職場聖徒，各盡職場之責的
Pastor ），在北美、臺灣、中國大陸等地 授課。
單位，因為這是多數華人教會未觸及的領
他早年曾在歐洲教過神學班，服事
域。回臺灣向牧者徵詢意見，想了解哪些
來自中國的學員，神藉此預備了溫州教會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9
（遍布中國及全世界）的禾場。學院70%
dailymanna/閱讀、訂閱）。將來也盼望將
的企業主班在中國開課，十年下來，對當
這項運動推廣到其他地方。
地企業帶來神國度的影響。
常有人好奇如何訓練出這麼多人才。
2020年新冠疫情期間，學院課程不得
其實就是學習耶穌，先訓練出一批子弟
不移至線上教學，雖然造成許多不便，但
兵，再由他們帶出第二、第三代的門徒。
也為學院打開另一條教學的管道。講師們
當年耶穌帶領訓練12個門徒，這12個人影
省下舟車往返的時間，有了較多心力在臺
響了全世界。要影響臺灣，約書亞管理學
灣服事。有講師提議在臺灣成立讀書會，
院先帶領15人，由這15人接續訓練任務，
實體上課幾次後，臺灣疫情升級，讀書會
培育出兩次方人才，才能拿到證書。五年
只得也搬至線上，卻也因而突破地域限
內達到15的四次方。對於其他的訓練、服
制，參與者遍布世界各地。讀書會設有導
事，他也採取以人帶人的模式，力求以最
師，對學員照顧周到，見到許多學員在讀
有效率的方式，培訓出一批批精兵。
書會中生命得改變，陳獻義深感欣慰。 疫情中，神提了一個問題：「你們
國度的眼光
可以為臺灣的教會做甚麼？投入職場事工
陳獻義表示，基督徒的眼光有時只
十年，對臺灣教會以及教會中的職場人帶
著重向個人傳福音，而忽略了傳國度的福
來甚麼真實的影響？」思索中，神引導他
音；大使命是神要我們去使萬國萬民成為
新的方向：「職場事工要從教會開始。」
主耶穌基督的門徒。提摩太後書3章16-17
回應神的帶領，他邀集臺灣教會一起推動
節說：「聖經是神所默示的……叫屬神的
「教會職場信仰運動」。
人得以完全，預備行各樣的善事。」
這個異象獲得廣大迴響，至採訪時，
以彰基為例。當年他幫助彰基重整，
已在北部結束第一梯次，十幾間教會攜手
卻意料之外地促成了臺灣許多醫療機構跟
合作，中南部也有數十間教會一起要在下
進改革，連帶地也造福臺灣民眾。他知道
半年推動這項運動。期許教會不要像一艘
這是神的帶領，也是神對基督徒的心意，
郵輪，把所有的人都放在教會裡；要典範
要我們在向個人傳福音之外，也要多多行
轉移如同航空母艦，所有的戰鬥機都要起
善，向國度傳福音，關注社區的需要。
飛，在各自的職場領域升空服事。
只要神使用他，陳獻義表示願意把握
針對這項運動的需要，陳獻義已書
機會，善用神給的恩賜與才幹，為神的國
寫《職場信仰運動》教會手冊，將放在
度盡心服事，由於自己年事已高，他更急
網路上供教會使用，並已舉辦數場牧者
切盼望培養年輕人投入職場事工，向國度
研討會，不少牧者每場都參加，令人感
傳揚福音。
動。此外，學院也發展了一套供職場信 徒學習的課程―「幸福在工作」，並從
2021 年 6 月 1 日開始每天為職場人寫一篇 〈職場嗎哪〉（可上網https://goboaz.org/
鄭瓊瑜，來自臺灣，定居北加州，和先生育有一子，家 中還有兩隻頑皮的毛孩子。曾在教會任幼兒主日學老師 近十年，目前投入文字服事。
Kingdom 神國管家 10︱
Stewardship
我
們一天醒著的時間，大部分花 在工作上；一生的年月，也
有數十載於職場度過。對一個「天 國人」― 具天國胸襟的耶穌跟隨
天國職場人
專欄
服事進職場， 職場進服事 口述╱孔雷漢卿 整理╱林敏雯、楊薛菁
者― 無論藍領、白領、粉領；無 論職位、行業、薪資，該如何把職 場看為工場，於工作之處活出真理 與信仰？又能如何將職場所學所 得，用於家庭裡外和教會內外的服 事？ 盼望在此專欄中，能和讀者一 起思考與工作相關的方方面面，學 習作「天國職場人」，讓我們所做 之工，能夠榮耀神、祝福人。 在這篇文章中，我們將認識：
1 ）工作和敬拜的關係； 2 ）如何在 職場活出信仰；3）把職場所學帶進 教會和社區。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11
看工作為祝福
一起去上班，主動邀請神參加每一次的會
有人說伊甸園是人的第一個職場。
議、參與每一個決定。我在職場33年，辦
其實神自己就是個工作者；祂六天創造，
公室裡長年擺置一把空椅子，提醒自己：
看所做的工為好。有些人覺得工作如同咒
主耶穌就在這裡。一方面謹言慎行，為要
詛，需要汗流滿面才能糊口，然而在人犯
榮耀主；一方面相信主會介入各樣逆境、
罪以前，神已設立工作；祂也看重工作，
順境。
託付人管理、經營之責，為得是要賜福受 造之人。
其實職場就是門徒訓練的延伸。從讀 經、聽道所明白的聖經教訓、原則，以及
工作可是為上司而做？歌羅西書 3 章
基督跟隨者所具有的屬靈品格，例如「以
23節說：「無論做甚麼，都要從心裡做，
愛心說誠實話」、「先求祂的國與義」、
像是給主做的，不是給人做的。」這樣看
「虛心、溫柔的人有福了」，都可以在職
來，神才是我們的大老闆。
場中得到建造與鍛鍊。
或許有人會這麼想：工作＝賺錢＝
多年在職場，以及藉由「 Called To
屬世；其實生命氣息屬於神，在生活的每
Work職場使命」事工，看到神呼召我們，
個層面都可敬拜神。如使徒保羅所說的
在不同的工作崗位上和各行各業中，成
「獻為活祭」，「是聖潔的，是神所喜悅
為雙職事奉的宣教士；透過各人獨特的
的。」因此工作是敬拜，也是服事。
專長和經歷，向自己的同事宣教。盼望以
藉由工作中遇到的大小事情，經歷
鼓勵（Encourage）、裝備（Equip）、拓
神的介入和同在；從工作中有形無形的成
展（ Expand ）的方式，動員「天國職場
就，也能滿足社區和社會的各種需要，對
人」，看工作為祝福，以工作祝福人。
人有助益。「榮神益人」的目標，可以從 以下三方面實踐：
看工作為呼召
一、文化使命：人受造之初，便受託
若是選擇的行業符合自己的熱愛，
要「生養眾多，治理全地」；在職場要有
容許發揮特長，又能對社會有實質貢獻，
「鹽」的作用，發揮影響力，活出基督的
那就太好了。不過可能有些人會說，目前
文化。
的工作不合興趣，在職場志不得伸，是否
二、大誡命：耶穌指出最大的誡命，
入錯行了？又如何清楚神的呼召？其實當
是以全身心靈愛上帝，且愛人如己；落實
聖經裡的信心偉人活在事件中，可能也不
在職場上，便是以敬畏、敬虔之心做好每
明白神的呼召。然而一步步信靠、順服，
一份職務，並以愛和尊重為人際關係的基
才漸漸體會神的心意，有些甚至要世代以
礎。
後，才能看見全景。 三、大使命：好行為如「光」照在人
信主之初，我也不清楚神的呼召，只
前，引起人對福音的渴慕；在工作中「使
是把眼前的任務做好；從校園到職場到退
萬民成為主門徒」，職場成為宣教禾場。
休，忠心使用神給的恩賜、環境、機會、
祈願每個「天國人」都能與主耶穌
經歷，祂就一直帶領。就算是負面的經
Kingdom 神國管家 12︱
Stewardship
驗，也不會浪費，神都可以用來建造我， 也容許我用從中的學習來建造人。
在工作中追求卓越 如何做才能在職場上有卓越表現，
我在AT&T公司任職33年，換了16個
才算把工作做到最好？耶穌所講的才幹比
職位，每次的變動都有神清楚的帶領。呼
喻，提醒職場人忠心使用神給的恩賜，以
召，是一步步經歷神的過程。即便不得
智慧管理手中的資源。縱使各人表現出的
志、受挫折，還是可以求問，看看神要我
「卓越」會有不同，自己知道是否盡心盡
們在此時此地做甚麼來榮耀祂，來幫助
力，老闆知道，神也知道。
人。力克•胡哲（Nick Vujicic）曾講過這 個見證。
或許有些人認為溫柔、謙和會被人欺 負，無法在高度競爭與利益衝突的職場存
患有先天性四肢切斷症的力克，從小
活。健康的競爭是為了相互學習，一起成
對自己只有兩隻小而變形的腳，甚麼事都不
長，也讓我們尋求以聖經的教導和從神而
能做，且因此遭霸凌，感到憤怒、自卑、沮
來的智慧，「靈巧像蛇，馴良像鴿子」地
喪。直到一天學校裡的清潔工對他說：「你
應對。
可以演說啊！」讓他得到鼓勵和肯定。現在 他到處旅行，宣講耶穌的救恩。
上篇文章中分享過，像我這樣的亞裔 女子如何在理工男的同事中，不僅生存還 能持續茁壯。經歷多年職場的明爭暗鬥，
力克•胡哲受學校清 潔工啟發，以演說見 證神、傳福音。我們 無論在甚麼職位，都 可以成為鼓勵者。圖 為孔雷漢卿與力克相 聚，從討論合作機會 中，彼此得激勵。
讓我看到：若只是關注自己的需要，表現 出的是咄咄逼人的氣勢（ aggressive ）； 要是單看見別人的需要，自己只好忍氣吞
只要敏銳觀察，職場上一定有需要 鼓勵和肯定的人，誰知神把我們放在獨特 環境中，不就是為了祝福、啟發另一位力 克？當我們成為鹽與光，讓周圍的同事、 上司、顧客了解教會和福音，從我們的言 行中讀到聖經，這不就是「道成肉身」？ 在尋求神對工作的呼召時，首先要 認識神，知道祂有主權和能力掌管一切， 相信我們的好處不在祂以外。其次是認識 自己，盤點知識、經驗、技能、特點、挫 折、挑戰，這些在神手中均可構成獨一無 二的資源。資源用得恰當，才能成為幫助 自己和幫助別人的優勢。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13
聲（ passive ）；惟有了解別人和自己的
氣成為真理和公義的代言人，不作隱藏身
需要，才能以溫柔、堅定的態度說當說的
分的007基督徒；
話、做當做的事（assertive）。
Messenger of the gospel：贏得別人的信
「當說」、「當做」的根本在於真 理和信仰。如何在職場上實踐？「倫敦當
任，隨時預備好以「溫柔、敬畏的心」傳 達心中盼望的緣由。
代基督教機構」（The London Institute of
一位會計師學員曾分享，老闆要求她
Contemporary Christianity，簡稱LICC）
做假帳，讓數字好看些。她知道如此做違
歸納出的六個M（參考https://licc.org.uk/
法又不討神喜悅，禱告後有了勇氣，不單
resources/6ms/）：
拒絕老闆的要求，也不願繼續留在這樣的
Models godly character：披戴基督，活
工作環境，便辭職另謀發展。新工作才開
出敬虔的屬靈品格；
始，就聽說原來的公司宣告破產。
Makes good work：不是馬馬虎虎、差不
需要在正直和老闆命令中做選擇，有
多，而是把工作做到最好；
人可能擔心違抗命令的下場就是被辭退。
M inisters grace and love ：讓恩慈和愛
從我自己的經驗可以見證，當按著神的真
成為人際往來的基礎，衝突發生時願意溝
理和心意行，祂從未讓我失望，不曾把次
通，嘗試以結合優勢的創意方案解決；
好的給我。況且不合神心意的環境，為甚
Molds the culture：營造正向的辦公室文
麼要留下來？重要的還不在於最後找到甚
化；
麼工作或得到多少報酬，更是經歷神，享
Mouthpiece for truth and justice：有勇
受與祂同行，期待祂帶領走過高山低谷。
無論做甚麼，都忠心使用神給的恩賜， 都做到最好，像是給主做的。
Kingdom 神國管家 14︱
Stewardship
從職場到社區、教會
的例子來說明如何應用真理；門訓課程中
工作中得到的知識、專長、經驗，可
教導如何在職場操練屬靈品格；邀請職場
以用來服務社區及教會。同時也要找到熱
人見證在工作中如何活出信仰。當真理的
情，就是做的時候很享受，越做越喜愛，
知識進入頭腦（ Head ），信仰進入內心
就算不拿錢也沒關係的事。
（ Heart ），以手（ Hand ）實踐神的話，
我從小的志願就是當老師；小孩子
成為健康的習慣（Healthy habits），職場
們一起扮家家酒，有人當爸爸，有人當媽
人的靈命將更健康、整全，也將更願意反
媽，我總是自願當老師，同伴們就是我的
饋教會，神的國度也會更興旺。
學生。雖說之後的專業是工程師、管理
更盼望牧者賦予這些基督徒「職場
者，我依然熱愛「教導」。在教會中，我
宣教士」的身分與任務，踏出教會大門即
長年擔任兒童、青少年主日學老師，從教
是踏入宣教禾場；鼓勵他們在職場「點
導中學到溝通、演講能力，成為職場發展
燈」─開始查經小組或團契，為牧者進
助力。職場中受的培訓，讓我得到更多能
職場探訪鋪路。也可在宣教中用到職場人
力以講座或一對一方式教導。退休後神又
的知識、技能、專長。加州矽谷生命河靈
開路，讓我透過各種平台分享知識、經
糧堂的劉彤牧師曾說，教會推動的是科技
驗，教導、鼓勵職場人。
宣教─帶著科技菁英們去搭建網路、太
服事輕重、方向可按人生季節調整，
陽能板，讓當地居民得到實質幫助。
但不需要「等」─等工作穩定、等孩子 長大、等退休……。只要清楚神的呼召和
順境、逆境都為主
自己的熱愛，設立健康界線，妥善管理時
「天國職場人」是否都會一帆風順？
間。甚至可以帶著孩子一起服事，讓他們
當然不會！我自己也曾經歷困難，差不多
看見活得出的真理。
有一年的時間，禮拜天晚上就哭，想到隔
教會裡的服事不就是教導、敬拜、牧
天要去面對刁難的同事、敵對的環境，就
養、管理幾個範疇，用得上諸如工程、醫
覺得非常沮喪。家人陪著我一起讀經、禱
療、科學、商務、藝術等各行各業的職場
告，我也求神給我智慧不被欺負、不看自
人嗎？牧者又能如何為他們找到「用武之
己為受害者，學習提高情緒商數（ EQ ）
地」？ 教會領袖們不妨從與會友的互動中， 發現他們的「硬實力」─專業知識和技
職場原則
S.H.I.N.E 致力發光
術，例如會計師可協助教會記錄收支，工
Servanthood：僕人心志
程師架設、操作影音、網路設備等等；和
Humility：謙卑態度
「軟實力」─溝通技巧、表達能力、領
Integrity：誠實正直
導力、喜愛研究、經營關係等等。
Nurture respect：培養尊重
同時，牧者也需要思考如何餵養這些 會眾裡占了99%的職場人。講道中舉職場
Empathy：同理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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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逆境商數（AQ）。 別人要把我做的項目拿走時，我以理 性回應：為甚麼做這樣的決定？有甚麼實 際益處？我也分析這樣做有甚麼不周全之 處。下屬被分派到別的單位時，我也不會 向他們抱怨，而是解釋原因，以正向態度 面對，以公司整體利益為考量。 神的話安慰我：「在患難中歡歡喜 喜，因為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 生盼望，盼望不至於羞恥。」（參考羅 馬書5:3-5）「老練」的意思其實是「品 格」（Character），我相信通過逆境 （ Adversity ），生命可以得建造（ ABC:
▲ 看看所拿的材料，所做的事情，所處的環境，你對「工作」又如 何定義？
Adversity Builds Character）。 那時一位特別不容易相處的同事，之 後進入我的團隊，竟然在我退休時，籌辦 盛大的歡送會。她說從我身上看到恩典、 仁慈、積極。我請她吃飯向她致謝，她也 為當年種種道歉，在淚水中我們相互擁 抱、祝福。
磚頭好餵飽家人。」 半蹲半站的工人說：「我是個建築 工；我在砌一道牆。」 昂然挺立的工人自豪地說：「我是建 教堂的；我在為全能主造聖殿。」 雖然拿著相同的材料，做相同的事
願創世記裡約瑟成為逆境中職場人的
情，處在相同的環境，「工作」對第一個
鼓勵：神同在，祂看見我們的處境。當我
瓦匠是糊口的工具；對第二個瓦匠是職
們以敬畏的心持守真理，人也會看見。
業；對第三個瓦匠是呼召。
我也想提醒步步高升的「天國職場
親愛的天國職場人，請看看所拿的材
人」思考工作的意義和目的。高位、高薪
料，所做的事情，所處的環境，你會如何
是神所賜的福，不要成為工作的動機和生
回答這個問題：你在做甚麼？
命的偶像，反倒要思想如何用高位和高薪 來榮耀神、幫助人。
1666年英國倫敦大火後，聖保羅大教 堂開始重建。建築師任克禮（Christopher
Wren ）在巡視時，發現同在鷹架上揮汗 工作的三個瓦匠，一個蹲著，一個半蹲半 站，一個挺立著。建築師問了他們同樣的 問題：「你在做甚麼？」 蹲著的工人說：「我是個瓦匠；我疊
孔雷漢卿（Elaine Kung），「職場使命」創辦人、總裁、 講員。於康奈爾大學和普林斯頓大學取得學士和碩士後，歷 任貝爾實驗室和AT＆T多個技術和業務領導職位，職場指導等 各種年齡人群需要的生活技能，2017年底退休。孔長老和丈 夫多年來熱衷於傳福音、門徒訓練，任講員、顧問、教師、 執事、董事、執事會主席及教會長老。1996年創辦「Called To Work 職場使命」事工，鼓勵基督徒在職場做好本職工作，為主做美好 的見證，並在職場中接受神的賜福，也成為他人的祝福，裝備基督徒成為 「雙職事奉」的職場宣教士。她曾榮獲多項榮譽，被授予少數族裔女性職業 成就獎、傑出商業女性、最具活力管理者等。現任基督使者協會董事、工作 神學項目中文董事會主席等12個國際機構董事。與丈夫定居聖地牙哥，育 有兩名成年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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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國領導力 系 列4
勇於成長 在挫折中看見盼望的領導者 口述╱陳德堅‧整理╱林敏雯
領
導力就是影響力。即便不在領導的
知道到知道，需要透過教導得到知識；
位置，只要願意學習和練習，你我
2 ）從知道到明白，需要透過啟發得到智
都可以具備領導力。 我們從此系列的前三篇文章中，學
慧； 3 ）從明白到做到，需要透過鼓勵得 到勇氣。
習了培養領導力的三階段：如何從四個維
走過這三階段，是否就能成為卓越的
度認識自己，發現嶄新的生命意義（ 63
領導，發揮影響力？實踐中又會遇到甚麼
期）；在帶領自己活出生命呼召的過程
樣的挑戰？本文將介紹溝通視窗和成長思
中，找到以真愛鼓勵、陪伴的愛的天使
維，鼓勵讀者：即使遇到挫折也能從中看
（64期）；一位帶領別人的領導者，就是
見盼望，持續練習，作一位勇於成長的領
建造被帶領者生命的鼓勵者（65期）。
導者。
這三階段的關鍵，分別是： 1 ）從不
領導者遇到挫折時看見盼望，勇於成長，就能持續發揮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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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通視窗 基督徒的領導者在帶領別人時，一 是有聖靈同在（本質），二是建立彼此的 溝通和信任（技巧）。上一篇提到以「勸 慰」著稱的巴拿巴，使徒行傳 11 章 24 節 說他「原是好人，被聖靈充滿，大有信 心」，可見他勸慰人的信念和行動，源於 聖靈和信心。因著聖靈從內裡的改變，我
（供圖：陳德堅）
們學習、練習以基督的「恩典眼光」看出 人的潛在價值。 「周哈里窗」（ Johari Window ）能
多年前開始學習領導力，第一
幫助我們認識人，有更好的溝通，建立信
堂上課時，教授詳細介紹了自己和家
任。這四扇窗口包括：盲點（自己不知道
人，讓我非常納悶。這不是領導力的
但他人知道）；公開（自己知道且他人知
課嗎？教授的個人生活跟課程有甚麼
道）；隱私（自己知道而他人不知道）；
關係？後來漸漸明白，她的示範設立
潛能（自己和他人都不知道）。
了「敞開自己」的基調，營造出「自
要能更好地讓人了解自己、建立彼
我揭示，突破舒適圈」的文化。學生
此信任，其實需要主動開啟公開象限，以
在往後的課程中就逐漸敞開分享，產
「懇請反饋」減少盲點，以「自我揭示」
生了生命真實的碰撞和成長。
適當地減少隱私，增進彼此的了解。當與
領導者自己需要「行在光明
他人溝通增加，公開窗口擴大，原本鮮為
中」，不讓惡者有機會脅迫、攻擊隱
人知、少有利用的潛能也得到開發。
藏的弱點和缺失。然而誰願意暴露軟
在帶領別人，鼓勵他們激發潛能的同
弱，給予別人攻擊自己的武器？更何
時，領導者需要成為榜樣，自己主動擴大
況是具有一定影響力的領袖，這麼做
公開象限。因為身教勝於言教，領導者的
不就得冒著失去聲望、地位的風險？
踐行將產生更大的感染力。
敞開分享，是表明即使作為領袖，也 有脆弱的一面，也需要上帝的帶領和 同伴的幫助。惟有容許上帝的光照進 來，才有可能得到醫治與更新，如同 本刊64期文章〈讓光照進密室〉所 說：「在光明中可以靠著基督的能力 在撒但面前誇勝。」 要願意自我揭示隱私、懇請反饋 減少盲點，必須在團隊中營造安全的 環境，不把別人的軟弱看為攻擊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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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領導者需要劃好界線，以邀請和鼓勵
作。即便有了好老師按部就班教授具體
的方式，而非操控或勉強。
方法，我剛開始投籃，十個有九個籃外空
展現自己的脆弱面，並不是陷入軟
心。我不斷想著女兒教的方法，她也繼續
弱和自憐，正是領導者以耶穌的眼光看到
指點。堅持練習一段時間後，技巧熟練，
真實的生命光景，在聖靈光照中給予自己
力氣也增加了；投籃命中率上升的同時，
回轉及改變的機會。如此一來，無論是帶
我對自己能打籃球的信心也成長了。
領者或被帶領者，都能在上帝同在的光明
領導者如何把被帶領者給予的反饋，
中，成為彼此的愛的天使，鼓勵、扶持、
無論正面或負面，都看為改變的資訊，進
幫補，繼續往活出生命呼召的目標前進。
而成為成長的墊腳石？無論是打籃球或是 應用領導力，實踐知識和方法後，結果卻
持續練習 主耶穌教導的禱告是「不叫我們遇見 試探，救我們脫離兇惡」；上帝不曾應許
不理想時，首先要從內心自省：哪裡出問 題了？為甚麼我會以這樣的情緒和態度回 應對方？有沒有其他的方法？
天色常藍，不經困苦。日常生活中如此，
在反思的同時，也需要以謙卑的心
成為領導者的過程亦然。那麼，遇到挫
尋求反饋：我需要如何改變，才能有不同
折，甚至失敗時，又該如何面對？
的結果？於是我問孩子，為甚麼他們對我
當初學習領導力的起因，是想改善和
說話這麼沒禮貌？他們回答：我對他們
兒女的溝通。經由不同課程，的確也得到
說話也沒有帶著尊重，總想要比他們更勝
許多與溝通相關的理論、原則、方法、步
一籌。我誠心道歉，並嘗試改變口氣、態
驟。真要把「工具」派上用場，卻非常生
度，親子關係果然漸漸好轉。衝突當然還
疏。例如學了 EQ ，懂得聆聽的重要，一
是無可避免，只是我換了角度來面對，把
旦和兒女溝通，他們竟然沒有給出預期的
這些不愉快看為下一個良好溝通的墊腳
回應。不僅如此，還常常擊中我的情緒按
石。我的改變也影響孩子，我們都成長
鈕，使得我以血氣反應，溝通再次斷裂。
了，彼此的溝通越來越順暢。
此時，擺在面前的有三個選擇：一是
學習及應用領導力的過程亦然。反思
認定這些「工具」沒有用，就此放棄；二
自己的盲點，主動尋求反饋，找到正確方
是責怪孩子，因為他們不配合，溝通才會
法後刻意練習，領導力的技巧熟練了，情
出現問題；三是找出根本原因，或者繼續
緒和靈命的「力氣」也增強了。
使用相同「工具」直到更熟練，或是換另
領導力其實不僅是一門課程、一項技
一種可能更好用的「工具」，為的是尋求
巧；領導力也是經由一段過程的鍛鍊，得
改變現況，生命能有突破。
以成長的一種力量。
這讓我想起女兒教我打籃球。她是中 學的冠軍隊員，我開始一點都不會。
成長思維
她首先對我說：「爸爸，你可
或許有人認為自己年紀大了，不可
以！」；之後她做了示範；接下來拆解動
能成長。其實成長與生理年齡無關，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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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投籃或是學習領導力，用對工具，不斷練習，技巧熟練了，力氣也增加了。
是和心與靈的成熟度有關。或許也有人認
便。若從中得到滿足，知道成長後能有喜
為自己很知足，不需要成長。不過現狀不
樂，或為了熱愛的人或事（生命的目標和
一定能持續，一旦出現衝突或壓力，還是
意義），就會更願意為成長付出代價。
需要決定是否做出改變。當一個人樂於成 長，影響力會持續增加。
「熱情」（ passion ）的拉丁文原意 來自「受苦」；真誠地愛人或事，甚至願
史丹福大學教授卡蘿•德威克（Carol
意為之受苦。基督的「受難」也是用這個
S. Dweck）提出這樣的理論：有人是「固
字。主耶穌甘願承受身心靈極大的痛苦，
化心態」，相信人的能力不會改變，智
是出於祂對我們的愛，並且「因擺在面前
力、創造力、才能是天生的；也有人是
的喜樂，就輕看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
「成長心態」，相信人的能力可以改變，
難。」（參考希伯來書12:2）
智力、創造力、才能都有成長的潛力。她
要以領導力來帶領自己或帶領別人，
認為每個人都有成長的DNA，要不要成長
過程都不容易。從愛的天使來的鼓勵、關
卻是個人的選擇。
懷、陪伴，給予我們前進的動力；認識來
為甚麼人選擇不成長？本系列第二 篇文章〈帶領自己，發現真愛〉中提到，
自上帝的生命呼召，認定自己在基督裡的 榮耀身分，給予我們成長的盼望。
人的本性好逸惡勞。不願成長是因為必須
我們在基督裡重生，成了新造的人，
付出代價，畏懼承受改變帶來的痛苦和不
新生命具有成長的 DNA 。聖靈也時時同
Kingdom 神國管家 20︱
Stewardship
不確定報酬率是否理想，心中非常 明白：不改變，損失更大。 抱著姑且一試的態度，開始學 習。通過不同的性向與能力測試， 我看見每個人都有成為領導者的潛 能，並且也找到最適合自己的風 格― 真實的領導者（ Authentic
Leadership ）。當我作真實的自 己，便是最快樂的時候；當我作真 實的自己，便能結合熱愛與專長， 把從工作中得到的知識和經驗，用 來滿足世界的需要。這是我的生命 ▲作真實的自己與人建立美好關係，運用領導力把愛和關懷帶給有需要的人， 帶領者與被帶領者一起成長。
意義，也是上帝給予的呼召。 因為個性和背景，我從不認為
在，鼓勵、陪伴、指教，好讓我們按真理
自己可以公開演講，或是成為老師。學習
而行。當自己「心意更新而變化」，在
領導力，認識了真實的自己，我開始參與
真理的教導中成長，「滿有基督長成的身
真愛家庭協會的青少年事工，開始帶領講
量」；當我們與主內肢體彼此扶持、相互
座。對我而言，這不是冠上老師的稱呼，
幫助，基督的身體便得以漸漸增長。
或執行演講的任務。這是真實的我與人建
這是應用領導力的願景，也是領導者 的盼望。
立美好關係，一起成長；這是真實的我運 用領導力，把愛和關懷帶給有需要的人。 上帝不斷擴大我的疆界：透過組織
真實的自己 過去在工作上和家庭中，為了成為
Amazon AI人工智慧賽車，我和不同地區 的同工培訓來自美國五個州以及加拿大的
好的管理者，我曾嘗試各種不同的領導風 格。然而就像借別人的衣服，總是不合
思考與行動
穿，穿上了看起來就不是我。我真能成為
• 在家庭、教會、工作等各方面的關係， 有哪些可以藉由自我揭示、懇請反饋， 進而擴展公開象限，改善溝通並增強信 任？ • 在生活與生命的不同挑戰，有哪些可以 運用成長思維面對？我們是否能成為鼓 勵者，與人一起成長？ • 領導力的系列文章帶來甚麼感動？有何 學習？有甚麼付諸實踐的經驗？歡迎聯 絡、分享： dejian.chen@gmail.com。
好的領導者？除了操控，還能如何領導， 帶出影響？ 看到、感受到親子課程講員雷洛美 和王祈兩位老師的生命特質，讓我也想擁 有如此「存乎中，形於外」的影響力。考 慮是否修習領導力課程時，衡量自己的年 紀、生活、工作，以及所需投資的時間、 金錢、心力，不斷問自己：值得嗎？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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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自2021年1月起，在網路上 帶領羅馬華人教會的弟兄姊妹學習領
LeadingAI（Amazon AI人工智慧賽車及領導力課程） 教練和學生迴響
導力與青少年服事；在《神國》雜誌 發表系列文章，與讀者一起以天國眼 光學習領導力。當素未謀面的讀者主 動聯繫，讓我知道文章內容對他們的 影響，就好像是從天而來的鼓勵和肯 定―做對了，繼續下去。 【天國領導力】系列在此告一 段落，領導力的學習與實踐之路，仍 然向前延伸。盼望你我都能找到同行 的夥伴，彼此扶持、鼓勵；與周圍許 許多多受領導力影響的人一起，不斷 成長。
Stanley（李優煒），教練，Google軟體工程師
我從未在這麼大的班級裡教高中生AI。Jacky在課程中 深深激勵我，我們的目標一致：成為這個領域中的鼓勵者。 當中最讓我感動的是組裡的學生Nathan。他是2021年 DeepRacer第一個進入Amazon年度總決賽的高中學生。 他的熱情和技術帶動我繼續參與。 胡益光，教練，顧問公司軟體工程師
這次作教練是實際應用過去所受訓練的好機會，在解決 問題的過程中，學到很多知識和技術。團隊相互鼓勵、學 習，彼此更加了解、信任，比個人單獨學習效率好得多。 Jacky教練和學生Nathan寫的文檔幫助其他人跟著操作， 省去個人出錯後單獨研究的時間。 Nathan 深入鑽研，得到優秀的成績，也很願意分享經 驗，非常難能可貴。 Dennis（王灝），教練，Verizon 5G團隊主管
從擔任教練中，看到學生們不僅學習AI人工智慧，也從 優勢測驗（StrengthsFinder）發現自己的長項，對以後決定 專業很有幫助。他們也從共同完成各自小組的任務，學習領 導力和團隊合作。 能影響下一代技術和領導力的成長，真的很有意義。 Nathan（梁健煒），學生，高中12年級
延伸閱讀： 1. Deep Change: Discover the Leader Within, by Robert E. Quinn, Jossey-Bass, 1996. 2.《牧養心與領導力》，蘇文隆著， 2011，基督使者協會，美國賓州。
Leading AI開放式的訓練，容許學生們發揮從未曾知道 的才能，按著自己的步調很快學到新的東西。用所學的幫助 同學和教練，因為在這裡我們互相學習，也沒有停止學習。 剛開始，我花了好幾天的時間在家裡設置自己的 DeepRacer本地訓練伺服器（local training server）， 就不需要付Amazon每小時$3.50美金的費用。禮拜天上課 時把這個經驗向全班報告，教練們熱烈回應，請我幫他們設 立本地訓練，我好高興。那一刻我領會到，花了功夫，美好 的事會跟著來。 Allen（翁弘逸），學生，高中11年級
陳德堅，現於Oracle電腦公司任職資深 電腦雲端設計師。曾任CA（Computer Associates）公司中國南方區技術總監，及CA 美國總部的亞太區策略聯盟總監。 Executive Leadership領導力碩士，斯坦福大學Dr. B. J. Fogg教授認證的Tiny Habit Life Coach。國 際真愛家庭協會展翅青少年團契的輔導老師及總 教練。
這次的訓練教會我要靈巧變通，使用資源。我向來對電 腦很有興趣，但在AI學習中還是遇到一些困難，過程中學到 主動向人求助和找資料解決問題。 非常感謝教練們在忙碌中堅持參與，要不是他們的教 導、幫助，學生們不會有現在的成績。這給了我很大的激 勵，也盼望未來把所學的傳遞給更多人。
Kingdom 神國管家 22︱
Stewardship
淺談疫情衝擊下 的財務管理 文╱潘華庭
若說一切都屬於神，除了什一奉獻，我們該如何智慧地使用餘下的十分之九？
個性顯於花錢習慣
之九不也屬於神？
在生活中，我們會用甚麼字詞來形容 一個人？除了高、矮、胖、瘦、漂亮、強
疫情下的理財覺醒
壯等等來形容外表，我們也會說，這人很
從2020年新冠肺炎全球爆發至今，許
大方、小氣、吝嗇、節儉、精打細算、愛
多人的財務受到大幅影響，更多人收入減
計較等等。原來，個人使用金錢的方式與
少，甚至失去工作、陷入財務危機。臺灣
態度也能成為個性的形容詞。
防疫控制相較其他國家嚴謹，全世界仍有
使用金錢的態度與方式，代表著個人
許多國家疫情非常嚴重，經濟上造成嚴峻
對生命的價值觀、行事為人，與品格。更
衝擊，個人與家庭財務狀況受到嚴重的損
在不知不覺中，決定要不要與對方成為好
失及傷害！
朋友。
疫情使得許多人意識到，過去使用金
歷代志上29章11節說：「耶和華！尊
錢並沒有完全執行良好的管理。當災難臨
大、能力、榮耀、強勝、威嚴都是祢的，
到地上時，沒有依照真理教導積蓄寶物膏
凡天上地下的都是祢的，國度也是祢的，
油，實際生活中缺乏足夠的存款，甚至沒
並且祢為至高，為萬有之首。」從經文中
有存款，如經上所說的隨得來隨吞下（參
可以明白，所有一切都是神的。大多數教
考箴言 21:20 ）。在危機狀況中或環境改
會教導奉獻收入的十分之一，卻鮮少提到
變時，毫無招架與應變的能力！因此，聖
另外的十分之九如何使用？然而，這十分
經理財原則是迫切的必修課。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23
因防疫隔離，讓我們回歸家庭，因此
的民眾，連向親朋好友借錢都無法；另外
凸顯家庭、婚姻、親子關係與金錢使用習
15.5% 連支應生活都有困難。金融研訓院
慣等等挑戰。神讓我們趁這段時間重新檢
院長黃崇哲表示，這些民眾在面臨突發狀
視生命、生活是否真是合乎祂的心意。
況，例如突然失業、疾病、或意外等衝擊
透過疫情，讓我們靜思：疫情對我和 家人有哪方面的影響？要提醒我甚麼？要 我調整甚麼？抑或要我學習甚麼？
時，缺乏足夠的緩衝應對與恢復能力。 報導顯示，疫情造成許多家庭陷入 更深的經濟困境與無助，甚至因為沒有存 款，導致失去對未來生命與生活的盼望與
報導中的警報
信心。不僅如此，似是而非的論述隨處可
筆者最近常被問到：我現在收入減
見；銀行、投信、投顧等機構，在社群媒
少，有一點錢，可以投資嗎？在家動動手
體上大量注入廣告，鼓勵民眾借錢投資，
指就能賺錢？要如何創造被動收入？現在
甚至打出「富人都是債台高築」、「會負
投資甚麼最好？要投資多少？哪個獲利最
債的人有富人思維」等與聖經教導完全
高？是股票或是基金？還有關於全球瘋迷
背道而馳的觀念，鼓勵大眾借錢投資、用
的加密貨幣如比特幣等的問題。
錢滾錢、拿別人的錢來賺錢、快速累積財
回答以上這些問題前，我們先來看看 以下的報導。
富、創造被動收入……！其中不乏弟兄姊 妹因此失去僅有的存款，甚至負債。
2020年10月30日《今周刊》報導臺灣 儲蓄水位拉警報！臺灣金融研訓院於2020 1
年10月30日發布首份金融生活調查報告 ，
理財始於平日 不是在危機中才要理財；理財的原則
調查顯示全臺竟有高達三成的民眾存款低
始於平日。以下是六點提醒：
於50,000元，其中完全沒有儲蓄者比例達
1. 存錢真的很重要；
16.6% 。此份調查歷經逾半年的規劃及全
2. 身上有現金真的很重要；
國性電話訪查，訪查範圍涵蓋臺、澎、
3. 財務規劃的變現能力真的很重要；
金、馬共 22 縣市，總計有 22,061 位受訪
4. 錢花出去了，不見得再賺得回來；
者。
5. 如果還有負債，更不能去投資； 2020 年 10 月 31 日《遠見》網上雜誌
報導 2 ：臺灣人很會儲蓄嗎？這迷思要被
6. 增加收入很重要；平常就要做預 備，提升自己就業與競爭能力。
打破了！根據金融研訓院最新調查，臺灣 民眾有近兩成一週內十萬元都籌不出來，
47%的家庭入不敷出。但另外兩成七的民 眾存款達 75 萬元以上，自認充足。這顯 示儲蓄的兩極化―有錢人很愛存錢，窮 人則根本存不住錢。在應對緊急財務風險 方面，那些無法在一週內緊急籌到十萬元
如何為目前財務狀況做「健康檢 查」？以下是六點鼓勵：
1. 我是否有養成記帳、存錢的好習 慣；
2. 我們每個人都不同，必須依照自己 家庭家族檢視財務狀況；
Kingdom 神國管家 24︱
Stewardship 備好。 同天晴時就把傘預 理財始於平日，如
要」，盡量少花費。 疫情期間如何為神聰明理財，以下是 五點建議：
1. 先把錢守好； 2. 不要心軟任意投資、尤其年長者， 一定要清楚、明辨；
3. 千萬不要亂投資，尤其不要相信短 期、高獲利的投資；
4. 真實面對現況，做好安全財務規 劃；
5. 若有更多財富，請提早規劃奉獻在 教會與神國度事工。
3. 若有負債，負債有多少； 4. 我是否看似樣樣都有，卻是樣樣負 債；
馬太福音25章裡主耶穌所說的才幹比 喻中，主人如此稱讚、託付僕人：「你這
5. 若收入原本就不夠用，務必檢視為
又良善又忠心的僕人，你在不多的事上有
甚麼不夠用，要如何增加收入；
忠心，我要把許多事派你管理，可以進來
6. 如果緊急預備金都不夠，千萬不能
享受你主人的快樂。」真心祝福各位讀者
去投資。
為神成為忠心、良善，又有見識的管家。 無論全球疫情如何演變，一生都能以合乎
只要願意，我們都可以學習聰明理財 術。以下是六個步驟：
1. 奉獻─ 奉獻不是需要，不是想
聖經原則的財務規劃，享受金錢與財富； 透過金錢使用與奉獻，祝福自己、家人， 與更多人，來榮耀上帝。
要，切記是必要；
2. 存錢─尤其是 3-6 個月的緊急預 備金；
3. 省錢─有時候省錢就是賺錢； 4. 更加精打細算各項花費與開銷；
註：
1. 臺灣金融研訓院報導，請參閱 https://web. tabf.org.tw/if/materialDetail?catId=3。 2. 《遠見》網上雜誌報導，請參閱 https:// www.gvm.com.tw/article/82533。
5. 若有負債，一定要有還債計畫，且 盡快還清債務；
6. 檢視工作與收入。 請謹慎檢視每個花費與支出，是「需 要」還是「想要」？從現在開始，還要多 加一個「必要」；疫情期間，若非「必
潘華庭，臺灣偏鄉弱勢關懷發展互助合 作協會理事長，加百利國際財富管理顧 問有限公司總經理，加百利聖經理財團 隊創辦人，安泰保險經紀人股份有限公 司執行長。擁有國際理財規劃師及心理 諮詢師證照，並為中華波阿斯協會約書 亞管理學院老師。熱愛生命、專心致力於國內外福音事 工，偏鄉弱勢服事及脫貧計畫，並參與企業家成就國度 企業與大使命，用生命影響生命之事工。
拆毀有時；建造有時。解構，或者能幫助我們細察、深思， 然後以創意重新架構。
神 國 知 行
作者和他的恩賜拆解寫作恩賜，建構對服事呼召的回應； 影像是現實世界的再現嗎？拆解鏡頭的角度，建構觀者的解讀； 以筆拆牆的華裔漫畫家―楊謹倫拆解隔離人心的牆， 建構恩慈的社群； 體操天后教我們的事拆解看似軟弱的決定， 建構限制中的剛強； 心情四季拆解冷暖應對，建構人際關係； 矛盾時如何做決定拆解好、壞決定的結果， 建構決定決定的價值觀念。 拆解了反映時代的文化與關係後， 你，用甚麼來重新架構？
Kingdom Knowledge & Practice 對於小至個人大至社會的文化與關係， 您有何觀察與實踐？如何以知輔行，以行履知？ 歡迎聯繫、分享：單元企編 吳信惠（sherry@e-krc.org）、林敏雯（linda@e-krc.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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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dom 神國知行 26︱
Knowledge & Practice
作者和 他的恩賜 文╱睿欣
我曾以為神的恩賜放在品格櫃子 的上上層，當我們的身量長得越高，就
才華？恩賜？
越容易搆得上。現在我發現神的恩賜是
三十多年前，我在一個小教會申請受洗，得
在那櫃子的下下層，問題不是有沒有長
知一個規定：受洗前必須做見證，但是可以選擇
高，而是願不願意彎下身，低下頭，去
上臺講，或寫成文章登在教會刊物。我歡喜地選
領取神所給的、最上好的禮物。
擇後者。
─邁爾（F. B. Meyer）
文章登出來當天，馬上有長輩來拍我的肩 說：妳很有寫作恩賜啊！ 十幾歲的我第一次聽到「恩賜」這詞，一頭 霧水。 從小寫文章被誇，但形容詞通常是「才 華」。當時想，反正教會裡的人會把法律講成律 法，把溝通講成交通，那麼把才華講成恩賜，也 沒甚麼稀奇吧？！ 從那之後，如果看到某人在某方面有點特殊 才華或表現，只要是基督徒，我都會跟他說：你 很有這個、那個恩賜。 於是周遭充滿了有恩賜的人：說話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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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教導的恩賜，做飯的恩賜，跳舞的恩
在這個身分裡，像一個學游泳的人，沉沉
賜……在當時的少年團契裡，我們還偷偷
浮浮；確定，又不確定。
取笑某長輩有「長氣」的恩賜，因為他禱
自己確定，不敢在人前確定；被人
告總是很長，幾乎要從創世記禱告到啟示
肯定，自己仍然不肯定。渴望定位在這個
錄。如果冬天愛宴時不小心點到他謝飯，
身分裡，又害怕是一件穿起來太沉重的大
禱告完，菜上已經浮了一層白油。
衣，也怕不合自己的身材。因此總有人想
漸漸在真理上懂事，我才知道恩賜
問：我到底有沒有寫作恩賜啊？
不同於才華或才幹。系統神學家古德恩
關於屬靈恩賜，聖經在不同經文
（ Wayne Grudem ）的簡要解釋裡說：
裡有各種角度的切入。多年研究此主
「屬靈恩賜是聖靈賦予我們的某種能力，
題，並幫助許多基督徒認識、找到自己
讓我們可以用在教會的服事上面。」
事奉方向的傅堂恩和傅凱蒂（ Don and
而神學家巴刻在他的著書《活在聖靈
Katie Fortune ），將聖經裡提到的屬靈
中》也論及：「恩賜（ charismata ）是神
恩 賜 分 成 三 大 類 型 ： 彰 顯 型 恩 賜 （ The
所賜予的某些能力，尤其是藉著言語、行
Manifestation Gifts）；事奉性恩賜╱裝備
為和態度，把關乎耶穌基督的真理傳遞開
性恩賜 （The Ministry Gifts）；主導性恩
去，彼此激勵，互相服事。」
賜（The Motivational Gifts）。
他又說：「原有的天然才幹分別為 聖，才能成為恩賜。」
根據傅堂恩、傅凱蒂的解釋，彰顯型 恩賜出現在哥林多前書12章7-10節，是聖
一個作者，也許在信主之前就展露了
靈透過信徒所表現出來的超自然能力，以
文字才華，甚至出過書、得過獎，但是這
完成神要做的事。比方使人得醫治，或是
樣的文字才華並不是因為受了洗，就主動
指引方向。
改名為「恩賜」。除非他蒙神賜予能力，
事奉性的恩賜（參考以弗所書 4：11-
將那才華分別為聖，開始透過文字去祝福
12），則是為了某些事奉，神所配給信徒
教會，被神使用。
的裝備，為要完成某些事工。這兩類型的
19 世紀英國著名浸信會牧師司布真 （ Charles Spurgeon ）曾說：「無論我們
恩賜都不屬於我們「擁有」，也隨時可以 離開我們。
有甚麼屬靈恩賜，它們都不是為了我們可
只有第三類型的主導性恩賜是個人性
以隨自己喜好而使用的東西；神將恩賜託
的。這類恩賜在受造時所給予，當我們信
付我們的惟一目的，是讓我們可以幫助其
主時，聖靈會使它們成為一種能力，為要
他基督徒。」
祝福他人，榮耀歸於神。每個信主的人都 有一種主要的主導性恩賜，和一些次要的
用出來的屬靈恩賜 作者是一個奇妙的身分，除了少數年 紀輕輕就一名驚人、出書轟動，直接得到 「作家」頭銜的人之外。多數人會不斷地
主導性恩賜，彼此配合，是推動我們服事 生命的主導力量，也會對我們和別人的生 命及基督全肢體產生影響。 主導性恩賜，根據保羅在羅馬書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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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wledge & Practice
章 6-8 節所提到的，共有七種：察驗（先
這樣看來，文字是一種恩賜，也是一
知預言）、勸慰、事奉、教導、奉獻、管
種作者主導性恩賜的發展途徑。有人透過
理、同情。對有心投注於文字事奉的人來
文字把從神領受的資訊向世人宣講，這類
說，尋求一生的呼召，首先得到關注的是
的作者寫出的文章往往很有啟發性，會給
恩賜這個要素。文字恩賜沒在保羅的清單
人帶來覺醒，甚至回轉。但有人用筆去勸
上，怎麼辦？
慰讀者，以文字使讀者得到生命某一方面
其實保羅從來沒說過恩賜僅限於他在
的解答和成長方式。
聖經裡標明出來的這些，有學者則認為這
有人透過推廣閱讀的事奉讓人的生命
七個主導性恩賜其實提供的是類型，很多
得糧食，更有人透過文字教導，或是成為
恩賜都是從這些恩賜裡發展出來的應用。
一個管理者，協助文字事工的發展。
就好像一個有做飯恩賜的人，他通常
有些作者的文章充滿憐憫慈愛，特別
是有服事恩賜的人；做飯，就成為發展服
能觸及一些痛苦的靈魂，他們可能是有憐
事恩賜的途徑。而有輔導恩賜的人，可能
憫恩賜的人，文字成為他們撫慰擁抱受傷
是個有勸慰恩賜的人。
生命的雙手。
有講道恩賜的人，他可能有教導恩 賜，因此講出來的道條理分明，知識豐
寫出來的恩賜
富，引經據典。但他也可能有勸慰恩賜，
雖然寫作是我自幼的最愛，但並非單
因此會眾往往從他的道裡，不但聽到真理
為愛而寫，或因為有點寫作才華，所以持
的闡釋，也明白如何應用在自己身上。
續不斷地寫。 更嚴肅地說，即使年輕時曾經因為
充滿憐憫的文字能撫慰、擁抱受傷的生命，也是作者使用書寫展 現他╱她的憐憫恩賜。
愛寫也寫得不錯，所以拿著筆不放，當來 到一個年紀，知道人生除了做愛做的事， 還有更多責任要承擔，有上帝託付的角色 要扮演，而時間精力都對自己如此斤斤計 較。我開始探索裡面那些呼喚自己舉起這 支筆的聲音，到底在講甚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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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的渴望一直都在，我也喜歡突
有人信主幾年，還在原地踏步，我
破不同的框架，嘗試新的主題和寫作模
不想怪他，只希望能探索阻攔他成長的原
式，可是裡面另有一些驅動自己去創作的
因，希望能提供實際的努力方向和支援，
動機。本來我以為那可能和神給我的呼召
也能給周遭人一些提醒，避免進入冰天雪
有關，或者和我自己的生命經歷有關。直
地的生命季節。
到多年前在教會成人主日學裡教了一年的
我看到的上帝花園都是奇花異草，彼
「屬靈恩賜」，研讀和預備，還有幫助學
此爭相呼喊出祂的榮耀，我相信，只要把
生了解自己恩賜和事奉關係的過程中，我
生命如種子埋進去，按時澆灌施肥，一定
也在神面前思索自己的主導性恩賜和輔助
會長出遍地燦爛輝煌。
性恩賜，看到這些恩賜都和我的寫作緊緊 交纏在一起，影響著我的文字路。
一顆小種子無力地攤在手掌上，我的 心，已看到一樹紅花。
看到生命在真理實踐中豐盛，並且 經歷成長，一直是我心裡的渴望。從十幾 歲進入教會，嘗試過各種服事，也在主內 機構裡事奉，無論是當老師、做節目、帶 小組、陪伴聆聽輔導，或是其他的事奉角 色，我最關注的，也是最花力氣投入的， 都跟生命成長有關。 面對神學，我總想著怎樣轉化成平民 語言更讓人能夠理解，而且對自己的生命 產生實際的益處。 思考真理，我會關注這些對一個成天 尿布奶瓶的新手媽媽，一個在家帶孫子的 爺爺，一個在青春期激素翻騰中憤世嫉俗
▲ 上帝的花園裡都是奇花異草，只要把生命的種子埋下，按時澆灌 施肥，一定會長出遍地燦爛輝煌。
的高中生，是怎樣的體驗。 碰到問題，我不希望只是看到眼前這
上帝把勸慰的恩賜一針針縫到我的歲
個人得到解決的答案，更希望他在掙扎的
月裡，讓我總是對生命的成長充滿好奇和
過程中遇見神，生命的高度得到提升。
信心，想要探索，更想要找出成長地圖上
帶人信主，我無法只看到一個人「終 於受洗了」就很滿足。得生命對我只是個 起點，得的更豐盛才叫做上路。
會經過的城市名字。 多年來在教會的服事，讓我有機會陪 伴人走成長路，雖然這是一件歲月資金投注
陪伴一個人走過病痛、婚變、失業
特別大的工程，當下能看到的都是四季起
時，我想問的是這些經歷讓他的生命有了
伏，但只要瞧見一片綠芽，一個新枝，讓我
甚麼樣的成長？他身上除了多蓋幾個恩典
興奮的不是「成果」，而是生命跡象。
的印章，有無身量的變化？
我發現文字早已成為這個主導性恩賜
Kingdom 神國知行 30︱
Knowledge & Practice
的發展途徑。我寫，為了心中面對那些未
瀟灑也頗為殘忍。怎麼辦呢？
曾謀面的讀者生命能夠被開啟，被修整，
妳教教我？！對方懇切地要求。
也能在漫漫冬眠期被陪伴，被等候。我希
於是從教一個，到教一班，變成教一
望自己的文字有眼睛，亮晶晶地注視著讀
群。我躲到桌子底下也躲不掉老師這個角
者，讓他們在閱讀文章時，感到自己生命
色，卻經驗到從大量的閱讀資料整理，經
在上帝的大手中拉拔著，會長大。
過禱告思考，精粹出具體的步驟和引導， 可以激勵人對成長這件事產生動力。 在寫作上，雖然仍不愛用文字給人 上課，但教導的經驗幫助我更嚴謹地為文 章內容做預備，並且有條理地表達思想。 於是，文學給予探及靈魂的對話，知識給 予拓寬思想的可能。不同的恩賜如火車廂 節節相扣，雖然在前面帶動的永遠是對上 帝的順服，然而祂對每個人在恩賜上的供 應，卻極其豐富，又獨特。 陶恕說：「人全部的才華，不過是對 最初那個聲音的一道回音，對那非受造之
▲ 陶恕說：「人全部的才華，不過是對最初那個聲音的一道回音， 對那非受造之真光的一線反射。」
真光的一線反射。」 任何恩賜若不能成為上帝心意的回 聲，就只是天地間的噪音一陣。作者除了
活出呼召的恩賜 常說上帝有創意，祂下的棋步，真令 人猜不著，又不得不折服。
關注自己會不會寫，有沒有寫作的恩賜， 更要探求神放在生命裡面的其他恩賜是甚 麼？如何搭配？曾經如何被使用？這些不
從小在學校教育制度裡的我，一直不
同的恩賜如同上帝放在作者裡面的各樣樂
是個好學生，所以從來就不想當老師，也
器，當它們和諧搭配時，透過文字流露出
不喜歡當老師，更不認為自己有任何教導
來的音樂就產生特色，也生發力量。
的恩賜。自學是我的模式，討教是我的途
認識恩賜的目的不單是了解自己，更
徑。但正經八百地坐在那裡聽課，跟大家
是尋求上帝對我們此生的帶領和呼召。這
同一個速度學習，寫作業，考試，我感到
一探索和回應的路程上，了解恩賜只是第
痛苦萬分。
一步，慢走，也要用心走。
我卻在還沒同意的時候就被喊了「老 師」，很多年間，我站在講臺上，都很想 跟學生說：不想聽的不要客氣，隨時出去 晃晃。可是在幫助人生命成長的過程中， 我發現叫人家「自己去琢磨琢磨」，聽來
睿欣，文字工作者，文章曾散見報章雜誌，曾任《宇宙 光》雜誌、《真愛》家庭雜誌專欄作者，現任《北京根 基》雜誌作者。同時多年經營「私塾夫人」博客，「給 我，你的真心」博客，「是祢」博客，並有臉書「搶 幸福」專頁書寫。著書《遊子足音》，《理家理心》， 《管教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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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 詮釋 系列 3
影像是 現實世界的 再現嗎？
有的，則可掛在畫廊或博物館中。 但攝影的爭議性就在於是否可以真正 地再現真實？透過鏡頭拍攝的照片，難道 沒有主觀取鏡的角度、打光，或構圖選擇
文╱莫非
嗎？攝影到底是影像再現？還是建構出來 的影像？ 譬如說紀錄片或紀錄攝影這類作品的
影像再現是否真實？
產生，通常是為了處理和社會公義有關的
影像是現實世界的再現嗎？
一些議題。所以很多紀錄片或攝影會拍攝
探討這個問題，用攝影最恰當不過。
貧窮、受壓迫，以及被邊緣化的人物，呈
因為攝影最常引發的問題，就是攝影是否
現他們生活中的悲慘，從而刺激變革。 1
可以捕捉真實？
雖說紀錄片的拍攝，應盡可能保持客觀，
在藝術史的早期，攝影其實很被藝
準確地描繪，但是，是否也有可能因要凸
術家貶低，因為看起來只是真實世界的紀
顯攝影師的立場，而有主觀的掌鏡角度
錄，不算原創藝術作品。然而，漸漸地攝
呢？
影地位開始提升，因為可以捕捉到繪畫捕
然而90年代後，很多數位編輯軟體出
捉不到的真實。就像寫作，有純文學和大
現，拍攝者可以輕易地竄改相片，拼貼、
眾文學之別，攝影也開始有藝術性攝影和
剪輯，或為臉上抹除瘡疤、皺紋、打光和
大眾攝影的差別。有的存在於個人相本或
瘦臉。如此美化或轉化，使照片的可信度
社交媒體，有的則在報紙頭版上出現；也
大大減低。
Kingdom 神國知行 32︱
Knowledge & Practice
▲
▲攝影本被藝術家貶低，不算原創藝術作品，但 因為可以捕捉到繪畫捕捉不到的真實，地位逐 漸升高。 紀實攝影的鏡頭角度，是否受攝影師立場影 響？圖為2013年颱風「海燕」帶來的破壞。
這是為何美國聯邦法院或者亞洲一些
但是主要元素不太會被更改。
地方的高等法院，開庭時不准照相；怕會
所以偷拍和意圖，是攝影觀看的爭
被竄改，也怕會影響參與人的言行舉止，
議。這裡有一張令人震驚的照片，引發兩
或者傳遞出去不公的形象，因此轉而請法
種不同的影像解讀。
院畫師來描繪開庭經過。這和攝影捕捉一
2006 年 9 月 10 日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弗
瞬間不同，描繪可以捕捉整個審訊過程的
蘭克•里奇（Frank Rich），採用攝影師
印象。
湯瑪斯•霍普克（Thomas Hoepker）一張
然而弔詭的是，儘管我們知道影像可
非常有名的9/11照片，做為了解美國狀態
能經過電腦技術竄改或操弄，但是攝影還
的視窗。那是五個紐約客在布魯克林河濱
是有其力量，這力量是建立在大部分人還
的照片，剛好是9/11爆炸發生的時候。
是相信攝影是事件的真實客觀紀錄。這是 大眾普遍相信的事實。
2
里奇說9/11 有些禁忌的影像，例如有 人從大樓上跳下來的照片或錄影，已被大
誰來解讀？ 另外一個爭議，是和很多優秀攝影 作品是偷拍出來的有關。偷拍其實有其必 要，才能捕捉到那種完全不做作的姿態和 現象。 不像雕刻或繪畫，所有人或風景的角 度都可以事先設計或擺放，觀者帶著些許 想像去了解畫中的世界。照片裡的元素則 非攝影師擺放出來的，攝影承載更明顯的 現實內涵。雖然攝影師可以做一些修飾，
▲ 美國聯邦法院或者亞洲一些地方的高等法院， 開庭時不准照相；因此轉而請法院畫師來描繪 開庭經過。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33
眾一致認為是禁忌。還有大樓爆炸的影
的戰爭，這表示美國仍然生活在恐懼裡。
像，也都不會出現於媒體或電影中。但
這篇文章發表後三天，《石板》
是，仍然有些不是關於死者，而是關於生
（Slate）雜誌的副主編大衛•普洛茨
者的照片，一樣讓人震驚，也會被視為禁
（David Plotz）對同一張照片，給出了完
忌。攝影者霍普克把這張照片藏了 5 年沒
全不同的解讀。他的解讀是，很明顯，照
有公佈。後來拿出來，被收入以9/11為主
片中的人物彼此都很投入當時的場景，幾
題的一本攝影結集《觀看世界的變化》
乎可以肯定他們在討論身後正在上演的可
（ Watching the World Change ， David
怕事件。
Friend）中。 照片中顯示，五個年輕的朋友在布魯 克林的河濱，似乎在吃午飯或騎車休息， 享受著夏末燦爛的陽光。聊天時，背景中 火龍似的煙霧吞沒了曼哈頓下城。主題人 物的狀態，讓這位攝影師霍普克相當困 擾。他對一位朋友說，這些人看來完全放 鬆，就像在任何一個午後。他們也可能失 去了親人，卻無動於衷。所以他保留照片 不發表，說美國那時不需要看到這個，他 怕會挑起錯誤的情緒反應。
▲ 此張照片的影像引起許多爭議，影像是否真能再現當時的情景？
隨著時間的改變，他發現從某個角 度來說，這張照片有其重要性，而且是預
他們只是暫時將目光從雙子大廈移
言性的重要，也可說是即將發生的歷史快
開，不是因為他們對9/11感到厭倦，而是
照。他領悟到的是：儘管9/11給美國帶來
因為他們正參與民主中最重要的行動─
了創傷，但對許多人來說，這種創傷很快
公民辯論。他們來到這個地點，並非為了
就會消退。
午後朋友歡聚，而是特別趕到這個角度，
美國是一個喜歡快速前進的國家。霍
見證國家歷史的一刻。在國家的緊急事件
普克照片中的年輕人，不一定冷酷無情。
中，彼此作伴。那種時候，你也會特別想
他們只是美國人。在襲擊發生後的五年
要和自己的親人或朋友團聚，彼此尋求安
裡，美國人振作精神，繼續前進的能力，
慰。所以，這張照片有甚麼好震驚的？他
解釋了通往這國家今天所處的分裂和沮喪
們並沒有背離曼哈頓的悲劇，只是轉向彼
狀態的道路上，何是何非。
此，尋求安慰和討論。
對的地方是，恐怖分子沒有摧毀這個
這讓我們看到：攝影者有一種解讀，
國家。媒體只停頓幾天，就恢復往常的一
他人又有另外一種解讀。因此，「再現」
切節目。災難帶來了國家統一，和同胞彼
是否可以再現真實？「再現」能否成為世
此扶持的情誼。錯的是，也因此帶來政客
界或歷史的反射？觀看者的解讀，有時會
Kingdom 神國知行 34︱
Knowledge & Practice
增加攝影意義的複雜性。
斗的物件，是再現，不是實體。 後來，他又畫了〈兩個謎〉。畫中有
這不是支菸斗？
一幅畫菸斗的油畫擱在畫架上，下面還是
然而影像是否有可能背叛真實呢？
那行字：這不是一支菸斗。然後，上面還
所有影像的解讀，都存在於既定的文
有一支模糊的菸斗飄浮在空中。看不出在
化，有其再現的規則。但有些藝術家會試 圖反抗這些慣例，打破各種再現系統的規 則，挑戰我們的視覺。 比利時超現實主義畫家雷內•馬格利 特（Rene Magritte），是個很好的例子。
油畫前方？還是後方？ 這幅畫饒有趣味的地方，是因為其中 有著文字和事物之間的關係，也有著標籤 和影像之間的關係。 文字本來是提醒觀者思考的方向，是
馬格利特先畫了一幅畫，描繪一支菸
菸斗？還是不是菸斗？再現的影像，並不
斗，然後加上一行文字：這不是一支菸斗。
等同實體。然後飄在上面的菸斗，不是菸 斗的畫，但是整幅畫還是屬於一幅關於菸 斗的畫。 所以影像有沒有標籤或說明，也會產 生不同的意義。馬格利特進行一系列「影 像的背叛」創作，就是嘲弄意義和再現。 想要擊垮最初的假設，邀請我們進入顯而 易見，或看似真實的意義背後，體驗多重 的含意。
註：
1.“Representing the Social: France and Frenchness in post-war humanist photography ” by Peter Hamilton, in Representation: Cultural Representations and Signifying Practices, edited by Stuart Hall, Sage, London, 1997. 2.《觀看的實踐》（Practices of Looking, by Marita Sturken and Lisa Cartwright），臺 北，臉譜，2013。
這明明是一支菸斗，但是這也不是一 支菸斗，因為這是畫家畫的一支菸斗，不 是真正能抽的菸斗。這就是影像的背叛。 從某些方面來說，他說得對。但是當文字 中說這不是一支菸斗，就意味著這個像菸
莫非，資深作家。現為「創世紀文字培訓 書苑」主任，專為神國推廣文字與文化異 象，栽培並牧養文字工人。著作《在永世 裡拋擲一個身影》一書獲2012 年湯清文 藝獎。另有散文曾獲臺灣「聯合報文學 散文獎」、「梁實秋文學獎」等。小說 曾獲大陸「冰心文學獎」、臺灣「宗教文學獎」等。著 有文字事奉系列《你的故事，你的傳承》、《天國的影 響，上帝的時間》等。一生的夢就是看到基督徒「全民 閱讀」和「全民書寫」的實現。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35
道聽圖說
以筆拆牆的 華裔漫畫家 ─楊謹倫
圖像小說專欄
文╱黃瑞怡
許多的「第一」和「惟一」 如果說百年前出生的威爾。艾斯納 （ Will Eisner ， 1917-2005 ）推動了美國 漫畫 1930 年代以降的發展，催生了圖像 小說進入主流，並且帶領扶持了新生代 漫畫家，那麼華裔美籍楊 謹倫（ Gene Luen Yang ，
1973- ）就是青壯一代漫畫 家中的佼佼者。
出生長大。勤奮好學，不負期望進了柏克
他的作品為他帶來不
萊（加州）大學，主修電腦編程。畢業後
少「第一」或者「惟一」的
也順理成章，當了幾年吃穿不愁的軟件工
殊榮。譬如《美生中國人》
程師。
（American Born Chinese，
1997 ）是第一本獲得普林茲獎金牌和國
難關塑造了人生和藝術
家圖書獎銀牌的圖像小說；他是第一個受
然而楊謹倫的人生進展有多層次的掙
邀寫作「華裔」超人漫畫的作家；第一個
扎，彷彿不同河流交會激盪，終於將他推
獲得麥克阿瑟天才獎的亞裔漫畫家；歷
向新的海洋：
屆國會圖書館閱讀大使中惟一的圖像小說
• 他幼時閱讀速度緩慢，學習是一件苦
家……然而楊謹倫在專業領域上一次次突
差。五年級時擁有第一本超人漫畫，讓
破之前，他必須先找到自己心與筆的定
他經驗到閱讀也可以這麼有趣！漫畫不
向。
但開啟了閱讀之門，也種下創作根苗。
70年代出生的楊謹倫，有著北美亞裔
雖然家人並不鼓勵，初中時他已經開始
社群裡許多人共通的背景和經歷：父母是
畫漫畫；大學時他順應父親期望主修電
華裔第一代留學生，他和弟弟在加州灣區
腦工程，但輔修了創意寫作。
Kingdom 神國知行 36︱
Knowledge & Practice
• 小學時父母決定搬離唐人街，遷入更優 良學區。但新學校幾乎沒有華裔，他經
迷失身分‧找到新生‧跨出舒 適圈
驗了族裔之間的歧視和語言霸凌，促使
出道至今，能寫也能畫的楊謹倫創
他長期思考族裔身分認同議題，和族群
作不輟，大部分作品與不同作者或畫者合
間對話的必要。
作。獨立創作的長篇圖像小說有三部：
• 母親是虔誠天主教徒，他因此接觸了信
奠定他文壇地位的《美生中國人》；企
仰，成長過程中漸漸遠離神。大學時重
圖宏遠的歷史小說《義和團》與《聖徒》
新堅固與上帝的關係，卻在自由派大本
（Boxers & Saints，2003）；全新出發的
營的柏克萊校園成為小眾─如何堅持
紀實作品《龍球風雲》（Dragon Hoops，
信仰卻不落入離群景況？這成為他和
暫譯，2020）。
InterVarsity團契裡的朋友必須面對的難 題。
《美生中國人》：這本帶著魔幻寫實 風的校園故事，巧妙融合了三條敘事線， 創作動機源於亞裔少年在主流洪潮裡迷失
造就楊謹倫成為出色漫畫家的，可說
了身分的深度省思。關於族裔身分認同的
是他從小到大一個個危機─如何應對這
文學作品不在少數，但《美生中國人》特
些難關，塑造了他的人生和藝術，更顯現
別之處，是貫穿三條故事線的孫悟空（楊
在他作品的終極關懷裡。在全時間投入漫
童年時常聽爸媽說中國傳統故事，孫悟空
畫前，楊謹倫已經當了17年的高中老師，
是他最喜歡的角色）和「自有者」（《西
自己又是四個孩子的父親，這些背景使他
遊記》原作裡的如來佛）之間的互動。楊
成為少數對漫畫在教育上的應用有深度思
氏版本的孫悟空，接納自己本像的先決
考和投入的創作者。
條件，是願意接納「自有者」為他的創造
2016 年的 TED Talks 〈漫畫屬於課
者。因為「自有者」的關鍵地位，將《美
堂〉（Comics belong in the classroom）融
生中國人》故事定位，從族裔文化象限，
合了他身為教師和漫畫家的經驗，也談到
提升到屬靈天地層次。
美國漫畫在教育界的起落，以及他童年時
《義和團》與《聖徒》：對絕大多數
的閱讀掙扎。結論時對漫畫在各級學校的
在美國成長的學生來說，除非少數歷史專
廣大應用空間，做了極有說服力的闡釋。
業，清朝末年歷史在教科書裡只是三言兩
2016 年美國國會圖書館選擇楊為兩
語帶過。學理工的楊謹倫，卻在成年後花
年一任的兒少文學推廣大使。這不僅是榮
了大量時間研究義和團拳亂，創作出《義
譽，也給了他難得的平台。他推出「無
和團》與《聖徒》兩冊歷史圖像小說。
牆閱讀」（Reading Without Walls），藉
這部作品的創作契機，是 2000 年梵
著網站和巡迴校園訪問，向全美國各級學
蒂岡封聖「中華殉道聖者」，表彰17世紀
校和圖書館發出呼籲，鼓勵下一代讀者走
以降一百多位在中國殉道的信徒，其中不
出閱讀舒適圈，嘗試不一樣的主題和文類
少是義和團拳亂時的殉教者。楊謹倫聚會
（當然也包括漫畫和圖像小說）。
多年的的聖荷西天主堂為此大大慶祝，激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37
發他對這樁歷史事件的探索。在創作過程
球員的故事為骨幹，
裡，為要找到合適的敘事視角，他反覆推
交錯報導六場關鍵比
敲許久，直到領悟：這不是單一角度能說
賽，穿插了籃球運動
清楚的故事，以致從原計畫的一冊演變成
的發展史，甚且揭露
後來的孿生書。
了創作者自己的心路
兩本書的少年主角，《義和團》的
歷程。楊謹倫善用圖
小寶和《聖徒》的薇安，都是歷史洪流裡
像小說文圖並重的媒
的小人物，也都在時代裡尋找歸屬感，
介，將複雜多軌道的
尋找個人定位與身分認同。小寶拼命往歷
故事組織得有條有
史光榮與民族主義裡追求。而被家族視為
理，引人入勝。藉著
不祥，連正式名字都沒有的「四（死）姑
「跨步」這個在不同
娘」薇安，在天主教社群和基督信仰裡找
角色身上反覆出現的
到新生。表面上兩本書情節似乎是平行
動作，作為視覺象
的，但角色命運在最後有了震撼性的交
徵，強調主旨：不同
錯。
族裔的少年和成人如 《龍球風雲》：《義和團》與《聖徒》
何「跨出舒適圈」，
出版後，楊謹倫有一段時間陷入創作瓶
走入下一個人生境
頸，不知道下一部長篇要從哪裡出發？結
地。
果突破的契機，來自日常生活圈。他多年 任教於加州奧克蘭的奧多德主教高中，然
作品特長
而就像他的同事和學生，他也有自己的社
1. 張力間的動態平衡
交舒適圈；從小缺乏運動神經的他，習慣
楊謹倫最讓人驚歎的一點，是他舉重
和數理科老師交往，與校隊教練或球員從
若輕，幽默輕鬆的外衣，包裹深沉內涵的
無交集。
能力，還有在不同張力間保持動態平衡的
這所高中的籃球隊極其出色，畢業球
努力。
員不少進入職業男籃生涯，校隊多次進入
傳統上大量出產、以超人漫畫主導的
加州冠亞軍決賽，卻次次拿回亞軍。2015
美漫，類似速食，可讀性高但欠缺深度；
年，全校企盼又有超強隊員加入的球隊，
長篇圖像小說興起後，又容易變得曲高和
終能奪冠。楊謹倫意外發現，籃球隊總教
寡，少了親和力。楊謹倫的作品，輕鬆容
練盧當學生時校隊的經歷，和他回母校擔
易入門，但是稍微放慢閱讀速度，就會看
任教練間的轉折，非常戲劇性。彷彿瞥見
見他從故事發展、人物塑造、主題的深入
故事新大陸的楊謹倫，勇敢自薦整個球季
鋪陳，都用了許多心思，耐得起反覆閱讀
跟隨校隊，蒐集故事題材。
和咀嚼。他的畫風帶著卡通調性，線條乾
《龍球風雲》是他之前從未嘗試過的
淨，人物造型明朗，顏色也很少強烈衝
紀實文學。全書13章，以兩位教練和七個
撞。返璞歸真的藝術風格，與複雜的故事
Kingdom 神國知行 38︱
Knowledge & Practice
情節和隱藏的深刻信息，相輔相成。
憎，但欽西同時身負教育故事主角（和讀 者）重任。
2. 屬神世界觀融入故事
《義和團》與《聖徒》裡的天主教宣
屬靈的人洞察萬事，楊謹倫對信仰的
教士貝神父服事極其熱心，但是面對同工
長年思考和堅持，相信也成了他創作的智
軟弱時卻掉入律法主義。資深信徒王醫師
慧泉源。基督徒作者直接引用經文，對世
對薇安親近福音起了關鍵作用，但是他無
人大聲疾呼，相對比較不費勁。要將真理
法斷絕鴉片毒癮。這些配角都有光影，把
教導不著痕跡地融進故事的文與圖裡，讓
主角描畫得更加立體。
世俗出版社願意出版，讓信仰圈以外的讀 者願意讀下去，這就不是容易的任務。
《龍球風雲》裡揭露了前任總教練菲 普的「黑歷史」，及總教練離職後，現任
楊謹倫在《動物餅乾》（Animal
教練盧與他的互動，雖然篇幅有限，卻是
Crackers，暫譯，2010）短篇合集的卷末
全書最動人的片段。面對人性裡幽暗難明
語曾分享過，有時午夜夢迴，難以成眠，
角落，和回溯學校過往解不開的謎，楊謹
撫心問主也問自己：辛苦創作的這一切真
倫選擇聚焦在現任教練盧的反思和具體行
有意義嗎？在永恆裡能否留下痕跡？
動，顯示了信徒確實能嘗試在公義和恩慈
這些問題不見得立即有答案，但他
間取得平衡。
堅持耕耘，在不同作品中嘗試以不同方式 體現信仰。如前文所述，長篇圖像小說給
再思─華裔美籍的困境與機會
予他最大的創作自由，能以信仰視角重新
黃金加州是眾多族裔定居之處，也是
詮釋古老傳說，也在勾畫歷史或日常生活
美國50州裡華裔比例最高的地方。我的老
時帶進去基督徒角色的思考和行動。而當
大在南加出生長大，和楊謹倫一樣是「美
美漫巨頭出版社邀請他寫作《創世神通》
生中國人」。上大學時，孩子勇敢選擇了
和華裔《超人》漫畫系列時，受既定故事
中西部寧謐鄉間的一所古老文理學院，四
框架限制，他以更柔性的手段，不僅不違
分之三學生是富裕家庭出身的白人，像他
背，甚且傳遞信仰的價值觀。
這樣背景的亞裔稀少。 大一後的暑假，全家團聚旅行，孩
3. 正反人物的立體呈現
子似乎心事重重。當話題轉到多元族裔現
既然說故事，就不會清一色都是好
況，他忽地情緒激動起來，跟我們長串述
人。楊謹倫作品裡的主要人物，不論正反
說，從19世紀至今，華裔在美國個別地、
派，都有立體呈現。從小密集接觸漫畫，
集體地受了哪些不公不義的欺壓。個性溫
他對早期漫畫普遍出現的「刻板形象」一
和的他，極少有這種臉紅耳赤模樣，讓我
定不陌生，更加提醒自己創作時避免平面
十分驚詫。
人物。
除了小學剛搬家那段期間，兒子並沒
《美生中國人》裡欽西言行誇張地
有長期被霸凌的成長經驗。大學雖有時感
集中了華裔常遭歧視扭曲的缺點，讓人厭
到孤單，沒人欺負他，看不起他。兒子的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39
▲ 當靈魂安穩在「自有永有者」掌中，拿起的筆就有力量，拆除歧視、偏見、恐懼、驕傲、自以為義的高 牆，建築恩慈相愛的社群。
悲傷和憤怒，其實是在成人轉捩點上，發
了，就能安頓下來看清自己族裔身分和生
現土生土長的家鄉，從歷史到今時竟有許
命的定位。
多制度與個人對華裔百般拒斥。當家鄉不 接納你，孩子是否更不容易接納自己？
許多華裔下一代，包括我的孩子， 仍在摸索生命的定位與方向。楊謹倫人生
如此悲情歷史背景，或許也促成了代
和創作的突圍，激勵我們：當靈魂安穩在
代華裔在父母期許下，選擇「黃金三類」
「自有永有者」掌中，拿起的筆就有力
專業：醫師、律師、工程師，保證優厚薪
量，能持續寫出畫出故事，拆除一道道人
酬又可與政治保持「安全距離」。楊謹倫
心裡不屬於耶穌心意的高牆─歧視、偏
不也曾走在華裔傳統認定的平坦道路上？
見、恐懼、驕傲、自以為義─建築恩慈
當他轉向專業漫畫創作，在藝術領域
良善，彼此相愛的社群。
追求，他必須先找到自己的聲音，自己的 表達和風格。從《美生中國人》中少年的 族裔身分認同，到《義和團》與《聖徒》 民族傳統和基督信仰的衝撞，再到《龍球 風雲》中各種族裔背景的少年如何成為團 隊，可以見到他如何一步步擴張自己藝術 和生命境界。但這些追求後面有一個關 鍵：當他與天父和好之後，裡面的錨穩妥
黃瑞怡，臺灣大學圖書館學學士，美國俄 亥俄州大學語文教育博士，專攻兒童青少 年文學。多年在南加公私立中小學任職， 現任優曦基督教學校國際學生部主任，創 世紀文字培訓書苑資深同工及教師。文章 散見臺灣，北美基督教刊物。近八年為臺 灣《校園》雜誌「尷尬少年遊」及「惡水築書橋」兩個 專欄作者。曾參與遠東廣播公司童話系列講座。跟隨自 家兩個愛閱讀的大孩子繼續拓展閱讀視野。
Kingdom 神國知行 40︱
Knowledge & Practice
體操天后 教我們的事
舉一動備受關注。因此當她在 日本東奧賽宣佈以心理健康為 由，決定退出團體賽以及女子 全能賽時，震驚全球，也引爆
文╱語聆
全 美 及 國 際 體 壇 對 「 心 理健 康」議題的關注，支持與批評 她退賽的兩派聲浪，也洶湧而 來。
勇敢
德州地區檢察官Aaron Reitz 稱拜爾斯
身高不到 150 公分的她，有著不可思
「為美國的笑話」（他後來為此道歉）。
議的平衡技巧與高度爆發力。看她在寬僅
保守派廣播脫口秀主持人對大眾的支持公
十厘米的平衡木上，輕鬆自如地飛躍騰空
開挑釁：「這叫甚麼勇敢？」社交媒體
旋轉，落地時紋風不動，彷彿平衡木是她
上，人們指責「心理健康」不過是拜爾斯
身體的一部分。
表現不佳而提出的個人藉口。
媒體封她為「體操天后」，稱她為當 今世上最成功的運動員之一。
東京奧委會在推特上表示全力支持 拜爾斯的決定，讚揚她正視全人健康的
2021年6月7日，西蒙•拜爾斯
重要性。奧委會發表的聲明中指出，「她
（Simone Biles）創紀錄拿下第七次美國
的勇氣，再次證明為何她成為許多人的典
體操錦標全能賽的冠軍。24歲的她是體操
範！」
界的黑珍珠，鞍馬、平衡木與自由體操是
拜爾斯之後在個人社交媒體上透露更
她的拿手項目。2016年的里約奧運賽，她
多退賽決定背後的心理因素，那些她稱為
勇奪四金一銅，成為霸占媒體版面、集光
「魔鬼」的搗亂者，包括身為一名選手必
環於一身的運動明星。
須面對的自我懷疑、恐懼、不安、沮喪，
這位充滿自信的體操選手，不僅成功
以及外界無法想像的壓力，導致她的身體
挑戰許多高難度動作，身為非裔族群典範
跟不上心理，無法全力以赴。不願意冒著
的她，更公開承認自己是2018年體操界性
全隊喪失奪牌機會的風險，加上她知道如
侵醜聞的受害者之一，勇氣和膽量受到各
果再繼續勉強自己，將永遠失去對體操的
界肯定。
熱愛，因而決定聽從身體的聲音，將心理
在國際賽事中所向披靡的拜爾斯，一
健康放在首位。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41
有「體操天后」美譽的西蒙‧ 拜爾斯，以心理健康為由退出 2021 東京奧運的團體賽和女 子全能賽。這個決定出於勇 敢，還是軟弱？（圖片來源：
https://ct.org.tw/html/news/3-3. php?cat=27&article=1386791
拜爾斯正視自己的心理健康，與她成 長歲月中歷經的艱苦坎坷不無關係。
小女生六歲時在幼兒園體操營首次嶄 露過人的天賦，被教練引導進入競技體操 領域。拜爾斯八歲開始跟著一名私人教練
信靠
練體操，14歲正式展開職業選手生涯。
出生於俄亥俄州哥倫布市，拜爾斯
她從小被診斷出患有注意力不足過動
在家裡四名兄弟姊妹中排行老三。由於親
症。為了專注於體操上的發展，她選擇在
生母親染上毒癮又酗酒成性，無力撫養孩
家自學，方能在一週內抽出 20-32 小時，
子，將他們分別送入不同的寄養家庭。拜
進行訓練。外公外婆也全力支持拜爾斯追
爾斯三歲時和妹妹阿德莉雅終於被信奉天
求她的體操夢。
主教的外公羅恩正式收養，帶回休士頓的 家，生命從此改寫。 拜爾斯的外婆奈莉與她並無血緣關 係，老倆口的孩子都已成年，原本期待過
這位媒體寵兒在眾人面前，向來不 避諱公開自己的基督信仰。她相信體操能 力是上帝的恩賜，而她只是這項恩賜的管 家―
著簡單平靜的生活。但是出於上帝的呼召
「上帝賜給每個人一項特殊的能力，
與感動，決定接下這份負擔。身為全職護
我的正好是體操，因此我從不把它視為理
士的她，盡心盡力照顧兩個年幼外孫女。
所當然。爸爸總是說：不要浪費上帝給妳
她在一次受訪時說，這是一生中所做最正
的恩賜，因為這是此生絕無僅有的機會。
確的決定。
有一天我終究會變老，無法再當體操選
Kingdom 神國知行 42︱
Knowledge & Practice
手。因此必須把握當下盡力而為。」
訪時，她說：「我還在這裡，它（性侵
拜爾斯充分運用社交平台影響力，
事 件）不會就此消失，但是我們背後有
鼓勵其他選手也公開自己的信仰。在自傳
更大的力量（指國家體操協會機器，向來
《勇敢向上》（Courage to Soar）中，她
對性侵事件守口如瓶的惡質文化）。此刻
談家庭、談比賽、談人生中的挫敗與傷
的我無法想太多，因為我毫無能力承擔這
痛，相信既然基督信仰是一路以來支撐她
一切。如果我被這些事控制，惡者就得逞
走到今天的支柱，更要放膽分享，讓年輕
了。」
的孩子知道她力量的來源。
「『心理健康』這個詞的問題在於
外祖母奈莉的身教，深深影響拜爾斯
它是一個抽象的觀念，讓人們直接忽略發
的生命。她從小受教導與耶穌建立個人關
生在拜爾斯身上的事，以及某種程度來說
係，凡事藉著禱告、祈求和感謝，將所有
在她身上正在發生的事。」華盛頓郵報專
事情交給上帝。
欄作家莎莉•詹金斯（ Sally Jenkins）在
「外婆教我，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可
一篇報導中寫道，「讓我們直言不諱，西
以找上帝，祂是惟一主導你生命的主。」
蒙•拜爾斯是一名在精神、情感、性和身
這份勸誡，她謹記於心。面對職業生涯中
體多方面受到創傷，並在其綜合影響下參
的每一個挑戰，拜爾斯學會凡事交託、凡
賽的運動員。」
事仰望、凡事信靠。
在先前受訪提到關注心理健康
拜爾斯憶及自己一度沒有入選國家
問題時，拜爾斯坦承她經歷了一點
代表隊，極度沮喪之際，轉念一想，這或
“twisties”，也就是體操選手突然失去對
許是上帝用另一種方式告訴她，平日下的
身體在空間中位置的感覺，可能導致身體
功夫還不夠。她體悟到上帝讓凡事互相效
嚴重受傷，甚至癱瘓。作為一名成熟的運
力，叫愛祂的人得益處。上帝在人生中設
動員，拜爾斯非常清楚受過多方創傷以及
下某些路障，是為了成就更強大的你。
處在極端壓力下的自己，此刻不該勉強， 而是鼓起勇氣擁抱自己的極限。
脆弱
在一個強調把人體推到極限的競技體
2018年美國體壇爆發醜聞。前女子體
育世界裡，正視自己的脆弱與限度，不僅
操隊隊醫賴瑞•納薩爾（ Larry Nassar ）
是體操選手的挑戰，對追求完美與高效率
性侵事件，拜爾斯是 150 名公開作證的選
的現代人而言，更是一個維持身心靈平衡
手之一。即使受到巨大的心靈創傷，為了
與成熟的重要課題。
給其他受害女性一絲希望，拜爾斯堅持作
TED 最受歡迎的演講者之一，心理學
證期間仍不放棄參賽。 2021 年 9 月中旬，
博士布朗（ Brené Brown）在《脆弱的力
她更與其他三位體操選手在參議院針對性
量》（The Power of Vulnerability）一書
侵事件作證，要求體操協會進行系統性的
中指出，脆弱是人的本質，是所有創造力
改革。
和情感的核心，也是人性最強大的力量。
2021 年初接受時尚雜誌 Glamour 採
她強調脆弱從來都不是軟弱，不是輸的感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43
優雅地活在神託付的限制 裡，是真正的勇氣與膽量。
覺，沒有走過脆弱，不可能獲得真正的勇
自己的極限，勇氣幫助我們敞開及分享自
氣。
己的軟弱。 「當我們真的願意在生命每個當下直
作家莫非這麼說：「如果我們學習
視脆弱，同時也撬開了自信、喜樂、創造
優雅地活在神所託付的限制裡，會發現神
力，與一切可能性。」
對我們的心意就在這個限制中。這不是認 命，也不是悲觀，而是尊榮神對我們生命
限制裡的剛強
的旨意。」
當使徒保羅藉書信鼓勵哥林多教會的
拜爾斯對自我的認識，展現出超越
信徒，要滿足於神量給自己的界線，不妄
同齡選手的成熟；雖然無法在本屆奧運中
求，不越界，也不與人比較。他坦承三度
改寫歷史，她卻利用自己的影響力，讓焦
懇求主挪移自己身上的刺，但是將他從腓
點從榮耀金牌轉移到選手的心理健康。她
立比監獄成功拯救出來的上帝，卻始終沒
選擇謙遜優雅地活在神託付的限制裡，鎂
有移除他身體上的疼痛。
光燈下流露出的，是真正的勇氣與膽量。
正因這根拔不掉的刺，讓保羅學會更
西蒙•拜爾斯以行動證明─尊榮上帝對
加倚靠神，而寫下「我為基督的緣故，就
她生命中的旨意，才是發揮恩賜的終極目
以軟弱、凌辱、急難、逼迫、困苦為可喜
標。
樂的，因我甚麼時候軟弱，甚麼時候就剛 強了。」（參考哥林多後書12:10） 身為神的兒子，基督道成肉身，成 為我們的榜樣；祂願意接受人的限制：身 體、情感、靈裡的傷與痛，才使得我們的 救贖成為可能。謙卑教導我們正視及擁抱
語聆，前電視新聞工作者，目前為神國文字 工人。期待自己能夠捕捉眼角瞥見的細微人 事物，用精確的語言，具體而實在地記錄下 來。用信仰的語言與流行文化對話，期盼帶 出屬靈的亮光。
Kingdom 神國知行 44︱
Knowledge & Practice
心情 拼盤
心情四季
▲ 四季中的變化影響著生態環境與生活習性，而另一種 四季也牽動著我們，且稱之為「心情四季」。
系列 7 文╱苗卉天
樹梢的顏色
人，給人一種又愛又恨的感覺。
從街道樹木葉子顏色的變化，就知道
但衣衫輕薄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
這個城市四季分明。然而雖有四季之分，
再過一陣子就要穿上外套，接著樹葉奇妙
分配卻並不均勻。冬季很長，四捨五入後
地變裝，眼前林相色彩繽紛；杏葉高明度
絕對是長達半年以上，甚至接近七個月。
的亮黃、楓葉醉人的橘紅，踩在唰唰作
因此在不長不短的五個月中，會經歷夏、
響的落葉路上，不得不感歎又是一個秋！
秋兩季，還有那一溜煙就消失的春天。
不久，該是換下腳下的涼鞋，揮一揮衣
經過嚴寒，枯樹梢上冒出的新綠，
袖，步行族如我再度進入厚重的「熊人模
是正鮮嫩的青春，總是予人精神一振，忘
式」，迎戰寒冬。也許，這就是許多人捨
卻冷冬。還看不上幾眼，夏的腳步接踵而
不得在夏季離開波士頓的原因，畢竟可是
至，濃郁的深綠蓋滿了樹身。加上熱氣逼
「難得一夏」啊！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45
四季中的變化影響著生態環境與生活 習性，而另一種四季也牽動著我們，且稱 之為「心情四季」。
人際的冷暖 生活中離不開與人接觸和相處，發現 與有些人相處像似「如沐春風」，但又與 某種人接近就感到「壓力山大」呢？這個 問題背後原因頗為複雜，結論就是誰都願
▲ 作者在紐約搭地鐵時體會擁擠的繁雜與無奈。
(Photo Credit: Bronx Banter Blog, NY Daily News)
意與個性恩慈良善的人在一起，即使是素 不相識的陌生人，只要對方有善意的態度 曾住過氣候溫和的夏威夷約三年。
▲
和舉止，就會令人感到溫馨舒暢！
波士頓市區的綠 B 線電車，是作者常搭乘的交 通工具，司機常在車上輕鬆地「脫口秀」，自 娛娛人。
當時上學的交通工具需要仰賴公車，好心 的公車司機會在學校站牌前等候從校園快 奔而出學生，車上的人也都神情淡定地配 合，那種氣氛至今令人難忘！ 之後到了紐約，也許不再是天色常 暖，居民表現也跟著比較冷漠。猶記得那 位從皇后區進城到曼哈頓七號的地鐵司 機，關門時竟然將我的背包夾住露在車門 外，就這樣驚險地在地下隧道急速奔馳！ 到了下一站，我氣忿忿走到車頭，質問的
駛速度緩慢。有一段時間會在晚上回家途
場景當然不會愉快。忘不了那位司機的臉
中，遇到一位十分幽默的綠 B 線司機。毫
上殺氣騰騰，置人生死於不顧，且毫無道
不誇張，整個乘車的過程宛如置身於單人
歉之意，與另一個城市相比，那可真是天
脫口秀節目的現場，司機從廣播中不斷地
壤之別啊！其實在這兩個地方生活的人都
傳出令人發笑的段子，車廂內乘客多為年
不容易，也都有各自的難處。經過在紐約
輕的大學生，也都熱情配合；有時大家一
三年半每天摩肩擦踵擠混的地鐵生涯，也
起合唱，有時一起歡呼，兩方默契十足！
不難臆測紐約司機為甚麼相對顯得如此暴
很慶幸曾親自經歷這種場景，且不論窗外
躁。幸好，只遇到一位。
是否刮風下雪，那一刻使我體會到人性
說到地鐵司機，禁不住想起往事，
的美好，原來在一群彼此不認識的陌生人
就得提一下現在所居住的波士頓了。這是
中，也能這樣共同擁有溫馨的愉悅。很欽
全美最早的地鐵線，行駛路線地上地下兼
佩那位司機，他在自己的專業領域中不僅
有，車廂僅有四節，尤其到了地面上，行
能夠服務大眾，還能在看似例行公事的行
Kingdom 神國知行 46︱
Knowledge & Practice
駛中「錦上添花」，帶來歡聲笑語，真是造福人類啊！ 在這疫情時期，日子仍然要繼續。必做的一件事：去藥房拿藥。感 恩遇到了一位十分親切友善的藥劑師，他應該是藥房的負責人，一位溫和 有禮的亞裔年輕男士。有一回因為保險的限制，不能即時拿到用藥，基於 時間所迫，於是提出願意自費。畢竟命比錢貴，因為斷藥的結果將會更麻 煩。那位具有書生氣質的藥劑師聽聞敘述後，主動上前協助查詢，他說： 「妳不該付這筆費用，太離譜了。」他查明原因，並將沒有處理的環節弄 妥，順利解決了我的燃眉之急！經過這次交集，彼此也有認識，每逢藥房 裡有他在場，都會互相叫出名字，打聲招呼。除了專業，他是站在病友的 角度為人服務，常常提醒注意事項，例如要去哪個網站買藥房沒有的醫 療用品，建議該打甚麼針劑等等……。他的存在，使我有一種被守護的感 受，真好，能遇到這麼一位藥師天使！ 另外一處生活中常去的地方，就是購買食物的超市。雖叫不出店員的 名字，但每回遇到貼心的員工，仍然會感受到一種幸福！不久前，去一家 超市買菜，拿下了放在架上惟一一盒的有機草莓。待結帳時，收銀員特意 將草莓抬高檢驗，接著告知發現底部爛了一顆，問是否要掉換。如果可以 換當然好啊！但心想這應該是最後一盒。那位打扮很具波西米亞風格，穿 著一身連衣飄飄裙，皮膚白皙的小姐，大波浪長髮配鮮紅唇色（當時店裡 沒有硬性要求員工配戴口罩，否則也看不到紅唇，隨著疫情變化，現在又 恢復必須佩戴口罩了。），顯得格外突出。她在搖鈴通知另一位同事尋找 儲存後，結果如初，就剩一盒。其實並不太在意僅有一顆不合格，因為草 莓農藥噴灑多，更在意是否有機。但實在不忍辜負她的一番善意提醒，為 了回應她的熱心，那麼乾脆就別買了吧！臨走前特別向她致意：「感謝妳 站在顧客的角度，如此細心週到！」她綻放著紅唇欣然回答：「這本來就 是我應該做的！」哇，整個購物體驗大大加分，滿載而歸。 不管是在物理或是心理上，疫情限制了人們的距離，在經過如此漫長 的過程中，大家都進入疲憊甚至麻木的狀態。這個「嚴冬」到底還要撐多 久？何時才能夠回到原有的四季？所幸在這未知的等待中，可以靠著恩典 活在盼望中裡，求主保守我們的心，無論處於任何「季節」，都要學習用 善意對待周遭人事。 就像脫口秀司機、溫暖藥劑師、熱情紅唇店員……這些在角 苗卉天，大齡單身， 有錢旅行、沒錢散 步。可以慵散、可以 勤奮、能動亦能宅； 欣賞美景、美事、美 物，喜愛美食、美 文、美樂。
落願意堅持付出善心的人，因為有他們，生活中才能有溫度有感 動！但願你我的存在，能讓彼此在任何季節裡都擁有更多的「好心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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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鏡中 的關係 9
矛盾時 如何做決定？ 文╱李文屏
我
曾幾度被問：「我如果不出去做工，每月會有兩千多美 元的補助；如果我盡力做工，每月大概也是兩千多美元
的收入，但沒有補助。出去做工和不做工，收入差不多，我 該如何選擇？」 這種情況對有些人來說一點不是問題─當然選擇不工 作，天上掉餡餅為甚麼不接住呢？可是這幾位提問者舉棋不 定，因為他們雖然喜歡天掉餡餅，卻也看重自食其力，於是 出現了糾結。 你有過內心矛盾、難以決定的情況嗎？ 許多時候，決定不易做，主要原因是眼前具有的選擇， 方向不同，又都看重；熊掌與魚，不可兼得。 任何一個決定其實都是一個人內在價值觀念的體現。當 不同的價值觀念從不同方向拉扯時，就會造成糾結。那如何 在糾結時做出一個好決定？
好決定的特點 內心衝突矛盾時，好決定的特點在於它反映出的是其 中更深、更重要、在長遠上具有建設力的價值觀念。價值觀 念，就是你看重甚麼，甚麼對你重要，有價值。我們人都有 一套不成文的價值體系，由許多價值觀念組成。當兩種以上 價值觀念打架時，好決定抓住的是更根本、更重要、更具長 遠建設意義的選擇。 我有一名客戶，事業成功，能力強，自信高。三個月的 教練服務結束後，他感覺很有收穫，尤其是對一個影響他人 生方向的糾結，有了清晰的處理方案。他坦言，最初很猶豫 要不要來接受我的教練服務，內心嘀咕：「她真能幫到我甚
任何一個決定都是 內在價值觀念的體 現。如何在糾結時 做出好決定？
Kingdom 神國知行 48︱
Knowledge & Practice
麼嗎？我已經這麼忙了，是不是不如用這
試不成，後來犯罪升級，最後謀劃了以敵
時間處理一些緊迫問題？」
人之手殺之為快的結局。
那時，他裡面其實有兩種價值觀念
從王宮頂上一瞥後的慾動神搖，到
在扳手腕：是保持開放、謙虛、嘗試的心
後來為掩蓋過錯的各種行動，這中間他做
態，面向機會？還是集中精力和時間做好
了一系列的決定，全部違背他最深的價值
手中的事？
觀念─ 敬畏耶和華。一錯，再錯，再
他選擇了前者，因為對他更具長遠
再錯。於是，耶和華派先知來講故事給他
意義、更重要，是他獲得今天成功的關鍵
聽，說有一位牛羊成群的富人，為招待客
要素。以前他並沒有抓住所有的機會，但
人不肯宰殺自己的羊，卻把窮鄰居視若女
如果沒有開放和嘗試的心態，他一定不能
兒的羊羔取來殺了。大衛聽後大怒，說此
抓住曾抓住的機會，所以他願來我這「冒
人「該死」，「沒有憐恤心」，「該償還
險」。
羊羔四倍」，未料先知當頭棒喝：「你就
要不要接受我的教練服務，在他其實
是那人！」（參考撒母耳記下11-12章）
不是一件大事。不過他根據自己的重要價
從後續故事看，大衛悔改，做出了符
值觀念做出的決定，卻帶給他意想不到的
合自己深度價值觀念的好決定，沒有往他
收穫。這就是一個好決定，不完全是因為
自己也深惡痛絕的方向滑下去，並成為以
結果好，更在於做決定的過程是對的，明
色列歷史上一位偉大的君王。
智的。做決定的原則和過程對了，結果通 常不會差。
大衛的故事給我們在做決定方面至少 兩個提示：
1. 人性複雜，有多層次的看重點，如
壞決定的事例 聖經裡記載，富翁拿八因蔑視大衛 而出輕辱之言，大衛一怒之下，率兵去殺
果能有智慧人在旁提示、建議、勸 告，做出忠於內心深度價值觀念的 決定會更容易。
他全家。半途遇到拿八之妻亞比該，聽從
2. 做決定時要謹慎，多問自己一句：
了她的謙卑勸告，收刀入鞘，策馬回營。
此決定雖滿足了某種願望，是否與
亞比該讓他看到自己內心深處最重要的
自己的重要價值觀念一致？如果相
價值觀念─敬畏耶和華。根據這個價值
違，我如何選擇更明智？
觀念，他做出了不流人血的決定。這是一 個好決定，讓他蒙耶和華的喜悅和祝福。 （參考撒母耳記上25章） 可同樣是他，後來在王宮頂上看到
壞決定的特點，是違背對人生具有建 造力的重要價值觀念，因而降低了對急功 近利的免疫力。
下屬兵士烏利亞之妻拔士巴貌美，心生慾 念，以君王之權招她入宮，本只圖「一夜
如何做出好決定
情」，誰知拔士巴懷孕。他不願「一夜」
好決定能反映深度有建設力的價值觀
變長夜，便設計嫁禍給拔士巴的夫君，兩
念，那麼內心糾結時具體要如何進行，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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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澄清心中浮塵，理清頭緒，做出這樣的 好決定？ 下面幾個問題幫助我們明白哪種選擇 對自己更重要，也更有益處：
1. 如果選擇A，我得到的是甚麼？失 去的是甚麼？
2. 如果選擇B，我得到的是甚麼？失 去的又是甚麼？
3. 選擇 A 與選擇 B ，從長遠看，得與 失哪個更大？哪一個能幫助我對人
2. 拿福利卻有更長遠的損失，會有些
生擁有更大的可能性？哪一個能幫
看不起自己，背叛自己的做人原
助我擁有更好的未來？或能幫助我
則。「看不起自己」雖然只是內心
成為更好、更喜歡的自己？
的感受，但成為一個自己看不起、 不喜歡的人，損失還挺大的。誰都
以本文開篇提到的是否出去做工為 例，有一位提問者的分析是這樣的：
不能陪我一生，只有自己。人生像 旅行，與不喜歡的人同行體驗會很
如果選擇出去做工，我失去的是可以
不好；與喜歡的人同行，「旅途」
拿的、數字也不小的金錢福利，會在某些
的質量才好。我更希望成為一個我
親朋眼中成為傻子一個；收穫的是感覺有
自己喜歡的人，讓生人生之旅的質
自尊，感覺自立自強，並且在能力上有所
量變好。
磨練，金錢上也有收穫。 如果選擇拿福利，得到的是金錢，感
如何做選擇在她答案變得已然清晰。
覺撿了便宜；損失的是一部分自尊感，也
類似有關拿福利的問題，一位同行
要在填表時撒些小謊，違背自己誠實做人
告訴我，曾有兩位未婚有子的年輕媽媽，
的原則，心裡會不舒服。而且，我會跟躺
面對的經濟窘況類似，做出的決定卻不
在家刷手機拿福利的一些熟人一樣，成為
同。一位選擇拿福利，而且一直想各種辦
自己不喜歡的人。
法拿。結果政府從救急到救窮，多年後她
從長遠看，選擇做工與選擇拿福利比 較，選擇拿福利損失更大。因為：
還在拿，一直生活在低收入經濟層面，自 尊度低，對生活常有抱怨與失望。另一位
1. 不拿福利實際上並沒有損失，只是
拿了福利度過急難後就選擇不拿，一直努
沒占其他納稅人的便宜而已；不占
力做工和學習，多年後已有一份她自己滿
便宜和有所損失是不一樣的概念。
意、收入也不錯的工作。一路雖然不易，
我自己努力做工學習，一方面能有
自我感覺和精神面貌都很積極。
經濟收入，一方面是在增強自己的 能力，創造自己的未來。
這其實是兩種基於不同價值觀念的選 擇，通向不同的結果。
Kingdom 神國知行 50︱
Knowledge & Practice
在，能夠誠實面對自己所看重的，才能誠 實面對擇偶期待，在做決定上也才有實質 的幫助。 婚姻涉及兩個人在靈、魂、體的高度 契合，擇偶時考慮這三方面的條件是非常 我們常以為選專業、擇偶等重大決定
自然的，沒必要早早給自己屬靈不屬靈的
才會影響人生方向，其實不然。所有反映
鑒定。有時候難以做決定，非因選項蘊含
價值觀的決定都是重大決定，都會影響人
的價值觀念矛盾，而是還不充分。例如這
生方向、生活方式，或行事為人。因為方
位擇偶的姑娘，對方滿足一些她的價值取
向的改變許多時候是從似乎不怎麼重要的
向（愛神愛她），但是不夠。她做出結婚
小選擇、小決定開始的，所謂差之毫釐，
決定的必選項中，還有個性特徵、彼此契
謬以千里；起初的一毫之差，引往不同的
合度。明白了這一點，她發現要不要與這
方向，假以時日，終至千里。
個人結婚，答案變得很清晰，不再糾結。
做出好決定的必要條件
小結：君子慎始
做出好的決定需要對自己誠實，明白
矛盾時難做決定，常因內在價值觀
自己真實看重的是甚麼。在這個問題上，
念衝突，如果必選一，根據較有長遠建設
人們常採取時代或環境讓其覺得「應該」
力、較重要的價值觀念做出決定會更好。
有的那些觀念，而在有意無意間，忽視心
要做到這點，人需誠實面對自己，清楚自
中真實的聲音。
己到底看重的是甚麼，免得自我蒙蔽和自
有一位姑娘被催婚，她傾向於答應，
我欺騙。
不過還是來問我：「我對要找的伴侶只有
好決定不一定意味著路好走，不過心
兩個要求：愛神，愛我。可是，雖然這位
與行會比較和諧，讓人從矛盾中獲得篤定
弟兄非常愛神，也非常愛我，完全滿足這
和意義。反之，顧及淺短價值觀念，捨本
兩個條件，但要與他結婚，為甚麼我內心
求次，內心張力會大，或有對自己的背叛
還是有遲疑呢？」
感。當重複這樣的選擇，及至內心張力消
經過探討，她發現，其實裡面還有其
失時，也就成了自己起初不喜歡的人。
他與擇偶相關的價值觀念，例如，認為一
所以「君子慎始」─開始做不容易
個人有活力、有情趣很重要，這表現在對
做的決定時，珍惜它，因為挑戰意味著機
未來丈夫的期待上；她還希望這個人外表
會，讓自己發掘潛力，創建今天及未來。
健朗，與她一樣喜歡旅行，經濟能力也有 一定水準；還有，要讓她「有感覺」。 可之前，她無意識地將這些期待壓 下去了，覺得「不屬靈」，是「按外表看 人」，不應該有。但壓下去不等於不存
李文屏，國際教練聯盟認證職業教練 （ PCC ），美國西方神學院認證高級 生命教練 (ACTC) ，美國基督徒諮詢 師協會會員，退修會及文化營講員， 不同雜誌的專欄作者，現兼任FiCF 文字及傳訊主任。生命教練網站：
betterlivingcoach.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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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國 家 人 藝術欣賞可以從生活中開始，尋美人生 是KRC校友分享從生活中對美的嚮往，從參加 KRC文化實務營中的藝術營拓展視野，體會藝 術的美是生活中的必須。 穿越時空，走進畫家的心靈世界報導「從 畫像看人生」網路講座，邀請您一起來培養欣 賞繪畫的能力，回應神的心意。 神所給予人類的救恩是何等全備及美好！ 然而，因疫情而興起的「Zoom教會」型 態是否仍能讓人們與神建立「同在」的關係？ 能否藉由聖餐體會與神相遇，在此敬拜中 奧祕地被更新及轉化？ 請讀溫永勖牧師給KRC讀者的牧養文【神 學新日常】系列： 新冠是現代世界的終結者？（之二）― 再思教會論。
Kingdom Families
Kingdom 神國家人 52︱
Families
從照鏡子開始 上帝創造我們，都有愛美、尋美的天 性。 大概在我還懵懂無知時，就很愛美 了。當時家裡有一面高高的鏡子，我總愛 踮起腳尖照鏡子。現在看到孫女也愛照鏡 子，還對著鏡子中的自己不時地微笑，越 看越喜歡，我小時候應該就是那樣。 兩個妹妹都取了父母的長處，我長 得像父親。小時候照鏡子，母親就對我 說：「妹妹都比妳漂亮喔！妳一直看鏡子
尋美人生 口述、供圖╱康介莉 整理╱多加
能改變嗎？」父親很有智慧地說：「常常 看鏡子的人，表示很自愛，對自己很有信 心。」他這句話，我聽懂了，更加讓我覺 得自己不比妺妹差。 小學規定女生要留「童髮頭」，就是 額上瀏海平直，短髮露耳。母親不喜歡我 留那種看起來傻傻的髮型，就把我的瀏海 留長一點，再分邊用髮夾夾住。但學校下 了「不遵守校規」的警告條，母親帶我去 理論，說：「我的女兒這樣留頭髮，比較 好看並未犯錯，如果有人喜歡童髮頭，讓 她們去留吧！」母親的據理力爭，我的美 感有了醒覺，尋美也在心裡萌芽了。 母親在那個克難的年代，就很會搭 配衣服顏色。初中時從讀者文摘看到一篇 測試分析讀者對色彩的敏感度，我試試做 答，竟得到很高的分數，應是家中潛移默 化的影響。一次我跟美術老師說：「我覺 得粉紅配灰色特別好看。」老師贊許地一 笑，我隱約發現自己對色彩有敏感度。
在生意及生活中 先生從小拿起筆來就會畫，我很欣 ▲ 在千紅萬紫中尋見天地大美。圖為作者畫作。
賞他的天賦。我們在臺北創業，與室內裝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53
飾品有關連，他負責產品設計，我負責會
孩子，如此使力。
計。當國外的設計師第一次帶著手繪設計
莊子說：「天地有大美而
圖與外子協商如何開發新產品時，他的眼
不言。」天地間的大美啟發我們
睛都亮了。當時他順手也在設計圖上勾勒
對生命、信仰和生活的反思。由
幾筆，那種雙方的合作意願就不言而喻地
瓜藤我想到耶穌所講的葡萄樹和
建立起來。
枝子；耶穌是葡萄樹，我們是枝
還記得我們一起在臺北窄小擁擠的工 廠，一遍又一遍要求刻模具師父更改初模
子，枝子離開葡萄樹，就不能做 甚麼。
的認真，再看到美國設計師對產品形象和 風格的驚艷；美與藝術蹦出的火花，超越 了生意上的投契，更提升產品的層級。 來美後蓋了自己的住屋。跟設計師談
在藝術品和建築裡 美是無所不在的，就看自己
▲ 從盎然生機中尋見生 活之美。圖為作者孫 女和大冬瓜。
會不會去發現。
窗簾、牆壁、家具的顏色搭配，學到每個
2006年參加KRC舉辦、周蘭惠老師帶
顏色都有好多種彩度。白有珍珠白、月亮
領的藝術營，我完全不知道如何下筆，初心
白、陶瓷白，和硬白、暖白，顏色的明度
是陪先生去。他從沒拜師學畫，只是「天
和彩度給了我很大的衝擊和啟發。慢慢體
生」會畫，對於入眼的景象、藝術很敏
會到，不同顏色有著不同聲音和感情，或
感。老師說：「有欣賞繪畫的能力之後，
沉穩內斂，或安靜自得，或輕快明亮。
就能回應上帝的心意。」我很受感動。
藝術的美是生活中的必須。菜餚一
蘭惠老師帶我們去參觀羅丹（Auguste
定搭配合適的盤子，看起來好看，就會引
Rodin ）雕塑舘。面對大件雕塑〈受刑
起食慾；生菜或涼拌一定要用玻璃盤，紅
人〉，老師描述背後的故事：六位不同年
燒菜則用白瓷盤襯托。這是生活中對藝術
齡、職業、心態的居民，從容就義的面容
的直覺反應。簡單的桌子舖上有創意的桌
和體態。剛硬的媒材竟能刻劃出如此生動
巾，下午茶的點心似乎就更可口了；室內
的人，我的心都融化了；左看、右看、前
有幅合宜的畫作，或有瓶當季的鮮花，屋
看、後看，千遍也不厭。這趟不僅參觀博
主的濃情和用心客人一定感受得到。
物館，更是發現了新視野。
退休後，先生在院子裡栽種花卉、
旅行時常參觀美術舘、博物館；就
蔬菜。他用鐵絲搭了拱門般的棚子，種了
算是同一個展覽館，每次去都有不同的
絲瓜、苦瓜，冬瓜。冬瓜藤上開滿鮮黃的
領受。三次造訪位於德州 San Antonio 的
花，配上青綠的大葉子，那真是美呆了！
Hotel Emma 。這原是一間釀造啤酒的廠
花落結果，慢慢長大，我還想：那麼大的
房，卻有著法國第二帝國（拿破崙三世時
冬瓜，不都長在地上，怎可能在拱門棚上
期）的建築風格。進入大廳彷彿回到數百
長大？後來冬瓜重達二十多磅，居然還能
年前的歐洲：西班牙殖民時期的家具配上
掛在棚上，手指粗的瓜藤緊緊把偌大的冬
原廠房斑駁的牆壁，兩層樓挑高的大廳，
瓜抓住。令人讚歎大自然為了保護自己的
報癈的釀酒馬達為擺設，大廳中闢出私密
Kingdom 神國家人 54︱
Families
圖書館，藏書分別陳列在樓中樓的兩層書櫥中。在古樸的書 燈和舒適的座椅間，我流連忘返，沉醉於書香中。建築藝術 是凝固的音樂，迴蕩心田的旋律久久不散。
天地在訴說 2016年正式跟一位老師學素描，從畫圓球、立方體、人 形開始，然後畫靜物。我向來喜歡看書，只要身邊有書，我 看了都開心。現在只要靜下來，有畫等著我畫也開心，生活 上有了雙重動力。
1.馬諦斯畫作
後來跟著一位對粉彩畫有特別研究的老師學習，讓我 一步步發現色彩千變萬化。老師要我畫一種紫色風鈴草，她 說是薰衣草的紫。我仔細查考才發現薰衣草的紫是偏粉紅的 紫，紫中帶藍、紫中帶粉，都呈現不同的光線層次。學習的 日子是這麼多彩，怎不令人嚮往？ 我本來就喜歡書寫，很欣賞有些人既會寫又會畫。讀 到一位作家兼畫家許書寧的作品，她又寫又畫的功力令我生 羨。一次在書展上，我買了書請她簽名，她還給我畫了插 畫，更提升了我學畫的動力。寫文作畫帶給我的退休生活多 重樂趣。 家後院有不同季節的花訊，從花開花謝中憶及耶穌的
3.愛莉絲•妮勒畫作
話：「何必為衣裳憂慮呢？你想野地裡的百合花怎麼長起 來；它也不勞苦，也不紡線。然而我告訴你們，就是所羅門 極榮華的時候，他所穿戴的，還不如這花一朵呢！」（馬太 福音6:28-29）這是主耶穌對藝術深入淺出的教導。 白色的百合雖沒有彩度吸引蜂、蝶，神卻給予可以傳送 得更遠更廣的香氣。細想，花「謝」是凋謝，也是道謝；花 亦有情，會在完成使命凋謝時說聲謝謝。這與耶穌在十字架 上的最後一句話「完成了」，異曲同工地表達上帝的美意。 尋美是人的天性。我現在七十幾歲了，仍嗜於尋美，相 信我會尋美到見主面的那一天。
康介莉， KRC 藝術營校友。讀一本好書， 品一篇清新散文，或譜寫當下心情，在指 尖脆弱、膝蓋無力的樂齡時段，是精緻的 享受；巧將疫情伴餘暉，恩典夢想溢滿 心。圖為一生尋美的作者與夫婿沈丕強沉 醉於Hotel Emma的書香中。
2.芙烈達•卡蘿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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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 灣
KRC 報導
灣神國資源為基督協會於2021年8月24日在Zoom上舉辦「從畫像看人
臺
生」網路講座，由旅美畫家周蘭惠老師親自授課。畫像和自畫像是藝
術家常用的題材，他們描繪的不僅是人的外像，也是自己的內心。 亨利•馬諦斯（Henri Matisse）所畫的人物，呈現出獨特的人格特質與 人物力量（1）。堅忍的芙烈達•卡蘿（Frida Kahlo），作品中讓人看見支 撐承受苦痛的生命力（2）。愛莉絲•妮勒（Alice Neel）以豐富的色彩與靈 活的線條，呈現出對弱勢族群的關懷（3）。 盧西安•弗洛伊德（ Lucian Freud ）則以大地色色調和雕刻般的筆 觸，在光影間顯出更深刻、更具人性的表情（4）。查克•克洛斯（Chuck
Close）曾以超寫實畫出精細毛孔、髮絲。受傷後把筆綁在手上，以點描方 式作畫。畫風改變，對生命的關注仍躍然紙上。 馬克斯•貝克曼（Max Beckman ）善用黑色，但畫像中總有鮮明的紅
4.弗洛伊德畫作
或藍，凸顯人物特
穿越時空， 走進畫家的心靈世界 「從畫像看人生」網路講座 報導╱何富美
質。菲利普•加斯頓 （ Philip Guston ）早 期較為抽象畫風，後 來受立體主義影響， 晚期作品加了類似黑 色幽默的卡通象徵人 物造型，用色簡單且 豐富，筆觸生動有意
境。瑪麗•斯蒂文森•卡薩特（Mary Stevenson Cassatt）擅於柔美細膩的 仕女，以及母親與孩子的親暱，受當時法國畫風影響，成為知名的印象派畫 家。 周蘭惠老師表示，很高興分享、討論不同的藝術風貌，期待未來有機會 談談自己作品背後的故事。 郭淵棐老師分享，這次講座提高生活與靈命品質，也擴大眼界，以不同 角度看藝術的表達。不論喜不喜歡這些畫家的作品，他們在藝術史上都占了 重要地位。鄭宏志長老則驚訝於畫家的人生歷練；張同凝看到畫家對人的關 注。賴蓮娜從老師的解釋，看到畫家從風格、筆觸，呈現對生命的捕捉與描 繪。鄭斐如感恩與這些畫家在課堂上邂逅，欣賞畢卡索早期的畫作時，甚至 有流淚的悸動。何雅勤體會畫家的特質：苦難背後仍有上帝賜的福；他們積 極創作，是值得學習的榜樣。「一字眉」芙烈達•卡蘿和專注「眼睛」的愛 莉絲•妮勒，則在宋宜丹心中留下印記。
何富美（Angel），現任臺灣神 國資源為基督協會秘書長。
Kingdom 神國家人 56︱
Families
神學 新日常 系列 2
新冠 是現代世界 的終結者？
（之二）
再思教會論 文╱溫永勖（Clement Wen） 譯╱林雨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57
消極解決「犯罪」，還是積極 修復「關係」
更能涵括福音的全備性。而福音派在神
上期〈新冠是世界的終結者？―再
革（Protestant Reformation）、17世紀德
思救贖論〉文章中，我以「新冠代表了所
國敬虔派（ Pietism ）、 18 世紀美國和英
知世界的終結」為起頭，特別是「現代世
國反知識的奮興主義（ revivalism ）和聖
界」的終結。「現代」，在此所指的比較
潔運動（holiness movements），至終為
是社會制度和文化，即生活和生存方式，
19 世紀末、 20 世紀初基督教基本教義派
而非與「現代性」（modernity）相關的哲
（fundamentalism）的崛起鋪路。遺憾的
學概念。
是，我們至今仍須面對這些影響。好比科
學上的得與失，是傳承著 16 世紀新教改
我試著闡明，因從新教改革宗所得、
學與信仰是否有衝突？神是萬有的創造
過於強調「單憑恩典因信稱義」的救贖
者，是否不同領域的現代科學正可研究祂
論，導致對福音不完整的理解。這並非
的創造？期待在未來文章中，探討上述運
指「稱義」在救贖的教義中是不必要或不
動和基本教義派中的張力。
真實。而是說把救贖的重點縮減至稱義，
身處如此的歷史與神學洪流
大大影響了基督論（Christology），例如
中，讓我們把注意力轉到重思教會論
道成肉身、復活、升天等等基督生平的積
（Ecclesiology）。
極面，因消極面的十架黯然失色。基督徒 在基督裡得「認養」的身分，因著強調對
出席，或是參與
罪的管理、律法主義、敬虔，反倒顯得不
已故神學家葛倫斯（Stanley J.
那麼重要。反映在教會生活上，基督徒的
Grenz ）曾指出福音派的短處之一，是缺
使命只剩下拯救靈魂的福音任務，或一句
少教會論。相較於有著豐厚傳統的羅馬天
「培訓帶門徒的門徒」的口號。
主教、東正教（Eastern Orthodoxy），甚
救恩更整全的觀點與態度，應是以正
至一些新教的主流宗派，就能了解葛倫
面的「關係」為核心，取代負面的「罪」
斯的意思。無論有沒有理由或出於任何理
和「律法」。如此，救恩就不僅是消極解
由，一間間教會換著去有多容易。這也
決「犯罪」與「違背律法」，更是積極修
包括一些「愛耶穌卻不愛教會」就不去
復四層「關係」： 1 ）與神； 2 ）與人；
教會的人（參考巴拿集團的調查：https://
3 ）與己； 4 ）與受造之萬物，也就是以
www.barna.com/research/meet-love-jesus-
賽亞書11章所描繪，「豺狼必與綿羊羔同
not-church/）。
居」的末世景象。 無論正面或負面，救恩都需要；關鍵 在於救恩的重心當放在哪一面。
福音派基督徒選擇教會，似乎是出於 個人偏好，而非呼召。可曾想過，為何正 式成為教會「會友」比單單「出席」更重
這四層關係的贖回，要比在現代西
要？更進一步來說，多數的福音教會可否
方世界，尤其是美國和其衍生出的福音
對這個問題提出好的神學答案，而不單為
派，所盛行的著重個人、受削減的福音，
了能在會員大會中表決預算，或有資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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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milies
為長執候選人？再者，諸如洗禮和聖餐等
義和聖潔運動的演變，根據史學家瑞奇
聖禮，又處於甚麼地位？
（Russell E. Richey）所說，「愛靈魂」
教會論薄弱的原因之一，是傳統架構
之奮興者心態，以及培育了20世紀敬拜中
中的福音更看重「單憑恩典因信稱義」的
最高潮的「呼召」（altar call）之奮興者
救恩，導致洗禮、聖餐等聖禮，以及活動
做法，自成一種禮拜儀式，取代了作為教
性會友的身分和本地教會的參與，退居第
會的所有其他方式。
二位；換句話說，是可有可無的選項。 教會成為「選項」，其實是近期基督
外展，還是內聚
教歷史才有的現象；中古世紀沒有，16、
快轉至20世紀後半，這種程序化的奮
17世紀宗教改革和之後的歐洲也找不到。
興者架構，為徹底程序化的現代巨型教會
當時邦國的界線也成為宗教界線，直到血
（megachurch）運動奠定基礎。這個主要
腥的卅年戰爭（ 1618-1648 ）後，歐洲居
在福音派圈子中興起的消費式運動，按部
民在不喜歡原來邦國的基督教宗派時，獲
就班地成為評斷教會好壞的非官方標準。
准遷往另一邦國。不過，這和現代出於 「甚麼都可以」地選擇教會，大相逕庭。
也就是說，無論大小，教會的評鑑在 於講道、音樂、領導文化等是否搆得上旗
「甚麼都可以」的心態從何而來？
艦巨型教會強調的理想標竿。現代教會的
大部分來自尋求宗教自由的清教徒朝聖者
「選項」地位鮮明提醒著，參加者多為無
（Puritan pilgrims），離開宗教改革後的
名氏的巨型教會，似乎就是上篇文章所引
歐洲，於18世紀找到新世界裡美國這個新
述，漢立察（Richard Halverson）牧師譏
國家。當時一個關鍵性的實驗便是政教分
刺的「教會抵達美國土地，成了企業。」
離，且更重要的是宗派和非宗派教會都成
教會當然不該成為企業。然而今天的許多
大宗。這樣的舉動在歐洲原鄉卻要被冠上
教會，不管人多人少，都想把教會當企業
「離間派」（separatist）而遭偋棄。
運作、經營。這可是相當有問題的。
和沉浸在歷代儀式與階級包袱的歐洲
疫情迫使實體教會關閉，搬上網路，
教會相異，在美國這個新世界裡，不同宗
虛擬「上」教會的選擇多了，讓教會的
派和非宗派教會有效地把教會會友制削減
「選項」地位更明顯。我猜測不少人會因
成文化和消費的偏好。加上改革宗，尤其
活動減少而竊喜。上網觀看（或上線後假
是加爾文，以證道取代聖餐，成為敬拜的
裝在看）敬拜，應是更方便了，至少不用
中心。
梳妝打扮，甚至無需下床。
經過 18 、 19 世紀於美國邊陲奮興主
教會能否成為信徒如青草地、 溪水旁的氣力得更新處所？
要論斷這種不合乎敬拜的懶散很容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59
易，然而當問的是：疫情前教會的「企
意：「我的呼召是成為孩童的圖書館員；
業」成分，是否只彰顯了我們不知如何脫
要做得好需要下很多功夫。我要在那裡
離的現代世界？
成為基督的使者；這必須是我的第一考
需要慎思的是：疫情前的福音教會，
量。」
真是在基督裡找到「安息」和祂所應許
或者對許多人而言，知道神交付的任
「輕省的軛」（參考馬太福音11:28-30 ）
務在教會之外，教會能否不再成為消耗有
之處？若答案是肯定的，那為何這麼多人
限精力之處，反倒是氣力得更新之所？畢
會因不需親身上教會而暗自歡喜？
竟為了關係得贖，神的工作遍地都是。新
更重要的是，若上述救恩的四層關係
冠截斷了教會日常，也給予反思的機會，
真是福音更寬廣的目的，教會夠不夠向外
盼望帶出修正，讓本地教會的正式會員身
開展？還是過於看重向內凝聚？
分和參與，不再被看作次要，或當作選項
使徒行傳 6 章所載，司提反與第一批
之一。反而合宜地被視為救贖福音不可或
執事蒙召，是為了確保缺乏的寡婦分得充
缺的一部分。這福音不僅體現於神的話
足的食物。在加爾文時代的日內瓦，教會
語，更藉由聖禮表達。
執事同樣也致力於供應城市中貧困者的需 要。然而現今教會執事的設立，主要為了
個人，或是整體
與外界隔絕的「團契」、「接待」、「行
對聖禮的認識不完備，助長了把教會
政」等等。這些不是不重要，只不過或許
當作選項的看法。舉例來說，洗禮多被解
需要在外展、內聚間，取得更好的平衡。
釋為個人事件，為了表示並確認「個人」
若說教會事工不在於內聚而是外展，教會
委身基督；洗禮和有實質意義的教會會員
中所經驗的敬拜與造就，會不會是要讓我
身分，沒有緊密關聯。洗禮豈不當被看成
們在得餵養後，為了更廣大的呼召，服事
「教會」大事，是本地和全地之神的家
教會，也服事世界？
庭，透過個人與基督同死同復活的確實記
神學家古德（Darrell L. Guder）在所
號，集體迎入新成員？
著《教會的持續回轉》（The Continuing
至於聖餐禮，不少福音教會是「紀
Conversion of the Church, 2000）書中提
念派」（ memorialist 。譯註：主張餅和
到，他三番四次邀請有行政管理恩賜的瑪
杯僅具象徵意義，聖餐主要是紀念的儀
格麗特參與不同的教會事務和委員會，
式。），把洗禮和聖餐分開；本該是教會
都得到客氣的婉拒。挫敗的古德問她為何
成員記號的洗禮，不再成為領聖餐的必要
從不說「好」，她深思熟慮的答案值得留
先決條件。基督論因此失了分量。聖餐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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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中，不再有基督真實的同在；若沒有與 基督真實相遇、結合，祂的子民怎能在主 裡相互連結？
和其他教會。 我認為福音派在疫情中受召要恢復 有意義的聖禮。不光因為在疫情之初「線
我並非主張羅馬天主教的「聖餐變
上聖餐」是否可行成了熱議話題，更因為
體論」（ transubstantiation 。譯註：餅和
在如此的患難（特別是今天的「 Zoom 倦
杯在保持外型的同時，本質轉變成耶穌的
怠」）中，不總是能夠或需要從講壇說甚
身體和血。）。信義會和改革宗對聖餐觀
麼。這和傳統所強調的恰恰相反。
點，足以理解基督「真實」或「靈裡」的
生命中一直需要的，是在基督裡經
同在，且比慈運理宗的紀念派（Zwinglian
由聖靈與永活的神相遇。聖餐最好地營造
memorialist ）看法，更合真理，更具意
了如此的相遇―藉著教導和宣講，讓神
義。我自己依循加爾文和改革宗三位一體
的話語得以在正確的位置上。現代世界缺
（trinitarian）的解釋，來看耶穌的「靈裡
少的是穩定帶來的安慰。在後疫情的動盪
同在」。無論如何解釋基督於聖餐禮儀的
中，可帶來安慰與平安的，惟有基督奧祕
「真實同在」，重要的是，了解透過在本
的同在，尤其從聖禮中所得。遺憾的是，
地會眾分享餅和杯，我們與受死、復活的
這部分已失去許久；不幸的是，產生了偶
基督真實相遇，這是敬拜中奧祕的更新、
像崇拜式的「基督教好萊塢」名人文化。
轉化。而透過基督在聖餐中的完全同在， 祂的整個「身體」，也就是歷代以來在全 地的教會，同樣也於我們每次擘餅時，奇 妙地同在。
大而顯明，還是小又不起眼 巨型教會助長了「基督教好萊塢」名 人文化，尤其是把基礎建立在「好的」講
藉聖餐與代表各民、各族、各國、各
道，接著就是出書。要把福音派的許多病
階層的歷代全地教會相交，對於分辨我們
症歸咎於巨型教會很容易，然而很難想像
在四層得贖關係中的地位和角色，有著全
如果少了馬鞍山（Saddleback，主任牧師
面的意義。特別是如當前追求社會公義的
為華理克）或柳溪（Willow Creek）這樣
議題，我覺得當交由神來指引。個人和本
的巨型教會， 20 世紀的福音派是何種景
地教會要按祂對我們個別的旨意和相對的
況。不少人的信心通過神所膏立的巨型教
呼召，在現世中預先活出祂在末世的平安
會事工，大大蒙福、得力。
（ peace ， shalom ）；不應陷入「解放神
巨型教會在許多方面的確成為很大的
學」（liberation theology），形成一套新
祝福。然而並非所有特質都健全，其一是
的社會公義律法主義，用來論斷弟兄姊妹
教會越大，事工與牧者就越抽離，越不親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61
切。牧者不再知道教會裡每隻羊的名字，
分散，卻能帶出非企業、非抽象、個人牧
藉由分工，地位更「重要」的牧者分擔的
養、「實名制」事工更大的潛力。
就只是講道和領導，從抽象的理論上（而
如此較小型的聚集，不僅對疫情中不
非親力親為）參與策略、事工、系統的發
穩定的社會有助益，也讓我們更能掌握人
展，從而提供門徒造就和會友關顧。
類真實、豐富的本質。下篇文章將重新思
作者、講員傑森尼（ Skye Jethani ） 準確地觀察到，當教導和講道（可能再加
考神學理念中的人論 （anthropology）。
上撰寫暢銷書）的公開事工超越了聖禮，
容我引用耶穌
敬拜的中心人物就不再是基督，取而代之
所講的天國比喻作
的是有著金舌頭的明星牧師。相較於無
結束。巨型教會的理
數以講道著稱的福音派名牧，可聽說過哪
念是「越大越好」；
些廣為人知的羅馬天主教或東正教神父、
耶穌所說的天國則好
主教？會不會因為較重視聖禮的古老基督
似芥菜種，栽種時雖
教傳統，更能從象徵分享基督身與血的擘
然小，漸漸長成園裡
餅、傳杯，讓敬拜聚焦於基督？
最大的樹。巨型教會
隨之而來的是「巨大」心態，各種節
追求的是「越顯明越
目、點子、活動把教會給輾平了，才會有
好」；耶穌所說的天
上述的福音派疲憊。具體而言，巨型教會
國卻猶如麵酵，量少
的特點之一，就是定期舉辦特會，邀請名
不起眼，慢慢使 60 磅
聲響亮的講員。然而說穿了，不過是推銷
的麵團都發起來。
書籍眩人眼目的門面。近年來這麼多「基
身為福音派教
督教好萊塢」名牧失足，無論是濫權或性
會，我們如何能在
侵，或公開否認基督信仰，可看見在個人
後疫情時節，成為更
跌倒和有毒的事工文化中，還要讓巨型組
小、更不起眼，卻是
織繼續順利運行以保持成功表象的黑暗
如芥菜籽成長，如麵
面。
酵使全團發起來？ 「我也是」（ #metoo ）運動造成巨
▲教會能如何在後疫情的新日常中， 如微小的芥菜籽成長，如不起眼的 麵酵使全團發起來？
主啊！祈願祢引導。阿們！
型教會總體失去信用；新冠疫情中的社交 限制，有可能把福音派教會從巨型教會模 式，推向信仰深刻的小型社群。縱然較為
溫永勖牧師Rev. Dr. Clement Wen，目前擔任臺灣中華福音神學院系統神 學助理教授。曾擔任馬利蘭中華聖經教會青少年牧師（2010-2015），之 後於蘇格蘭愛丁堡大學取得博士學位。溫牧師為KRC前董事會主席溫英 幹教授的兒子，他和太太呂筱筠育有兩個兒子，Ethan和Micah。
Kingdom 神國鄰舍 62︱
Neighbors
神 國 鄰 舍 本期鄰舍單元以故事及對話來報導。 2021年，阿富汗在全世界的驚愕中 換了政權，新聞報導阿富汗人民用盡各種 方式想要逃離塔利班執政的家鄉。本刊特 約記者在撤離阿富汗特別報導中，有全 面、即時的第一手採訪： 恩典多奇異―96小時逃離阿富汗； 恩典不虛傳―中亞宣教士對阿富汗學生 的呼喚； 恩典續傳揚―阿富汗難民事工。 讓我們隨著報導與當事人在緊張、艱 難的逃難旅程中見證上帝的恩典。 二人總比一人好？是耶非耶？讓你我 一起探討及關心被推到風口浪尖的宣教士 夫妻。 巨型教會對教會植堂的衝擊，討論北 美的教會所遇到的植堂挑戰。 綻放於暗室的紅玫瑰，帶我們穿梭在 紐約市的大街小巷，一窺街頭宣教士與按 摩店的性工作者相遇的故事。 盼望在閱讀這些精彩的故事與對話 後，也能對你我在近處、在遠處的鄰舍產 生關心，開啟對話，並成為故事的一分 子。
Kingdom Neighbors 本期的報導是否激起您起來行動的火花？ 期待您的迴響。 鄭瓊瑜（Joyce @e-krc.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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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離阿富汗 特．別．報．導 採訪╱廖美惠
故事
恩典多奇異
1
96小時逃離阿富汗 口述、供圖╱阿富汗基督徒 P
直
到自己親自經歷到喀布爾機場四天三夜的 漫長過程，成為成千上萬的逃難者之一，
才真正體驗新聞畫面上逃離阿富汗，宛如世界末 日……。
首都喀布爾一夕變天 2021 年 8 月 16 日星期一，一如往常進入喀布爾 的辦公室，午休時間步出辦公室，我滿臉錯愕， 哇！路上完全變樣，處處可見塔利班神學士持槍坐 在皮卡車上，或走在路上巡邏。首都喀布爾淪陷 了！從新聞得知，總統甘尼已於前一日棄老百姓於 不顧，逃跑了。 沒有預警、槍聲、煙硝味，就這樣，我愛的祖 國阿富汗，一夕變天了！ 基督徒老闆速速給每個員工發半個月薪水，叫 我們快快離開躲起來。路上開始出現逃難潮，平日 回家只需20分鐘車程，這一天卻花了三小時。
2010年在宣教士帶領下，我接受了基督信仰， 願意一生跟隨耶穌。大學畢業後到過許多國家旅
Kingdom 神國鄰舍 64︱
Neighbors
行，塔利班班師回朝，我並沒有離開家鄉
督徒。我終於拿到文件，可以到機場，也
的打算，想繼承父親的小生意，與家人在
開始96小時的逃亡。
一起。何況，自從信主後，就沒計畫離開 阿富汗，因為想把福音傳給族人。
帶著一台筆電、一支手機、幾件衣 物，以及母親臨走前為我預備的乾糧，母
8 月 17 日從電視看到，上百民眾奔跑
子相擁而泣，是有生以來哭得最難過的一
著追趕一架正在離開機場跑道的美國軍
次，因為很可能這是最後一次與母親擁
機，一些人不顧死活，扒在機側，之後摔
抱。多麼想帶著母親和全家一起逃離，但
下身亡……。那可是我的同胞啊！
母親身體不好，絕對無法通過擁擠人群及
8 月 19 日，塔利班正式宣佈重建「阿
層層關卡。弟弟的三個孩子也都還小，我
富汗伊斯蘭酋長國」。我屬阿富汗的哈扎
實在沒把握能將他們安全送上飛機。最
拉族，與塔利班所屬的普什圖族是世仇。
後，我決定帶著信主不久的小弟，還有多
幼年時，父親曾入監獄，全家避難徒步三
位基督徒，一行12人前往機場。
天走到巴基斯坦，塔利班失勢後才搬回首
第一天，我們花了七、八個小時試圖
都。如今專制、極端的政權死灰復燃，人
擠入機場。通往機場的路擠得水洩不通，
心惶惶，村裡不少人知道我是基督徒，擔
寸步難行，完全無法進入，只好等候。一
心我的安危，母親強烈建議我盡速逃離阿
線生機近在眼前卻觸摸不到，在焦慮、恐
富汗。
懼中忍受著髒、亂、臭、鬧、吵，我向神 哭求，趕快結束這一切混亂吧！
四天三夜通往機場宛如末日 喀布爾機場的撤離行動日以繼夜，一 天比一天艱難。
第二天聽到謠言：只有美軍與美國 公民才可以進入機場。我們被塔利班的檢 查哨攔截，沒人知道是誰下令阻止民眾前
8 月 19 日到 23 日的五天，我發出無數
往機場。我們花了五、六個小時想要闖
簡訊給各地基督徒，再由他們轉發給其他
進，仍然徒勞無功。想去機場的人實在太
主內肢體。上百位在美國、亞洲，我認識
多太多了，我的腳幾度被擠到懸空，無法
或不認識的基督徒，迫切為我能逃離阿富
著地，幾乎無法呼吸，好像快死了。酷暑
汗禱告。輾轉認識賓州的一位退休宣教士
下汗水滲透衣服，兩天沒吃飯，我不覺得
Jim ，我將護照資料寄給他，他和一群美
餓，因為完全沒有胃口。最後幾公尺了，
國弟兄姊妹迅速寫信給美國國會。
只有一步之遙了，我不能放棄！
8 月 23 日喀布爾機場逃難潮中，有人
第三天改走汙水渠道。中午已經很靠
在混亂中被踐踏致死；一個嬰兒隔著一道
近機場的艾比門（Abbey Gate）入口，遺
牆遞給美國士兵……，這些畫面再度震驚
憾的是，原先與我一起的幾位基督徒被人
世界。直到我自己真正經歷前往機場的漫
潮沖散。忽然一位美國士兵遠遠地喊我，
長過程，成為逃難潮中的一名，才體驗甚
讓我跨越前面的人群。經過84小時，我和
麼是世界末日。23日晚，我接到人在美國
弟弟終於進入了喀布爾機場！
的未婚妻通知，她也是一位阿富汗籍的基
機場內有食物、水、帳篷，秩序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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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 成千上萬阿富汗民眾瘋狂逃離喀布爾（1），P進 入機場後，仍需在長長的隊伍中等候（ 2 ），至 終和弟弟登上軍機，飛向新生（3）。
比外面好多了，但仍是漫漫長隊。經過徹
3
了！我們終於到美國了！」
夜等候安檢，12小時之後終於通過文件審
回憶生命中最漫長的兩週，經歷五
核，登上美國運輸機，飛離家園，飛向新
次奇蹟。奇蹟一，我為小弟禱告七年，他
生。
終於信主接受耶穌；奇蹟二，在喀布爾機 當熟悉的地土越離越遠，當清澈的天
場艾比門前被美國士兵點名進入機場；奇
空越來越近，我的視線模糊了，淚水中呼
蹟三，弟弟沒有文件卻能與我一起搭上飛
求神：「為甚麼如此邪惡勢力發生在阿富
機；奇蹟四，在難民營中遇見宣教士的妹
汗？願祢的公義彰顯！」
妹的朋友保羅，他正好是難民營中的補給 兵。上帝透過他給我每天需要的物品，包
不是幸運是奇蹟
括手機充電器等等；奇蹟五，我手機中的
8 月 26 日下午，就在我們離開喀布爾
12封信，是我認識或不認識的美國各地基
機場幾小時後，聽聞發生大爆炸，13名美
督徒，寫信給美國國會，不知道是其中哪
國軍人喪生的消息，令人痛徹心扉。
一封信發揮了關鍵作用，讓我能夠進入機
登上軍機，被擠成沙丁魚般的我們，
場。
不知道哪裡是目的地？有人說去卡達；有
怎麼可能這麼多巧合？保羅嘖嘖稱
人說去德國。幾小時後，飛機在科威特降
奇對我說：「你真是個幸運的傢伙！」我
落。我們待了五天後再次登機，之後抵達
告訴他：「我不是幸運，是神的恩典與憐
保加利亞。不久再次安檢登機，當步出機
憫，恩典多奇異！」
門，身邊的人叫呼著，「我們抵達美國
Kingdom 神國鄰舍 66︱
Neighbors
故事
2
恩典不虛傳 中亞宣教士對 阿富汗學生的呼喚 口述╱宣教士 B
挨家挨戶搜查，表面上說是檢查我們是否 有槍，其實是在盤查民眾是否與美國有關 的證據。就像在電視上的畫面，這裡人人 自危，真的無法想像家人和我自己的未來 會如何？也不知道能否逃離阿富汗？」 來到中亞前，宣教士 B 並沒有對某個 族裔特別有負擔；過去半年多來，神不斷 把阿富汗學生帶到他和妻子面前，與他們
我
似乎能略略體會戴德生對中國人的 那份情感，神其實已經把阿富汗放
在我的心中……
對阿富汗學生呼喚 2021年8月15日塔利班以迅雷不及掩耳 的速度攻下阿富汗首都喀布爾，幾天內出 現瘋狂逃難潮。在阿富汗鄰國宣教的 B ， 內心向阿富汗學生呼喚―「快回學校來 吧！快回來吧！」B多麼盼望阿富汗學生H 也是機場內數以萬計的逃離者之一。 雙職宣教士 B 在中亞的一所國際大學 任職英文教師，在他的大學約有80位阿富 汗籍學生。 7 月放暑假時，校長特別叮嚀 今年暑假不要回國，因為情勢危急。但學 生已一年多未返鄉，耐不住思鄉之情，有 多數人返回阿富汗，其中三位是宣教士 B 的學生。
8 月 14 日，兩位學生順利回學校。萬 萬沒想到，過了 8 月 15 日，整個喀布爾就 翻天覆地！「仍有大部分的學生尚未返 校，非常擔憂我的學生 H ，不知道甚麼原 因沒能回來。」 B 心急如焚，試圖與 H 聯 絡卻得不到回音。失聯數天後，突然收到
H的簡訊。 「這裡的情況糟糕透了，塔利班持槍
有深度互動。「以前聽過宣教士戴德生的 名言：『我若有千磅英金，中國可以全數 支取；我若有千條性命，絕不留下一條不 給中國。』我似乎能略略體會那份心情， 神其實已把阿富汗放在我的心中。」
每日詩篇神來之筆 自 2021 年初， B 計畫對幾位阿富汗學 生做門徒訓練，其中包括 H 。「我的策略 是在傳福音之前，先與學生建立信任關 係，再進一步培訓他們作門徒，教導他們 在每天生活中遵行天國價值觀。」他除了 迫切為還沒回來的 H 禱告外，一時之間也 不知道還能做甚麼。幾天後，神給了他靈 感―透過簡訊每一天發詩篇經文給 H 。 在人命關天的危急之際，人的話有限，神 的話能力無限，就用詩人大衛逃難時對神 傾心吐意的詩篇來鼓勵她、安慰她吧！ 於是B把經文透過軟件翻譯成波斯 文，那是 H 的母語。翌日， H 回覆：「詩 人的描述正是我現在的心情！太好了，太 感謝老師！我也把這些經文分享給我的 母親和家人，他們大受激勵！」 B 大受感 動，「如果妳願意，我可以每一天發一篇 經文給妳！」就這樣， B 每天發一篇詩篇 給H，盼望她在危難中經歷神的同在。 「讀完經文後請立刻刪除，不要留下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67
別叮嚀學生 H 。他聽聞很多在喀布爾的基 督徒已經把聖經燒掉，或是埋在後院，因 為若被塔利班發現家中有聖經，將惹來殺 身之禍。 「現在最擔心的是家中的食物不夠
恩典續傳揚 阿富汗難民事工 受訪者╱國際加利利位於阿富汗的宣教士 J
吃。現在撤離飛機已經沒有了，但仍有許
請說明目前阿富汗事工的現況。
多阿富汗人想逃離，我不知道何時能再回
J ：約在四年前神呼召我們來到阿
學校。大家想離開的主要原因是經濟實在
富汗，一年多前來到首都喀布爾，負擔
太糟糕了！我與家人也正在努力逃出阿富
是專注跨文化少數族裔。過去幾年在阿
汗。」從簡訊中B深刻感受H的焦慮。
富汗的團隊一共有三個家庭，透過營
「我會繼續與 H 保持密切聯繫，繼續
商宣教接觸當地人。也使用 DMM 的教
每天為她和家人禱告，繼續每天發詩篇給
材，作為與阿富汗穆斯林朋友的橋樑。
她，直到她逃離阿富汗為止！」 B 堅定地
感謝神，經過三年，結出第一個
說。
果子。他是哈扎拉族人，他們擁有蒙古 詩篇成為宣教士與學生的連接和禱
人血統；主要居住在阿富汗中部、伊朗
告，也是世人的
東北部和巴基斯坦西北部（主要是在奎
祈願與盼望：
達）；屬伊斯蘭什葉派，居阿富汗人口
「耶和華啊，求
第三多的民族，占全阿人口的9%。
祢起來！神啊，
目前團隊已經撤出阿富汗，透過這
求祢舉手，不要
位阿富汗弟兄的連結，把重心投進阿富
忘記困苦人！惡
汗難民事工。
人為何輕慢神， 心裡說祢必不追
▲ 宣教士 B 的手機，每天送一篇 波斯文翻譯經文給學生H。
你們何時撤出阿富汗？請簡述目前 難民事工。
究？其實祢已經
J ：身為第一線宣教士，我們很光
觀看，因為奸
榮能夠進入最前方、資源最少、需求最
惡毒害祢都看
大的阿富汗民眾中間。美國宣教總部應
見了，為要以
急小組評估後發出警訊， 7 月底一定要
手施行報應。
離開喀布爾，撤離阿富汗。
無倚無靠的人把自己交託祢，祢向來是幫
目前團隊來到巴基斯坦，難民事工
助孤兒的。願祢打斷惡人的膀臂，至於壞
的地點在巴基斯坦的奎達，這裡也是哈
人，願祢追究他的惡，直到淨盡。耶和華
扎拉族的大本營。
永永遠遠為王，外邦人從祂的地已經滅絕 了。」（詩篇10:12-16）
根據BBC新聞，阿富汗難民目前在 伊朗超過 300 萬；巴基斯坦官方登記逾
100萬，但實際數字可能高達600萬人；
故事
任何證據，免得惹上麻煩！」宣教士 B 特
3
Kingdom 神國鄰舍 68︱
Neighbors
阿富汗難民遍布在印度、歐洲等地，相信
和盼望。對於大批逃離阿富汗的難民，教
每一天仍有人想逃離阿富汗。從現在到未
會可以主動幫助他們安頓，關懷需要，建
來三年，重點會在安置難民生活、心靈關
立關係，這是播撒福音種子的佳機。
懷及職場訓練這三大方面。 請分享在服事阿富汗難民中，印象最 深刻的故事。
目前最大的挑戰是甚麼？讀者可以如 何參與？
J ：由於人數眾多，我們服事所面對
J ：有 19 個難民家庭接受幫助，包括
的挑戰也十分艱鉅。團隊已來到巴基斯
食物、電話卡、金錢。他們一開始住在清
坦，但尚未進入難民最集中的奎達，通過
真寺，但因人數爆滿，不久就被趕出來。
上述那位阿富汗弟兄，團隊決定緊急調度
他們表示：「我們已經絕望了，你們的幫
自己的生活費，先轉給難民。
助好像神蹟臨到我們。」又說，「在最需
我實在無法完全表達所看到的難民景
要的時候有人伸出援手，我們會一生銘
象。他們翻越千山，跋涉萬里，冒著生命
記。」
危險逃離家鄉，只為了到安全的避難所。
塔利班掌權後，人民生活，尤其是基 督徒，將進入更艱難期。阿富汗宣教事工 會受到甚麼影響？阿富汗難民事工又看到 甚麼盼望？
他們需要福音，因為神才是他們最終的避 難所。 目前最大的挑戰是缺乏資金與人力， 請禱告讓服事做在最有需要的人身上。真
J：的確，目前在阿富汗很難傳福
誠呼籲更多教會、機構、志願者，共同參
音。舉世皆知塔利班政權對基督徒非常不
與服事這一波阿富汗難民，以實際行動與
利，挨家挨戶搜尋基督徒，需要我們迫切
愛，帶領他們認識上帝，成就新一波復興
為這些肢體禱告。雖然看起來宣教要進入
的浪潮。
黑暗期，只要堅守信仰，就不致失去信心
後記 9月初筆者於賓州使者協會巧遇舊識宣教士B夫婦，再透過B認識退休宣教士、使 者協會前同工Jim Brubaker。Jim為了協助P逃離阿富汗，成立上百人緊急禱告小組， 寫信給賓州國會議員，每日緊盯進度。
Jim把他與當時仍身陷阿富汗的P的聯繫過程，包括十幾個電郵及數十通簡訊及語 音紀錄，全數轉寄給筆者。幾番輾轉，筆者終於在911事件20週年前夕，與身在德州難 民營的P通上電話。
B返回宣教工場後，得知學生H已順利逃離阿富汗，全家抵巴基斯坦邊境。 故事3原本計畫採訪美國國際加利利的李約瑟牧師，沒想到李牧師臨時邀約阿富汗 難民同工J加入採訪，得到更全面、更即時的第一手報導。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69
美國國際加利利 美國國際加利利（Galilee International US，簡稱GIU）於2018年8月成立。專 注支援宣教士在第一線的工作。異象：讓世界得知主的道路，萬國得知主的救恩。使 命：盼望能與眾教會、福音宣教機構合作，為跨文化的華人宣教士提供培訓、支持與 關顧。核心價值：傳福音給未得之民，工場主導，健康服事，多元合一，團隊合作。
阿富汗 （地圖圖片來源： https://commons. wikime dia . o r g / wiki/File:Afuhanditu-zh-tw.png）
此次採訪事先完全沒有計畫，三個故 事從天而降，可說是筆者20年記者生涯中 最精彩、最難忘、最戲劇性的經歷。 為保護受訪者及其家屬，恕無法刊 登全名。若願意贊助 P 弟兄及阿富汗難民
穆斯林佔 阿富汗人口的 99.7%。大約 90％的阿富汗穆斯林是遜尼派，約9%是什 葉派。除了穆斯林外，也有少數錫克教徒 和印度教徒。未經證實的報告指出，阿富 汗約有500至8,000名隱藏的基督徒。阿富 汗總人口約3,700萬，其中數百萬難民居住 鄰近國家，350萬無家可歸者滯留邊境。截 至 2021 年 9 月底，美國和盟國總共撤離了 超過12萬平民。
事工，請聯繫本刊執行編輯吳信惠，或 美國國際加利利（ https://www.gi-us.org/
emergency）。
廖美惠，本刊特約撰述。來自臺灣， 蒙特梭利認證教師，北美中華福音神 學院基督教研究碩士，紐約獨立媒體 深度報導首獎得主。 26 歲完成「留學 夢」，36歲實現「移民夢」，56歲蒙 主呼召進入「宣教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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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ighbors
二人總比一人好？ 是耶非耶？ 文╱施麗輝
傷心的眼淚誰來珍藏 四十多歲的偉文和太太珍妮帶著十歲的兒子海鋒，還有 六大箱行李，在牧師和弟兄姊妹的祝福送別下，坐上飛往T國 的航班。還沒來得及整理與親友道別的離情愁緒，飛機已降落 在一個陌生的國土，開始在異鄉舉目無親的生活。 初到工場，一家人懷著興奮好奇的心情開始新生活。嘗 試新食物、學習新語言，但不久便發現沒想像中容易。珍妮可 能水土不服而腸胃不適，有時體力不濟仍要打理家務及照顧孩 子，身心俱疲。想到從前在家鄉有工人姊姊協助，不需要為這 些操心，心裡不禁埋怨偉文未能體諒及分擔。兒子海鋒因無 法融入當地學校而抗拒上學，常常沉迷打機，讓夫婦倆甚是 憂心。偉文也因天氣太炎熱而睡得不好，加上學習語言的挫 敗，還有太太沒說出口的埋怨，在在影響了他的心情。 偉文感到愧疚。太太為了與他一起宣教，放棄了原有的 事業；兒子的學習和心理狀況未能順利接軌……。他開始懷 疑：選擇回應神的呼召，踏上宣教的決定是否正確？偉文漸漸 變得沉默寡言，幸好在事奉中能找到一點滿足。 半年過去了，珍妮看到丈夫越來越投入事奉，越來越忙 碌，帶領不少大學生信主。本應一同快樂，但不知何故心裡湧 出一份不安：何以丈夫跟團隊的單身女宣教士能滔滔不絕地商 討事工，回到家卻一言不發，晚飯後即匆匆進入書房預備講 章？她感到丈夫與自己的距離越來越遠，又找不到人傾訴心裡 的不安。當別人羨慕他們夫婦能一同宣教時，她心裡更不是味 道，彷彿啞子吃黃蓮。 一天接到學校的電話，說兒子與同學打架。偉文怒氣沖 天，按捺不住責備兒子，又質問太太：我事奉已夠忙了，妳整 天在家怎樣教導兒子？珍妮深感委屈，忍不住哭起來……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71
相互傷害或彼此扶持？ 大多數人認為宣教士若是夫婦同上工場，互相 照應彼此同工，一起面對及解決工場上種種困難， 會好得無比，如傳道書所說的「兩個人總比一個人 好」。故教會及差會一般都比較放心差派以夫婦為 單位的宣教士上工場。事實真是這樣嗎？要發揮 「二人總比一人好」，到底取決於甚麼因素？ 很多宣教士夫婦像偉文與珍妮一樣，在跨文化 的壓力下，夫婦的相處出現很多張力，彼此的關係 受著各方的衝擊。單身宣教固然不容易，但夫婦若 沒有鞏固、健康的關係，在工場事奉有時會比單身 一人更痛苦，甚至帶來更多傷害。試想：宣教士在 工場最大的困難是甚麼？就是孤單感。孤身一人感 到寂寞，不足為奇；當最親近的伴侶近在咫尺卻沒 禾場上的宣教士夫 婦，如何發揮「二 人總比一人好」？
法明白，操著相同的語言卻無法溝通，有對象卻沒 法傾訴，那豈不是更可悲和痛苦？ 更嚴重的情況是，夫婦在工場上出現問題，往 往因為缺乏喘息的空間及親友的支援，結果變成困 獸鬥，身邊最親的人成為最傷自己的人，自己也對 身邊最親的人造成傷害。當夫婦甚至整個家庭都傷 痕纍纍，如何以愛服事？所以要發揮「二人總比一 人好」，最大的因素取決於―夫婦的關係。 藉由以下輔導過程，我們來看看如何使夫婦關 係更健康、穩固。
一、明白內在的需要 坐在輔導室內，珍妮的淚水仍在流，偉文有點 不知所措，後悔自己的失控讓太太及兒子受驚。筆 者嘗試先讓他們平靜下來，帶他們去觸摸自己在跨 文化壓力下的心靈狀況，明白彼此深層的需要，及 對對方一些沒說出來的期望。 珍妮從前在職場獨當一面，現在處理家務卻顯 得縛手縛腳，身分及角色的轉變讓她感到迷惘，對 自己失去信心。她渴望丈夫能了解、肯定她，但當 丈夫未能察覺且回應她的需要時，便出現很多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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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緒，如沮喪、怨恨。不善表達的丈夫 偉文，遇到壓力便不自覺地退縮。受著原 生家庭的影響，他不懂得表達對太太的愛 和關心，常感到懊惱。當他們看到彼此內 在的需要和掙扎時，心裡頓然多了一份明 白和理解，兩顆孤單無助的心再次連結起 來。偉文握著珍妮的手，繃緊的身體放鬆 下來，珍妮任憑淚水繼續湧流，洗去心靈 的怨恨，彼此得著安慰。
二、建立良好的溝通
▲ 宣教士夫婦有了健康、穩固的關係，才能相互 服事，進而以愛服事。
伴。珍妮也渴望能和丈夫一起參與團隊的
筆者鼓勵珍妮將心裡的不安坦誠向
服事，事實上她從前是大學生團契的導
丈夫表達，丈夫才意識到原來自己過分投
師。正確的事奉觀能幫助他們有合宜的分
入事奉，忽略了太太及家庭的需要，引來
工，同時也建立平衡的家庭及事奉生活。
太太及別人的誤會，甚至讓自己陷入試探 中。對於不善言辭的偉文，他在輔導室內
四、生命不斷成長
像牙牙學語般，重新學習表達。經過多次
個人的生命及與主的關係如何，是影
的溝通，澄清誤會，他們建立了一個良好
響夫婦關係的重中之重。故不論工場事奉
的互動模式，為夫婦關係重新注入健康的
多忙碌，夫婦都需要刻意為自己預留獨處
養分。現在他們每天騰出時間（哪怕只是
的時間。透過安靜默想，與主建立更親密
15分鐘），學習專注聆聽，敏銳察覺配偶
的關係，讓內在生命不斷更新成長，以致
的情緒，接納他╱她的感受；不意圖改變
彼此能放下自我中心，走向成聖之路。夫
對方，而是坦誠表達，及時回應。
婦是生命的共同體，一同承受生命之恩； 夫婦的關係是生命品格的鍛鍊，透過這種
三、健康的事奉觀 偉文和珍妮都需要重新認識何謂宣教 事奉。珍妮照顧家庭不也在服事嗎？若偉 文只顧向外人宣教而忽略太太及家庭，這
親密的關係，叫彼此在捨己順服中更像基 督。「所以你們要完全，像你們的天父完 全一樣。」（參考馬太福音5:48） 這原是上主對夫婦的祝福。
樣的事奉蒙神喜悅嗎？ 究竟事奉的本質是甚麼？何謂宣教？
化危機成轉機
這些觀念都會影響他們彼此的分工。在初
感恩偉文和珍妮願意藉著那次的危機
到工場的第一年，夫婦需要先有共識，如
走進輔導室，坦誠開放處理夫婦的關係。
不宜開展事工、專注學習語言及文化、幫
經過十次的輔導後，他們調校好心態和步
助小孩子適應新的環境。偉文看到家庭也
伐，牽著對方的手再次回到工場，在異鄉
是他事奉的禾場，十歲的兒子需要他的陪
彼此陪伴，建立默契。他們曉得親密的夫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73
ICU。這讓當事人夫婦付上沉重的代價， 也讓整個屬靈群體受到虧損。 如何改變這現象？作為差會，在差派 宣教士夫婦時需留意，謹慎評估他們的夫 婦關係2，不能假設他們有同一的呼召和心 志，便甚麼問題都能迎刃而解。畢竟夫婦 關係的成熟度，有時跟呼召沒有直接的關 係。及早識別未處理的嚴重問題，在出工 場前先處理好。作為教會牧者，幫助教會 的夫婦建立夫婦同行小組，四至五對夫婦 緊密同行，彼此支援。 作為弟兄姊妹，懇請你把宣教士看為 與你我一樣有血有肉的人，他們同樣要面 ▲ 願你我與宣教士夫婦同行，成為他們安全的後 盾，隨時的支援。
對生活中柴米油鹽的挑戰、與配偶在親密 關係裡的張力，還有兒女的問題。你我的 明白和理解，能成為一個安全的平台，讓
婦關係，就是讓自己成為禮物送給對方。 1
掙扎中的宣教士夫婦放心敞露軟弱。
誠如盧雲在《活出有愛的生命》 書中所
我親愛的宣教士夫婦同工們，上主看
說：我們的生命本身就是一份最好的禮
重你們夫婦的關係過於一切的事工。沒有
物，真正的恩賜不全是我們能做甚麼，而
關係不能修補，沒有傷痕不能治癒，只要
是我們本人。不是「我們能為對方做些甚
你願意踏出一步，我在輔導室等著你們，
麼」，而是「我們能為對方成為怎麼樣的
要與你們一起，切實地讓「兩個人總比一
人」。這種美好的夫婦關係，能有力擊退
個人好」在宣教工場展現出來。
惡者一切的引誘和破壞，成為一個磁石， 吸引人歸向他們所信的主耶穌基督，為團 隊及工場帶來莫大的祝福。 但可惜不是所有夫婦都願意正面面 對婚姻問題，特別是華人的文化，往往因 為面子問題而選擇逃避，越資深越有輩 分，就越躲藏得隱密，這是令人擔心的現
註：
1. 《活出有愛的生命》，盧雲，1999，基道書 樓，香港。 2. 一般可透過Prepare& Enrich評估工具，評估 夫婦的關係，範疇包括個人性格、認識雙方 的家庭成長背景，處理壓力及溝通的模式， 財務管理及家庭計畫等。
象。宣教士深怕教會、差會及弟兄姊妹知 道後，會指責、論斷，「沒有好見證。」 故即使夫婦關係已支離破碎，仍極力在人 前維持表面的和諧關係，直至「爆煲」， 關係決裂，才緊急回家鄉，送入輔導室的
施麗輝，婚姻及家庭治療師，於香港差傳事工聯 會 (https://hkacm.net/s_missionary-care/) 義 務擔任輔導服務統籌專員，為宣教士提供心理評估 及輔導服務。現職中信國際差會協調主任。電郵： wshih2019@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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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ighbors
教會與植堂 〉系列 1
巨型教會對 教會植堂的衝擊 口述╱王彼得（Peter Wang） 採訪╱廖美惠
「因為無論在哪裡，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 那裡就有我在他們中間。」（馬太福音18:20）
巨型教會聲光設備齊全， 但也助長觀眾心態，少有 歸屬感，難有委身。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75
我們就是教會
誌時，就陷入網羅了！因為主耶穌的教導
即便是五歲的孩童，在兒童主日學
是「大使命」與「大誡命」，而非「大教
中，當被問及「甚麼是教會」，大多數孩
會」！教會最基本的是愛神和彼此相愛，
子可以侃侃答道：「教會是一群基督徒，
福音傳到地極，彰顯神的榮耀！
不是一棟建築物。」的確，對教會最好 的定義之一正是：一群信徒，不論人數多 少，彼此委身遵守耶穌的命令。
教會不是建築物，教會是人；我們不 是去教會，我們就是教會。 中華聖經差傳協會（ Chinese Bible
教會的希臘文 ekklesia ，包含兩個概
Mission，簡稱CBM）總幹事暨理事長、
念：「被召出來」；「聚集在一起」。不
基督教國際信友堂協會創始長老王彼得牧
聚集在一起就不可能體會教會。當兩三個
師，將接受系列專訪，探討教會與植堂。
真正重生的信徒奉耶穌的名聚會，耶穌就 在中間。耶穌所在就是教會！
沒有牧者會否認植堂的重要性與 迫切性，但為何植堂困難重重？究竟植
換言之，最小的單位就是兩三個信徒
堂的困境與挑戰為何？為何巨型教會
以耶穌之名聚集，這就是教會。教會是簡
（megachurch）是植堂的攔阻？教會願意
單的，是有機的；是基督的身體，是基督
正視嗎？
向世人展現祂生命的器皿。教會愛神，正
剛邁入50歲的王彼得，是第二代基督
如神愛教會，不會因為人數更多而「更像
徒，14歲隨家人從臺灣移民美國。他中英
教會」。
雙語流利，熟悉中西文化；擁有廿多年的
不可否認有些牧者或信徒可能以為，
牧會經驗，並曾擔任宣教機構主任、植堂
教會「大」就是興旺福音；「大」等於增
與福音機構的創始人，和教會牧師等各種
長，等於成功，是健康的；「大」是教會
不同角色。他曾在大教會擔任青年牧師，
應該追求的目標。然而，真是這樣嗎？
也有小教會的牧會經驗。
當教會把「人數多少」當作成功的標
至今經歷四次植堂的王彼得，開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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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ighbors
山就拋出震撼彈：巨型教會是植堂最大的
響力的牧師，甚至可能是全國知名或是世
攔阻！
界知名的屬靈明星。在數千人的大會場，
「我們正處在史上巨型教會最多的一 個年代！」根據統計， 1970 年全美超過
鏗鏘有力地講道，像巨星般吸引眾人目 光。
2,000 人的巨型教會只有 30 間，到了 2011
3 ）多元豐富的資源：從嬰兒照顧、
年約有1,300間，2021年已增加到約1,750
兒少主日學、成人甚至老人主日學，各種
間，一些巨型教會人數甚至超過萬人。
資源與服務面面俱到，照顧不同年齡層會
「巨型教會扼殺了小教會，正如同大型購
眾的需要。
物商場的出現，讓小商店生存空間更艱
巨型教會有這麼多的好處，難怪吸引
難！」王彼得在 Zoom 的螢幕上顯出平靜
人。然而又有哪些伴隨而來的隱形殺傷力
又似無奈的表情。
與負面缺點？
「我的異象是建立許多小教會，不是
王彼得提出以下看見：
建立一個大教會。我盼望看到願意不斷成
一、習慣於舒適圈：牧長都希望所有
長、不斷植堂的教會，拓展更多實踐大誡
會眾動員起來，參與教會服事，但這可能
命和大使命的教會，而不是一個更大的巨
只是希望而難成為事實。根據「 80/20 定
型教會！」王彼得道出他的植堂信念！
律」，教會幾乎是由最主要的20%熱心同 工來服事80%的會眾。5,000人巨型教會的
巨型教會的亮點和缺點
各種節目，可能長期由某些同工負責，教
只要夠誠實、夠細心，不難發現在北
導兒童主日學的老師，可能長期都待在兒
美新舊社區中，坐落於街角的中小型教會
童事工部。大教會人才多又有固定同工，
已逐漸凋零，大部分只剩下年長者及寥寥
想要參與服事的機會相對減少。反之，在
可數的中年人。為甚麼會出現如此現象？
50人小教會的服事機會可能更多更廣，不
原因眾多，例如後現代思潮、世俗文化、
但有機會教成人主日學，也可參與兒童或
以基督教立國的美國信仰傳承式微等等。
青少年事工。教會運作需要每個人動員起
其中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大多數人聚集到
來，然一旦習慣於舒適圈，日積月累成大
了巨型教會。
鍋飯心態，就不再想出去植堂了。
王彼得觀察，巨型教會吸引人的原因 如下：
二、缺乏門徒訓練：主耶穌對眾人講 道，但只揀選12位門徒，並與門徒一起生
1 ）迪士尼樂園般的設備：巨型教會
活，近距離互動。雖然巨型教會也會把大
的軟、硬體設備，令一般小教會望塵莫
拆小，分區分組運作，但不可否認，會眾
及。最新穎的音效設備、最舒服的座位、
與牧者距離遙遠，無法靠近。建立關係必
最棒的敬拜團；參加主日敬拜，彷彿參加
須先拉近關係，否則就算牧者有心，也會
聲光俱佳的流行音樂會。
因會眾多而難落實門徒訓練。
2 ）知名的魅力型領袖：巨型教會的
三、領袖失敗：過去幾十年，在美
最大特色之一，就是有一位有魅力、有影
國、韓國和其他地方，看過幾個巨型教會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77
的領袖在「權」、「財」、「色」三方面 淪陷，對教會造成巨大影響，甚至會眾數 目驟降，令人痛心。 四、助長消費文化：巨型教會易助長 「消費者文化」而非「貢獻者文化」。主日 打扮得光鮮亮麗，像是赴宴會；有需要才去 教會，以觀眾心態聽道、看敬拜。大家都是 點頭之交，少有歸屬感，難有委身。 五、科技的限制：巨型教會需要場 地、資金、資源、設備，但這種模式並非 適合於大部分的國家或區域。試想，萬一 停電了，講道、敬拜是否就被迫中斷？ 在多媒體導向的時代，巨型教會的確 有諸多優勢，美國巨型教會的發展看似勢 不可擋，王彼得強調，他不想一竿子打翻 一條船。當然也有不少巨型教會牧者看見 家門口的未得之民，深入貧民區、郊區、 偏鄉等角落植堂。 巨型教會有其貢獻，但可能間接產 生的基督徒消費者文化及植堂攔阻，需要 繼續觀察。王彼得指出，一般巨型教會 在發展的前十年，會特別注重Conversion
Growth（從非基督徒成為基督徒），但是 到了後期，可能形成Transfer Growth（從 別的教會吸引基督徒過來）。這也說明為 甚麼小型教會人數可能面臨越來越少的危 機，因為「大者恆大」。最後許多小教會 可能步上歐洲教會的後塵，把前人辛勤創 建的教會轉賣給穆斯林、印度教，或華人 等外來移民的宗教團體。
華人教會未來發展何去何從 王彼得對華人教會界與基督徒提出警 語，畢竟人的天性是好逸惡勞，趨向坐享 其成。如果已習慣參加巨型教會，提醒自
王彼得（Rev. Dr. Peter Wang）牧師 戈登康威爾神學院教牧學博士，有 20多年的牧會經驗。王彼得對情緒健康 的靈性、教會領袖領導力和組織發展、 後現代主義的福音外展、植堂事工等有 很大的負擔。在各教會、神學院和基督 教機構參與教導、提供諮詢並協助擴展 等各項事工。王牧師與妻子 Ann育有一 女。 現任（美國）中華聖經差傳協 會（ Chinese Bible Mission ，簡稱 CBM ）總幹事暨理事長；基督教國際 信友堂協會創始人暨理事長；臺灣基督 教傳教士協會理事；臺灣先鋒青少年發 展協會理事；（美國）基督工人神學 院（Christian Witness Theological Seminary）客座教授；（香港） 恩典聖經神學院（Grace Biblical Seminary）客座教授。 曾任Becoming What God Intended Ministries （ BWGI ）東 南亞區主任； Overflow Christian Community Church植堂╱主理 牧師；南灣中華浸信會（ Southbay Community Baptist Church）英文堂 牧師；庫帕提諾基督徒會堂（Chinese Church In Christ, Cupertino）植堂 牧師；聖荷西基督徒會堂（ Chinese Church In Christ, San Jose）英文堂 牧師╱青年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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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教會亦為數不少，並正經歷傳承到第二 代的過程。 王彼得在神學院的論文探討北美華人 基督教會的第二代何去何從。他語重心長 地指出，美國巨型教會的發展不應該成為 華人教會的發展藍圖。從中國來美的留學 ▲ 王彼得比喻：巨型教會如同吸引人的「糖醋排骨」，小型教會如 「白米飯」，縱然平實，卻能餵飽許多飢餓的人。
生高潮期已過，華人教會增長速度不會再
己不要陷入安逸，勿忘大使命與大誡命，
美的留學生，從學生查經班起家建立的華
時時提醒「捨己」的功課，雖然這可能是
人教會，牧長們也都近退休之際。華人教
極困難的要求。
會正趨向高齡化，大型教會在傳福音和牧
他用比喻說明：巨型教會如同一道 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要做出這道
如20年前般快速。70年代從香港、臺灣來
養已逐漸失去活力。應當趁著還來得及之 前，鼓勵推動、投注資源植堂。
名菜，需要充足的經費來採買上等食材， 使用齊備的廚具，以好廚藝烹調。小型教 會如同一鍋平實的「白米飯」；當許許多 多人還處於飢餓狀態，為甚麼教會要花上 所有的心力和資源去煮一道漂亮的糖醋排 骨，而不願去煮一鍋令人飽足的白米飯？ 北美教會資源太豐富了，糖醋排骨太 吸引人了，寧可精心煮糖醋排骨而不願意 （也沒有概念如何）煮白米飯！植堂的概 念就是出去煮一鍋鍋的白米飯，餵飽更多 飢餓失喪的人。
▲ 王彼得盼望建立更多致力傳福音和牧養的教 會，人數或許不多，但關係親近。王牧師曾兩 次從家裡聚會開始植堂。這是今年在臺灣林口 剛開始的國際信友堂。
教會大小與規模不是重點，無論巨型 教會或小型教會，弟兄姊妹當看彼此為主
王彼得擔心以具魅力的牧師及豐富的
內肢體，互相扶持。據統計，參加巨型教
節目來吸引人的大型華人教會，好像豪華大
會的大多是基督徒，這並非壞事。然而有
郵輪，耗油量太大，恐怕有一天開不動，
更多失喪的靈魂，尚未踏入神的家。透過
人去船空。不如趁著白晝，趁著還有資
植堂讓各處有教會，各個族群有自己屬靈
源，栽培下一代，加快植堂速度，多派出
的家，福音才能廣傳，門徒訓練才能真正
幾艘快艇，拯救漂流各地的失喪靈魂吧！
落實。
美國教會為何失去植堂這門藝術？華
北美地區大規模的華人教會發展也有
人教會如何因應面對植堂的挑戰？敬請期
20至30年，特別是在美東、美西華人密集
待王彼得牧師在下一期【教會與植堂】系
之大都會區。 500 人以上，甚至超過千人
列的分享。
2021年冬季號︱《神國》雜誌66 ︱79
事工 篇
口述╱Carol Warronen 採訪╱蘇珊
從
〈
中國到美國按摩店：人口販賣網路和現代版奴 隸〉， 2019 年 3 月 8 日紐約時報如此報導，文中指
出，全美大約有 9,000 家非法按摩店。按摩已經逐漸與傳 統療法無關，變成每年利益可達30億美元的性產業。在 按摩店工作的多為華人女性，透過中文報紙或微信的招 聘，成為嫖客及經營者消費與剝削的標的。
綻放於暗室的 紅玫瑰 服事紐約按摩店的 Beautiful One事工報導 本文專訪 Beautiful One 事工團隊帶領人 Carol Werronen 宣教 士。 Carol 自 2003 起加入美國紐約 Street Life Ministries （以下簡稱
SLM），跟隨創辦人David Van Fleet牧師夫婦走入市區，設立街頭 禱告站（ prayer station ）和行動資源車（Mobile Resource Center
Program），以禱告與食物、生活物資發送，近距離關懷弱勢住民 與遊民。SLM長年在巴西幾個大城市的紅燈區關懷 性工作者； 2013 年，經過禱告並尋求異象，在紐約 市成立Beautiful One。同工與中英雙語義工組成團 隊，帶著禮物、社區資源文宣和福音小冊，走進華 裔移民匯聚的法拉盛社區，探訪一家家的按摩店，關 心店裡店外的華人婦女，向她們傳福音。
我們愛你們！ Beautiful One網站上和文宣上的鮮紅玫瑰花，具有甚麼特殊意義？
Carol：早期去按摩店拜訪、傳福音，既不懂中文，連中英雙語義工都沒
暗室中的紅玫瑰， 一樣需要上帝無條 件的愛。
Kingdom 神國鄰舍 80︱
Neighbors
有，真的不知道怎麼做，吃了很多閉門
持續委身，關係才有辦法建立。
羹。後來同工帶了玫瑰花，走進店裡大聲 說「We love you! 我們愛你們！」裡面的
一起喝下午茶
婦女和工作人員都嚇一大跳。我們解釋，
Beautiful One街頭探訪至今已超過
不是賣花，也不求回報，因為耶穌的救恩
七年，事工最大的挑戰是甚麼？困難中有
就是禮物，祂的愛不用錢。話匣子打開
哪些突破？
了，靠著禱告與聖靈帶領，事工也在摸索
Carol ：我們曾拜訪許多華人教會和
中一步步展開。好幾次遇見連耶穌的名字
牧者，但因為大眾對性產業和犯罪集團的
都沒聽過的婦女，給我們機會滿足她們的
聯想，邀請教會實際走上街頭，進入按摩
好奇心，也給她們認識福音的機會。
店去接近這群婦女和周邊的人們，基於保
美國華人按摩店成為人口販運孳生的
護羊群，對牧者而言自然會有許多擔心和
場域。探訪過程中曾遇到受害者嗎？請描
恐懼。另外，因為性產業本身在信仰上也
述福音探訪的過程。
是一項爭議，有牧者擔心參與的話會引來
Carol ：看得出有些店家的服務並不 單純，但未曾有受害者出面求助，若沒有
外界異樣的眼光。可想而知，義工招募就 變得困難，特別是基督徒中英雙語義工。
相當程度的信任，沒有人會公開承認自己
但探訪的過程都是團隊同行，避開隱
是性工作者。我們的確預備了資源，希望
晦黑暗的場所，基本上是安全的。另外，
派得上用場。但面對任何人，我們都不用
中英雙語義工是關鍵；除了翻譯，同樣膚
異樣的眼光；走進他人的工作場所，自然
色的面孔和熟悉的語言和話題，很容易讓
要給予尊重。
婦女卸下心防，而且義工是帶領婦女進入
事工最主要的目標是和婦女建立友
華人教會的重要媒介。疫情爆發前有兩年
誼，並將上帝的光和愛帶給她們。我們通
時間，出現義工短缺、店家歇業，或拒絕
常以發禮物開場，婦女習慣稱呼我們為
探訪的瓶頸，幾乎無法繼續下去，令人非
「教會的」。生意不忙的時候，我們會坐
常沮喪。
下來和在店裡的人閒話家常，談一些生活
2019年4月，我們開辦義工招募營
中的事，找機會提供資源並切入福音。許
會，針對對人口販賣、性工作和街頭福音
多婦女提到學英文和旅遊觀光的渴望，但
外展有負擔的基督徒，提供培訓和實地操
總是苦無時間。她們平均一天上班 12 小
練的機會。在營會一次走禱中，我腦中浮
時，每週工作六到七天，沒有機會脫離現
現一個意念：「即便只是得著一個婦女，
有的圈子，缺乏健康的生活品質和人際關
對耶穌而言也是寶貴。」 2020 年秋天，
係。希望她們熟悉我們的面孔，習慣我們
團隊再度遇到相同的瓶頸，聖靈再次提
的存在，慢慢產生信任感後，真需要幫忙
醒我：「更多禱告。」於是我尋求 David
的時候，能夠想到我們。也希望她們知道
Van Fleet牧師和師母的引導和應證，有了
社區裡面有人無條件愛她們，不會論斷她
相同的感動，在2021年初開始每月一次和
們，而且接納她們。這個服事最重要的是
各地支持者舉行網上禱告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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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回應了我們的禱告，添加義工， 同時為未來事工的需求做預備。疫情解封
回自己的社區和城市，組成團隊，關懷存 在社區之中的弱勢居民。
後，按摩店開始營業，出乎意料的是，新
疫情中越來越多失業的男性進入按
開的按摩店越來越多，雖然不樂見犯罪和
摩店工作，他們也成為關懷與傳福音的對
不討神喜悅的事，但也在當中找到服事的
象。無論是經營者、客人或工作人員，都
機會。目前義工人數逐漸穩定，探訪的頻
是上帝想要找回的迷途羔羊。好久以來我
率增加，婦女和店家也較以往敞開，團隊
自己有個夢想，就算難也不曾放棄。就是
相對需要更多支持者和義工。
有一天，有婦女終於能接受邀約，走出那
除了財務奉獻和更多義工，Beautiful
無形中禁錮她們的工作場域，和我們一起
One未來有哪些展望和期待？大眾如何付
喝下午茶，一同出遊，就像和好朋友、好
出行動支持事工？
姊妹，度過美好的時光。
Carol ：請為我們禱告：希望更多婦
欲更多認識 Street Life Ministries 和
女願意加入教會；希望更多基督徒參加每
Beautiful One事工，並奉獻支持，請上網
年 4 月舉辦的營會，將法拉盛的經驗，帶
站：www.streetlife.org/beautiful-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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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證 篇
文╱蘇珊
從送禮物開始 2016 年冬，第一次造訪位在紐約市皇后區的 SLM。夜裡巷道兩旁民房，提早張燈結綵，為平凡 的住宅區增添了幾許聖誕氣氛；路旁一輛深藍色中 古廂型車看來眼熟。Carol說，這是皇后區紐約臺灣 聖教會十幾年前捐給 SLM 作為行動資源事工用的。 我說：「真巧，紐約聖教會是我的母會。」我倆欣 然笑出聲，這樣恰巧的交集，算不算上帝的安排？ 那時我是一名社工，從 2014 年開始，透過社福 機構與警政單位配搭，投入全美華裔人口販運受害 者與受歧視特殊行業婦女的救援、倡議與服務。當 時渴望深入社區的黑暗角落，近距離與所關注的婦 女和勞工互動，更期待過程中找到受害者，並親眼 見證婦女接受福音。於是我成為Beautiful One的義 工。 我和團隊帶著禮物和福音單張，造訪法拉盛 按摩店密集的一些小區。每次準備的禮物不同：呢 帽、禦寒手套、絲巾、小鏡子、髮飾、腮紅、眼 影……等等，多數是女性喜愛的物品，看見在人行 道上來回踱步的小姐，就一人一袋地送出去。 「我們是教會的。」第一袋禮物一送出去，便 會引來小姐們，像小女孩般爭先恐後。有些會客氣 地問，能不能為她樓上的姊妹也領一份。Carol總會 熱情詢問，樓上有幾個人？是否需要多拿幾份？和 幾個人說上幾句話，真正能談到福音的寥寥無幾； 小姐們熱熱鬧鬧出現，一忽會兒又不見人影。我每 每雀躍莫名，卻好奇這種佈道方式，到底能發生多 少作用？
無論是站在街角 的婦女，或坐 在櫃台後的老闆 娘，都有自己的 故事，也都等著 聆聽福音故事。
直到遇見幾位Carol認識多年的婦女，才明白事 工需要長期耕耘，而且無法預期任何果效。
聽她們的故事 像是總站在固定街角的莎莎和可可。Carol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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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探訪她們兩年，往後幾年，我自己也
是按摩店經理，多半坐在櫃台後面收錢，
會抽空探望。每次她倆總要給我們看照
也有幾次碰見他幫客人做腳，沒空和我們
片。莎莎說好多年沒回家鄉，兒子娶媳婦
聊天。他和小姐們一樣好相處，能聊上一
她錯過婚禮，當了祖母，也只能看手機上
些生活的事，但對福音反感，因為曾被人
的照片或透過視頻遠距聯繫感情。
以傳教之名騙過錢。有次看見他捧著托福
可可對學英語特別感興趣，抱怨移
參考書，說希望升學，不想永遠困在華人
民律師索費太高，必須卯足勁賺錢才付得
圈子裡。雖然不想聽福音，但願意我們為
起；她打算拿到綠卡後到美國各地旅遊，
他禱告，畢竟多求多保佑。兩個月後再回
然後回老家看望年邁的母親。我們總會為
去拜訪，意外看見櫃台後面坐著一年輕婦
她倆禱告，有時無意間睜開眼睛，會看見
人，她不歡迎我們，叫了店裡一個生面孔
可可好奇地瞅著低頭合十的我們。但邀請
男人，把我們趕了出去。
她們去教會，或給她們安排英文老師，她
Carol 曾拜訪過 Lisa 短暫幾個月，也
們總是因抽不出空而婉拒邀約。其實我希
曾為她在移民生活中的煩惱和煎熬禱告，
望與可可深談，評估她是否符合犯罪受害
之後約有兩年不曾再見到她，她也不知去
人條件，好幫她找個法律扶助的免費移民
向。一次來到一個霓虹燈閃亮但大門緊閉
律師。但這樣的期待從未實現。
的按摩店， Carol 按門鈴並禱告這扇門能
我們也常走進店裡聊天，遇見許多新 鮮有趣的人。老闆娘莉莉是個特別會照顧
夠打開，來開門的竟是Lisa。兩人喜極相 擁，情緒激動。
人的大姊頭，因為她歡迎我們，她雇用的
Lisa已經變成老闆，裡面雇了一個小
一群小姐對我們也就特別熱絡。曾在她店
姐，站在門口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不是個
裡給大家講耶穌降生的故事。一位小姐怯
單純營業的場所。 Carol 為 Lisa 拿到綠卡
生生地說，希望 Carol 這個道地的美國人
高興，也得知她偶爾會和朋友參加主日敬
給她起英文名字，義工跟著想了幾個讓她
拜。我很好奇Lisa是否已經信主，Carol若
選，出乎意料之外，她選了一個最平凡的
有所思地說，這確實是值得跟進和關心的
名字―瑪麗（Mary）。問她為甚麼，她
問題。
又說不上來。
我問Carol，傳福音那麼久，會不會因
另外，在一家新開的 Spa 店遇見剛抵
為關懷的對象拒絕福音，或者繼續經營觸
達美國兩、三個月的小鄭。這個負責打雜
犯法律的生意，或者從來不曉得是否有人
和做腳的年輕人，像小學生般從頭到尾認
信主而感到灰心？
真聽Carol把福音故事講完，還問了許多問
我意識到，進入這個被汙名化且極具
題，然後學著雙手合十，一句一句跟著我
爭議的服事場域，其實很難避免對小姐、
們禱告。
客人、經營者心存潛意識的、非黑即白的 批判。也意識到當自己對「果效」的期待
走出去就有果效 當然也有不順利的情況。年輕的大衛
沒有被滿足，就會產生疑惑和疲憊。
Carol回答，信主是一段過程，傳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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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套公式，每個人遇見上帝的經歷都不
致將她遣返出境。
同。傳福音乃是在不同的人身上和不同的
我在監獄裡見到她，認出是那位下
過程中，成全上帝要我們發揮的作用。正
逐客令的年輕婦人；她似乎沒認出我，我
如哥林多前書3章5-6節所說：「亞波羅算
也沒說穿。次年西洋情人節前夕，我和
甚麼？保羅算甚麼？無非是執事，照主所
Beautiful One團隊帶著玫瑰花到街頭福音
賜給他們各人的，引導你們相信。我栽種
探訪，返家前Carol建議帶著最後幾束花到
了，亞波羅澆灌了，惟有神使它生長。」
對街一家不曾造訪的按摩店。爬上二樓，
省思 Lisa 的例子，領悟人都有軟弱或
來開門的女子看見我，一片愕然，然後低
困境，雖然認識主，仍在救恩門外徘徊，
頭微笑說：「是妳。」為了保護她的隱
與內心的罪交戰。即便是受過洗的基督
私，我沒翻譯，也沒告訴 Carol 是怎麼回
徒，也會遇見相同的掙扎。Lisa認識主，
事，但那天夜裡，她總算沒再趕我們走，
甚至渴慕福音，卻行不討神喜悅的事，但
並接受了禮物。
她不為人知的掙
回想曾在街上遇見的人們：形色匆
扎，實非旁人可
匆不知名的小姐、街角的莎莎和可可、老
以說長道短。只
闆娘莉莉、取了新名字的瑪麗、憨直的小
盼繼續關懷，為
鄭、不知去向的大衛、需要守望的Lisa，
她禱告，求主翻
和最終收下禮物的年輕婦人。雖不知他們
轉她的生命。
是否接受了耶穌，現在過得好或不好，是
Carol說當我
否度過困難，是否離實現夢想的日子越來
們走出去，遇見
越近，但我逐漸接受，他們的生命都在神
並靠近那些人的
手中，正如我自己的生命一樣。
時候，就已經產
仰望城市的夜空，凝視難得的幾顆閃
生上帝在你我身
爍星星，彷彿看見慈愛上帝以笑臉俯視。
上預定的果效，
一次次的相遇，和生命旅程中種種心裡不
如羅馬書8章28
曾想過，耳朵未曾聽見，眼睛也未曾看見
節所說：「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
的「巧合」，必是上帝獨特的安排和美
得益處，就是按祂旨意被召的人。」「萬
意。
事」指的是每件事，無論正面或負面，明
作者註：本文內容皆為作者實際經歷。街上和按 摩店裡所遇見人的名號、地點和部分情節，皆已 經過融合修改（Mary除外），以保護當事人的隱 私。
▲ 這些知名、不知名的小姐，何時願意走 出來，與Beautiful One的同工共享下 午茶？相信她們的生命在神手中，當我 們走近她們，就產生神所預定的果效。
白或不明白，都能為主所用。
仰望美麗的星空 自從找不到大衛，還被趕出來後，我 和Carol沒敢再回那家按摩店。一天受律師 朋友之託，以社工身分探監，代表他請案 主簽屬法律文件，讓移民局重新審查，不
蘇珊，本名劉淑瓊，畢業於宣道會 Nyack College Alliance Graduate School of Counseling，取得 心理諮商碩士學位。譯有《關照身體•修復心靈》、 《家族治療的靈性療癒》、《抱緊我》……等書。曾於 紐約市基督教非營利機構擔任社工，投入社區倡議，為 華裔人口販賣受害人發聲，並參與街頭福音佈道，探訪 關懷受歧視行業婦女。現為紐約州執業諮商心理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