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我們怎麼活？ 記得 2020 年 2 月，疫情衝擊到美國
後，將自己心裡的負
東岸，我們決定取消神國春季退修
擔，無論是關於服事
會。接著便一一取消整年的計畫，我也跟
或心事，關於自己或
著取消了整年的旅行。本來計畫著今年將
親友，都一概稟明、
可以進行的旅程，也因著第二波、第三波
交託。每天，享受 30
的疫情而暫時擱置了。即使有了疫苗，也
分鐘到三個鐘頭、一
沒有人能確知疫情何時止息，生活何時回
整個早上不等，與我
到疫情之前的軌道？抑或，人類的生活再
主約會的時間。我任
也回不到從前了？
性地把所有一般認為重要的事情，全都撇
猶
由於不再頻繁飛行各處，我的生活
一邊，決心要清醒地與主同行每一刻。
步調有了很大的改變。免去長程飛行與開
奇妙的是，這一年多來，我驚覺到，
車，多出了許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許
無論是服事或工作，自身的精神健康與生
多人都有共同的經驗─生活其實還是一
活，都有長足的進展。KRC在經歷慟失溫
樣忙，網上的聚會增加了，各種教會與非
教授之後，新的董事成員與多年的同工重
教會的學習課程俯拾皆是。從晨禱開始，
新啟程，邁向KRC的新頁。我自己呢？除
接下來一連串聚會與各種學習課程，到晚
了與 KRC 家人們忙碌於事工，也不斷地
上的教會聚會，忙到沒時間準備三餐。
努力於為宣教而創建的營商新事業當中。
由於過去一輩子以來，我的生活步
每週固定與五個團體及個人一起談話、禱
調不誇張地說，是用飛的。每天早上起來
告，每天盡可能地以電話、 email 與人交
到深夜上床，包括早晨的靈修與晚上的晚
流、回覆各種問題並代禱。此外，每天吃
禱，都需照時間走。去年，我終於決定，
著自家園子裡種的蔬菜水果，健康幸福地
要跟著心來走。既然沒有飛機要趕、沒有
與我的主同行。雖然忙碌、卻充滿安息。
會必須開、沒有聚會必須參加，那麼，我 要切實地享受每一刻。
此次的疫情，只要你活在這地球上， 都一起經歷了這場「浩劫」。同時，我們
早上悠悠醒來，先在床上伸足懶腰、
可以選擇讓這「浩劫」成為「收穫」的季
再不慌不忙地洗把臉，坐在我的靈修桌
節。當我們注目基督，細察祂的心意，學
前，安靜心神在阿爸天父寶座前。像個孩
會觀察與聆聽，往後的人生會不再一樣。
子把臉藏在媽媽膝蓋上，休息在主面前，
盼你我都沒有浪費了這個疫情季節。
靜靜聆聽祂的聲音，這可以是十分鐘，也
本期，我們的執行編輯吳信惠姊妹首
會是一個小時。一直到心滿意足，再翻
次執筆神國交流道，文中她點出本期雜誌
開聖經，閱讀規劃好的經文。讀到有趣的
的亮點，請不要錯過。祝福您，讓這個浩
或不解的人事物情節或話語，還好好地
劫的疫情，成為您收穫的季節。
Google一番，並一面寫下心得、感想，甚 或記下對於某些地方不解與質疑之處。最
高俐理
CONTENTS
目 錄
神國交流道 Kingdom Communication
1 再來，我們怎麼活？ 文╱高俐理
3 提升視野，成為優化的器皿 文╱吳信惠 【最愛聽你說】
4 《神國》雜誌讀者回應 文╱各地讀者
神國管家 Kingdom Stewardship 【天國職場人】專欄開卷
6 光，要照在人前 口述╱孔雷漢卿•整理╱林敏雯 【天國領導力】系列3
建造生命，成為鼓勵者 口述╱陳德堅•整理╱林敏雯
神國知行 Kingdom Knowledge & Practice
20 作者和他的碎片生活 文╱睿欣 【影像詮釋】系列2
25 視覺藝術解讀ABC 文╱莫非 【道聽圖說】圖像小說專欄
29 見證＋創造圖像歷史 的兩位大師 文╱黃瑞怡
34 建構夢想之地的藝術家 文╱語聆
39 探索《無依之地》的心靈境界 文╱鄒鍵 【心情拼盤】系列6
43 行在獨活的路上 文╱苗卉天 【屏鏡中的關係】8
47 重啟、重設，還是升級？ 文╱李文屏
51 社會公義始於屬靈復興 美國亞裔基督徒 近期參與社會公義運動的反思 文╱王彼得（Peter Wang）•譯╱多加
54 在黑暗中得見光明 文╱正雄•譯╱張軍
焦點報導
13 帶領別人
06
光，要照在人前
神國家人 Kingdom Families
神國鄰舍 Kingdom Neighbors
【神學新日常】系列1
70 以天父的心愛印度
58 新冠是現代世界的終結者？ 再思救恩論 文╱溫永勖（Clement Wen）•譯╱林雨 【懷念溫英幹教授】
63 不捨、思念、盼望 文•供圖╱溫英文
65 凝望永恆救恩之約
印度克安通（Anton Cruz）牧師專訪 整理╱吳信惠•供圖╱克安通
76 伸手救援緬北戰亂 文╱魯瑪夫•達瑪畢瑪 供圖╱WIRI少數民族差傳
80 鬧市街巷裡的美好腳蹤 文╱蘇珊•供圖╱珍珠家園婦女中心
文╱溫麗姿 【臺灣KRC春夏活動剪影】
67 顧惜保養，愛人愛己 報導╱何富美
68 咬一口，不只美味也嘗到愛 報導╱何富美
KRC English 1 From the Editor by Jonathan Ho 2 Times Are Changing by Jennifer Eliezer 4 When the Body of Christ Is Allergic to Itself: Interviews Looking Back at 2020 by Jonathan Ho 10 Like, Share, Do Nothing: The Sad State of Christians and Politics by Matt Reffie
Cover Story
提升視野， 成為優化的器皿
自
從北美的餐廳因疫情只能外帶不能 內食的情況下，家中多了好些塑膠
盛器及鋁箔盒子。外帶食物回家，只花 少少勞力就能享受美食，何樂不為呢？但 我也擔心熱湯裝在塑膠盛器裡會起化學作用；湯與麵泡在一起都糊 了；各種小菜裝在一盒，在車中顛簸後，違反隔離規定，群聚成一 道無名怪味拼盤！
海邊之光 油粉蠟筆，9”x11” 2019
過去這一年多，全球仍在新冠病毒的籠罩中，疫情改變人們的 生活習慣與觀點。就拿外食而言，餐飲業不再只追求提供顧客在餐 廳內享受美食的經驗，也講究如何把美味原封地帶到府上。 外帶盒子的品質與設計是讓食物保鮮的關鍵。許多餐廳開發出 多種別出新裁、優化的外賣盛器。例如分成兩層的防水紙製盛器， 把麵與湯分開，讓人回家加熱；九宮格外帶盒，分裝不同小菜等。 有創意又環保，能把食物帶回家享用，美味卻不打折，令人感覺到 商家滿滿的誠意。 餐廳的外賣盒讓我聯想到，在這日新月異的世代，我們要如何 呈現神的教導及恩典？過去習慣的方式，是否仍能合乎這世代的需 要？你我稱為神器皿的人，是否需要與時俱進，進行更新和優化？ 《神國》也一直追求優化雜誌的內容及編排，因為每一篇文 稿都是作者、受訪者、文字整理者、文編、美編、執編……，誠心 誠意的專業分享及生命見證。我們衷心地為每一位執筆者代禱與感 恩，謙卑地祈求聖靈帶領我們，將神的啟示及大能，以高規格的呈 現與眾讀者分享，因為祂配得。 就算在疫情的各樣限制中，按著神的旨意，我們體會走出框 格、拓寬眼界，進而付出行動的必要。知行單元（ 19 頁）的引言 「『你看到甚麼？』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僅在於事實，還在於視角、 詮釋、回應」，道出本期的主題。 從管家單元〈光，要照在人前〉開始，看作者多年來成為企 業界領導者的信仰路程。從知行單元〈視覺藝術解讀 ABC 〉看影 像與詮釋；〈建築夢想之地的藝術家〉看移民之路的艱辛與神的應 許；〈重啟、重設，還是升級？〉看後疫情解封之後的關係建立。 從家人單元的〈神學新日常〉，以更全備的觀點看救恩；從鄰舍單
文／周蘭惠 aredstudio.blogspot.com
「起初，神創造天地。地 是空虛混沌，淵面黑暗；神的 靈運行在水面上。神說：『要 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 好的，就把光暗分開了。」 （創世記1:1-4） 創 辦 人： 高俐理 諮詢委員： 李秀全 陳仲輝 蘇文峰 夏忠堅 葉高芳 李吳淑儀 楊寧亞 雜誌及出版顧問：陳敬智 會務顧問： 林元生 林豐樑 蘇文隆 財務顧問： Eric Vogen 會計顧問： 江桂芝 法律顧問： 張麗麗 總 編 輯： 蘇文安 執行編輯： 吳信惠 文字編輯： 林敏雯 美術編輯： 阮炫梅（中文）高柔安（英文） 單元企編： 林豐樑 吳信惠 林敏雯 鄭瓊瑜 何天義（Jonathan Ho，英文企編） 蘇真泉（Gloria Su，英文助編） 藝術企編： 周蘭惠 特約撰述： 余國亮 韓甲華 廖美惠 簡海蘭 許 芸 李文屏 義 燃 網上雜誌： 蘇真泉 承 印： 天恩出版社 886-2-2515-3551 編輯室電郵：editor@e-krc.org ISSN 1555-9726 ‧本刊圖文未經版權所有人書面許可，一概不得以任 何形式轉載。 No text or picture may be reprinted or utilized in any form or any means without written permission from the relevant copyright owners. All rights reserved.
元〈以天父的心愛印度〉、〈伸手救援緬北戰亂〉、〈鬧市街巷裡
‧本刊所引聖經經文取自《新標點和合本》
的美好腳蹤〉三篇報導中，看如何以更溫柔的態度、更積極的行動
神國資源為基督協會
力，來關懷鄰舍。 正如本期知行單元的引言最後一句，「在時代的橫軸與真理的 縱軸交會處，你，看到了甚麼？」希望藉著本期的篇篇佳文，使我 們的思緒受到挑戰、內心得以省思，提升視野，走出限制，付諸行 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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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dom 神國交流道 4︱
Communication
最愛聽你說
活出復活的生命 2020年貴刊登出多篇與社會公義及「黑人的命也是命」相關文稿。文中從各方面討論 美國警察及黑人的對峙，提到要將心比心，提醒我們要用主耶穌的愛及天父的眼光來看待 種族平等、政治紛爭等在北美所發生的社會事件。
2021年北美亞裔卻因新冠肺炎的蔓延，而成為被歧視、攻擊的對象。在北美許多城市 發生亞裔無原因地被毆打或遭槍擊等令人驚悚的事件。 過去，當我們在說「將心比心」時，或許是一個論調，抑或是居住在北美的亞裔從各 自「被歧視」的經驗談，但此次是整個亞洲族群同時陷入被人「特別看待」的情況中。我 個人認為，這是神給我們體會整個族群受敵視的經驗。 若是沒有被特別「關注」，怎能深切體會到被推到浪尖的懼怕，怎能有從心而發的同 理心？這不也提醒我們，不要再活在「自掃門前雪，趁機分享別人羹」的生活哲學中？ 我非常同意63 期文章〈基督的政治路〉裡所提：「預見並活出世上新的生命方式， 不是經由恐懼、暴力、貪婪，而是在政治領域體現愛鄰舍、使人和好、人人得公義。這是 『復活』基督之教會的政治理念。」 或許我們因為過去的戰亂、黨政等背景因素，不敢替別人伸冤，或為社會公義而挺身 而出。然而成了基督徒，有了神兒女的身分，靠著神而來的愛及祂所賜的力量，能讓我們 謙卑又勇敢地活出復活的生命。 （美國‧紐約‧心西亞）
帶領自己到對的地方
在閱讀中覓見斜槓同伴
疫情期間，不論是生活環境的改變，
64期知行單元中的〈疫乍起，
或是政治經濟的動盪，都讓自己有許多的
吹皺一池春水〉一文，讓我讀了又
思考。深深地感覺到，每一位基督徒都有
讀。作者娓娓道來她的生活經歷，
大使命─ 將神的呼召活出來，進而影響
讓人讀起來很享受，沒有負擔感。
別人、帶領別人認識基督。
我也是文中所述，身兼多職的
進入管理階層後，我問神：「祢的心
家庭主婦，疫情讓我多出許多斜槓
意是甚麼？」就在這時候，讀到陳德堅老
角色。讀完這篇文章，讓我知道我
師的【天國領導力】系列，我知道這是神
並不孤單，我也可以有壓力，也可
的回應：在成為領導者帶領別人之前，首
以不完美，我可以宣洩，也可以卸
先要帶領自己，而這需要無比的勇氣；能
下面具。
激發我們勇氣的，惟有真正的愛。 謝謝陳老師的指導、分享、鼓勵，幫 助我更認識自己。也願更多的弟兄姊妹受 激勵，一起來發現生命的真愛！ （美國‧紐約‧Chris）
感謝《神國》雜誌，讓我在閱 讀中覓見同伴。 （美國‧加州‧凌翊）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5
神 國 管 家 神藉著耶穌基督的救恩拯救了我們，目的是要我 們行善，照著祂的旨意行。祂給我們每一個人不同的身 世，不同的才幹、恩賜，不同的人生遭遇，裝備我們走 入職場，發揮鹽和光的作用，彰顯祂的榮耀。 孔雷漢卿長老在AT&T工作33年，從基層工程師逐 步晉升到高階主管，經歷了許多磨練和神的恩惠。她是 美國少數民族女性在職場奮鬥的成功典範。她在成長過 程中經歷許多艱難，光，要照在人前記錄了她的經驗和 見證，希望給職場上的朋友們提供指引和借鏡。 陳德堅弟兄在本期【天國領導力】系列文章帶領別 人―建造生命，成為鼓勵者中，強調領導者要作僕人 領袖，作最佳配角；要有恩典的眼光，看到主所看的； 要像巴拿巴待保羅和馬可一樣，用愛心扶持，發掘他們 的恩賜；要因人制宜，因事制宜，因時制宜，專心倚靠 主，在主裡一起成長。他引用「推論階梯」和「情境領 導力」的理念，以信心、愛心、耐心來引導、鼓勵，是 很值得參考的實際案例。
Kingdom Stewardship 歡迎來稿探討有關社會及財經方面的議題與趨勢、 領導管理的新知、基督徒專業或企業人士之見證， 請聯繫：林豐樑 （Fred@e-krc.org）
Kingdom 神國管家 6︱
Stewardship
天國職場人
專欄 開卷
光，要照在人前 口述／孔雷漢卿‧整理／林敏雯
每
個人因不同的經歷，造就了不同的
樣讀啊讀，希望這小小、一點點的光，能
人生。然而每個人都是上帝的傑
為我鋪出一條出人頭地的路。
作。這是我的生命故事，這些經歷造就了
在我就讀的基督教中學，聖經是課程
今天的我，讓我能去幫助別人。盼望你讀
之一。我也認真讀，為的是要比別人成績
了，也能想想：我的經歷如何造就了我，
好。身邊許多同學都是基督徒，我卻對信
我的生命故事又能如何幫助別人？
仰完全沒興趣，甚至驕傲地說：「我才不 會像他們一樣浪費時間。」
小小的光
16歲那年，得到在美國開餐館的朋友
我生長於香港。當年爸爸留在廣州，
贊助、擔保，在天時、地利、人和，各樣
只有媽媽帶著姊姊和我，她在車衣廠努力
條件都到位的情況下，全家以難民身分來
工作，要給我們姊妹倆讀書的機會。有付
到美國。
不出學費的時候，卻總有人及時伸出援
開始因為語言、文化的不同，遇到很
手，讓我們的學業不致中斷。14歲那年，
多困難，除了上學，還在餐館打工。香港
爸爸終於獲批准來到香港，全家團圓，經
的同學告訴我，她在為我禱告。我不禁思
濟情況才稍見好轉。
想，她看不見我，怎麼為我禱告？難道這
幼時的艱難塑造了我凡事靠自己、樣 樣爭第一的個性。記得常常夜裡躲在被子
位神能超越時空，聽見她在香港的禱告， 看顧在美國的我？
底下，就著小小的手電筒，就是要讀書。
我向來對科學有興趣，從科學家傳記
一點點的光，一次只能看見幾個字，就這
中，發現牛頓、巴斯卡等影響深遠的大科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7
學家，居然都是基督徒。我又想，他們這
孔雷漢卿 （Elaine Kung）
麼聰明，還信這位神，是否其實科學與信 仰並不違背，甚至科學能帶領我們認識這 位創造的主？ 腦袋中的燈一下子亮了。沒人帶領， 我自己來到神的面前認罪，邀請祂成為我 生命的主宰。過去的我是個製造麻煩的 人，好強爭勝；信主之後，我成了和平使 者。知道了神是惟一，我也從爭第一轉變 為追求卓越。
敞開的門 在馬利蘭州立大學時，因成績傑出， 教授鼓勵、推薦我轉學至康乃爾大學。在 那裡認識了丈夫 Dominic ，一起服事。透 過教授介紹在 AT&T 暑期實習，畢業後就 進入這個公司，開啟33年的職場生涯。
「職場使命」創辦人、總 裁、講員。於康奈爾大學 和普林斯頓大學取得學士和碩士後，歷任 貝爾實驗室和AT＆T多個技術和業務領導 職位，職場指導等各種年齡人群需要的生 活技能，2017年底退休。孔長老和丈夫多 年來熱衷於傳福音、門徒訓練，任講員、 顧問、教師、執事、董事、執事會主席及 教會長老。1996年創辦「Called To Work 職場使命」事工，鼓勵基督徒在職場做好 本職工作，為主做美好的見證，並在職場 中接受神的賜福，也成為他人的祝福，裝 備基督徒成為「雙職事奉」的職場宣教 士。她曾榮獲多項榮譽，被授予少數族裔 女性職業成就獎、傑出商業女性、最具活 力管理者等。現任基督使者協會董事、工 作神學項目中文董事會主席等12個國際機 構董事。與丈夫定居聖地牙哥，育有兩名 成年子女。
才進公司，就得到主管推薦，到普林 斯頓大學和賓州大學華頓商學院等著名學
團隊，不單解決許多問題，更提升生產力
府進修。對於工作，我是百分百投入，坦
十倍之多。
白說，就是工作狂。33年在同一個公司，
工作忙碌，服事上也沒閒著。在教會
換過16個職位，最後從高層主管的位階退
擔任主日學老師多年；之後創立「職場使
休。這並非坦途，其中繞了許多彎路。
命」（Called To Work）機構，籌辦每年
頭十年裡非常傲慢，到處碰釘子。
的特會；還有其他各樣的社區服務，例如
接下來 15 年傲慢少一些，卻依然是完美
當了21年的康奈爾大學和普林斯頓大學錄
主義。自己做得到的事，期待別人也能做
取面試官。除了因出差在飛機上，還有坐
到；自己做不到的事，更不會期待團隊達
月子的那兩個月，不然我一定在主日來到
成。那些年的績效評鑑，我的成就傑出，
聖殿敬拜神。馬太福音 6 章 33 節說「先求
周邊同事雖覺得我給他們太大的壓力，我
神的國和義」，我就這樣堅持；經文接著
卻認為是為他們好，為公司好。
說「這些都要加給你們」，一點也不錯。
直到退休前的最後八年，有更多機
若說這一路有甚麼成就，我知道是神
會接受管理訓練，學習建立人脈和經營人
給的機會，也讓我學會有效率。即使遇到
緣，以謙卑的態度來換位思考。沒想到受
坎坷，神也都介入，給我轉機，從不同的
高層主管賞識，邀請我接下別人看作燙手
途徑帶我到寬闊處，讓我看見祂的全能、
山芋的項目。我也在短時間內組織最好的
無限。
Kingdom 神國管家 8︱
Stewardship
藍色的星期天
公司的執行長曾作過我的輔導，用心
支撐著我度過職場種種挑戰的，包
回答任何問題。曾聽他說，自己能在事業
括智商─解決問題的能力；情商─應
上有成就，「因為圍繞我的是比我能幹的
對別人言行的眼界；逆商─在逆境中反
人。」
彈，敗中求勝的堅韌。
想想自己曾經好強爭勝，要求完美，
1980、1990年代的職場文化，對亞裔
認為自己做不到的，別人也不可能做到。
女性是很大的挑戰。一次開會時，我提出
聽到這麼有成就的人如此謙卑，看別人比
禱告很久後得到的主意，全場沒有任何反
自己強，給了我相當大的震撼。執行長的
應，似乎我是個隱形人。幾秒鐘後，一位
胸襟和對後輩的提攜照顧，給了我很大的
白人男同事提出一模一樣的點子，大家竟
啟發。
然熱烈附和。此時我雖可怒火熊熊，但決 定採取「靈巧像蛇」的高情商應對。
或許，我也能以自己的經驗和專長， 提攜、激勵後輩，影響更多人？
我朗聲地說：「謝謝你贊同我的想 法，我們一起做好這件事，對公司有好的 貢獻。」把局面轉換成讚賞對方、為團隊 謀福祉。
進入職場的國度 我常想，還有甚麼比信仰更能幫助 人把工作做得好？之後遇到有相同理念的
認識我、聽過講座的人都知道，我常
主管，偕手創立「職場使命」事工，以每
把「感謝神，星期一又到了！」（Thank
年舉辦特會的形式，傳遞「雙職事奉」
God it’s Monday！）掛在嘴邊。然而並非
的觀念和做法，期盼基督徒能看工作為呼
向來如此。曾有段時間，每到星期日晚上
召，把職場當工場。事工的三個目標：
就哭，想到隔天要面對那些刻意搶走我項
Encourage：鼓勵職場人；Equip：裝備領
目、團隊的人，真說不出感恩和讚美。羅
袖；Expand：擴展連結，把神的國度推進
馬書12章裡神的話提醒我，「愛人不可虛
職場。
假……恭敬人，要彼此推讓……殷勤，不 可懶惰……。」我就這樣做。
我會在辦公室裡擺一把空椅子，提 醒自己邀請耶穌進入我的工作。透過事工
星期一進到公司，仍舊表現出專業、
的平台，常常鼓勵基督徒職場人在工作中
積極，相信逆境建造品格。不斷禱告、堅
活出信仰。然而有些教會看工作為「屬
持按真理行，那些同事也漸漸化敵為友。
世」，對於如何把工作也看為服事，少有
能不讓別人的言行、態度來貶低我 的價值、左右我的回應，能有智慧與人應
教導。教會雖也邀請我分享「職場與信 仰」的主題，但發揮的影響還是有限。
對，因為知道自己在神裡面的價值。無論
過去事工辦的是活動， 2019 年起開
同事怎麼對我，環境如何不友善，我堅信
始有跟進。直到2021年「職場使命」與九
自己是神的孩子；祂愛我、寶貝我。沒有
個機構合作，於6月5日及12日，在線上舉
任何挑戰、挫折，能貶低這個價值。這個
辦「職場即工場，本地到全地」的全球特
信念如同一盞燈，讓我的生活亮起來。
會。以「在工作中與主同行」和「在工作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9
中踐行使命」兩大主軸，要透過卓越職場
木上的畫面。身為人妻、人母，深知要
人的分享，鼓勵、裝備基督徒成為「雙職
兼顧工作和家庭的不容易，與其說「平
事奉」的職場宣教士。
衡」，不如說在生命的不同階段中找到
報名這次特會的 1,200 位中，有 22% 是牧者、長執同工、神學生，可以看見神
節奏、韻律，向神求恩典和資源，與神共 舞，活出整全的使命人生。
要興起一個運動，教會領袖也領受了異
在照顧好家人前，需要先照顧好自己
象。相信當這些機構組成的職場事工策略
的身心靈；我力行「健康的生活習慣」，
聯盟（Work As Mission Strategic Alliance
靈修、運動、經營關係等等，再忙也不缺
– WAMSA），共享、整合資源，將會產
席。時間實在太寶貴，因此要好好使用，
生協同效應，影響倍增。更讓我興奮、欣
看重質量和效率。
慰的是，許多基督徒已在工作之處成立團
兩個孩子小的時候，晚上陪他們的
契、查經小組，在職場點燈。期盼這分散
時間不多，但爭取在柴米油鹽間聆聽、對
的點點燈火，能相互輝映成燈海，把光照
話。我也敞開心分享工作中遇到的挑戰，
在人前。
請他們為我禱告。我們夫妻也不間斷地
然而在各自專業上有知識、經驗的基
為孩子禱告，相信雖不可能作「完美的父
督徒，常常不知如何在教會中用上自己的
母」（perfect parents），卻可作「禱告的
專長。
父母」（ praying parents ）。兒子在婚禮
以我自己為例。服事兒童、青少年主 日學30年，或許有人會問是否大材小用。
中對我們說：「謝謝、謝謝、謝謝你們為 我禱告。」讓我非常欣慰。
我並不這麼認為。在與兒少學生相處中，
週末是家務日。在我們家，「家務」
我學會主動建立關係和積極溝通；從不同
叫做「特權」，是家庭成員服事彼此、
個性的孩子身上找到潛力和優點，幫助他
服事這個家的時間。兒子在婚禮上也用
們發揮神給的恩賜。每個禮拜備課、教
了這個詞：「作你們的兒子是一個『特
課，也是訓練我以聽眾能接受的方式，清 楚傳達理念，更鍛鍊我公開演說的膽量和 能力。 無論是技能或態度，我把在職場中受 到的培訓用在服事中，也把從服事中的學 習用於職場上。畢竟這些都是神給我的資 源，職場、教會、社區都是我服事神、服 事人的禾場。
律動的家 每當被問及如何平衡工作與家庭時， 心中就會出現體操選手戰兢謹慎走在平衡
▲ 與其說「平衡」家庭與工作，不如說找到節奏、韻律，向神求恩 典和資源，與神共舞。圖為孔長老全家福。
Kingdom 神國管家 10︱
Stewardship
▲ 藉由講座、系列課程、導師班、一對一等方式，孔長老繼續教導、鼓勵、裝備職場人，成為在工作中活 出信仰、踐行使命的「雙職事奉」職場宣教士。圖為孔長老與夫婿Dominic。
權』。」如今孩子長大、獨立了，就算在
而非攀比。他很有智慧，常給我很好的建
疫情間，我們每週仍透過 Zoom 相聚，聊
議和點子。再怎麼忙，我倆仍刻意花時間
天、玩遊戲，分享和禱告。
約會、談心；出差時身處異地，也會透過
丈夫 Dominic 和我的個性非常不同， 我們彼此仰慕，以各自的長處彼此建造，
電話、視頻聯繫。 職場發展的那些年間，很感恩能得到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11
母親非常大的幫助。她與我們同住了25年
心學習的職場人。我常與教會合作帶領講
的歲月，在準備餐點、接送孩子上，著實
座或退修會，之後由教會同工跟進。若有
讓我輕省不少。三代同堂的相處也有不容
學員特別認真，便邀請進入「導師班」，
易的時候，卻是神用來模塑我，讓我和孩
刻意培訓他們成為小組長，可以再帶領其
子學習尊重長輩，和讓母親看見我們在基
他人。我也進行一對一（個人）或二對二
督裡生命的機會。如今我和母親雖不住在
（夫妻）的督導、陪伴，目的是要更多分
一起，心仍緊緊相連；她喜歡看陸劇，我
享職場的經歷和專長，幫助更多人。疫情
們也跟著看，跟她討論。我還能把看劇心
期間每個月有二十多次一對一的督導。
得用在講座中，一舉數得。
照在人前的光 重新啟動
從 AT&T 退休時，當年把我的項目和
2017 年，把項目做得很成功，三個
下屬拿走，讓我經歷「星期天憂鬱」的同
月內拿到三個獎。同時，經常受邀請到外
事，為我籌辦慶祝會，並製作紀念冊。她
地教會帶領講座。此時同事無意間說道：
在上面寫道：「經歷這麼多事情後，妳的
「 Elaine，妳就像支兩頭燒的蠟燭！」讓
恩典優雅、善良仁慈、積極態度，讓我印
我愣住了。
象深刻。」
掂量著眼前情況：因著丈夫的規劃，
讀了之後真是感動。我約她一起吃
退休生活不虞匱乏；提前在兒子居住的聖
飯，謝謝她費時費心籌辦如此溫馨盛大的
地牙哥順利地購置房子，打算退休後居
退休送別會。她正式為過往種種向我道
住；公司允許自願退休，且給予額外獎
歉，並解釋當時的行為。最後我們在淚水
金。神已經預備、供應，我可以在職場生
中相互擁抱，彼此祝福。
涯的高峰退下來了。 然而對我這個工作狂，這不是 退休（retirement），是重新啟動 （ reFirement ），讓我更專注「職場使 命」的事工。2020年的疫情並沒讓服事停 下來，因著講座挪到線上，我可以不出門 就到世界各地鼓勵、裝備職場人，擴大資 源連結，幫助更多基督徒認識、實踐職場 與信仰的結合。疫情期間每個月有20場分 享，曾有一個週末講了九場。 這些講座能達幾千人，是得到最多 受眾的平台，卻是單向溝通，影響有限。 我開始受邀錄製系列課程，為期六週、 八週、 13 週不等，可以更有效率教導有
▲ 若每個基督徒點起自己的燈，就可匯聚成更大的明亮和溫暖，照 在世人面前。
Kingdom 神國管家 12︱
Stewardship
這出乎意料之外的結果，是神為我的 職場生涯打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然而，這真是意料之外嗎？其實只要 留心，就可敏銳觀察、體會神在每個人生 命中的種種作為。 記得還在香港讀中學時，需要選個英 文名字。翻著字典，我挑了好讀好記又不 是太普通的 Elaine ，沒多想這個名字有何 涵義。成了基督徒多年後，偶然在書店裡 找到一張書籤，才發現 Elaine 的意思就是 「光」。這恰恰符合了我的另一節人生金 句：「你們的光也當這樣照在人前，叫他 們看見你們的好行為，便將榮耀歸給你們 在天上的父。」（馬太福音5:16） 職場裡外，神為我的生命注入豐富資 源，在不同的階段有各樣經歷，這些都是 為了能幫助更多人。 我自己小小、一點點的光，一旦放上 平台，就能照在人前。我更期待鼓勵、裝 備職場人，擴大資源連結，好匯聚一點一 點小小的光，放射出更大的明亮和溫暖， 照在世人面前。 為的是讓人看到父神的榮耀。
【天國職場人】專欄預告 如何把天國帶進職場，又如何在職場活出天國？孔雷 漢卿長老將在此後的系列文章中，與讀者一起學習、實踐 信仰與工作的結合。內容將包括： • 〈服事進職場，職場進服事〉：看工作為敬拜；以專長 服事人和教會；啟發教會牧長善用職場人資源。 • 〈工作遠距，關係零距〉：經營職場人際關係；在遠距 工作模式中經營團隊；與不同世代的人溝通。 • 〈職場階梯，不進則退？〉：如何尋求成長、晉升；如 何作他人的成全者；遇到「玻璃天花板」怎麼辦；可能 遇到的挑戰與陷阱。 •〈樂在工作〉：把從神領受的福，用來祝福更多人；找 到巴拿巴，成為巴拿巴。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13
天國領導力 系 列3
帶領別人 建造生命，成為鼓勵者 口述／陳德堅‧整理／林敏雯
領
導力就是影響力。發現生命意義後， 就要帶領自己走上活出生命呼召之
路。這條生命旅途不容易，需要鼓勵、帶領 我們的導師和幫助者，就是愛的天使。如果 願意從內裡產生改變，進而形諸於外，我們 也可以成為這樣的鼓勵者，發揮影響。 提到「帶領」，腦中浮現的是甚麼畫 面？是帶領者在前面走，被帶領者在後頭 跟？那麼一旦帶領者不在了，被帶領者如何 繼續往前？耶穌對門徒的帶領，並沒有在祂 升天後結束；就算沒有耶穌在身旁的耳提面 命，門徒依然在祂的帶領下，實踐使命。 「帶領」並非控制，而是建造（ build
up ）─ 建造被帶領者，使其生命成長， 活出呼召。這是領導力第三階段的關鍵詞。 建造的最終目標，是盼望被帶領者成為下 一個帶領者，持續鼓勵、影響人，活出基 督的智慧、公義、聖潔、救贖，滿有基督 長成的身量。有「領導學之父」美譽的本 尼斯（ Warren Bennis ）教授曾說，「成為 領袖，和成為你自己，其實是同義詞。」 （ Becoming a leader is synonymous with
becoming yourself.）因此，活出上帝眼中真 實的自己，就是一個領袖。
在活出生命呼召的道路上， 帶領者的角色是陪伴、支持、鼓勵。
Kingdom 神國管家 14︱
Stewardship
本文將從帶領者的角色、眼光、模
到保羅一起服事、建造教會，為此後的宣
式，來探索如何建造別人，成為你我期盼
教之旅鋪路。為了一度跌倒的馬可，巴拿
的鼓勵者。
巴不惜與保羅力爭，甚至分道揚鑣。而馬 可得到鼓勵、建造，重回服事行列，最終
最佳配角，僕人領袖
成為於保羅有益的同工。
曾否參加旅遊團？或看過當地導遊
聖經提到巴拿巴和保羅這對宣教夥
帶團遊覽名勝？在新的地方，全體團員坐
伴，初時把巴拿巴的名字放前面，後來就
上巴士前往景點，這是導遊事先規劃的路
是保羅的名字放前面。單從這個細節，可
線，也是團員都願意參與的行程。到達目
以看出巴拿巴帶領保羅到一個階段後，扮
的地後，熟悉當地風土人情、文化歷史的
演支持者的角色，支持保羅活出他的生命
導遊，會詳細介紹，並推薦幾個值得多花
呼召。
時間駐足欣賞的點。接著是自由活動，團 員按著導遊提供的資料，自己探索、享受
恩典眼光，看主所看
美景、美食。藉由旅行經驗，團員對此地
巴拿巴所做的「勸慰」，難道只是說
有更清楚的認識，留下美好回憶，激發喜
說讚賞、肯定的話？他從保羅和馬可身上
愛旅遊的心，將來能呼朋喚友再次出行。
看到甚麼，以致願意力排眾議，陪伴、建
導遊是旅行團的帶領者，好的導遊卻
造別人不看好的人？耶穌所召的 12 個門
只扮演支持者的角色，讓團員成為這趟旅
徒，哪個是符合眾人心目中理想領袖的模
行的主角。到達景點不是旅遊的目的，讓
式？祂從這些無知小民身上看到甚麼，甚
團員享受這段經驗，並受啟發願意向人推
至託付他們建立教會、傳揚福音的使命？
薦，是旅行更大的收穫。 一個好的導遊，通常是：喜歡旅行； 對路線、景點熟悉；樂於分享旅行的美
帶領者需要看到人的價值和優勢，即 便需要付出代價，也在所不辭。但如何能 有這樣的眼光？
好。具有天國領導力的帶領者，也喜歡活
耶魯及哈佛大學教授阿吉里斯（Chris
出生命意義的旅程；知道別人對自己幫助
Argyris ）提出「推論階梯」（ Ladder of
的寶貴；樂於分享神在生命中的作為，期
Inference）理論，說明人如何一步步從觀
盼他人受激勵，找到意義，活出呼召。這
察到的事實、數據，加上自己的經驗，透
樣的帶領者，就是「僕人領袖」。
過選擇性地賦予意義並做出假設，得出結
以「鼓勵」著名的聖經人物裡，首 推巴拿巴；他的別名「勸慰子」，甚至勝
論和決定，所形成的觀點、信念，成為行 動的基礎。
於本名約瑟。當其他門徒尚對保羅懷著疑
「眼見是實」，真是如此？我們不都
懼時，巴拿巴主動接納這位「前基督徒逼
戴著濾鏡，看到的不是片面就是扭曲的所
迫者」，引薦他與耶路撒冷的教會領袖見
謂的「事實」？根據偏差的「事實」加上
面，為他背書，開啟保羅事奉之途。
選擇性的詮釋，做出的假設和結論，不就
在安提阿教會成長過程中，巴拿巴找
可能帶著偏見與歧視？許多時候，我們覺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15
Action 行動
基於信念採取的行動
Beliefs 觀點、信念
調整觀點、看法
Conclusions 結論、決定
做出的決定
Assumptions 假設
基於賦予的意義所做的假設
Meanings 意義、價值
賦予文化和個人層面的意義
Select 選擇
從觀察中選擇、過濾數據
Observe 觀察
觀察數據、經驗
得很難鼓勵人，是因為帶上了舊人
信念： 會影響 下一次的 觀察 和選擇
（供圖：陳德堅）
屬世
是因他以不一樣的濾鏡看見了不一樣的保
界的濾鏡，看缺點多於優點。基督徒重生
羅。其他門徒只看見迫害基督徒的人，巴
後，應主動換上全新的耶穌濾鏡，就是恩
拿巴卻以上帝給他的眼光，看見蒙上帝使
典眼光，看人看事，結果截然不同。
用、將福音傳給外邦人的使徒。巴拿巴成
「推論階梯」不只是「換位思考」。
全人、鼓勵人的價值觀，進一步推動他的
在思考之前，我們已經不自覺地根據心中
選擇和行動，與保羅同工。這對應了本系
的濾鏡，選擇、過濾了數據。若要真正了
列上一篇：行動（源於）選擇（源於）價
解對方，更需要「換位觀察」。我們所看
值觀
內心爭戰的行動模式。
到的，經過內心價值、意義的過濾，成為
現實生活中遇到不守時的同事，帶領
下意識的假設，通過心中的決定，一步一
者若用一般的眼光，可能無意中過濾了其
步強化或減弱信念，這即是聖經所說，
他的優點，下意識只「選擇」觀察他遲到
信心可以逐漸成長。重點是屬靈的眼睛
的事實。如果遲到的現象沒有轉變，甚至
─基督價值觀。行動實際上是信念表達
會在推論階梯向上走，認定他的不守時，
的最後一步。史丹利（Andy Stanley）牧
就是不尊重人，甚至認定這是一位不好的
師建議這樣禱告：求主讓我看見耶穌所
同事。這種信念會向下強化濾鏡，下一次
看見的，因而有力量行出耶穌要我所行
看到又遲到，就再次強化信念：此人不可
的。WWJD（What Would Jesus Do，耶
教。結果導致溝通、信任的裂痕。
穌會如何做）始於SWJS（See What Jesus
Sees，耶穌會怎麼看）。 巴拿巴全力推薦保羅，與他同工，也
要打破上面自我應驗的負面預言， 成為鼓勵人的領導者，需用恩典眼光的濾 鏡，進行觀察。一旦認定上帝將我放在職
Kingdom 神國管家 16︱
Stewardship
場與他合作，有重要的原因，就是將上帝
縱橫座標的「情境領導」（ Situational
的光（通過我）照在人前，成為見證。我
Leadership）四式：
可以選擇從對方的角度看遲到的事實：是 否有原因導致他不能準時？是家裡其他人 非常需要幫助，以致不能兼顧？還是工作 習慣讓他沒意識到遲到對項目和其他人的 影響？「換位觀察」後，我們的假設和結 論就會截然不同，就會以同理心來幫助他 解決遲到背後的原因。若要更進一步幫助 他成長，就需讓他看見基督徒領導者如何 以耶穌的愛和恩典來幫助他人。
S1指令式：多指導，少支持―給予明 確清晰的指令；
S2教練式：多指導，多支持―給予指 令的同時還要說明原因；
S3支持式：少指導，多支持―多給鼓 勵但少交代工作；
S4授權式：少指導，少支持―帶領者 放手、放心，交由被帶領者發揮。
帶領年輕一代也是一樣，許多時候 就社會現象和他們爭論，都在行動和信念
這四個模式不見得需要循序漸進，
的層面（例如，不同意他們出去示威，甚
評估以何種模式帶領時，更多是看帶領者
至對抗維護秩序的公權力）。可能沒有想
與被帶領者的關係、信任度，以及被帶領
過，不同世代在「觀察」層次，看到的是
者的意願與進程而定，因此是「情境」領
不同數據。眼中的濾鏡已經在個人心中產
導。例如：若跳過教練式、支持式，從給
生不同的意義和假設。若停留在行動上的
予指令（S1）直接進入放手（S4），反而
爭吵和對立，難以進入理性討論。
可能變成放任，而非授權。這些過程，父
一旦換成耶穌的眼光看待這些社會現
母作為家庭中的領導者，也可同樣應用。
象，用主的智慧、恩典和憐憫彼此相待，
過程中需要發掘被帶領者的特長，提
才有化解矛盾，加深了解的可能。如聖經
供適當的資源（例如教導技能、給予練習
所說：律法只能讓人知罪，惟有耶穌基督
的機會、適時放手等等），在鼓勵和支持
的愛和恩典，使人悔改。
下，最終被帶領者也能成長為帶領者，繼
愛和寬容難道不會造成放縱？我相信
續發揮影響力。
「人種甚麼就收甚麼」，若在恩典和寬容
我和20位義務同工與教練，2021
下，對方選擇不改變，環境也會讓他嘗到
年 1 月到 3 月間培訓了 22 位高中生，學習
挫折。通過加深與年輕一代的了解， 就能
Amazon AI賽車，並從中教導領導力。
建立彼此的信任，以致將來他們從鼓勵和
Nathan是內向、安靜的學生，原本對
信任中，明白律法和恩典並行的重要性，
AI的領域完全陌生，不過他很喜歡動手的
再次回到上帝面前。
項目。開始的幾個禮拜，教練同工們清楚 地告訴學生該做甚麼、如何做，同時傳達
發掘特長，適時帶領 若說領導是影響而非控制，那麼是 否有模式可循？以下是以工作和關係為
培訓的目標：不僅學習 AI ，也學習領導 力。這是「指令式」帶領。 看到Nathan每次做好作業，學習興趣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17
發現特長，適時帶領 Situational Leadership 情境領導力
S3 支持式
S2 教練式
S4 授權式
S1 指令式
（供圖：陳德堅）
很高，我開始邀請他進行分享。我給他一
願意多做少說，並非甚麼都懂；Nathan變
個框架─真實地分享學習的經驗，無論
了，他主動詢問其他同學是否需要幫忙，
成功或失敗。不習慣在人前發言的他，第
主動要求做項目，主動要求分享。有整個
一次的分享並不完美。然而教練們給他肯
教練團作愛的天使，賦能（empower）予
定，代替指點、批評。教練和學生都抱著
他，他成長了。雖然他還不在「領導」的
彼此學習的態度，不以提問為恥，營造出
位置，內心已經成為一位領袖。
安全的「作真實自己」的環境，給Nathan 和其他學生很大的鼓勵。這是「教練式」 帶領。
Nathan對AI的認識增加，主動做本地 賽車服務器，教練團隊認可並支持。他做 得相當好，反過來培訓大家。這是「支持 式」帶領。暑假教練們計畫給Nathan和其 他幾位優秀學生獨立進行AI項目的研究， 我們在背後支持。這就是「授權式」帶 領。期待Nathan和學生們成為帶領下一批 高中生的助理教練。
Nathan 沒有變，仍是內向、安靜，
在主面前，一同成長 認識了如何發揮領導力，至終要把人 帶領到哪裡？其實是幫助他人回答這三個 問題： 我是誰─尋找自己的身分定位，關 乎存在感； 我有用嗎─ 尋求自己對世界的影 響，關乎價值感； 我可愛嗎─ 尋求世界對自己的看 法，關乎安全感。 若是由帶領者來定義「標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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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wardship
▲ 當我們以上帝的眼光，看見人的價值和潛能，便可成為「巴拿巴」，帶領人在主裡一同成長。
誰能保證方向正確？我們是神所造，祂也
巴」的鼓勵一樣。林豐樑長老常說，他期
按個人獨特的生命呼召我們。帶領者的任
望自己成為找到下一個保羅的巴拿巴。
務，是如歌羅西書 1 章 28 節所說：「用諸
我們生命中遇見的導師、屬靈領袖，身體
般的智慧勸戒各人，教導各人，要把各人
力行主耶穌教導，作真實的僕人領袖。他
在基督裡完完全全地引到神面前。」 再看巴拿巴。他成為保羅、馬可的鼓
她們的生命見證，必定鼓勵我們勇敢前 行。
勵者，是看到他們在神國度裡的潛力。當
這樣的過程看似循序漸進，卻不一
他把這兩位帶領到神面前時，神就在他們
定就是康莊大道。遇到挫折，甚至跌倒，
的生命中行大能，透過他們做大事。
又該如何？如何通過周哈里視窗（ Johari
領導力就是影響力。要發揮影響力，
Windows）加強和修復與團隊成員的信任
我們要了解自己，帶領自己，然後成為他
關係？下期文章中將與讀者分享，如何在
人的鼓勵者，正如我們也期待有「巴拿
失敗中看到希望。
思考與行動 • 本文是否幫助您改變了看人看事的眼光？在情境領導、僕人領導上有何 學習？ • 您是否願意成為愛的天使，帶領別人？遇到甚麼挑戰？又有何成長？歡 迎聯繫dejian.chen@gmail.com，分享經歷。 • 請觀察周遭是否有人需要愛的天使，求神賜下恩典眼光，帶領和鼓勵他 人，一同來到神面前，發現生命意義，活出生命呼召。
陳德堅，現於Oracle電腦公司任 職資深電腦雲端設計師。曾任CA （Computer Associates）公司中 國南方區技術總監，及CA美國總部 的亞太區策略聯盟總監。Executive Leadership領導力碩士，斯坦福大學 Dr. B. J. Fogg教授認證的Tiny Habit Life Coach。國際真愛家庭協會展翅青 少年團契的輔導老師及總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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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國 知 行
「你看到甚麼？」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僅在於事實，還在於視角、詮釋、回應。 對於可或不可控制的事實，還有甚麼不同的視角─ 作者和他的碎片生活看時間； 視覺藝術解讀ABC看影像； 見證＋創造圖像歷史的兩位大師看自己與時代的歷史。 同樣是旅程，視角不同了，可否引出不同的詮釋─ 建構夢想之地的藝術家解讀逐夢築家的移民； 探索《無依之地》的心靈世界解讀無房無依的遊民； 行在獨活的路上解讀獨而不孤的生活。 當視角、詮釋不同了，又能做出甚麼不同的回應─ 在個人關係上，該重啟、重設，還是升級？； 投身與不平等的大環境抗衡前，自省社會公義始於屬靈復興； 而即使不可避免痛苦，仍能在黑暗中得見光明。 在時代的橫軸與真理的縱軸交會處， 你，看到了甚麼？
Kingdom Knowledge & Practice 對於小至個人大至社會的文化與關係， 您有何觀察與實踐？如何以知輔行，以行履知？ 歡迎聯繫、分享：單元企編 吳信惠（sherry@e-krc.org）、林敏雯（linda@e-krc.org）
Kingdom 神國知行 20︱
Knowledge & Practice
睡前會想到妳。我開心時哀傷時懷疑時憤 怒時，總是情不自禁抓著妳。在最走心的 時刻，我不總是回頭對妳會心一笑嗎？ 不夠不夠不夠，她繼續抗議：愛要有 行動，假如我對你這麼重要，無論如何， 不眠不休你也會抽出時間給我，陪我，單 獨和我處。 她縱身一躍，跳到我心上；在那兒來 回踱步，試圖說服我，讓我束手就擒。她
作者和 他的碎片生活 文／睿欣
是情人，不是老闆，這讓我特別苦惱。 若是老闆也罷，下了班就眼不見為 淨，再囉嗦大不了不幹。情人就逃不開， 我也不想讓她走，就算沒從那兒得到一毛 錢，我心繫著，在乎著。 寫作這情人，在身邊時我心不在焉地 對待她，等她冷漠想離開，又急得抓住她 不放。
屬於自己的時間和空間 寫作這情人
作者都希望有一個完整的時間和空間
寫作，唉，這情人，膩在身邊同進
可以獨處─自己的書桌，自己的書房，
同出仍然不夠，還老把我的臉頰捧著不給
一段無人打擾的時間，可以閱讀、書寫。
動，嬌嗔地說：看我嘛，陪我嘛，你怎麼
在屬於自己的時間和空間裡，擁有完整的
老沒空跟我單獨在一起？你真的真的真
自由，就算是天馬行空地幻想，或是掙扎
的愛我嗎？那為甚麼不分別出一段時間給
著該寫甚麼也好。
我？讓我完全擁有你？別找忙碌當藉口，
文字在播種時，需要親手一個個小心
哼！誰不忙，如果你愛我，就抽得出時間
翼翼地擺進土裡。真正愛寫的作者把獨處
給我。
的自由看為寫作的能源。有人燒錢，有人
我不敢直視她，眼神只能在她的兩耳
費體力，文字燃燒的是獨處產生的力量。
間飄來飄去地說：有啊！妳是我心裡惟一
我就是這樣。當時年紀小，不清楚
所愛；我把妳夾在腋下，隨時用眼角餘光
自己到底是愛上孤獨，還是愛上書寫？每
看著妳；我張口會跟人談起妳，我躺下要
晚，當共用書桌的姊姊離開之後，我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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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疊稿紙；當桌燈把上頭的格子照得通透
文章不是給有時間的人寫的
明亮時，看到的每個正方型都是一扇窗，
我肯定這世上仍然存在著非常專業
穿過它們就能爬入秘密花園。寫著，塗
的全職作家，周遭的人敬他們為寫作劃分
著，特別享受那種不被打攪的安靜空間。
出來的時間空間為神聖不可侵犯，而且也
後來認識上帝，寫作有了不同的意
認為他們理當擁有這樣的配備。但我也承
義。我開始用更認真嚴肅的眼光對待這件
認：自己和大部分人都無法跨入那樣的專
事，但因起步在單身時，無牽無掛，只有
業城堡，心無旁騖地和文字「從此過著幸
一顆易感的心，和隨時可以伸展出去沾粘
福快樂的生活」。
感受的情緒。所有的寫作都靠爆發力，幾
不少作者即使出了書，在刊物上有
個月沒好好寫，可以在兩週內不眠不休地
了專欄，仍然是個文字流浪者，拎著一個
出產很多篇作品。
包，裡面裝著書和筆電，在生活中走著，
當時覺得這就是文人的「應該」，那 叫做爽。不寫則已，一寫驚人。靈感難道 不該像大水沖來，擋都擋不住？時間點到 了，甚麼都應放下，全力以赴。
周遭的人不會把那個包當成正業，只覺是 個隨時可以放下的隨身物。 在我的現實生活裡，其他事看起來 永遠比寫作更緊迫；時間若是皮夾裡剩下
當時我還覺得這就是作者該付的代
的一張十元鈔，拿來用在寫作上，就變成
價，大塊時間精力的投注，代表著作者奉
奢侈、浪費、自私。這不單是周遭人的看
獻於文字的決心。
法，也常常是堵在作者心裡的一口氣。
歲月的輪子悄悄往前滑，直到落在凹
要找時間寫作，就像女人藏私房錢，
凸不平的地面上，才知道不是自己開車技
這邊扣一些，那邊縮一點，存啊存的，看
術很好，而是從前經過的都是柏油路。
能不能湊出一個完整的數字去買件心愛的
結婚了，從我到我們，孩子一個個
裙子。偏偏通常的狀況是，好不容易荷包
來，從兩人到一家人。生活的空間、時間 被瓜分，心思情感也被四面八方地拉扯。 一方面生命的層次多了，一次次被拉出 自我，也一次次拓寬能夠書寫的廣度。另 一方面生活開始不受自己安排控制，「靈 感」如幽魂伏在大衣後面，跑的時候隱約 感覺到她的拉扯，但要為她停下來，或是 回頭看她一眼的可能性，卻越來越小。 等我，等我，她悲戚地喊著，像個獨 守空閨的怨婦。有時候我把手伸到後面去 想要安撫她，卻發現她已經化為一陣風棄 我而去。 ▲ 作者能把碎片時間，黏貼成甚麼文字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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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wledge & Practice
鼓了，又捨不得花在自己身上，或是想買
盤唱過歲月的作者。但在現實裡，能拿出
的東西下架了。
來的時間只是從麵包剝下來的一小塊。寫
我們也這樣趕緊把飯做好，把孩子 趕上床去睡，把先生弄得舒舒服服在平板
的時候可能疲倦，也可能帶著被其他事情 傷過的情緒，甚至是沒消化的怨氣。
上追劇。終於夜深人靜，離午夜還有一個
原來我給不了神「完整」的甚麼，給
鐘頭，卻在電腦面前一片空白，急著想
的是有凸有凹、沒有規則、看不到次序的
先寫這個還是那個，先讀點書還是禱告一
一小塊拼圖，在生活中游離著，找不到可
下……時間花掉了，人累了，寫完兩行，
以靠成圖案的同伴。面對著已經把那整幅
躺在床上想來想去。又確定明早第一件事
圖畫完成的神，我不需要動手拼圖，只要
就是要把那兩句刪掉。
把自己拋向那永恆的畫框，相信眼前這每
那張懸著飄著「找時間好好坐下來
一個單獨存在、似乎沒有意義的片段，都
寫」的便利貼，換上了印著「在主凡事都
將座落在屬於它們的位置上，把拼圖完整
能」的鎮紙之後，我終於明白：文章不是
地呈現出來。
給有時間的人寫的；忙碌，無法成為不寫 的理由。 難道作家都是有時間，不忙的人嗎？ 我嘲笑自己。
多年來，都能遇到喜歡文字、想要為 神書寫的人，可一直跑下去的不多。多數 人在探索自己是否能成為文字工人的過程 中，把焦點放在所謂的恩賜或是才華，只
真正感到自己踏上「為主而寫」的不
探問是否能寫出甚麼作品？有沒有成為作
歸路，正是從接納現實不順著作者意的狀
者的可能？卻不知道真正讓他們無法寫下
況起步。不再去計較有多少完整的一小時
去的理由不是缺乏恩賜，而是生活來瓜分
兩小時，不再去等候「不忙」的時間，不
時間精力時，太輕易給予自己不能專心寫
再去數算能寫多寫少。
或沒空寫的理由。
我不再自憐眼前的蛋糕比別人那盤小
18歲時，我碰到一個相當出名的主內
很多，只是專心珍惜每一次蛋糕在口中融
講員，他有高學歷、深刻的生命經驗、奉
化的滋味。
獻主工的心志、付代價的服事投入。在短
寫作從來不是做生意，投資和回收 中間不需要畫上等號，才能繼續敲得下鍵 盤。
暫的交談裡，我告訴他自己已經把筆奉獻 給神。過了兩三年，我又碰到了他。 「最近寫了甚麼？」他親切地問。我 心裡一驚，沒想到他不但記得我，還記得
完整？完全！ 主啊！我把自己完全奉獻給祢，立志 為祢而寫。
我要寫作。 當時我是個貪婪的大學生，除了學 業，生活中排滿了各樣學習和服事，雖然
曾經，講這句話的時候，把「完全」
一直愛寫想寫，但總是被其他事情搶先在
想成「完整」。以為上帝只收每天花很多
前，只在偶爾興致來了，天時地利人和的
時間在電腦前滴滴答答、士氣高昂、用鍵
剎那間，才振筆疾書一番。文字土壤裡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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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種子多，長出來的苗小，嫩。 我尷尬地答：「嗯─最近─不， 今年特別忙，學校的課修太多，又有好多 服事……所以─比較沒空寫。」 他看著我溫和地笑，我卻像午後打瞌 睡的人，突然被春風一陣吹醒了。眼前這 人哪，全時間在大學教書，家有殘障的孩 子，還到處講道傳福音，仍繼續在刊物上 寫文章，出書呢！ 「生活，只會越來越忙，不會越來越 有空喔！」道別之前，他留下這句話，在 之後的流金歲月裡完全說服了我。 每次我覺得自己已經夠忙，忙到不可 能有時間寫作時，都會發現上次這麼想的 時候，其實比現在有空。 每次想寫些甚麼，卻被晃動的雙臂向 外張開攔下時，前輩的話就跑出來，逼我 雙膝一彎，把身子縮緊，從那攔阻的手臂 下狹窄的洞鑽過去，直奔鍵盤。 寫作不是因為有空，而是因為當周遭 人都認為這可有可無時，我的心悄悄跟上 帝有個約，必須前往。
▲萬花筒中，碎片也能拼成綻放的花。
零碎，拼湊出信實供應
命，他睡的時候我警醒著怕他醒；他醒的
話說20年養育兒女的生活裡，一直等
時候，我警醒著琢磨如何回應他。現實隨
著好友說的─那醒來後，把早餐做好，
時可以斷裂，每走一步，都是一陣天搖地
時間就全由自己安排的生命階段臨到。我
動。但很奇怪，我好像沒再問過能不能寫
跟神說，自己的寫作生涯，長久以來都靠
作。
這裡一口那裡一口去填飽肚子，該輪到我 好好坐下來，一餐一餐地享受了吧？
那個小情人平時叨叨念念，真碰到 狀況，倒成了個體貼的小婦人，緊緊地挨
兩個女兒紛紛從大學畢業找到工作這
在身邊，抓住每一個小小的碎片，時刻伸
年，兒子也升上高三，我捲起衣袖，預備
出手來擁抱我，親吻我。這邊一行字，那
好迎接苦盡甘來的下一站文字風華。
邊兩段話。更多時候，在我感到精神渙散
兒子卻病了。狂風暴雨掃來，突然把 我的生活敲成一地碎片。白天黑夜隨時待
時，她挨著我的心，陪我一起呼求上帝： 讓這口枯井冒出活泉來吧！
Kingdom 神國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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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窮時，握著一元硬幣都覺得有重量；生活很碎 時，對眼前五分鐘十分鐘都感到特別寶貴。 很多年前我問過「一個小時能寫出甚麼？」這一年 半以來，有 20 分鐘能點進文檔裡留幾個字，或是發呆一 下，我都覺得是從上帝那裡得了一包糖，好甜。 時間精力的零碎，讓我放下多年來同時做好多件事 的習慣，學著一次只做一件。不再把網路和文字檔同時開 著，在兩者之間來回遊蕩；不再邊做飯邊讀書，還要邊摺 衣服。一次走一小步，別去想健步如飛的從前。 我在碎片裡看到自己的微不足道，也更多體驗寫作 是一次又一次五餅二魚的神蹟；是寡婦和兒子已經快餓 死了，還把最後的一點麵粉和油給出去。 生活被撕碎之後，我學習把每一小口多咀嚼幾下。 每咀嚼一下，就對上帝說聲：謝謝，謝謝！ 寫作的自由不由生活的條件頒贈。雖然渴慕大快朵 頤地書寫和閱讀，但在無法由自己控制的碎片人生裡， 我願意摟緊寫作這情人，或跑或走或爬，甚至，學地鼠 無處可走時，在原地往深處鑽。 還是覺得我賺到了，雖然不是一枝文學奇才的筆， 文字卻能夠在跟隨上帝的旅程裡，針灸入我的生命穴 道，轉呀轉的，痠疼一陣，也打通了某些原本不暢通的 經絡。 從來不刻意去數算寫了多少字，但 2020 年，因為春 夏秋冬的記憶都是大雪紛紛，一片蒼茫，我感到特別需 要回看路上留下的足跡。於是刻意在電腦中搜尋，發現 這一年的碎片時間和精力，竟然也敲出了十多萬文字。 而我非常確定自己天天只看見手上那一塊長相殘缺的小 拼圖，才明白生活本身即使四分五裂，美好的文字仍能 像開在石頭裂縫中的野花，柔弱又堅強，美麗又固執地 活下去。 而年年，野花都要 準時朝光綻放，因為得 向世界報告上帝的信實 供應。
▲藝 術 家 以 新 鮮 角 度 呈 現 所 體 驗 的世界，圖為梵谷的太陽花 和歐姬芙的紅罌粟。（圖片 來源：https://images.app.goo. gl/4pW9JCGBBnu9s629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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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欣，文字工作者，文章曾散見報章雜 誌，曾任《宇宙光》雜誌、《真愛》 家庭雜誌專欄作者，現任《北京根基》 雜誌作者。同時多年經營「私塾夫人」 博客，「給我，你的真心」博客，「是 祢」博客，並有臉書「搶幸福」專頁 書寫。著書《遊子足音》，《理家理 心》，《管教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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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 詮釋 系列 2
視覺藝術解讀ABC
▲ 法國穴畫。 （圖片來源：https://www.
bbc.com/news/worldafrica-39332438）
文／莫非
所
藝術家再現世界的表述
塑、攝影；大型藝術佈置、拼貼；
在視覺文化中有個名詞― 「再
公共空間藝術、街頭壁畫藝術；電影、電
現」，意指用影像重新了解、描述和定義這
視等，種類繁多，很有得看。
個世界。
謂「視覺藝術」，涵蓋繪畫、雕
在閱讀或詮釋眾多的視覺藝術種類 時，可以先掌握一些共同基本觀念。
再現，不只是寫真或模擬，把事物 的原貌老老實實地反映；而是在再現的過 程中，也帶有創作者的詮釋。就像回憶書 寫，雖是描寫過去，其中也一定有重新解 讀和建構意義的成分。 譬如說從法國穴畫、中東石板、古埃 及墳墓到中國國畫，全都是藝術家對這個 世界的觀感和表述。在表述中，創作者會 想要重新表現這個世界，也重新創造這個 世界；用各樣創新和創意的手法，再現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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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世界。 也因此，無論是梵谷的太陽花、莫內 的池中蓮花、喬治亞•歐姬芙（ Georgia
樣效果，強調耶穌身為人的部分，卻是個 會發光的人。這賦予耶穌和門徒不一樣的 視覺感。
O'Keeffe ）的花，還有傑克遜•波洛克
然後注意一下耶穌的衣著，紅袍搭配
（Jackson Pollock）的潑灑畫，都在嘗試
藍袍，賦予耶穌榮耀和權能的威儀感。祂
讓我們經歷這世界的一部分，而且是用我
的眼神低垂，和眾門徒的驚訝不安，形成
們從未想過、見過的新鮮角度來體驗。
一個對比。祂的左手伸向麵包和酒，似要
因此觀賞，和讀文字的最大不同，就
建立聖餐的儀式；另外一隻手則看似在祝
是觀看者不要急著進入解碼和分析，而要
福。這是達文西對基督的詮釋─ 一個醫
先問：觀看後有甚麼感覺？是喚醒你對於
治者和祝福者。
美感的讚歎？還是挑戰你熟知的美感，讓 你覺得：這是甚麼鬼東西？
還有很多畫中的細節可以咀嚼。例 如背叛者是哪一位？背對著觀看者有沒有
然後，我們可以留心於畫中呈現的
特別意義？彼得手上的刀，是否象徵後來
不同元素組合。好比達文西的〈最後晚
在客西馬尼園中會用到？多馬往上伸的手
餐〉，整幅畫呈現的不是凍結的一瞬間，
指，很可能是後來戳向主耶穌傷口的那一
而是門徒正在進行對話、有所互動的一
隻等。這是達文西「再現」主耶穌故事的
刻。從畫中可見到每個門徒好像都在問：
一幕。
「那要背叛耶穌的，是我嗎？」 再瀏覽整幅畫的布局，是否有對比 和平衡？左邊門徒和右邊門徒的擺放，與
掌握脈絡訊息 （contextual information）
後面兩面牆的牆柱配搭，皆有其次序。耶
有一點需要了解，就是每一件視覺藝
穌又是怎樣被放在桌子的中央，也就是畫
術品，都不只是藝術家個人的創作，也是
面中心。他的頭上沒有其他耶穌畫像的光
他生存時代的文化產物。
環，但是從後面窗戶透進來的光達到了同
細看〈最後晚餐〉，這幅畫帶出甚麼感覺？咀嚼其中不 同元素，達文西如何「再現」主耶穌故事的一幕？
舉例來說，在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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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因為天主教主導整個歐洲文化，繪畫
擺出很多不自然和不舒服的姿勢，眼神且
的主題是以聖經故事和信仰為主。浪漫主
經常直視觀賞者（當時認為是男性）。
義時期，則出現巨大、黑暗、沉思、喧囂
這些女性模特兒和神話人物，有很
的繪畫，傾向於模仿「浪漫」特徵。同樣
大的相似性，都是代表女性刻板印象的姿
特色也進入當代的建築和文學。就像洞穴
態：安詳的母親（聖母馬利亞）、百無禁
畫描繪的是當時的打獵捕魚、取暖和祭祀
忌的秘書（女伶、國王的情婦）、完美
一樣，充分反映當時的文化背景。
的女主人（「觀看者─ 擁有者」的妻
在藝術裡，也有個名詞叫「模仿」
子）、性感尤物（維納斯、飽受驚嚇的半
（ Mimesis ），好像風景畫是大自然的
裸仙女）等。好像廣告全倚賴油畫的視覺
再現。當然也有人說立體派或超現實主
語言，也是油畫藝術傳統的迴光返照。
義─ 畢卡索之類的畫家，畫得作品讓人
另外一個觀察涉及到，當一件藝術品
看不懂，好像脫離了模仿世界。但從創作
被一遍又一遍地複製時，會發生甚麼樣的
者的眼中望出去的20世紀初，可能就是混
作用？例如把蒙娜麗莎（ Mona Lisa ）印
亂、失序、暴力、疏離和碎片化。畫作很
在 T 恤上；把梵谷的畫作放在咖啡杯上；
可能就在反映那個破碎的世界。
製作愛德華德•孟克（ Edvard Munch ）
因此在解讀視覺藝術的時候，我們需
的〈吶喊〉巨大放大玩偶；能夠在美國
要擁有一點關於畫家的知識，包括他們畫
的每個住宅大廳掛上古斯塔夫•克里姆特
作的流派：寫實、浪漫、古典風格、印象
（Gustav Klimt）的〈吻〉（The Kiss）
派、野獸派、立體派等。還有不同地域：
的海報。這些進入生活，被普及化的使用
歐洲、東方、非洲等。若能對不同地域、
方式，會如何改變藝術的意義？
流派畫作的特色，都稍有些涉獵，就像前
還有著名的〈美國哥特式〉（American
往哪個地方旅行前，先認識當地的風土民
Gothic ， Grant Wood ， 1930 ）這幅畫，
情。而若能掌握一點不同流派的畫畫技巧
可能很多人沒看過真品，但網路上俯拾皆
或者媒體創作技巧，才可能挖到最多寶
是。這種過度曝光效果，會怎樣影響我們
貝，也才有對話的能力。
去芝加哥藝術博物館欣賞原作的感受？ 原本經典畫作的特殊性和惟一性，是
再造和科技改變了觀看方式
否會因過度複製而受破壞？因為原畫還有
在視覺藝術批判上，文化藝術評論家
一種產生自特定時空，產生自某個地方的
約翰•伯格（John Berg）所寫的《觀看的
時代意義。現在被大量生產，多少會改變
方式》（Ways of Seeing）是經典作品，
大眾對畫的回應，也把高級藝術降低為大
提到許多對影像突破性的反思觀點。
眾藝術，很多人是從明信片或卡片上接觸
其中提到女人在現代廣告中所擺的誘
到這些經典藝術作品。
惑姿勢和扮演角色，是對文藝復興或啟蒙
柏格認為大量複製視覺藝術品，會
時代繪畫的再造，也都是男性藝術家希望
削減原作品的力量。尤其在數位時代，
1
的「理想」女性。 因此大部分是裸體畫，
大量複製，還會變更改造藝術的形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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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及文化理論
於好玩性質，用擺姿拍攝再創造名畫的影
學者米歇•德•
像。然後透過社交網站廣為傳播，與朋友
塞圖（Michel
分享。重要的是，再創造都是用個人影像
de Certeau）
來代替名畫中的角色。
說這叫文本盜
然而經典作品的文本盜獵，很多會成
獵 （ Te x t u a l
為拙劣的模仿。以〈美國哥特式〉為例，
Poaching ，或譯
各色稀奇古怪的複製仿造，在看過這些
文本侵入）和文
後，你還會想看原版嗎？所以要思考的問
化挪用。2
題是：藝術是否在乎是真品？藝術的價值
他形容這有
▲ 網路上俯拾皆是的〈美國哥特式〉這幅 畫，過度曝光的結果，會怎樣影響欣賞 原作的感受？
因真品更多，還是更少？
點像盜獵者租了
有點可以確定的，一個影像大眾化地
一間公寓，占據
存在，一定會影響我們怎樣想、怎樣看這
某個文本，然後
幅作品─ 無論是更好，還是更壞。
在其中放進自己
以下為視覺藝術欣賞入門提點：
的家具和擺設。
1）創作者想要表達的主題是甚麼？
很多流行文化觀看者可以自行占據那個文
2）他用甚麼技巧傳達主題？
本，藉此創造新的文化產品來回應，也把
3）影像中的人物有何特色？甚麼種
這文本變成自己的文本。
族、性別、社會階層？像你嗎？為
譬如許多粉絲會根據特定影集節目或
甚麼？
影像作品，重新剪輯、製作出新的作品。
4）這是甚麼時代和地理背景的畫？
網路上也有越來越多觀看者
5）影像中的主要衝突在哪裡？關係到
消費者會取
用廣告、流行文化和新聞媒體的影像─ 配上新文本，也改變了其意義。
甚麼問題？
6）你喜歡這個作品嗎？為甚麼？
還有的，透過新的情慾角度，重新解 讀原來連續劇或網路小說中的角色關係。 這些都是「盜獵」的具體象徵，根據原始 文本創造新的劇情，並賦予新的意義。 曾經有學生和我反應過，中國大陸喜
註：
1. John Berger，《觀看的方式》（臺北，麥田 ，2005），164-165 頁。 2. Marita Sturken and Lisa Cartwright，《觀看 的實踐》（Practices of Looking，臺北，臉 譜出版社，2013），94頁。
歡改寫日本漫畫或動漫，也可以改寫真人 影視劇，叫做「同人文」。也有身為網路 小說作者的學生向我提過，他們常會改寫 網路小說，把自己帶入角色來發展不同的 情節，都屬於文本盜獵。 疫情時，大家宅家無事，名畫角色扮 演（cosplay）大為流行，都是業餘人士出
莫非，資深作家。現為「創世紀文字培訓 書苑」主任，專為神國推廣文字與文化異 象，栽培並牧養文字工人。著作《在永世 裡拋擲一個身影》一書獲2012 年湯清文 藝獎。另有散文曾獲臺灣「聯合報文學 散文獎」、「梁實秋文學獎」等。小說 曾獲大陸「冰心文學獎」、臺灣「宗教文學獎」等。著 有文字事奉系列《你的故事，你的傳承》、《天國的影 響，上帝的時間》等。一生的夢就是看到基督徒「全民 閱讀」和「全民書寫」的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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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聽圖說 圖像小說專欄
見證＋創造圖像歷史 的兩位大師 文／黃瑞怡
美
國 20 世紀以降，圖像小說的發展有
（ The Spirit ），風靡全球。與其後的超
其關鍵時刻及關鍵人物，其中兩位
人、蝙蝠俠、蜘蛛俠相比，閃靈俠這個大
重要推手恰好都是猶太裔：有美國動漫
難不死的紐約探員更接地氣，也閃爍著猶
教父美譽的威爾•艾斯納（Will Eisner，
太式幽默感。艾斯納精煉技巧開拓故事，
1917-2005 ），和將圖像小說首先推進
也將漫畫的手寫文字和全頁（ full page
教育和文化圈的亞特•史畢格曼（Art
splash）藝術發揮到淋漓盡致。 1950到1970年代，退役後的艾斯納將
Spiegelman，1948-）。
工作室重點轉移到教育性和商業性漫畫，
威爾‧艾斯納
並為軍方畫了大量技術性指南。 70 年代
艾斯納是全球公認的漫畫藝術大師，
初，已過半百的他接觸到以史畢格曼為首
他漫漫生平與創作，可說是美國圖像小說
的實驗漫畫作品，業界老將艾斯納深受啟
發展的縮影。
發，重新思考漫畫這個媒介的另一種可能
一戰末期，艾斯納在紐約市布魯克林
性。
區出生長大，自幼喜愛塗鴉，青少年時期
1978 年艾斯納推出《與神的契約》
是學校雜誌、年鑑的主力軍。 1930 年代
（A Contract with God）這部轉捩作時，
末期，年輕的艾斯納碰上了超人漫畫襁褓
為了與當時行銷主流的傳統連載超人漫畫
期，和好友成立工作室，投入這個領域。
區隔開，將其稱作「圖像小說」（graphic
1940年起發表了十來年的原創《閃靈俠》
novel）。儘管出版過程一波三折，這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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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終於面世，圖像小說的名稱也算揚起了旗幟，進 入出版界和大眾視野。 《與神的契約》是艾斯納技藝成熟後，在內容 和主題上突破的企圖心之作。他想要探索：作為圖 文相輔的敘事藝術，圖像小說能不能跳脫大眾對漫 畫刻板印象─以男孩為主要受眾的公式化超人漫 畫─進而呈現嚴肅關懷？ 四個短篇故事的地點，都在 1930 年代大蕭條時 期紐約布朗士區虛構的「卓普西大道 55 號」平價公 寓，呈現貧民窟裡猶太裔和其他族裔移民的悲歡。 之後也以卓普西大道為背景的《生命力》（ A Life
Force，中文暫譯，1988）則藉著人與蟑螂的對比， 反覆推敲生存的意義：生命除了存活還有甚麼？柴 米油鹽和詩與遠方有何聯繫？他這麼說自己：「在 紐約市出生長大，在當地生存茁壯，我背負著許多 回憶，有的痛苦有的愉快，一直深鎖在我心智的貨 倉裡。我像古代水手般很想分享我累積的經驗與觀 察。你高興的話，也可以說我是報導生死、心碎與 無盡地掙扎求勝……或至少求生的圖像見證人。」
1980 年代以降，艾斯納陸續創作了十來部主題 各異的原創性圖像小說，晚年並將唐吉軻德、白鯨 記等經典改編成漫畫。除了一生涉獵各種型態漫畫 創作，他還致力於教學及理論研究。 1985 年的《漫 畫與連環畫藝術》（ Comics and Sequential Art ） 和後續作品，是他多年在紐約視覺藝術學校教漫畫 創作的心得，依然是無可替代的漫畫理論和應用專 書。 1988 年創立的動漫界最重要獎項「艾斯納獎」 以他命名，他對圖像小說的整體性貢獻，至今無人 能出其右。
亞特‧史畢格曼 史畢格曼的雙親是定居波蘭的猶太人，二戰中 進了納粹集中營，大戰結束時家族十之八九凋喪， ▲ 艾斯納的超級英雄《閃靈俠》的畫風，與揚起圖像 小說旗幟《與神的契約》的主題，都是具突破性的 代表作。
包括他們的稚齡長子。戰後雙親遷居瑞典，亞特在 那裡出生，三歲時移民到美國賓州，九歲搬到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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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皇后區。
畢格曼以同樣節制的語氣勾勒現在式─
和艾斯納相似，他自幼鍾愛漫畫，高
父親慳吝與不近情理，讓身邊人，尤其是
中畢業時，父母鼓勵他前進收入豐厚的牙
繼母和惟一兒子史畢格曼抓狂；生母在史
醫路，他卻選擇一家小型學院讀藝術和哲
畢格曼成年後自殺悲劇；父子多年的堅冰
學。 1968 年精神不穩輟學，入院治療，
關係，又如何不可思議地在重訪悲愴回憶
出院時迎來噩耗─母親雖然身體逃離了
裡一點點消融……。
集中營，心靈多年受戰爭幽靈和憂鬱症折
從藝術表現而言，《鼠族》最獨特，
磨，終於崩潰自殺。生母死後，父子關係
也是問市時最引起爭論的部分，是作者將
降到冰點，他遠走舊金山，一面濫用藥物
猶太人描畫成鼠臉，而（納粹）德國人和
麻醉內在痛苦，一面積極參與地下漫畫運
波蘭人則畫成貓和豬。以擬人化動物為主
動，創作了許多無論畫風或內容都前衛大
角來表現沉重歷史題材的做法，帶來爭
膽的作品。
議，但震撼力與影響力空前。
1970年代中葉，史畢格曼回到紐
《鼠族》裡不同族裔戴著可決定生死
約，和法裔妻子合創並編輯前衛漫畫雜誌
命運的動物假面，有趣的是，上冊裡猶太
《Raw》。他也是《紐約客》雜誌特約編
裔看來鼠頭人身，下冊卻有幾幕呈現角色
輯與漫畫家。安定後他重新和父親聯繫，
戴著鼠面具。史畢格曼除了勾勒族裔面具
細問父親前半生經歷，為《鼠族》創作鋪
以外，也提醒讀者不同文化族裔面貌下共
路。
通的人性。因此在《鼠族》這部以大量文 獻研究，與第一手訪談支撐起來的深度實
《鼠族》（Maus） 在1980年到1991年先連載後陸續出書
驗性作品裡，貓鼠面具遠遠超過卡通片膚 淺皮肉，而有多重象徵意義。
的《鼠族》上下冊，出版後爭議不斷，但
藝術家史畢格曼自剖，上冊出版後
它是至今惟一獲普立茲獎的圖像小說。30
原本應迅速推出的下冊，時間點上隔了多
多種語言的譯本，僅在美國就有幾千萬冊
年，直到他心裡、創作裡為自己戴上假
銷售天量；許多高中、大學選為文學或歷
面，才能再走進父親的口述歷史，才能
史課程指定讀物；相關畫作曾在世界各地
描繪奧斯威辛集中營裡先民慘絕人寰的經
博物館與藝廊展出。如果說《鼠族》催生
歷。而對讀者而言，除去人臉細部特徵，
了北美學術、教育、藝文界以全新嚴肅角
面對動物的臉，也有助閱讀「慘不忍睹」
度看長篇圖像紀實文學，絕非過譽。
的場景，加深了認同人類共通經驗。
歷時八年繪寫，史畢格曼誠懇低調地 記錄了父親青年時求生奮鬥故事。父母親
臺裔美籍學者劉文對《鼠族》有中肯 評價：
是二戰歐陸浩劫的見證者，在納粹德國統
「創作對於亞特，超越了記錄歷史
治波蘭期間，所受非人待遇和從集中營想
創傷的點滴，而更是如史明前輩所講的：
盡辦法逃生的經歷，動人心魄。
『做一個好的人。』……找尋自己存活的
與往事交錯的是當前的故事線─史
價值，在自我的沉痛之外，也能對世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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衷，也沒有期待這本書會有如此 龐大又長久的讀者群。讀者代代 不息的掌聲，致敬他拉拔了藝術 與紀實文學高度。
雙壁生輝 同是當代美國甚至世界圖像 小說旗手，艾斯納和史畢格曼共 通點不在少數：
1.連結紐約都會與創作 兩位作者都在藝文重鎮紐約 ▲ 史畢格曼的《鼠族》上下冊出版後爭議不斷，卻是至今惟一獲普立茲獎的 圖像小說。
市度過大半輩子，主要作品也描 繪了都會風情人物。艾斯納晚年 進一步將《與神的契約》和《生
事物與人們有基本的關懷。
命力》裡的貧民窟集合公寓作為《卓普西
……《鼠族》以漫畫呈現的目的，並
大道》（1995）新書焦點，以切片角度呈
非為了輕描淡寫大屠殺，反之，這是一個
現從1870年到1970年的百年城鄉轉變，代
惟有藉由圖像才能表述的故事。不僅體現
代移民背景殊異卻有類似盲點和掙扎。
了種族歧視的極致呈現，更創造了超越時
美國超漫通常以人物或情節推動故
空的奇幻想像空間。也因此，《鼠族》不
事，艾斯納和史畢格曼向讀者證明，圖像
只是猶太人的歷史，而是任何被壓迫族群
小說裡的「場景」也是主要的文學元素。
的象徵。在貓追逐老鼠的圖像中，我們能
純文字小說必須以文字來敘述場景，圖像
夠反思自身的創傷以及做為一個曾經的被
小說則能在畫家勾勒下直接呈現，這給了
壓迫者，也可能成為下一個壓迫他者的族
艾斯納和史畢格曼在書裡重現自己居住多
群。」
年、愛恨交加的城市多種可能。
以老鼠代表猶太人，以貓代表蓋世太 保，表面上看來是動物化了民族，簡化了
2. 培育新生代
複雜歷史。但在作者高超表達下，反而成
兩位大師不僅以原創作品將圖像小
了多重意義，多重層次的象徵。戴上動物
說提升到嚴肅文學地位，也致力於推展圖
面具，也讓作者能把這個極其痛苦，又極
像小說「運動」。兩人先後在紐約視覺藝
其私密的故事說下去。《鼠族》不是大歷
術學校開班授課多年，培育出一批批新生
史大敘述，而是一對父子的家庭故事。史
代漫畫家。艾斯納因教學需要寫出的《漫
畢格曼創作期間只想要忠實說出父親和自
畫與連環畫藝術》經典地位屹立；史畢格
己的故事；他沒有靠這本書翻轉世界的初
曼和妻子編輯出版的先鋒性漫畫雜誌，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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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少後來卓然成家的創作者最早發表園
者，畫風寫實，對框架（大小，形狀，有
地。或許因為漫畫多年不登大雅之堂的邊
無……）掌握推陳出新，也是探索全頁無
陲地位，反而讓這群孜孜於突破舊偏見限
框藝術效果的先鋒。上乘圖像小說的文圖
制的創作者，只要有合適領隊與園地，就
是有機整體，很難單獨評價，不過許多艾
集結成文人社群，彼此切磋，促使圖像小
斯納的故事，文字本身抽離出來，仍是精
說在近三十年遍地開花。
彩的故事─既有福克納、海明威那般的 冷凝寫實風格，又有歐亨利短篇故事的溫
3. 體現猶太背景的史觀和神觀 或許和古老猶太民族背景相關，艾
暖核心。精煉文字與能點燃情緒的影像互 為調節，這是艾斯納作品的獨特魅力。
斯納和史畢格曼的作品帶著強烈的歷史關
史畢格曼在《鼠族》裡收斂起青年
懷。同為歐州移民後裔，特別關注移民，
期前衛作品的重拳出擊，畫風轉為內斂節
尤其是弱勢移民在新國度經歷的諸般艱
制，動物面目代替人臉，表面上將沉重的
難。移民母國文化的豐厚遺產，在新國度
二戰種族清洗主題輕鬆化解。可是一頁頁
裡是寶藏還是包袱？故事雖有不同表述，
讀下去，故事吸引力越來越強大，角色複
但微觀小歷史與宏觀大歷史的衝撞，確實
雜度越來越顯露，闔上書依然餘音繞樑。
是他們作品裡常常叩問的主題。
他勇敢深掘與父親磕磕碰碰的互動，對猶
歷史關注之外，兩人部分作品裡還
太族裔血淚史的掙扎，對藝術究竟能還原
有神學關懷。故事裡的耶和華神並沒有完
多少上一代故事的懷疑和努力……。《鼠
全缺席，但往往和人物距離遙遠，甚至冷
族》不僅是兩代回憶繪寫，也前所未有地
漠。艾斯納《卓普西大道三部曲》更多著
用圖文打造通往人性深處的橋樑。
墨於主要人物對上帝的質問和怒吼。史畢
艾斯納和史畢格曼都有歷史說書人的
格曼《鼠族》客觀描繪了猶太信仰在父親
使命感和企圖心：不畫出這些故事，艾斯
那一代的影響力，耶和華是亞伯拉罕、雅
納成長點滴，史畢格曼父母集中營血淚，
各、以撒的神，是父親老史畢格曼的神；
都將湮滅。從不同角度出發，他們關注了
到了他這一代，還是亞特•史畢格曼自己
個人、家族、社區的歷史；繪寫的一部部
的神嗎？
經典作品，又推動了圖像小說的歷史發
無疑 20 世紀中葉以後家庭信仰的斷
展。如果艾斯納和史畢格曼雙雙缺席，我
層，反映在各族裔背景的文學藝術作品
們可以肯定地說，美國甚至世界的圖像小
裡。但也引人期待，若未來能有更多堅守
說，不會是今日百花齊放的景象。
基督信仰的新生代圖像小說家出現，新作 品是否有機會彌補這些斷裂？
4. 突破藝術傳統： 艾斯納的代表作從成長背景中熟悉 的移民百態出發。他看自己是圖像見證
黃瑞怡，臺灣大學圖書館學學士，美國俄亥俄州大學語文教 育博士，專攻兒童青少年文學。多年在南加公私立中小學任 職，現任優曦基督教學校國際學生部主任，創世紀文字培訓 書苑資深同工及教師。文章散見臺灣，北美基督教刊物。近 八年為臺灣《校園》雜誌「尷尬少年遊」及「惡水築書橋」 兩個專欄作者。曾參與遠東廣播公司童話系列講座。跟隨自 家兩個愛閱讀的大孩子繼續拓展閱讀視野。
34︱
建構夢想之地 的藝術家 文／語聆
移民都是藝術家
鄭李爍從圖書館找到凱瑟的小說 My
那年，當導演的他陷入職涯低谷。剛
Antonia ，敘述在內布拉斯加農村長大的
接下一份朝九晚五的教職，準備從此轉換
小男孩故事。敘事者的聲音字字句句敲進
人生跑道。坐在咖啡館裡，突然一個陌生
他心裡，讓他聯想起自己在阿肯色州成長
的名字─薇拉•凱瑟（Willa Cather），
的鄉間歲月，在那幅圖畫裡有變化多端的
在鄭李爍耳邊響起。
雲層、嚇人的響尾蛇，和艷陽下看起來永
身為基督徒，但是這樣明確聽到聲音
遠困頓疲倦的農夫身影。
的經驗還算前所未有。薇拉•凱瑟究竟是
隨著凱瑟的著作與創作軌跡，鄭李爍
何方人也？後來查到原來她是普立茲文學
彷彿讀到自己的故事。一個農村長大的孩
獎作家，作品中大量描述故鄉內布拉斯加
子，無意間踏入美東學術圈，在耶魯大學
州，深受讀者歡迎。
愛上拍片、寫劇本，後來棄醫從影。農村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35
「當我停止豔羨別人，並學會記憶之 後，我的生命才真正開始。」凱瑟的聲音 喚醒了鄭李爍自己的聲音。他打開紙筆， 開始撰寫有關童年的 80 個回憶，這些有 關家庭、失敗與重生的故事，孕育了電影 《夢想之地》（Minari）。 《夢想之地》是鄭李爍執導的半自傳 電影。講述一對1980年代移民美國的年輕 韓裔夫婦，帶著兩個小孩從加州遷至阿肯 色州。夫妻倆原在附近的孵化場打工，做 小雞性別的鑑定工作。丈夫不甘心終生如 此，於是購置一大片田地，打算建造一座 屬於自己的農場，種植韓國蔬菜，就此落 地生根，為孩子構築更美好的人生。 無奈現實環境與人際關係的巨大轉 變，讓他倆感情生裂，一次次口角使婚姻 岌岌可危。此時，從韓國遠道來幫忙的外 婆，成為家中的新成員。這個非典型的外 婆，既不和藹可親，也不善烹調，還是個 愛追劇、嗜賭、滿口髒話的老太太。不按 上帝憐恤寄居者、無依者，聖經裡多 有上帝眷顧移民的故事。圖為米勒 （Jean-François Millet ）的〈拾穗〉。
牌理出牌的外婆，最初是小男孩大衛的夢 魘，但她的出現意外使得這個瀕臨分崩的 家庭，重新憶起最初構築夢想時的模樣， 逐漸凝聚彼此之間的感情。
背景出身的他，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不安
「所有的移民都是藝術家，因為他
全感，在城市孩子面前自覺低人一等。後
們光憑夢想就能打造出一個人生，一道願
來屢屢嘗試在創作中，讓自己的聲音被同
景。」小說《這不是愛，這只是巴黎》
化，以為那才是「成熟的聲音」。
（It’s Not Love, It’s Just Paris, by Patricia
凱瑟在創作初期模仿亨利•詹姆
Engel）裡主角向父親說明自己要踏上創作
斯（ Henry James ）以及伊迪絲•華頓
一途時，父親告訴她，身為移民早就讓她
（ Edith Wharton ）等小說家的風格，書
躋身藝術家的行列了。父親說，改造個人
寫紐約上流社會的風情敘事，一直乏人問
和人生的創建工程，幾乎可以和最偉大的
津。直到她回到故鄉尋找靈感，把自家農
文學作品相比，「移民們的人生是藝術最
村的故事寫出來，才開始在文壇上展露頭
純粹的化身。」
角。
和所有偉大的藝術創作一樣，移民者
Kingdom 神國知行 36︱
Knowledge & Practice
來到新天新地，像是在空白的畫布上，一 筆一畫，從無到有，勾勒出一個人生。遷 徙中必須具備的冒險精神、希望，和想像 力，都是成就藝術的基石。 移民者必須先孵出一個夢想，然後腳 踏實地，逐夢成真。
從牧場到旅館 我的公婆於1970年代移民美國。當年 在臺灣經營畜牧業的公公，因農業政策大 轉彎，造成牧場生意虧損。眼看著就要走 投無路，婆婆心一橫，抱著手邊最貴重的 飾品，賣了臺幣40萬元，解決燃眉之急。 之後她隨著公公攜帶一兒一女，從南臺灣 來到洛杉磯。 曾經是麵粉廠老闆的掌上明珠，婆婆 高中未畢業就在教會詩班裡認識公公，當
▲ 作者的公婆於1970年代移民南加州，從經營牧 場（上）轉為經營旅館（下），建構屬於自己 的夢想家園。
時一見鐘情，鳳凰女下嫁養牛的窮小子， 勢必經歷一番革命。最後有情人終成眷
可就近幫忙。
屬，婆婆也從一個原來天天坐在公司裡數
經營旅館業雖然辛苦，但不需要說
鈔票的會計，變成每天凌晨3:00起床擠牛
太多英語，而且隨時都有現金入帳。旅館
奶的牧場女主人。
規模小，公公只請了一位經理，外加一個
15年的牧場生活，婆婆雖甘之如飴，
領鐘點費的清潔工。為了省錢，婆婆從
但體力勞動的工作，仍讓她萌生倦意。因
成人學校下課回家後立刻捲起衣袖，幫忙
此當有機會帶孩子移民美國時，她充滿期
打掃。原本以為搬來美國後，不需要再從
待：「想到不用天天暗迷矇起來擠牛奶，
事體力活，但為現實所逼，她每天要洗廁
心裡就偷笑！」
所、清理客人嘔吐過的地毯、收拾醉酒客
她回憶剛來美國時，親戚帶她到近郊 山頂，俯瞰山下萬家燈火，嚮往著不久的 將來，就能建構屬於自己的夢想家園。
人破壞的家具，從未有半句怨言。 為了貼補家用，婆婆得知城中區的成 衣廠需要裁縫，硬著頭皮去應徵。本來不
那時在南加州經營旅館業的並不多，
會用縫紉機的她，觀摩幾次後立刻上手，
投資汽車旅館不但有增值潛力，也可藉此
後來成衣廠老闆娘體諒她白天要接送孩子
取得投資移民的合法身分。公公在洛杉磯
上下學，乾脆派人送台縫紉機到婆婆家，
城中區買下一棟有20個房間的小旅館，解
讓她縫好所有襯衫後再派人來拿。
決了全家生活、住宿及交通問題，子女也
婆婆再度發揮牧場擠牛奶精神，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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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入睡後，半夜摸黑在車庫裡趕工。她
公信任的下屬。
說那時候一整晚下來，也只多賺美金五塊
拿起自己年輕時的照片，婆婆經常
錢。但是積少成多，攢下來的錢可以為愛
感歎韶華易逝、青春不再。她辛苦一生，
漂亮的女兒多添購一件衣裳。
如今已不需要再為生計操勞，身體健朗時
生意漸漸穩定後，公公賣掉了原先的
最享受的時光是在教會裡唱詩歌。在美
汽車旅館，在鄰近城市買一塊地，蓋了一
國居住的時間早就超過她當年移民來美的
棟43個房間的旅館。由於地點靠近機場，
年歲。說英文時仍帶一口濃濃臺灣口音的
附近也有大型百貨商場，人流車流增加，
她，早已把洛杉磯當成自己的家。回首移
讓這個旅館為公婆在美的事業打下基礎。
民路，中年離開家鄉，與公公在陌生土地
旅館雇用的員工是一路跟著公婆打 拼過來的墨西哥移民，從年輕做到壯年。
上經歷寒暑春秋，攜手打拼的夢想之家， 如今已開花結果。
有的母子兩代一起幹，每個人都有一段故 事。其中有位瑪姬，剛剛偷渡來美時，一
真正的「夢想之地」
句英文都不會，經朋友介紹到公婆旅館打
耶穌降世為人，不也是某種程度的移
工。婆婆指著每間旅館房間的號碼，教她
民？可能正因如此，上帝對移民總抱著一
從one、two、three、four……開始學。後
份特殊情感。聖經中或出於個人因素、或
來婆婆甚至鼓勵瑪姬去成人學校學英文。
被形勢所逼、或順服神的心意而移居的故
這位忠心耿耿的員工，把自己20年的黃金
事比比皆是：亞當與夏娃因犯罪被上帝逐
歲月奉獻給公婆旅館，兒子媳婦也成為公
出伊甸園；亞伯拉罕75歲因信離鄉前往應
▲ 電影《夢想之地》講述的，是在新天新地勾勒人生的移民故事。（圖片來源：https://images.app.goo.gl/ cVHvD3976fC6yfo99）
Kingdom 神國知行 38︱
Knowledge & Practice
許之地；雅各離開迦南投靠母舅拉班，20 年後帶妻兒 再度返鄉，於130歲高齡又舉家遷往埃及；以色列人因 背離上帝，亡國後被擄至亞述及巴比倫等地。 發生於士師時代的《路得記》，敘述以利米勒 與拿俄米在饑荒中帶著兩個兒子，由伯利恆移民摩押 地。之後失去丈夫和兒子的拿俄米，相信恩慈的上帝 眷顧以色列人，聽說家鄉開始收成，決定返鄉。 媳婦路得決定離開自己的「本地、本族與本 家」，跟隨一無所有的婆婆拿俄米。她對婆婆說： 「妳往哪裡去，我也往那裡去……妳的國就是我的 國，妳的神就是我的神；妳在哪裡死，我也在那裡 死，也葬在那裡，除非死能使妳我相離。」（參考路 得記1:16-17） 一無所有的婆媳按著上帝恩待窮人、寄居者的律 法行，在拾麥子的過程中，路得遇到仁厚的近親波阿 斯。他按著上帝眷顧孤兒寡婦的律法行，為拿俄米家 贖回田產，娶摩押女子路得為妻。 一位外邦女子移民到伯利恆，靠著上帝的恩慈， 得到家庭與依靠，還成了彌賽亞的先姆，豈非移民故 事中的傳奇！ 《夢想之地》故事裡的主角，並非西方媒體報導 中刻板的亞裔家庭圖像：名校、高薪、名車、豪宅。 我所認識的亞裔移民家庭，大多數都如片中所描述： 父母可能並非高級知識份子，也許在美國生活了半世 紀，說英文永遠有腔調，總是在亞裔圈裡交朋友。他 們可能開7-11便利商店、旅館或餐廳，對美國文化格格 不入，但最終都靠著藝術家的精神：創造力、應變力 和希望，為下一代子孫建構夢想人生的藍圖。 對於信主的人，世上的日子是寄居，是客旅；作 為天國的子民，心中想望的是那更美的家鄉。最終要 進入神所建造的聖城，永 遠的以馬內利，是真正的 「夢想之地」。
語聆，前電視新聞工作者，目前 為神國文字工人。期待自己能夠 捕捉眼角瞥見的細微人事物，用 精確的語言，具體而實在地記錄 下來。用信仰的語言與流行文化 對話，期盼帶出屬靈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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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電影呈現的旅途，
探索《無依之地》的心靈境界 你我可願思考，浩瀚天地間，人如何抉擇無依或歸屬？ 文／鄒鍵
依之地》（ Nomadland ）囊括了 2021 年奧斯卡三
無
《
大獎：最佳影片、最佳導演，和最佳女主角。導
演趙婷實為華人的光榮。沒有俊男美女的卡司，沒有扣 人心弦的劇情，甚至沒有溫馨圓滿的結局，這類似紀錄 片的電影該如何欣賞？ 希望透過認識影片所傳承的經典文學，以及劇情和 關鍵人物的轉機，幫助讀者就算不同意，也可理解主角 最後「無依」的選擇。在將壯闊風景盡收眼底的同時， 也從不同視角來探求自己的心靈。 從影片的取景，看得出是以自然純樸為美的最高境 界。這是繼承了美國19世紀中回歸大自然和成立國家公 園的運動。梭羅的《湖濱散記》（Walden）應是其中的 代表作，他深信回歸自然界才能體驗生命真正的意義。 他選擇了遠離文明，在湖濱自己蓋了小木屋，以最不文 明的方式度過了兩年多的日子。他認為有智慧脫離對物 質的依賴才是真正的富足，並強調大自然不需要人工美 化，信仰不需要包裝，人也不需要面具。1 他每天深入觀 察，投入環境中的所有植物、動物、自然景象，和季節 變化，描述其中奧秘，享受無依的生命。《無依之地》 的各個片段幾乎都可找到《湖濱散記》的思維根據。
Kingdom 神國知行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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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裔導演趙婷執導的《無依之地》，講述「無房，不是無家」的Fern開車上路，沿途結識朋友，也探尋人生。
路程中客旅
在傳統工業流失的同時，出現了亞
這是一部典型的路程影片，特色是
馬遜公司大量地吸收失業族群。Fern也慕
主角往往因為逼迫、叛逆、逃避，也有部
名加入，在公司安排下，開去指定的房
分的自願，駕車走上完全陌生的路程。途
車社區。清早，從氣派十足的招牌門口進
中危機重重，但也慢慢有了新的學習、
去；裡面是一望無際的大倉庫，裝置著嶄
領受、體驗，和突破。沒有英雄或愛情電
新的電腦化生產設備，人人都忙著掃描和
影中的性感主角，以戰勝敵人或贏取異性
裝箱；每天早晨還有像晨更一樣的激勵話
落幕。路程影片強調真實的記述，結局是
語分享。不錯的收入、福利，和免費住房
開放的，劇情延展出的探求是持續的。與
車社區的權利，這樣的安排，對失業者來
電影同名的原著提到電影《陌路狂花》
說，還有甚麼好挑剔的？但Fern卻無法忍
（Thelma & Louise）是這類電影的典範。
受這樣毫無人性的工作，寧願辭職，再次
劇中兩位女主角受男性逼迫一輩子，因誤
面向更艱難的未來。
殺強暴者而逃亡，最後被男性警察包圍無
Fern 在亞馬遜結識熱心滿盈的老太
路可退，就以開車飛入大峽谷投奔了自
太 Linda May（素人，非專業演員），建
由。那自由就是最高境界的「從此過著幸
議她去參加房車遊民群體和認識主持人
福快樂的生活」。
Bob Wells 。在那裡，她碰到一群與她處
本片背景是2008年的經濟海嘯導致美
境一模一樣的人。他們開著各式各樣修補
國許多大公司倒閉，城鄉枯萎。主角 Fern
的淘汰車輛，很多比她的還破爛。出乎意
的丈夫也在那時過世，她失去住了幾十年
料之外，這群人並不自暴自棄。他們唱
內華達州的家鄉和惟一的親人，一切依靠
著 Willie Nelson的〈再次上路〉（On the
完全崩潰。她以最廉價的方式，改修一台
Road Again）猶如聖詩，吃百家菜，常常
破舊房車，開始了她「無房，不是無家」
開營火會。
（houseless, not homeless）的生涯。
像「戒酒無名會」（Alcoholics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41
Anonymous ，簡稱 AA ）一樣，不隱瞞自
有神通智慧或絕頂武功，很多時候還迂腐
己的過失，告白生平的酸甜苦辣。每個人
地堅持看來微不足道的原則，卻度過了百
都自己動手學習各樣技能，分享生存秘
般大難。「與世無爭」似乎是唐僧惟一的
訣。他們以同時有屋頂遮蔽，又有輪子可
看家本領，貫穿《西遊記》，也貫穿《無
以漫遊大地為生命的驕傲。常常會有人丟
依之地》的主角角色中。趙婷在接受奧斯
出一堆的古董寶貝，每一件都有難忘的歷
卡頒獎時，提到小時候跟著爸爸一起背誦
史；不收錢，只希望收取者能夠珍惜，
「人之初，性本善」，在影片中也看出
好好使用。有嚴重困難時，大家就看看能
「流浪人，性本善」的骨幹。
否湊些錢來救急，守望相助。這群人帶領
Fern進入一個全新的生命境界。
車子拋錨使Fern意識到漫遊生活並非 能完全隨心所欲，她想到去找Dave。那是
Fern 從另外一位老太太 Swankie 學到
一個小農場，遠離市區的吵雜，還養了許
許多作遊民寶貴的寶貴智慧─不依賴他
多雞。Dave家三代同堂，和睦相處，全家
人或物質、自己動手修車、回歸純樸，回
也都很喜歡Fern。簡單舒適的住家，一點
歸自然。 Swankie 已經重病末期，卻毫不
也不奢華；Dave的個性似乎很相配。這樣
懼怕、不消極，還想開車去老遠的阿拉斯
的條件去哪裡找？
加，完成願望。 Swankie 使 Fern 更肯定了 這非傳統生命的奧秘。
故事若在這裡結束，不也挺好？Fern 摸著舒適的家具，想想安定下來，不會孤 獨，不用打工流浪，似乎上天在彌補她曾
止步或上路
經失去的一切。當她回顧這無歸屬的年
於此同時， Dave 出現在 Fern 的生命
日，不斷遇見善良新朋友，克服新挑戰，
中。他個性溫和，也樂於助人；愛好大自
隨時隨地沐浴在原始天地中。她已不是故
然，擔任國家保護區公園的管理員，也勤
事開始時，孤苦伶仃的小女子了。
勞地在餐館打工。他很願意跟 Fern分享過
生命的苦難已經使她成熟強壯，天塌
去。除了在幫她忙的時候，把她爸爸在大
下來也難不了她了。此刻，Fern的臉上展
學時送的盤子打破以外，似乎每一步都是
現出得獎演技的層層掙扎與決心。她會做
感情建立的綠燈訊號，是位滿適合結為老
出甚麼樣的決定？
伴的對象。有一天，兒子出現，主動要與
Dave 和好，接爸爸去一起住。 Dave 邀請
旅行仍在進行
Fern一起去，但是Fern當時拒絕了來得這
舊約中充滿了流浪、無依的故事。約
麼快的求愛，繼續漫遊，甚至嘗試更艱難
瑟從受父親雅各寵愛的天堂，跌落在埃及
的石頭礦區工作。
為奴的低谷，又遭誣陷下放入監。拿俄米
這部類似美國西部片的電影，仔細
在摩押地失去丈夫、兒子，與兒媳路得相
觀察，可發現導演將東方美德的低調、含
依為命。以斯帖和猶太人在波斯面臨滅族
蓄，和自我要求，發揮於演員的角色裡。
的威脅。但以理被擄去巴比倫，幾次面臨
在中國經典《西遊記》中，唐三藏沒
攸關生死的危機。
Kingdom 神國知行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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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甚麼動力促使我們走上人生之旅？這趟旅程是流浪，或是歸家？
人的流浪、無依，有時出於悖逆，
在生命故事學的領域中2，通俗的故事
有時出於遭難。這些流浪、無依的人若能
是以外在的得取作結局；不錯的故事比較
不埋怨，以毅力、努力、誠信，持守對全
看重內在收穫；高品質的故事是以邁向成
能神的信心，且在艱苦的環境保有堅定
熟的成長為核心。Fern成長了，成熟了。
信仰，豈非因他們認識所信的是可依靠的
《無依之地》提醒我們，不再羨慕別人的
神，是帶領歸回的主？
財富，放下對世界不公平的怨恨，不求特
思想耶穌在登山寶訓所說，虛心、 哀慟、溫柔、飢渴慕義、憐恤人、清心、
別待遇，負起責任料理自己，與鄰舍守望 相助。
使人和睦、為義受逼迫，這樣的人是有福
是甚麼動力促使我們繼續人生旅途？
的。這些在世人看來或許無依的生活或生
是甚麼原因讓我們選擇獨自上路或結伴同
命，又有甚麼讓他們得以稱為有福？耶穌
行？又有何種眼界能引發我們沉思─這
又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
趟旅程是流浪，還是歸家？
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馬太福音
相信當我們睜開眼目，體驗創造之
11:28）在這部不強調宗教信仰的電影裡，
美，仍可勇敢地在磨練中突破成長，深信
是否能啟發我們回到主的教訓和應許？
生命的真善美都還等在未來的路上！
註：
1. 梭羅說：“I went to the woods because I wished to live deliberately, to front only the essential facts of life, and see if I could not learn what it had to teach, and not, when I came to die, discover that I had not lived.”又說，“A man is rich in proportion to the number of things which he can afford to let alone.” （Henry David Thoreau, Walden, Simon & Shuster, 1854） 2. Foley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Lives, Northwestern University, Evanston, IL.
鄒鍵教授，出生於臺灣，13 歲移民美 國，Fuller Seminary 哲學博士。受父 母都是教師的影響，也熱愛教學。曾 在社區、教會、育幼院，和神學院教 學，也曾任神學院學務長。相信神的 呼召是委身於關愛弱勢群體，以研究 世人的生命故事來跨越隔閡。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43
心情 拼盤
行在獨活 的路上
系列 6
文／苗卉天
有房無房皆知足 2021年得獎電影《Nomadland》引發 討論，在不同的地區，片名有不同的中文 翻譯：《游牧人生》、《浪跡天地》、《無 依之地》……，個人喜歡《游牧人生》。這 是由華裔女導演趙婷根據美國作家Jessica
Bruner 2017年所著、同名報導文學改編、 類似紀錄片拍攝手法的獨立劇情片。 電影講述了一位喪偶又失業的女性， 離開了熟悉的鄉鎮，成為「無屋人士」駕 車旅行，展開生活體驗的所見感悟。除了 少數是專業演員，其他都是素人本色演出 （在現實生活中，他們就是貨真價實的無 屋旅者），使得電影更顯貼近真實。 這種游牧族群在美國是屬於隱藏人 口，大致分布在鄉村公路或鐵路的開放路 邊，所駕的車型90%是RV房車，平均年齡 超過55歲。值得玩味的是，這個族群大部 能「以天為蓋地 為廬」，即便獨 活行路，仍是別 有一番風景。
分是迫於生活條件，只能削減物質需求， 但也有些則是不願意成為房奴而選擇了游 牧生活方式。建築物是「房」，有愛有溫 暖的地方才是「家」，所以很認同劇中主 角：「我是無屋並非無家！」 雖然沒有喪偶經驗，也非游牧一族， 但同樣身為單身女性「無房人士」的我， 面對這種人生劇情多少也會有所感觸。
Kingdom 神國知行 44︱
Knowledge & Practice
正巧，最近有位算不上朋友，估且稱
但答案往往不是在自設的框架中。從全力
為朋友的朋友，顯示來電，當時正在廚房
以赴走向婚姻，經過人工受孕的辛苦，也
忙著煮菜，也在猶豫是否要接？（因為她
成為擁房的女主人，理當以這份成就為
的負能量強大，通常都是講述抱怨，無解
榮！結果仍是對生活不滿，看來有婚、有
而終。）還是接吧！幾句東扯西拉，她猛
子、有房的實現，並沒有為她造就快樂、
然沒頭沒腦地丟出一句：「唉！妳到底甚
驅走憂煩。外人如我，不便也不想探究，
麼時候要回臺灣啊？」「回臺灣？為甚麼
只能感歎，若不知足，還真是樂不起來。
我要回臺灣？」她又緊接著說道：「不回 臺灣，將來誰會來照顧妳？」
施或受都享受
面對突擊隊般的「關心」，感到莫
疫情期間，在家看劇是不可少的娛
名其妙：「妳以為回去就會有人照顧我
樂。日劇《獨活女子的推薦》與《游牧人
嗎？」不是不知道在美多年，我的家人相
生》的色調迥然不同，是相對輕鬆的單元
繼過世，回去並沒有地方落腳，以目前的
劇。講述一名大齡上班女子，認真又自
經濟狀況與環境條件也無法進行搬遷，要
在，不介意旁人的眼光，勇於嘗試新鮮事
怎麼回去？
物，享受放飛個人世界。
這位關心我的女士，單身時最大的 心願就是嫁人，婚後最想做的兩件事：生 子、買房，在經過多年努力，都如願以 償。而令人不解的是她對周遭發生的事， 特別在人際關係上，總是抱怨，似乎沒有 一件「好事」可說。這樣過日子也真是 不容易！忍不住問她：「妳到底在煩甚 麼？」「唉呀，說不清楚啦，我也不想講 了。」的確，清官難斷家務事，各家都有 一本難唸的經。想告訴她世界上的人並非
主角在 40 歲生日時，給自己辦了一
都要選擇主流道路，也不是人人都有獨自
場沒有客人的單獨派對。她穿上禮服，租
上路的能力，想要有倚靠又要擁自由，如
了一輛加長型禮車，由私人司機帶著奢遊
同只要收穫拒絕耕耘，這就是貪心妄想
東京，經歷了灰姑娘變身的奇妙過程。另
了。
外，她也獨自一人飛熱氣球、看天文台、 結束通話前，提出一個建議：「多陪
坐摩天輪、吃十份單點海膽壽司。她獨
妳的小孩玩吧，五歲的小孩應該是沒煩惱
自享用米其林認證的法國餐點。那種專心
的。」或許她是真心顧慮到我的老年將無
品嚐的模樣，使得法國主廚都出來向她致
人照顧，只是所用的語氣與態度，像是在
謝，因為這是對食物與廚師的最高致敬！
質詢，因而阻擋了關懷的溫度。或許這就
想想，也曾走過巴黎與法國鄉間，但
是問題的癥結：對人對事有太多的預設，
就不曾好好吃過一頓正式的法國料理。與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45
好友聊起，也是心有戚戚焉，有朝一日一
與小費，請惟一在店中的女服務員幫我貼
定要實現這份清單！行走在路上，需要提
上。可想而知那位侍者一定很納悶，怎麼
煉一些浪漫，才不會無聊，不是嗎？劇中
碰上這麼一號奇怪人物？當下只想到要就
一段是獨活女子自個兒前往保齡球館。對
地尋找幫助，況且我也算是眼熟客人，就
她而言，這是一個鍛鍊不在意他人眼光的
硬著頭皮開口試試囉。
場合。剛開始連續四球都掉進球溝，頗為
總結人生要扮演兩種角色，那就是
沮喪；隨著球技漸增，也嘗到「全倒」的
「施者」與「受者」：當自己有能力給予
暢快。「當我沒有在意別人時，發現別人
時，不要吝嗇；需要接受時，也不需自慚
也沒在意我。」是的，不必與人擊掌，自
形穢。平常也要主動讓周邊的朋友知道自
己也可以擲出精彩，玩得開心！
己的狀況，更重要的是在心理上要有安全
單身生活中的確會遇到一些「那人
感。一山還有一山高，不需要花精力與旁
獨居不好」的狀況。有一回，因為舊疾肩
人比較，不如善待自己，相信自己是神的
部痠痛，自己貼不到止痛膏藥。當時正在
傑作。在合理的範圍內，給自己製造獎勵
一家咖啡店小坐，就從背包拿了一片膏藥
的機會，才能盡情全力地享用神訂製打造 的「獨特」禮物！
獨行或結伴都無憾 不可否認，有些場合對單身人士頗具 挑戰，如何拿捏情緒，需要智商與情商並 濟。就拿近日參加的婚禮來說，因疫情限 制，就在網上觀看直播，與友人聊起，我 們都對「切蛋糕」前的環節印象深刻！
▲
很顯然，節目主持人與新娘是有一定
（左）日劇《獨活 女子的推薦》演繹 單身女子享受獨活 的的快意與坦然。
▲（上）自己一人吃 飯又何妨？專心品 味，開心享用，便 是對食物和人生致 敬。 ▲
（右）多結識好 友，多看美景，多 做有意思、有意義 的事，獨而不孤可 以是多感動、少遺 憾的生活。
Kingdom 神國知行 46︱
Knowledge & Practice
的情誼，司儀敞明地說：「我沒有草稿，
還是各自終老。面對「以後誰為妳養老送
想到哪就說到哪。」她以嘲諷的語氣，把
終」，這是可以計畫但無法定讞的提案，
新娘平時的壞習慣數落了一遍，引來現場
有誰能預測明天？馬太福音 6 章 34 節說：
陣陣笑聲。然而身為觀眾，還真沒聽出笑
「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明天自有明天的
點，只是不捨這對新人，特別是新娘受窘
憂慮，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與其
的處境。剛剛才透過螢幕看見女方父母流
擔心害怕，不如將眼前過好。
露以女兒為傲與不捨，在此珍貴的時刻，
誰是家人？對獨居的人而言，就近朋
他們會是甚麼感受？因為主持人握有麥克
友鄰舍的功能大於遠方有血緣的家人；身
風成為場子的主導，有點像一場脫口秀。
為神國子民，教會肢體就是屬靈的家人。
原期待最後該把局面圓回來，說一些
這是一種超越血緣的深刻關係。耶穌對門
新娘的優點與祝福的話才對，很可惜，並
徒說：「凡遵行神旨意的人就是我的弟兄
沒有。隱約中能感受到新人的無奈，與空
姊妹和母親了。」對於獨活人士，這是一
氣中的尷尬。如果這位口齒伶俐又具幽默
個打開眼界、嶄新的價值觀。如果你也認
感的姊妹，把握在致詞時以新娘閨蜜的身
同，歡迎加入「獨而不孤」的群組！
分，大方給予新娘稱讚與祝福，豈不大大
引用電影《游牧人生》中那位終身未
加分，說不定能吸引某位弟兄，接著就可
婚、 75 歲癌症晚期、生命只剩下六、七
以準備自己的婚禮了？
個月的老年單身女性所說：「我這一輩子
隨著時代的變遷，單身人口有不斷上
過得挺不錯的，見過許多美好的事物（大
升的趨勢，加上喪偶、離異的單身，越來
自然的景觀），經歷得夠多，人生已經完
越多的「單身家庭」出現，因而也產生了
整了。如果在哪一刻死去，我完全沒有問
不容小覷的「單身經濟」商機：單人座位
題。」這位女士有著欣賞的眼光與知足的
餐廳、日本一蘭拉麵、一人小火鍋、多功
感恩，所以才能活得通達。
能的單人廚電、單身旅行團等等。
我也是一名旅者，雖然沒有擁有看得
在我看來還有另一個重要單身經濟，
見的產業，但能「以天為蓋地為廬」，家
就是「迎接老去」，畢竟人走到最後都是
就是在路上！盼望在行走的過程中，可以
單身。走筆至此，短短一週內身邊已有三
多結識些好友，多看些美景，多做些有意
位癌症病患離開人世。其中一位男士雖有
思、有意義的事，多感動、少遺憾……肉
妻小，但獨自來美治病，另一位女士則是
身雖逐漸進入晚年，但心思要像聰明的童
來美做博士後，兩人都有家人，在最需要
女，預備好燈油，準備新郎隨時到來！
照顧的時候，家人卻都不在身旁。雖然兩 位到最後離世都沒有信主受洗，但教會的 弟兄姊妹對他們實際起居的照顧，遠遠超 過家人！ 無論聽聞或目睹，現實中許多人雖有 親人兒女，但各自忙碌、分散四處，最後
苗卉天，大齡單身，有錢旅行、沒錢散步。可以慵散、 可以勤奮、能動亦能宅；欣賞美景、美事、美物，喜愛 美食、美文、美樂。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47
屏鏡中 的關係 ８
重啟、重設， 還是升級？ 文／李文屏
一
杯原有沉渣的水，一經搖動，沉渣
情況等，讓個性衝突、認知差異、對困難
浮起；一條原本乾淨的溪流，投入
的應對能力、對情緒的管理能力等，凸顯
垃圾廢料，水質不再可取。生活總會有挑
無疑，引發出來的關係問題，大致如下：
戰，常常帶出兩種情況：一是暴露原來隱
• 與上帝的關係疏遠。認為神沒有成就
藏的問題，如浮起的沉渣；二是製造出新
禱告而心生質疑。「祂怎麼讓某某上
問題，如污染的清溪。
位？」「祂怎麼讓這麼多人死去？」
面對新舊問題，不外乎兩種結果：
「祂為甚麼讓好人受這麼多委屈？」
一是設法去除沉渣和污染，解決之；二是
• 與家人的關係疏遠或惡化。大環境的壓
處理不當，或不處理，以至沉渣與污染繼
力迫使人長期同處一個屋簷下，每天超
續，甚至惡化。這樣的情況同樣體現在關
長時間相處，個性、習慣、認知等差
係中，挑戰讓已存在的問題浮現或強化，
異，讓許多夫妻、家人關係中原有矛盾
或製造出新問題。
更加突出，新的矛盾也層出不窮，口 角、冷戰頻繁，甚至出現家暴，或加劇
三種疏遠，一種失去
家暴。
自2020年以來，新冠病毒及其掀起的
• 與朋友、教會會友疏遠，嚴重者出現反
政治、經濟風暴，席捲全球，影響深遠。
目、攻訐。例如，因政治立場不同而離
作為個體的人，在這大氣候下，加上個人
心離德；因安全應對觀念的不同而心生
所處的小環境中的困難，如家庭、公司的
嫌隙；認為自己是站在神這一邊的，
Kingdom 神國知行 48︱
Knowledge & Practice
「你不同意我，就是與神為敵，是魔鬼
題，而關機重啟能解決，是因為電腦作為
的使者。」
一個複雜、高效的系統，運行時常有許多
• 在與自己的關係上，失去對自己的信心
臨時信息存在系統中，一是占據許多運行
和尊重。因為經濟、關係、情緒等問
空間，造成內存堵塞，二是可能有些東西
題，不少人暗自質疑自己，也對生活悲
會對系統造成干擾。關機重啟，系統自然
觀失望。許多人還因宅在家中，以網上
清理了許多累贅和干擾，於是運行正常起
世界來緩解無聊和壓力，深陷其中，甚
來，問題解決─雖然人不清楚具體原因
至對色情影片上癮。雖可掩人耳目，內
到底是甚麼。
心卻也看不起自己，或者麻木自縱，丟 失品性。
人體也是身、心、靈交互關聯的精妙 系統，能自動處理很多問題。例如許多人 可能體會過一夜好覺的神奇。頭天晚上因
輕、重，與根本 涉及關係，問題往往糾纏繁複，尤其 是家庭關係，似乎千頭百緒，清官難斷。 那麼有沒有一些刪繁就簡的原則？
故出現的沮喪、無望、無解等，睡一覺起 來就好了，希望之光重新閃耀，解決問題 的靈感也如期降臨。 其實，睡覺就類似電腦的關機重啟。
上面所談幾類關係問題，嚴重程度
睡眠中，淋巴液帶走了大腦活動產生的廢
各有不同，因而也有不同的應對原則和方
棄蛋白質，像清潔工將城市連夜打掃乾淨
法。本文淺及其中幾樣，拋磚引玉。
一樣，還你一個有條理的大腦，又可以乾 淨清爽地正常運作了。上帝以大智慧造
一、針對較輕量級的問題：重啟 使用電腦的人，大概都遇過這樣的情 況：電腦有時會出現了一些「莫名其妙」
人，本就非常神奇，人的身心靈之間奇妙 關聯，也體現了「得力在乎平靜安穩」的 原則（參考以賽亞書30:15）。
的問題，反覆查看研究，不得其理，最後
在關係上的「重啟」，當然不一定要
關機重啟，誰知問題就解決了。可以說，
睡覺才是，而是回到出現某一問題之前的
「莫名其妙」出現的問題，也「莫名其
時間，重新面對這一問題。上例提到的夫
妙」被解決了。
妻，他們的「重啟」可以是這樣：
關係中有些問題也是如此「莫名其 妙」。「莫名其妙」，指不知道如何就陷
1. 「關機」：停止目前的相互攻訐和 冷戰模式。
入的情況。例如：夫妻本因作息時間的衝
2. 花點時間冷靜下來：各人可以按對
突而開始交流，尋求解決辦法。誰知在處
自己有效的冷靜方式，如深呼吸或
理矛盾時，不知怎麼開始翻兩人間的陳穀
出去散步十分鐘。
子爛芝麻，不知不覺就吵翻了天，然後冷
3. 回到衝突前，明確這次交流的目
戰。如此，不僅作息時間沒處理好，新的
的：為了處理不同作息時間，以達
問題也產生了。
成作息上的協作。
當電腦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問
4. 重啟交流：守住此次交流的目的，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49
不翻舊賬，往前看。
賴的領袖群體在處理事情的過程中，讓她
處理關係問題時，需要對自身的狀態 有一定的敏感度。如果感覺疲憊、心煩，
心痛和失望，以至她質疑自己所信的是不 是一個光輝的騙局，幾乎離開神。
可能就不是處理麻煩問題的好時機，最好
而當她回到初心，回到當初為甚麼會
讓自己有時間休息、安靜，或睡一覺明天
信仰基督時，理由重新明朗，心鏡重新清
再說，可能也是一種好方法。
亮，可以注目基督而非牧者或領袖。於是
「關機重啟」適用不特別嚴重的問 題。你在關係中面對甚麼挑戰？有甚麼可 以通過「關機重啟」來解決？
信仰之路重新在心中延伸，並且回到了信 仰的核心。 這個姊妹經歷的，就是一種對「信仰 系統」的重新設置─回到一個重要的日
二、針對較重的問題：重設 在與電腦打交道的過程中，我曾遇到
期，回到當初那個關鍵的原因，從那裡再 度啟程。
過一種特別的怪問題：鼠標自動跳行，拷
「重新設置」，回到初心，是刪繁
貝黏貼時，內容會自動增生，把文件攪得
就簡，可以協助解決一些較複雜的關係問
一塌糊塗。這明顯是中毒了，可惜殺毒軟
題。例如一對夫妻曾鬧到要離婚，當他們
件沒有效用，處理幾番後，問題越發嚴重
回到當初為甚麼會走到一起，回想在一起
起來，屏幕凍結。幾經周折，最後來支援
的理由是否還存在時，各樣複雜的矛盾得
的專家只能將電腦設置到幾年前的一個時
到超越，他們看到了希望。在婚姻輔導與
間，重新開始。這意味著幾年中沒有留下
生命教練的協助下，回到初心，「重新設
備份的文件，也會被一筆勾銷。好處是問
置」婚姻，也再度開啟婚姻的風貌。
題也被勾銷了，電腦可以重新開始運作。 關係中有些重大問題也如此，「關
你在關係中出現的問題，有甚麼可以 通過「重設」來解決？
機重啟」無用，殺毒無用，必須重新「設 置」，回到初衷，重新來過。例如，一位
三、從根本上入手：「系統升級」
姊妹在信仰之路上曾遇到嚴重挫折。帶她
曾有一臺電腦伴我多年，與商店裡的
信主的牧者在品德上出現重大污點，所信
新電腦相比，它有些笨重，速度也顯慢，
處理關係上的挑戰時，有時需要 「關機」休息，之後重啟交流。
Kingdom 神國知行 50︱
Knowledge & Practice
無法啟用一些新軟件，或無法使用一些軟
現，自然解決。
件的新功能。不過它也沒甚麼大毛病，能
2.未經覺察的思維模式造成人際困擾。
讓我完成需要做的事，所以捨棄也還真要
例如常見的極化思維模式，非零即
想一想。 幾年前為方便出差，我終於買了一 台更輕便、內存更大的手提電腦。啟用之
滿，非黑即白，非好即壞。上面提到教會 內部的弟兄姊妹，因政治觀點不同而將對 方妖魔化，就是基於這類思考模式。
後，發現舊電腦的問題全沒了，不僅速度
再如以木為林，過度泛化的思考模式
提升、效率增強，系統的漏洞也少了，用
「你總是……。」父母認為孩子「總是」
起來很順手。更可喜的是，與許多新軟件
打遊戲，孩子認為父母「總是」嘮叨；妻
或舊軟件的升級版相容，成為我工作和生
子認為丈夫「總是」不幫忙，丈夫認為妻
活上更得力的助手。
子「總是」小題大做等。這往往與事實有
舊系統無法發揮出新功能，或無法與
出入，因此激化矛盾。
新事物相容，若是系統更新、升級，問題
其他影響關係的常見思維誤區還有：
便迎刃而解，甚至不會有舊系統才會有的
• 以猜測為證據：「我覺得她對我有
問題出現。關係中的一些問題與這相似， 如以下兩類：
1. 心態（ mindset ）差異、新舊觀念 造成的矛盾與衝突。
意見，所以她對我有意見。」
• 以感受為事實：「我覺得無望，因 此問題無法解決。」「他的話讓我 不快，所以他不對。」
例如有些父母持守「我說你聽」、
• 以負面為全面：「他連垃圾都不
「我號令你遵行」的親子關係模式，而在
倒，他是一個不愛家的人。」「我
新時代出生和成長的孩子則可能更注重尊
沒做好……我真是個沒用的人。」
重、民主、包容和選擇。如果說父母的
因為這些原因造成的關係問題，可以
親子模式像舊電腦，孩子的觀念體系就像
通過覺察來發現問題，有了覺察，就可以
新開發的軟件，與父母的運作系統不太相
啟動改變，讓自己的思維方式、心態、運
容，出現許多問題。
作模式等升級，那麼在舊系統下出現的問
這在職場中也類似。許多上一代領導 抱怨年輕人難以管教，是舊有領導方式與 年輕人心態不契合的矛盾。那些能夠與時
題，也會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在你所面對的問題中，哪些是在提醒 你需要系統升級呢？
俱進，善用啟發和教練式領導力的父母和 主管，在關係中較能享受到更好的成果。 「遭患難的日子你當思想。」（參考 傳道書7:14）任何困難都是一種信號和機 會，提示「系統更新」的必要。若能主動 更新自己的心智系統，在建立關係中採取 主動，那麼「舊電腦」中的問題就不再出
李文屏，國際教練聯盟認證職業教練 （PCC），美國西方神學院認證高級 生命教練(ACTC)，美國基督徒諮詢 師協會會員，退修會及文化營講員， 不同雜誌的專欄作者，現兼任FiCF 文字及傳訊主任。生命教練網站： betterlivingcoach.com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51
社會公義始於屬靈復興 美國亞裔基督徒近期參與社會公義運動 的反思 文／王彼得（Peter Wang）‧譯／多加
去 20 年，我在保守、遵行聖經的北
這篇文章，能引起各地基督徒進一步反思
美華人教會工作，發現會眾很少參
社會公義運動的參與。
過
與社會公義運動，或討論有關議題。當 然，關鍵是「我的家在哪裡」。海外的華
政治、普世的人權？
人教會不太濟助當地窮人，或為 2015 年
向來都沒有「政治性」、「普世性」
卡特里娜颶風的受災戶捐款，而是積極為
的人權。「平等」是一個本於基督教神學
四川或臺灣的地震籌款。然而，最近隨著
的觀念，尤其是在新約聖經中─保羅呼
「反亞裔」仇恨犯罪的高漲，北美華人社
籲拆毀仇恨的牆（參考以弗所書2:14）；
區似乎更積極參與美國的種族議題了。神
我們都是上帝所愛的孩子，祂不偏待人，
既然要求所有跟隨祂的人「行公義，好憐
任何人都可以接近上帝（參考使徒行傳
憫，存謙卑的心，與神同行」，盼望藉著
10:34）。
Kingdom 神國知行 52︱
Knowledge & Practice
在查考所有文化及其歷史時，很明
單單把社會公義問題當作最終目標，是一
顯，「平等與人權」從來都不是「普世
個嚴重的錯誤。相反地，當人們都有著像
的」。凡是軍事、經濟、文化佔優勢的族
基督一般的恩慈，自然而然表現出的，就
群
帝國─憑藉其權力和
是公正平等的社會。正如我們從下一點所
多數，永遠征服少數群體。我們可以從美
看到的，悔改和更新的基督徒，是近年來
洲原住民所受的待遇、緬甸的羅興亞穆斯
真正符合聖經的社會公義運動的推手。
種族
國家
林等前例看到這一點。 簡單地說，除了遵守聖經的基督教之
從悔改、復興開始的改變
外，神學一直被當作證明「統治」合法化
近年基督化的西方社會運動和進步
的工具（例如中國歷史上的天命，或印度
一直是屬靈復興的結果。歷史學家正確
教種姓制度，基督教裡也發生過），而不
地將廢除奴隸制度歸功於第二次大復興
是帶來真正的平等，及賦予少數種族平等
（ 1790-1840 ），第三次大復興導致女權
的權力。因此，基督徒追求社會公義的動
運動和禁酒令（ 1855-1930 ），以及民權
機，必須基於基督對所有人的惻隱之心和
運動歸功於金恩博士的努力和 1960 年至
接納，而非附庸當前流行的有關種族主義
1980 年其他的福音派運動。「人類尊嚴
的政治正確議程。
和人人都當受尊重的看法，並非憑空而 得。」（ Lauren and Michael McAfee ，
實現平等、公義？
2019）所有針對邊緣者的社會公義運動，
最終的平等和公義只能在基督再來的
都伴隨著對受壓者深切慈憐的基督之心，
盼望中實現。即使西方社會有深厚的基督
以及社會的政治形態轉變之前，對自己個
教神學根基，但直至民權運動興起，人民
人和制度上所犯的罪真正懺悔。
的政治權力才得以平等。簡而言之，這是
當前的「反種族主義戰爭」不是由基
一個僅60年的實驗，而且從一開始就問題
督教屬靈復興所主導，而是經常敵視基督
不斷。普林斯頓大學教授馬克斯•斯塔克
教的自由世俗主義者。最近反對種族主義
豪斯（Max Stackhouse）這樣總結：「基
的社會公義運動，並非源於屬靈復興，不
於知識分子的誠實，我們必須承認這個事
是因我們對自己的罪深刻地認識和懺悔，
實─被視為世俗的西方基本人權原則，
也不是因為基督徒在創造者上帝面前，有
除了源自以聖經為基礎的主流宗教外，別
種族平等的神學信念。
無他物。」正是在這個聖經基礎上，現代 西方倫理和社會公義才得以蓬勃發展。
相反地，這個運動逕自認定普世性 的「平等」，以及與基於聖經的基督教正
然而，作為基督徒必須謹記，無論多
確知識論無關的「正確」。在後現代主義
麼努力，我們永遠無法把天堂帶到地上。
的批判理論裡，自由世俗主義者（ liberal
最終，真正的公義與平等，只能盼望於基
secularist）一方面拒絕宗教元敘事（對真
督再來後實現。正是這種盼望使我們能保
理及其模式的論述），另一方面又斷言人
持動力和活力，用福音的力量改變社會。
權的普遍性，而對於人的「內在」價值，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53
如同耶穌身體破碎， 基督跟隨者是否也願 意謙卑省思，服事受 逼迫的人？
沒有一個連貫的論點。
永恆影響、符合聖經的社會公義 這場沒有基督教倫理基礎的反種族主義運動的最終結果，是 將種族主義者妖魔化和物化，最終將流於另一種自圓其說。 因此，在自由世俗主義者的心目中，任何他們不認可的 東西都是罪不可赦。因此，普遍存在的「取消文化」（ Cancel
Culture）支配了今天的流行文化。當有人違反精英自由世俗主義 價值觀的信條（好比種族主義、氣候變化、 LGBTQ特殊性取向 群體的權利等）時，就成了不可救藥的惡魔，被貼上種種標籤， 如執迷不悟、種族偏見、毫無教養……等等對社會造成極大危險 的污名。 這不是福音和基督自己的做法。福音絕不是要指出、羞辱、 排斥他人的「罪」。當華裔美國人面對種族主義時，與其利用這 個世界的武器─通過妖魔化種族主義者，或寄望於政治、法律 保護─我們必須回到全能、公義而慈愛的上帝面前，承認自己 是罪人─儘管我們有罪，但祂仍然愛我們並保抱懷揣我們。 實際上，在教會中必須開始問─我甚麼時候因人的膚色或
取消文化： 當公眾人物或企業的言行引發 批評、抵制，許多原有的粉絲選擇 「退訂」（cancel），停止社群媒 體上的追蹤，甚至可能造成工作機 會和個人公信力等都「被取消」。 有人肯定「取消文化」的問責 效用，主張個人雖有言行自由，但 也需要承擔後果。然而「取消文 化」有時已接近審查，任何「政治 不正確」的言論，都有可能引起過 度撻伐，甚至完全消音。 （參考〈「取消文化」當道， 意見領袖成風向標，恐帶來哪些危 險？〉，換日線，https://crossing. cw.com.tw/article/14069；〈取 消文化是甚麼？你要知道的一個網 絡新詞〉，BBC，https://www. bbc.com/zhongwen/trad/ world-53366321。）
Kingdom 神國知行 54︱
Knowledge & Practice
其他偏見而待人不公？此外，在這個 愛的福音中，當人真正悔改時，總會 得到饒恕。因此，根據基督教的倫理 道德，基督徒在社會公義運動中要表 現的，不是另立一套自圓其說、傲慢 的標準，而是柔和謙卑地反映基督如
在黑暗中 得見光明
何服事被邊緣化和受欺壓的人。 華裔美國人應對社區日益增長的 敵意和暴力，試圖通過政治聲音和法 律程序保護自己。但求神讓華裔美國 基督徒和所有耶穌的跟隨者，不只停 留在這些步驟，而是利用這個機會開 始誠實地反思自己的種族主義和民族 中心主義，以及自己對遠處近處的其 他民族的困境和經歷，是否缺乏同情 心和同理心。 只有當我們自己以及教會因悔改 而得以屬靈復興時，華裔美國基督徒 和所有耶穌的跟隨者，才能展開一場 具有永恆影響、符合聖經的社會公義 運動。
延伸閱讀 本刊63期〈基督的政治路〉 （http://shen-guo.org/politicalway-of-christ.html）；〈前進到 哪裡？〉（http://shen-guo.org/ progress-to-where.html）。
王彼得牧師（Rev. Dr. Peter Wang），哥頓康 威爾神學院（Gordon–Conwell Theological Seminary）教牧博士。王牧師14歲從臺灣移民到 美國。有20多年的牧會經驗並擔任過各種不同的角 色，如宣教機構主任、植堂／福音機構的創始人和 教會牧師等。王牧師對情緒健康的靈性、教會領袖 領導力和組織發展、後現代的福音外展、植堂事工 等有很大的負擔。目前是美國CBM（Chinese Bible Mission）的總 幹事。在各教會、神學院和基督教非營利機構參與教導、提供諮詢並 協助擴展等各項事工。
文／正雄‧譯／張軍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55
過去的好時光啊
破碎的關係呀
追求親密關係的價值是甚麼？
生活中總會遇到形形色色的陌生人、
這體驗值得冒險嗎？成功的喜悅真
事、物，這些極少能夠改變我們的人生軌
的勝於失敗所帶來的傷心沮喪？這
跡。可當人們相交相識，不再是陌生人的
些問題長久以來縈繞在我心裡。雖
那一刻起，我們的內心也因此有了改變。
然我可能還算年輕，涉世未深，但
你的心裡不可避免地將為他們留出空間。
所經歷過的人生已經足以讓我在夜
孩童時期，只以自我為中心思考，心
深人靜時陷入沉思。每個基督徒都
裡也只容得下自己。認識周圍的世界後，
會在禱告中尋求智慧。但如果你真
家庭開始進入我們的心靈；隨著年齡的增
知道智慧為何，便清楚自己所求的
長，不同的人際關係都慢慢開始占有一席
絕非易途。因為智慧也許會帶來舒
之地；歲月流逝，越來越多所珍惜的人留
適感受，但令人痛苦的真相常常也
在了心裡。可當心中的住客開始減少時，
會隨著不期而至。
人們會作何感想？當朋友離去、曾經愛過
相信很多人都和我一樣，曾經
的人漸行漸遠時，是否也會像我一樣，因
經歷失去朋友，或比朋友更親密的
著每一次的失去而感到空虛？他們不再與
人之艱難。有時候熱情來得排山倒
我同行，曾經的居所如今空空蕩蕩，室邇
海卻不能持久，很快便煙消雲散。
人遐。那些曾經的努力、共度的時光，亦
即便能夠持續一段時日，最終也會
如春天的融雪，消逝得了無痕跡。
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淡化冷卻。這過
在分離的季節裡，無論天氣如何，我
程難以預料，一旦發生也難以阻
都會一個人在夜晚散步，一再地從回憶中
止。
思索自己和對方的所作所為，以及那些該 人們常常在回憶過去時說：
做卻沒做的。然無論我走出多遠、思考多
「那些過去的好時光啊！」可在那
久，都於事無補；我既不能改變自己的感
些曾經的歲月中，卻沒有人幫助我
受，也無法改變現狀。我的散步跟我朋友
們看見眼前正是那「好時光」呢。
們的其他做法，都反映出相同的「心情症
若不能知道眼前的生活會在何時、
狀」：我們多麼渴望能夠做些甚麼來彌補
以何種方式結束，我們又當如何真
那破碎的關係呀！要是能憑一己之力改變
正珍惜當下與所愛的人在一起的時
周遭的環境該多好，然而人們有的時候真
刻？在以往的經歷中，我曾多次地
是心堅如鐵。有些事情，無論怎樣努力爭
希望：要是能當時就知道這是最後
取也未必會成功。畢竟我們最終能夠改變
的機會；早知道事情將會這樣結
的，只有自己而已。
束，我一定不會那樣去做。我可能 會用更好的方式說再見；我甚至會 改變自己的所作所為，以爭取不同 的結局。
擁抱苦痛吧 我起初以為痛苦會讓我的內心變得 狹窄，以為能支撐我的人離去，會使我的
Kingdom 神國知行 56︱
Knowledge & Practice
來來去去的人，給我們的生命帶 來甚麼？分離之所以苦澀，不正 是因為曾有過共處的美好？
歷的苦難來定義自己，不讓別人的輕視和 個人的錯誤來決定我們看待生活的態度， 這一切就如同在齊腰深的沼澤地裡前行一 樣艱難。人們最自然的反應是盡快忘卻痛 苦，不再回憶。但是請不要錯過任何成長 的機會！如果我們沒有決心、不去行動的 話，最終受傷害的就是未來的自己。 除了神以外，未來的存在也是我們隱 藏不了的事實。未來將看到我們每一個失 敗和每一次猶豫；它也會看到我們每一個 弱點和每一次失誤。未來會驚訝於我們是 怎樣跌跌撞撞地度過人生的。永遠不要忘
心縮緊。然而，事實上所留下的空間並非
記，此刻並不僅僅是現在，更是過去和將
如我想象的僅僅帶來孤獨，它也帶來了機
來的集合。人生的每一時刻都有可能成為
會；這是一個讓我認識壓力下的自己，和
過去的悔恨，和將來的困境。
我所真正擁有愛的能力的機會。
生活中有很多事要我們付出高昂的代
人們常常認為苦難會令人停滯不前，
價；在社區中，在愛中，在友情中，也在
甚至後退，但它其實也可以成為成長的契
弟兄情誼中。甚麼能帶給我們痛苦，而甚
機。如果能夠坦然接受那些負面的情緒，
麼又帶給我們快樂，這分別兩者的界線，
便可藉此機會變得更加成熟。如此不愉快
可能比想像中單薄。
的經歷，讓我看得更清晰。
有時候我但願能夠忘卻：如果我從來
一直以來我所擅長的，都是從敘述
沒有遇見那人，現在就不會這般痛苦了。
中抽絲剝繭找出真相，而不是抽象的理論
但是人之所以為人，不正是因為記憶嗎？
研究。隨之，我開始回想每一次分手的開
這其中可能多有痛苦，但這些人如若不
端，那一系列導致衝突發生的事件，如同
在，那他們所留下的，就只剩下痛苦了。
分析小說中故事情節如何開展一樣。研究
共處的時光中若沒有美好，那麼痛苦也不
得越多，我便越了解自己，也了解到自己
會發生；淚水之所以苦澀，不正是因為曾
容易受甚麼樣的人吸引。這讓我知道為甚
有過甜蜜嗎？擁抱那躲不開的苦痛吧！惟
麼某些人會特別令我心動；我期望他們在
有如此，我們才能在以後的日子裡認識更
我的生命中扮演甚麼樣的角色；或者我生
好的事、更好的人，和更好的自己。
命中缺少了甚麼，以致盼望他們來填補。 當我真正明白自己和對方需求的時候，我 就有能力來更好地照顧自己和他人。 對每一份愛都充滿感恩，也從每一次 的失去有所學習，並非易事。拒絕讓所經
正雄，亞裔青年，喜好用文字抒發心情，記錄思緒。 張軍，三個孩子的母親，理工科出身卻熱衷於翻譯工 作。曾經的homeschooler，滿心期待神帶領進入人生 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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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國 家 人 親愛的KRC家人，當您翻開此頁的時候， 2021年已經進入秋季了! 疫情改變了日常，不管是否有此認知，時間 已把我們帶進後新冠疫情的時代了，您是否還用過 去的眼光看待再來的日子呢？我們是否生活在所謂 的「末世」呢？ 請讀溫永勖牧師對KRC家人的牧養文【神學 新日常】系列，他帶領我們更廣、更全備地認識神 的救恩。 我們敬愛的前KRC董事會主席溫英幹教授已 經回天家一年多了，他的「溫氏風格」仍然令人懷 念，猶如暖風徐徐吹在我們的心田。請讀不捨、思 念、盼望及凝望永恆救恩之約，讓我們與他的家人 一同緬懷溫教授的美好與他所立下的典範。 臺灣在5月中進入防疫三級警戒，雖然行動受 限制，但臺灣KRC卻沒有因此而停滯，請讀臺灣 KRC春夏季活動報導，若您的心被鼓動了，就請您 一起參與，讓愛走動！
Kingdom Families
Kingdom 神國家人 58︱
Families 神學 新日常 系列 1
新冠是現代世界的終結者？ 再思救恩論 文／溫永勖（Clement Wen）‧譯／林雨
「現代世界」的終結？
世界」所影響。
前美國參議院院牧漢立察（ Richard
我說「過去」，因為新冠非常有可
Halverson ）曾諷刺地說：「初代的耶路
能開啟現代世界的終結。請大家留意，我
撒冷教會，是一群以復活基督為主軸的團
說的是「現代世界的終結」，而非「末
契。然後教會遷往希臘，成了哲學；遷至
世」。遺憾的是一些過度熱心的基督徒之
羅馬，成了機構；來到歐洲，成了文化。
所以會這樣認為，通常是出於對基督再來
終於，抵達美國後，成了企業。」
和相關事件錯置的懼怕，而非對基督在末
漢牧師指的是在基
溫永勖牧師（Rev. Dr. Clement Wen），目前擔任臺灣中華福音神 學院系統神學助理教授。曾擔任 馬利蘭中華聖經教會青少年牧師 （2010-2015），之後於蘇格蘭愛 丁堡大學取得博士學位。溫牧師 為KRC前董事會主席溫英幹教授 的兒子，他和太太呂筱筠育有兩 個兒子，Ethan和Micah。
世迎進神國度的健康、活潑盼望。
督教扎根之處，總有受當
經文的確說「那日子、那時辰，沒有
地風俗文化過度影響的傾
人知道」，且自五旬節聖靈降臨，我們已
向。然而酌量正統基督教
經正式活在所謂的「末世」，只有時間能
的發展歷程，其實與教會
證明耶穌是否會在我們尚存於世時再來，
從耶路撒冷到希臘到羅馬
或者我們很可能如已故的紐豪斯（Richard
等等的遷移息息相關。這
John Neuhaus）所說，只是「早期教
想必是出於神的安排。
會」。
舉例而言，衍生出
換句話說，即便很難確定新冠就是如
後世基督徒信從的基督論
假包換的末世將臨「徵兆」，但可以確定
（ Christology ）和三一神
的是，目前發生的事象徵著我們所知世界
論（trinitarian theology）的
的結束。
4、5世紀大公會議，如325
看看這些原被視為理所當然的現代機
年的尼西亞（ Nicaea ）、
制，如何難以應對新冠所造成的影響；加
381年的尼西亞–君士坦丁堡
劇的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發展，從許多
（Nicaea-Constantinople）、451年的迦克墩
方面把我們推至「美麗新世界」（ brave
（Chalcedon）等等，實際是出於羅馬皇帝
new world ）的邊緣。當然，雖不完全如
御旨，用的是希臘哲學詞彙來討論、辯證。
赫胥黎在他1932年的小說中所想像，「美
漢牧師的觀察值得重新審視。我尤其
麗」和「新」，恰當地形容了我們筆直奔
盼望能省察疫情前視為理所當然的信念， 是否在不知不覺中過度受到往昔的「現代
往的反烏托邦世界。 過去一年多來，「感謝」現代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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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扎根之處，往往受當地風俗文化極大影響：
的社群媒體，大規模的社會和地緣政治變
遷往希臘，成了哲學
化與波動，造成或正面或負面的影響。其
實在新冠之前就已風起雲湧，只是疫情造 成的政治環境，讓情況急轉直下。例如喬 治•佛洛伊德（George Floyd）的死亡悲 劇，成為原已種族兩極化的美國無可回頭 的拐點；香港政府為了回應公開抗爭，做 出永久性的改變。這些改變會繼續，也會 更加劇。 當通國共有的國家表述已不復存，即
遷至羅馬，成了機構
使是同一事件，無論發生於過去或現在， 都不再有一致的立場與說法時，美利堅還 稱得上是「合」眾國嗎？「民主」這樣的 體制就算還能存留，可否保存現有型態？ 職場和學習搬上網路空間後，除了改變人 的生活型態，還可能有甚麼更深、更廣的 影響？當國際旅遊更受制於政策，又會讓 我們對世界有何新認識？
來到歐洲，成了文化
現代世界總想往「全球公民」前進， 所嚮往並高舉的多元化和多文化，同時也 阻礙了國家和國際的合一。因此，「現 代」發明如社群媒體，在使人能更快、更 方便地連結的同時，卻也因成為政治評論 與議論的媒介，反倒威脅了社群的合一。 後疫情時代，這些現象、概念又將如何發 展？又有甚麼信念能讓我們在不明朗的未 來中，仍有確切可循的軌跡？
終於，抵達美國後，成了企業
神學「新日常」？ 很多人叩問是否會回到「正常」， 指的是新冠前我們所熟知的現代生活。大 家也有共識，世界歷史的這一章中，將出 現某種「新日常」（new normal），至於 「新日常」會持續或終止人們所知的新冠 前現代生活，尚未可知。我自己猜測，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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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milies
如政治、經濟、遠距工作和教育等等前新
如何定義「救恩」？
冠生活的「終止」，以及國際旅行、「全
當馬丁路德為了與過度強調「行為」
球公民」遇到的挑戰，會讓現代生活在後
的 16 世紀天主教會抗爭，提出恢復「稱
疫情脆弱的持續蒙上陰影。
義」教導時，結果並沒有按他原先的意
在思考後疫情的新日常時，讓我們也
圖，改革了整個教會。反倒是意外地讓西
來看看福音派一脈相傳的神學和教會學架
方教會一分為二，成為羅馬天主教和新
構，是否足以應對？若是完全真實、健康
教，從後者則衍生出現今的福音派。當
的神學和教會論，應該可以；不然，豈不
時為了和放縱、腐敗的羅馬教廷抗衡，
該盡可能往此方向前進，畢竟這才是「健
需要重新界定救恩論。對路德而言，救
康的真實」？
恩最重要的特質，便是在基督裡「一次
在「細察時代」之際，我想聚焦於三
永逸（成全）」（once and for all）的公
個值得先解構再重建的教義，目的是要從
義，藉著神的恩典，於相信基督和祂在十
「處境特定」（ contextually-birthed）的
架上成就之功的當下，歸於我們個人。我
思考來修正「歷來普遍」（diachronically-
們的罪首先歸於基督，祂的義再歸於我
universal）對基督真理的認識。盼望經歷
們，這就是所謂「蒙福的交換」（blessed
了疫情的顯著影響，這些思考能使福音派
exchange）。
對信仰和實踐的認識更清晰。
遺憾的是，到了承接路德的莫蘭頓
這三個主題是：
（ Philip Melanchthon ）手中，此「單憑
1. 以個人為中心所理解的救贖，過於
恩典因信稱義」的指標，公式化地壓扁了
強調福音的某些部分，以至於忽略
救恩概念，呈現出天上法庭的畫面─在
了應可說是更重要的部分；
聖潔的神面前，罪要藉由法律來解決。把
2. 將教會轉變成消費式的「企業」，
基督的義歸於我們，神通過「法庭宣告」
把牧養和門徒訓練從真實的個人
（forensic declaration）稱我們為義。這個
關係中抽離，是美國式不健康的偏
「法庭宣告」讓信徒從因罪而得的永遠咒
好；
詛中，得以解脫。
3. 這兩個偏差的軌道到底對我們了解 「人」是甚麼，產生何樣影響。 在進入21世紀後疫情（也就是說真實 的「後現代」）之際，至少有三條神學脈絡 需要「新日常」：
這樣的比喻誠然描繪了得救的一個層 面，不過若當作惟一或主要的層面，就有 問題了。 惟恐路德宗過度強調稱義而導致輕 忽律法的生活，加爾文（ John Calvin ）
1）救恩論（soteriology）；2）
在他的《基督教要義》（Institutes of the
教會論（ecclesiology）；3）人論
Christian Religion）中處理救恩的部分，
（anthropology）。我們先來看救恩論，後
刻意將「成聖」擺在稱義之前。過往福音
續文章再繼續省思教會論和人論。
派的「十架中心主義」（crucicentrism， 強調耶穌在十架上成就之功），偏重於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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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稱義說，再結合加爾文的「代罰救贖
如此的救贖更凸顯罪的根本在於「關係破
論」（penal substitution theory）的代贖，
裂」，而非僅是「觸犯律法」。
可以了解為何許多福音派信徒難以解釋基 督復活的救贖深意。
要是重點放在「觸犯律法」，通 常會導致如威拉德（ Dallas Willard ）
若將「救恩」這個詞狹隘定義為：
所稱「管理罪的福音」（ gospels of sin
「因信稱義，所以我們個人能上天堂」，
management ）；重點放在「關係」，則
很容易就脫離了神對我們的生命和這個世
可形成從東方基督教所說「救恩先是親屬
界持續的「贖回」（redemption）。
再是法定關係」（salvation is filial before
it is forensic）的概念。如此就能把救恩積
「贖回」關係 因著神的恩典和憑聖靈之賜，我們
極面的「認養」（adoption）和所有隨之 而來的益處，而非僅理解為消極面的稱
得贖蒙召，受激勵和裝備；不是通過 平面的律法公式，而是經由與基督 充充滿滿地聯合，來參與如此積 極的救贖之功。與基督實際的 聯合，要比稱義、成聖，和 將來得榮耀，更是救恩 論的根本。因此從救贖 來解釋「救恩」，開闊 了短淺的律法 視角；
馬丁路德為了與過分 強調「行為」的教會 抗衡，提出「單憑恩典 因信稱義」，後世基督 徒卻將救恩狹隘定義為 「罪得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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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milies
中。換句話說，因著神兒女的身分， 我們在今世便能活在也活出，得贖的 未來。 讓我欣慰的是，從經文中可以看 出，因信稱義的觀念只在保羅書信中 的特定情況下才提及；認養接納的主 題，則是貫穿整個新約，包括保羅書 信。由此可看出救恩論的重心所在。 更進一步來看，稱義是在西方基督教 基於罪疚的文化中成為顯學，其來有 自。這也更說明稱義不該如福音派通 常所認為的，是得救惟一、終極的意 義，特別是觀察對照了亞洲以羞恥為 本，和非洲以懼怕為本的文化（參考 ▲ 耶穌完成的救恩，更在於贖回人與神、人與人、人與己、人與受造物的 關係。祂的救贖使我們得蒙接納，成為神的兒女。
The 3D Gospel，Jayson Georges）。 相信接下來在系列文章中重思教會論 和人論，能使我們越來越清楚，為何在後
義，恰當地視為特權。 除此之外，三一神就是相連的關係，
疫情的世界，以上所提到的觀念修正至關 緊要。
因此以關係為中心來看救恩，顯得更有理
想想這段時間新冠以及社會、政治、
有據。何況必先有關係，才會構成人格
文化帶來的種種變動，我們需要的救恩
（personhood）。
論，必須足以從贖回的角度參與在我們
我很喜歡有人曾提出救恩所包含的四
所知所歷的歷史事實中。經過刪減的救恩
層得贖關係：與神的關係得贖；與人的關
論，單單關注於個人在聖潔上帝前的法
係得贖；與己的關係得贖；與所有受造物
定地位，如何能把基督看為如彼得所說的
的關係得贖。
「活潑的盼望」？
強調在基督裡的積極面，也就是得到
而之前提及的四層救贖關係，描繪
兒子的名分，容許我們在基督裡，藉聖靈
出如此具建設性的潛在可能。我們如何以
由父神認養，蒙祂接納成為兒女。這意味
寬廣的眼界，從神學─而非單從制式教
著我們如今就能以這新的親屬身分生活，
條─ 來認知救贖，將會影響我們如何
藉此也能以「已然、未然」（already, but
在世上活出屬天的生命。同時，也會影響
not yet ）的方式，活在這四層得贖的關
我們對教會本質和在世上所扮演角色的認
係裡。著眼於救恩的積極面而非只是消極
知。或許更重要的是，影響我們對自己身
面，我們很自然就能尋求活在耶穌藉由
為以神形象受造之人的認知。這些，將在
十架和復活所賜的豐滿，和新生命的展望
後續文章中繼續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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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英幹教授
溫英幹教授敬愛父 母，與弟兄姊妹手 足情深，信主後致 力帶領家人接受耶 穌救恩。
不捨、思念、盼望 文‧供圖／溫英文
結出纍纍佳果 「他要像一棵樹，栽在溪水旁，按時候結果子，葉子也不枯乾。凡他所 做的盡都順利。」（詩篇1:3） 過去一年來，我想家人LINE群組裡最不習慣的，就是不再有英幹哥的訊 息，這條連結的線就這樣突然地無聲無息。我們至今還想跟二哥說：來不及 跟您道別，您已回到天家；思念仍在這端繼續，您的音容笑貌依然清晰！ 二哥離開一年了，這段期間最心疼不捨的，就是獨居在華盛頓的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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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milies
她頓失相依相守的老伴，又遭逢嚴重疫情，遠在
母親還受邀參觀，與有榮焉！同時他也擔任華府
臺灣的我們無法就近幫忙，只有祈禱上帝給她信
臺大校友會會長，服務臺大校友，曾數度以經濟
心和力量！相信二哥的慈愛會繼續鼓勵她，他倆
學者身分應邀前往中國大陸，講授相關課程。
的美好回憶也會安慰她。
1995年，二哥自世界銀行退休，應東華大學
過去三年是我人生中的一段惡夢！ 2018 年 9
牟宗燦校長之聘，回臺授課。據東華校刊報導，
月，我的同學也是我的創業夥伴鄧子亮驟逝，沒
溫英幹教授的課程很受歡迎；所開設的「基督教
有留下一句遺言。2019年1月，太太錫戀辭世，帶
概論」，幾乎座無虛席，選課的學生非常多，反
給我無限的傷痛。心情尚未平復，2020年6月，我
應也相當熱烈。可見二哥所投入的心血，得到了
最敬愛的英幹二哥在美國病逝！這無疑是最沉重
豐盛的果實。「美國很近，花蓮很遠」，他就是
的打擊！
在花蓮基督教門諾醫院黃勝雄院長的感召下，回
回溯至 1994 年，我的二女兒高中剛畢業，
國奉獻所學，在東華大學服務 11 年，退休後受
罹重病不能入睡。我當時四處算命問佛，不見好
聘為該校榮譽教授。期間又榮任中央銀行理事職
轉。二哥獲知後，自美打電話請湖口浸信會牧師
務，對國家經濟的發展有所貢獻。
來探訪，當時師母為小女禱告，很奇妙地當晚即 可入睡。之後小女要求我們陪她去教會，於聖誕 節前和我們夫妻一起受洗；小女安息主懷時，告 別禮拜以基督教儀式進行。
留下深深思念 2019 年 1 月，內人因病辭世，二哥為了安慰 我， 2 月初不辭勞苦專程從美國飛來新竹陪我。
英幹哥誠心、忠心地向家族傳福音，結出許
他那份愛弟弟的心，溫暖了我！在那十天中陪我
多果子。我至今信主 26 年了，在教會擔任執事，
讀經，分享他每一年讀一次聖經的心得。我很佩
為主所用。不僅如此，到今天為止，父親這一支
服，也開始效法他每天讀一章。他天天為我禱
的66名家族成員中，有37人歸主名下了。這可以
告，使我得到安慰。2月17日他在湖口浸信會講的
說是受二哥的影響所致。
道：「基督徒的苦難及安慰」，正是我當下最需
二哥自己力行信仰傳承：兒子永勖 2019 年取
要的信息。
得愛丁堡大學系統神學博士學位，目前在中華福
2019年10月，二哥及二嫂連袂返國，去了從
音神學院任教；女兒溫恂目前與夫婿在西班牙從
未去過的阿里山旅遊； 19 日二哥應「禧年經濟倫
事「朝聖者之家」的福音事工，（見本刊39及47
理文教基金會」之邀，演講「新經濟的衝擊與未
期報導），非常辛苦，但甘之如飴。
來挑戰」。之後參加小學同學會時，就覺得腰部 痠痛。 27 日在湖口浸信會，以「人生最好的導航
展現謙謙風範 二哥在我們家八兄妹當中最會讀書、學歷最 高，也是最有成就的一位，是父母眼中的驕傲。
系統」證道時，已需拄著拐杖上台。沒有想到這 是他最後一次的講道！聚餐後他匆匆北上，這一 天也是我們兄弟最後一次見面。
他虛懷若谷，為人幽默風趣，處事熱心專業，博
二哥返美後，積極尋求醫治，在他的母校約
得大家對他的肯定及讚揚。當年在世界銀行服務
翰霍普金斯大學的附屬醫院接受檢查和治療。期
時，受經濟部長之邀，以留美學者身分數度回臺
間可以聽得出他的體力已不像從前，但是談話中
參加國家建設委員會。會議在圓山飯店舉行，父
仍流露他慣有的幽默，感受到他的活力。臺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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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 2020 年 6 月 12 日上午，我上 班時接到二哥回天家的消息， 顧不得有客人在，為二哥哀哭 半個小時！不斷問自己：這是
凝望永恆救恩之約 文／溫麗姿
真的嗎？怎麼會這樣？ 這個消息讓家人、同學、 朋友、教會的弟兄姊妹……都
光
陰荏苒，親愛的英幹哥竟然已經離開我們一年了！很想 念比我大11歲亦師亦友的二哥！
萬分震驚。得知他在臨終前留 給子女的訊息說，上帝已告訴 他：「你在世上的事工已經
把家人放在心上 他讀大學時，為減輕家中負擔，因此選擇半工半讀擔任家
完成了，你將要跟我在一起
教完成大學學業。讀研究所時，還一面家教一面在花旗銀行工
了。」是上帝跟他講話！這真
作，成績卻依然是名列前茅。
是何等的榮耀！何等的恩典！
他在世界銀行服務期間，心繫家園，省吃儉用，每個月都
雖然不捨，仍然思念，但
寄美金回臺灣給父母。那時候的滙率1:40，對家裡是很大的幫
確信將來我們能在天家重聚。
助，讓弟妺完成學業。 我們家有三兄弟、五姊妹，英幹哥居中間，他得天獨厚， 兄、弟、姊、妹都有。二哥最大的願望就是家人都能認識主、 相信主。有一年他回臺時送給每個兄弟姊妹一本聖經。當時還 信佛教的我就禮尚往來，回送他一本金剛經。在他屢次傳福音 後我也信主了。1994年家父臥病在床，二哥特地請假回來陪爸 爸。爸爸終於也信主得救了，接著媽媽也信主。 二哥對我的家人也非常關心。外 子遠赴大陸工作，二哥無私地介紹他 認識許多朋友，對他的幫助極大。 當小兒、小女負笈美國時，二哥 愛心十足，在人生地不熟的環境中， 成為他們解決大小疑難雜症時的救 兵，隨時的幫助。逢年過節，二哥也 會邀請他們到華府家度假，讓離鄉背 井的他們倍感溫暖。 小兒記得幾次與二舅上館子吃 飯，他總是主動關心服務生。還記得 華盛頓有家餐廳門口設有搖鈴，若客
▲ 溫英幹教授於2019年10月在湖口浸信會證道，溫家手足偕夫婿獻詩〈奇 異恩典〉，由大哥英樹伴奏，兒子永勖（二排左一）獨唱。
人覺得餐廳服務好，可以搖一下鈴聲 表達。離開餐廳時，二舅把鈴遞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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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milies
手中，然後說，人在外面討生活都是辛苦的，能 給別人鼓勵時應該要把握機會。
草，怎麼拔都拔不完。 因為二哥屬羊，所以我馬上想到詩篇23篇1-2 節：「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祂使
把真理帶給他人
我躺臥在青草地上，領我在可安歇的水邊。」
二哥退休後有幾次返臺住在我家，他的生活
二哥人生下半場的重心，竭力事奉傳福音，
極有紀律，總是一大早就起來讀經禱告，然後自
全心信靠順服主，以自己的生命影響周遭的人。
己用電鍋煮麥片粥。他說不喜歡麻煩別人，所以
所以他很少提到自己在學術界、教育界，和參與
不要我幫他準備早餐，卻常常「喧賓奪主」，買
國家經濟政策的「豐功偉業」。
豆漿燒餅給我們吃，又請我們去餐廳吃飯，甚至 還幫忙買日用品、修理壞的電器等。 他把聖經當成寶貝，每年至少讀完一遍。鶼
記得幾年前他曾欣慰地說：「人生無憾，三 個心願都完成。一是娶了相愛一生的妻子桂英； 二是當學術專業名至實歸的教授；三是愛神愛人
鰈情深的二哥二嫂，經常手拉著
的牧師。」
手一起禱告。我家中有甚麼事情
敬虔愛主的二哥最後的見
告訴他，他們都會為我們代禱。
證，就是聽到聖靈跟他說：「你
二哥認為能事奉主是最大的
要跟我在一起了，你在世上的事
福分與喜樂，視人生的後半為神
工已經完成了。」他的好友范大
的託付。他將自己的財經專業連
陵牧師在二哥回天家後，很多次
結現代最新的實務，回歸聖經，
講道都談起他最後的見證。這個
教導基督徒理財的準則。後來集
有力的見證顯示了神對我們家人
結多年發表的文章，由冠冕出版
的愛；英幹哥先走，卻讓家人知
了《享受財務自由的12堂必修
道，他是回了天家。因為在主
課》一書，並應邀到各地分享這
裡，我們有永遠的生命，對未來
些實用的真理，及基督教與全球
有盼望。
財經趨勢相關專題。
二哥驟然離世，同胞手足都
二哥的服事很多，每天的行
沒有真正對他道別過。他爽朗的
程滿檔，然而有他在的地方，就
笑聲、雋永的話語，依然縈繞耳
有專屬他的幽默。不管做甚麼，
邊；他對家人的關愛常駐我們心
他都盡心盡力；不管到哪裡，都帶給別人歡樂。
頭，從來沒有離開。讓二哥心心念念的，就是還
二哥喜歡說笑話，被封為「溫笑長」。他留意別
沒信主受洗的家人能回轉歸向神。祈願二哥的見
人的優點，不吝於讚美、鼓勵。一位牧師曾說：
證繼續說話，繼續感動。期盼未來在天上的家族
英幹哥這個在風城長大的孩子，把福音真理像風
團聚。
一樣吹到世界各地。
新冠疫情讓我們領悟人生無常，世事難料； 使我們與人、與社會隔離。但隔離不了的，是親
期盼天上的團聚 大姊說她最近夢見英幹哥，他的耳朵長滿了
情、愛情、友情，因為愛是永不止息。 （本文作者為溫英幹教授的大弟和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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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保養，愛人愛己
臺灣KRC
新冠病毒來勢洶洶，禍及全球，防疫要點除了減少出門、避 免群聚，加強自身的免疫力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環。臺灣神國資源
春夏
為基督協會在 2021 年 4 月 24 日於臺北市松山福音堂舉辦「養生紓 壓」講座，邀請到養生達人梁章衍（ Oliver ）老師授課。在神的 美意中，課程安排得正是時候，5月中旬起臺灣疫情爆發，實行三
活 動 剪 影
級防疫警戒措施，全民因疫情進入高壓警戒狀態，「養生紓壓」 的內容如同為參加的學員打了一支預防針，家居養生即可提升免 疫力。
報導／何富美
Oliver老師以他開的老車為例，21年的車齡、56萬公里的行 駛量，如今仍然能載著主人上山下海。平常的定時保養是一大關 鍵； Oliver 老師依照車輛說明書的標準程序保養及使用。車子如 此，人體更需要細心調理。包括免疫力與自癒力的免疫系統，彷 彿是神給我們身體的說明書，值得認真了解和學習定期保養。 有關疫情的消息充斥各種平台，無疑地令許多人恐懼顫驚！ 心情緊張與壓力升級，因而影響生理，於是身體各部位可能會出 現不舒服的狀態。 Oliver 老師建議先深呼吸、聽音樂、看風景， 或思想美好事物，來放鬆心 情；按著養生卡的穴道圖，對 比自己疼痛的部位按摩。 講座中， Oliver 老師也提 到12經絡的理論，在老師細心
▲ Oliver 老師用3D 動畫穴道圖教大家認識 身體穴位。
的解釋中，同學們對經絡猶如 身體交通主幹的觀念，稍有認
▲
識及體會。盼望學員們在課堂 上所學的，能在高壓的三級警 戒生活中有所幫助。
▲ 感謝陳敬智理事（左二）提供會 場。作者何富美（右一）在養生 講座中不忘推廣《神國》雜誌。
養生講座在防疫警戒前舉行，大家聚精會神，認真學習防疫保養。
養生卡。
▲
Kingdom 神國家人 68︱
Families
臺灣KRC
春夏 活 動 剪 影
1
報導／何富美 2
咬一口，不只美味也嘗到愛 這一年來，疫情影響了許多人 外食的習慣，餐飲業者遇到許多挑 戰及經營壓力。臺灣 KRC 的會務顧 問張同凝姊妹與先生宋中魁弟兄，
3
1. 臺灣KRC理事李雀美牧師（圖中） 送物資到馬偕醫院，傳達感謝之 心。 2. 作者與先生送物資到耕莘醫院。 3. 炎炎夏日，愛心物資送達臺北醫學 院，感謝前線醫療人員。
在多方禱告後，決定關閉營業多年 的「哈餃子」餐廳，但保留工作 室，只經營外賣和網上訂購。 沒想到5月中旬臺灣進入防疫三 級警戒，餐廳不能內食，只能提供 外賣的業務。在神的帶領下，「哈 餃子」超前部署，進入外賣模式。 不得不說當經營者順服上帝旨意， 是最有意義的企業規劃。
▲ 哈餃子工作室提供餃子，讓大家把愛傳出去。
擁有醫生資格的同凝姊，特 別了解第一線醫護人員及醫事職員
理監事也同心支持，幾位校友出錢
們所面對的危險環境與辛勞。神感
出力，廣邀親朋捐款或贈口罩、物
動他們藉用一己之力，送養生五行
資，分送給有經濟需要之家庭。 疫情帶來許多限制，但愛如此
餃給前線醫療勇士。他們的愛心奉 獻，如漣漪效應持續發展， KRC 的
流動，分享的喜樂是加倍地多！ 1
2
其他接受捐贈物資的教會與 機構： 1. 伯大尼育幼院。 2. 中壢基督教會。 3. 中和基督教會。 3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69
神 國 鄰 舍 你我的鄰舍在何處？ 在遠方的村莊？或近在眼前的社 區？ 本期鄰舍單元要帶您注目―耳聞 卻不曾真正關注的地方，或是就在你我 的門廊旁，知道卻又不曾了解的社區。 以天父的心愛印度―印度克安通 牧師專訪，從牧師的視角，一探印度在 疫情第二波嚴峻悲慘的環境裡，在絕望 中看到神所賜的希望。 伸手救援緬北戰亂，從魯瑪夫博 士的親身體驗中，請不要忘了在偏遠山 中，受戰亂、疫情影響的人民及宣教士 們。 讓我們也跟著蘇珊穿梭於街弄茶 室，在字裡行間窺見一群不被了解的 人，發現鬧市街巷裡的美好腳蹤。 雖然疫情限制了你我的行動，但我 們仍可用更寬廣的眼界、感動力及行動 力，藉著網路及各方資源，把愛傳給在 遠方或近在眼前的鄰舍。
Kingdom Neighbors 本期的報導是否激起您起來行動的火花？ 期待您的迴響。 鄭瓊瑜（Joyce @e-krc.org）
Kingdom 神國鄰舍 70︱
Neighbors
以天父的心愛印度 印度克安通（Anton Cruz）牧師專訪 整理／吳信惠‧供圖／克安通
編者按： 2021 春天，第二
脈動被襲的印度
波新冠肺炎在印度快速爆發，
截至 2021 年 5 月，印度疫情算是在控制中的嚴重狀
本刊編輯同工特別訪問印度
態。第二波疫情大爆發時，大家都非常震驚，無人能預料
RoyalKids事工創辦人克安通牧
病毒如此迅速蔓延，連政府也沒能即時應對。大家在驚
師，與《神國》雜誌讀者分享
慌中失去生活方向，心中充滿無力感、失落感，看不見希
第一手的印度疫情狀況，及牧
望。死亡人數很多，到處是屍體，連火葬的排期都滿了。
師在這期間對同在疫情奮戰之
第二波疫情在鄉村快速蔓延。印度人民多數居住在鄉
人們的鼓勵。 ▲ 印度第二波疫情嚴峻難防，許多人 在街上，無奈等候資源。圖為同工 們上街頭分發救援物資。
村，鄉村是整個印度的脈動，如果鄉村人民被病毒侵襲消 失，印度就成了搖搖欲墜的國家。新冠傳染性極強，一人 染疫全家得病，幾乎每個家庭都有人過世。許多家庭是全 家染疫，夫妻兒女們獨自與病毒掙扎，無法彼此幫助或打 氣，連病死也不能見到親人屍體，聽來真讓人痛心。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71
克安通牧師 印度RoyalKids創辦人。1987年，他在印度的街上碰到兩個小男孩，小男孩們帶安 通牧師去看他們所發現被丟在路上的棄嬰。牧師抱著嬰兒衝去醫院途中，嬰兒卻在他的 懷中去世。牧師為此傷懷哭泣，詢問神：「祢為甚麼帶我去找到這嬰兒，卻讓嬰兒在我懷 中死去呢？」神回答他：「你是個好傳道人，你能向千萬人講道，但你能愛嬰兒嗎？」 從此，這嬰兒改變了克安通牧師的一生及宣教事工。在過去25年中，RoyalKids事工服事超過 8,000個弱勢兒童。 奉獻及詳情請查詢https://royalkids.org。
疫苗是很昂貴的醫療資源，偏鄉村
幾乎天天淚流滿面，周圍的親朋好友都受
莊裡完全沒有醫療設施。我觀察到的缺乏
病毒侵襲，死亡隨處可見。一排排屍體集
有：一、呼吸輔助和氧氣設備；二、病
體火化，以印度的文化習俗來說，如此處
床；三、醫療人員。
理過世的親人，是令人無法想像之悲慟。
感謝神，陸續從各地送來醫療資源， 卻仍然沒有足夠的醫療人員。他們超時工
我稱這時期為「黑暗時期」（ period
of darkness）。
作，日日在壓力極大的環境中戰鬥。在我
失去，不只是面對肉體的離去，也需
居住的社區中，就有將近一百位醫護人員
要面對心理的創傷。醫治，不僅只是戰勝
因疫情而死亡。我們開始為醫療人員禱
病毒，身體上得痊癒，染疫症候群的心理
告，也送食物到醫院。然而病毒讓許多醫
療傷，也一樣重要。人們的懼怕與不安需
護人員怯步，即便重金聘請，也不願近身
要長時間療癒，我們只能祈求神的憐憫與
照顧病患。
恩典。
疫情中許多人失去工作，三餐不繼。
我的一位兒時玩伴，55年沒見了，前
因為封城，商店不能營業，日用品也很難
一陣子才又聯絡上。他任職於政府單位，
購買。無數人就這樣躺在街上，等待救
表示要支持我們的事工。幾天前，他說染
援，我們只能給他們少少的食物，他們卻
疫了，我為他禱告。隔天卻在報上讀到他
感謝得五體投地。
去世的消息。前天、昨天都還能講話的朋
從報上的統計，可能有上百萬人流落 街頭，兩、三百萬人沒有工作。這造成嚴
友，隔天生命就消逝了。在印度，幾乎每 人都有類似這樣的故事。
重的經濟、財務問題。我們的神真好，祂
聖經說耶穌再來時，要如夜間的賊。
已經讓政府官員開始正視這個情況，設立
我想神透過疫情對印度人民說話：「你準
賑疾措施，希望政府能按需求分配資源。
備好與主耶穌面對面了嗎？」 印度以家建國，但過去幾十年來，人
人們需要神
民追求IT科技，強調賺大錢的行業，追求
以基督徒的身分，從神的眼光來看，
權力地位，失去初心與價值觀。神用疫情
我對此狀況有點心理準備。但身為印度人
來搖動印度的價值觀及生命觀，盼望大家
來經歷疫情，真的很失落、驚嚇及哀傷，
在患難中能尋求神，回歸家庭。
Kingdom 神國鄰舍 72︱
Neighbors
化時，安靜、謙卑、順服神，祂必成就大 事。
神的道路高過我們的道路 過去30年，我盡心盡力到各處宣教， 沒想到當我被「鎖」在印度時，居然能進 行更重要的事工。這一、兩年來，印度教 會逐漸改變、成長，這些翻轉，只有神 能成就，正如以賽亞書 55 章 9 節中所說， 「我的道路高過你們的道路，我的意念高 ▲ 禱告是力量來源。
過你們的意念。」 我已經 70 歲了，在別人眼中是退休
從禱告中得力
的年齡。但自從我得醫治，身體如同獅
過去這段時間，我們每天哭泣，見
子般硬朗，充滿活力。神也給我清楚的異
到外面的淒慘光景，卻無能為力。直到這
象─ 成為孤兒們的父親，復興將至。
個禮拜，感覺神從各處不斷地對我們說：
Go！Go！Go！腦中動力催逼著我繼續前
「不要懼怕，我與你們同在。」因此感覺
進。
漸漸得力，也準備好往前行，不再被各樣 打擊禁錮，跟著神的旨意往前行走。
首先，我祈求神用祂的方式使用我； 我健康時，祂使用我；我在病中，祂也能
我認為神對印度有以下的心意：第
使用我。第二，我祈求神再給我10,000個
一，神藉著疫情來潔淨我們的國家，不只
孩童。目前印度有許多無父無母的孤兒，
是基督徒，也包括所有的印度人民。第
神是這群孩童的父親，我們需要有天父
二、饒恕與憐憫會在全印度流動，神要
心腸的父親母親來疼愛、教導這群孩童
醫治這個國家。歷代志下 7 章 14 節所說：
們。第三，迫切求神賜下印度，猶如「你
「這稱為我名下的子民，若是自卑、禱
求我，我就將列國賜你為基業」（參考詩
告，尋求我的面，轉離他們的惡行，我必
篇2:8），我稱為「賜我印度禱告行動」
從天上垂聽，赦免他們的罪，醫治他們的
（Give Me India Prayer Movement）。我
地。」這也是我們真心的禱告。
對印度的復興有深深的負擔。
禱告能讓我們仰望神的大能。當我 們沮喪不安，大聲叫罵，甚麼事都難以進
以天父的心來愛
行。但當我們缺乏、軟弱，沒有財物或醫
疫情中我看到牧者們全心、流淚地為
療資源，也無人力，甚至被隔離在家中，
神的國度、為印度的下一代禱告。見到牧
神讓許多奇妙的事情發生。現在不是靠我
者的迫切，讓我備受鼓勵，「天父的心行
們的能力或智慧行事的時候，這是神的時
動」正在印度漸漸開展。
間，祂比我們更有能力。當計畫趕不上變
我感謝神，疫情讓印度教會成為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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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殿，教會因疫情關閉，但所有活動都在
兒童禱告之家的孩子們天天在禱告中
網上進行。同時也興起許多家庭教會、街
敬拜神，每天為疫情及印度的復興禱告，
上禱告會及家庭禱告會。在生命年歲無法
也為他們所「認領」的國家代禱。我期望
數算的日子裡，神把全家聚在一起。
孩子們在神的話語及禱告中成長，成為將
印度目前因疫情有超過十萬個孤
來在各行各業的領袖，改變印度的將來。
兒，將要成為「無父之國」（ fatherless
我們計畫再增設三所孤兒安置所，
nation ），如同當年的埃及。我要成為孤
我打電話去相關機構詢問可利用的資源，
兒的父親，放眼全國，去找尋這些流浪在
接電話的辦事人員告訴我，他在街上「撿
街頭的孤兒們。
到」九個流浪的女孩子。這些女孩子們很
許多的印度教會也成為「無父的教 會」（ fatherless church ），領導者多視
有可能被抓去當雛妓，所以他把她們安頓 在一小房間裡。
自己為是牧者、教師，較少懷有為父的心
隔天我又打電話去，誰知他也染疫
腸。但我最近觀察到，他們開始以為父為
住院了。我心裡又驚又哀傷，在禱告中求
母的心來牧養。
神醫治他。感謝神，他出院後，又打電話
隔離中我們仍能聯繫全國的醫療機
來說：「我不知道你是誰，但神給我對這
構，找尋成為孤兒的孩子們，有多少就接
群流浪孤兒的負擔。我聽說你在籌設孤兒
納多少，都來吧！許多牧師及宣教士也找
院，我也要參與，孤兒事工刻不容緩！」
到我，討論如何在當下進行外展或孤兒事
我鼓勵他繼續去街上「撿」流浪兒童，就
工。
算我們分別居住在印度北部、南部，仍然 我從神領受到，這世代的人被攻擊也
可以同工。
被潔淨，但下一代必被興起。其實孤兒一 直是印度的一個問題，疫情讓政府不能再 忽視這些兒童，宣佈要特別賑濟這個需要 關懷的族群。 我們以金錢、食物救援來應付眼前所 需，每天準備食物，分送給一、兩千人， 這會是持續進行的事工。 服事孤兒則是長期的事工。不僅只 是關懷、照顧生活起居、使他們受教育， 最重要的是教導神的話，使他們成為有信 仰、會禱告的神的僕人。神是信實的，孤 兒院的兒童們沒有人染疫。我們在某些地 方「藏」了很多「撿」來的流浪孤兒，如 果有孩童染病，政府一定會揭發秘密安置 處。但神保護孤兒們，使他們都安康。
▲ 兒童禱告之家的孩子們天天在禱告中敬拜神，每天為疫情 及印度的復興禱告，也為他們所「認領」的國家代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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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ighbors
▲
▲ 疫情後，社區需要 重建。有人去的地 方，我們要去：沒 人去的地方，我們 更需要去。
神為印度建立軍隊
再來就是社區重建。此地教會與社
對於未來，我們的呼召是在印度的每
區的連結還有待加強，我們需要以基督的
一個城市建立兒童禱告之家。在疫情前，
愛在社區進行外展。大家都去的地方我們
向政府申請設立更多的孤兒院，都沒有進
要去；大家不想去的地方，我們更要去支
展。疫情發生後，政府機構無法處理如此
援、代禱。我們有神的同在與保護，不要
多數的孤兒們，居然主動聯繫，要我們進
懼怕。我們要以實際行動來愛鄰舍。
行孤兒安置的事工，在許多程序上也化繁 為簡。因著疫情，攔阻成了助力，神的作 為真是奇妙！ 幾年前，我不能完全明白神要我如何 進行孤兒事工，但現在我明白，神正在為
神從各方賜下資源 從我發出去的信息中，大家關切印 度，從各處送來金錢、呼吸器、氧氣、醫 療器材等。許多人也送食物給我們。
印度成立一個軍隊。我不再是孤軍奮鬥，
代禱信主旨不是募款，是請大家一
而是連結機構、團體，甚至政府部門，一
同禱告。我也不為事工作宣傳，惟一的宣
起進行。
傳是，若有人知道有孤兒無去處，需要食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75
物，或需要醫療資源，請聯絡我們，我們 會請人安排。 外來物資需經過政府重重關卡，手續 繁雜，平常很難順利領到物品。疫情間我 們拿著政府機構給的通關信，到機場給辦 事人員看，便能暢行無阻，領到大家送來 的愛心物資。在最困難的時候，神為我們 開路。 我們需要人力，需要同工，才能到處 分發食物。再來的日子，可能會湧進許多 孤兒，要如何安置他們？目前的設施空間 有限，我已提出擴展的申請。政府目前放 寬申請條件，也鼓勵民間出手處理這些救 援事項。新的孤兒中心設備還不齊全時， 他們需要暫時住在寄養家庭，有地方遮風 擋雨，得以溫飽。 求神賜下人力、資源，使我們能餵 飽街上的人群、建造兒童禱告之家及安置 處。相信樂意施恩予人的天父，必充充足
▲ 神開路，讓各地的資源進入印度，又把通關程 序化繁為簡，使同工能到醫院分發醫療資源。
足供應所需。 當下我流了一身汗，一覺醒來，感覺
在病中與神相遇
身心舒暢。我痊癒了！早晨醫生對我說，
2020年10月，我染疫了，全家人看著
當天有22位病人得醫治。想到這段奇妙經
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我，天天哭泣。我心
歷，Wow！我必須盡心盡力去執行祂要我
中很平安，帶著氧氣罩仍能在電話中與人
做的工作。
禱告。醫生帶著病人在病房的玻璃門外， 我也為他們舉手禱告。
我祈望神赦免、安慰、醫治，並且復 興、賜福印度，期待印度的經濟復甦、就
一天夜裡，我發著高燒，眼睛張不
業率提升。目前印度的經濟、財政各方面
開，卻感覺有人在身旁，為我按手。我以
都在谷底，神在告訴我們甚麼？我們又如
為是醫生，但通常醫生不會在夜裡來探
何以天父的心來愛印度？也許人們尚未從
房。張開眼睛，看見一人身穿白袍轉身離
沉睡中甦醒，但神會不斷撼動印度，直到
去，我叫著：「醫生！醫生！」他沒有回
祂的子民回轉，整個國家回轉。
頭。我知道祂是耶穌，耶穌來醫治我了！
雖然如此傷痛，我仍然心存盼望，保
我見祂在病房中走動，看看左右病床上的
持正面的心態，因為我經歷「從前風聞有
病人，然後離開。
祢，現在親眼見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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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ighbors
伸手救援緬北戰亂 文／魯瑪夫‧達瑪畢瑪（「WIRI少數民族差傳」創辦人兼秘書長） 供圖／WIRI少數民族差傳
高山族群的需要
有的事，因本來即為同一族群，只是受國
緬甸東北面中國大陸雲南，西北接印
界的劃分而遭區隔，例如克欽族在中國大
度，東南銜泰國、寮國，西臨孟加拉灣和
陸稱景頗族。緬甸政府對克欽族的攻擊約
印度洋，地理位置上自屬重要。當國際局
開始於2010年底，當時聽到同工告訴我，
勢刻正轉變、大國競爭角力下，緬甸緊鄰
族人在緬甸發生戰事，快要沒有東西吃，
經濟快速發展之中國大陸，西界近 2,000
希望我去看看怎麼幫助他們。於是我前往
公里海岸線，係歐、非大宗船運貨物行經
一探究竟，展開了對克欽難民的服事，直
的海域，成為大國拉攏的對象。近年因一
到如今。
帶一路政策，中國大陸欲從緬甸西岸之皎
在這當中，有甚多海外各地的基督
漂港闢建輸油管道，直穿緬甸陸地抵達雲
徒發揮愛心、提供助力，慷慨對陌生的克
南，越凸顯緬甸戰略位置之關鍵。
欽族傾囊相助。集結的愛心奉獻到一定程
「 少 數 民 族 差 傳 」 （ Wo r l d
度後，我便前去送交奉獻並分享神的話。
Indigenous Research Institute ，簡稱
我能夠進去克欽難民營當中，除了神的憐
WIRI ）多年來服事主要位於緬甸克欽邦
憫、同行，和大家代禱，亦多仰賴當地同
的克欽族，前述之輸油管終點似介於克欽
工的配合及協助。他們對於外界雪中送炭
邦與撣邦之間。克欽邦天然資源豐富，原
之舉相當感謝，也願意一起參與服事自己
本土地肥沃，只因地勢阻隔，層巒疊嶂裡
的族人。
不為人知的歷史情仇，以及正在發生的種
克欽族受政府逼迫之始，家園遭逢
種事件，使得土地因以往大量種植而地力
巨變，眾多難民聚集為數個難民點。戰禍
快速流失，現已不易栽植出豐碩的作物。
荼毒，食物缺乏自不在話下。剛開始大家
高山上的少數民族，在邊境通行是常
慌亂無策、百廢待舉，於是我建議先規劃
2021年秋季號︱《神國》雜誌65 ︱77
易腐壞的大米，和如馬鈴薯、蘿蔔等農作 物為主。由於人多，在經費有限的情況 下，對於肉類著實愛莫能助，難以完全滿 足難民需求，他們只好冒著被抓的危險外 出找野味。難民點皆在山區，其中有幾處 地勢特別高，冬天風雪酷寒時，無論植物 或肉類，野外都很難找到，熱量來源嚴重 不足。通常這階段的服事要針對他們的需 ▼ 身居層巒疊嶂裡的緬北邊境難民營，正面臨 前所未有的困境。
求，否則捱不過冬天。
醫療站、學校及教會。後來在他們的要求
尤其 2020 年的冬天，同工來信說非
下， WIRI 協助蓋了雞舍及羊圈，捐獻了
常寒冷，快撐不下去，我趕緊調度海外同
雞隻和羊隻，好使他們能有蛋白質來源，
工，運送愛心物資，交代必要送往高海拔
之後將這些交由難民自行管理。戰爭前，
處的難民點。這些地方位處深山，平時資
他們過著自給自足的田園生活，養雞也不
源本就難以送達。當他們拿到物資，感動
過自家三、五隻。但是現在管理雞群必須
得熱淚盈眶，不住感謝大家的愛心奉獻。
考慮預防傳染病，得給雞隻打疫苗，而疫
此外，老人家的痛風常在此時發作，我們
苗昂貴又不好取得，因此經營雞舍尚需更
發出代禱信後，收到藥材的奉獻，但是運
精密的財務收支及管理才能達成。期望未
費不貲，必須等到疫情解除後才能帶去。
來局勢較穩定之後，可以繼續往這個目標 努力。 我們大部分提供的物資以藥物及不
長期生活於不安穩中，壓力與苦痛 有誰知？有些難民為了謀生離開家人及營 中，前往都市打工，但常被欺負或受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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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ighbors
▲ 在難民營開辦的學校，盼望年輕一代能藉由教育和信仰，得到翻轉人生的機會。
情況好一點的還回得來，有些可能就不得
軍方針對知識分子，追捕在難民中從事教
善了，聽了讓人倍感辛酸。留在營中感覺
育的同工，欲斷難民教育和信仰傳承。難
戰事無絕期，下山打工又孤苦無依，對這
民所受的政治逼迫，從早年開始的驅趕、
些難民來說，真是兩難。
投彈，或小規模衝突，到如今越演越烈， 大部分手無寸鐵的人民只能任其宰割。
政變後的不安
接下來幾個月，和同工的聯繫時有時
疫情籠罩下的 2021 年，在緬甸施行
無，只能待通訊恢復時同工主動聯繫。一
將近十餘年的民主化之後，突然發生軍事
旦接通，通常聽到的都是更多人被捕，要
政變。政變發生沒幾天，我就接獲同工來
我們代禱等等。 2021 年初以來，除了如
電，提到斷網、斷電，社會氣氛緊張，他
糧食及藥物的經常性需求，另外需要五輛
請我們為緬甸代禱，相信天父會憐憫。
二手四輪驅動車及十台縫紉機；前者是為
當時臺灣處於預備過春節的氛圍裡，
了可以快速救援傷患，後者則用以製作防
我本已準備回鄉過年，得知這消息，趕快
疫布口罩。 4 月已達一輛四輪驅動車的目
更改行程，在辦公室多待了兩、三天，緊
標，購買到位。由於新冠變種病毒肆虐，
急製作影片，呼籲主內肢體為難民處境因
傳染力更強，而印度與緬甸邊境的往來有
政變而雪上加霜代禱。此後陸續有消息傳
如家常，將可能對他們造成影響，購買縫
來，軍事圍捕的煙硝瀰漫至山區，難民營
紉機做重複使用的布口罩也勢在必行。
老師或核心同工因持有無線電通訊設備，
從 4 月起，軍政府對山區邊境的轟炸
在前往學校的路上被捕，與翁山蘇姬遭逮
更加密集，難民已經開始挖掘地下防空
捕的理由相同。對難民的軍事行動其實一
洞，以備隨時躲藏。 5 月，同工回報說軍
直都有，現在則是更強悍地捉拿。
政府開始隨意進入家中逮捕，看到年輕人
2月，從新聞中看到的都是關於緬族喪
就帶走訊問，命令交出手機查看其中有無
生人數的報導；在偏遠山區少數民族內，
聚集遊行的相關資料，以便找出曾經參加
WIRI同工累計已有70名老師失蹤或喪生。
集遊之人，而那些受拘禁者的後果也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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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想。克欽邦原來的熱鬧市集變成空無一
在他們心裡，他們是非之心同作見證，並
人，人心惶惶，難民營裡也風聲鶴唳。據
且他們的思念互相較量，或以為是，或以
同工所言，情況更發展到鄰舍、親人互相
為非。」（羅馬書2:14-15）而山區少數民
糾舉，親信淪為互抓小辮子之對敵。
族長期遭受逼迫，有些為了堅持信仰被殺 害，但是信仰沒有因此在他們中間絕跡。
援助受苦的肢體
這是否足以砥礪我們反視自身信仰，為了
2010年至2020年5月前，WIRI對克欽 難民的服事本已充滿挑戰；2020年迄今， 當地同工所面臨的各種危險升級，知識分 子、牧者傳道，都成為抓捕對象。疫情以 及緬甸軍事政變導致自由出入該處益發不 易，物資的需求卻是從未間斷。當知道了 遠在大海之外、大山深處的這群人面對的 難處後，請為 WIRI 及當地同工在克欽族 難民的服事禱告，尤其是尚需經費購置四 輛四輪驅動車及十台縫紉機。 緬甸在國際局勢地位的重要性日漸浮
一個肢體受苦，其他肢體是否願意伸出援手？圖為作者 （左二）帶領少數民族同工服事緬北山區難民營。
現，連帶影響各國政治版圖的興衰與有關 產業的佈局，全球化牽一髮動全身，這場
耶穌基督的義能夠犧牲多少？堅持多久？
政變看似離我們遙遠，其實不然。就如一
緬甸的戰亂，使得多少人受苦？你我
艘「長賜」貨輪橫阻蘇伊士運河，牽制數
又能做甚麼？但願你我能伸出禱告的手，
百艘的航行，涉及全球無數人生計。世界
祈求耶穌的義臨到緬甸，祂的旨意行在地
角落之一事，再如何微小不起眼，亦能掀
上如同行在天上。但願你我能伸出援助的
起洶洶之狂瀾，撲向彼岸。
手，藉著實際行動把愛和幫助送到緬甸。
而克欽基督徒難民所遭逢的迫害，對 其他地方的基督徒而言，實為主內肢體的
欲了解更多「 WIRI 少數民族差傳」 事工，請上網站https://wiri.org.tw/。
受苦，「若一個肢體受苦，所有的肢體就 一同受苦；若一個肢體得榮耀，所有的肢 體就一同快樂。」（哥林多前書12:26）。 緬甸軍事政變的發生，豈非因有人原 本生活安逸，為了爭取所認為義的不同體 制，出席抗議政變而喪生、被捕？經文提 醒我們：「沒有律法的外邦人若順著本性 行律法上的事，他們雖然沒有律法，自己 就是自己的律法。這是顯出律法的功用刻
魯瑪夫‧達瑪畢瑪博士，臺灣布農族 青年，因著基督信仰，決定奉獻生命 給那些常被世界遺忘的少數民族，開 始頻繁來往印度、尼泊爾、柬埔寨、 緬甸、不丹、寮國及大陸等邊境， 幫助500多個福音未達之處的少數民 族，並帶領各種人道援助工作。 2012年，魯瑪夫開始長期投入緬北 邊境難民營工作，帶著少數民族同工 蓋房子、開墾作物、調度資源及宣教。他以建築、民族 學、神學，以及過往的行政管理經驗與原鄉知識幫助當 地難民，使難民們能在組織中穩定地自立自養，並從福 音得到堅固的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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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市街巷裡 的美好腳蹤 文／蘇珊‧供圖／珍珠家園婦女中心
鬧市中的家園 走出臺北捷運板南線龍山寺站出口， 沿著西園路，行經成群遊民聚集的艋舺 公園廣場。這裡是臺北市萬華區。天色已 暗，華燈初上，踏上廣州街的古舊紅磚， 循著馬路行至龍山寺旁青草巷口，映入眼 簾的是零星蹲坐在人行道上販賣玉蘭花的
為了延續過去幾年我身為社會工作者，對
婦女，和回收資源的拾荒者。轉進人群湧
性工作者的特殊關懷與服事，找到珍珠家
動的西昌街，頂著墨藍夜空，一路行經燈
園和遠從荷蘭來到臺灣的宣教士林迪真
火通明的廟宇、小吃店、青草茶店、棉被
（Tera van Twillert）。
行、「阿公店」、骨董店、玉石店、藥
從2005年開始，受差於內地會的「阿
房、服飾店、電器行、寵物用品店、鞋
真」和兩位住在萬華的基督徒，開始關懷
行……，琳瑯滿目的各式商家，以及街道
在萬華茶室工作的婦女。透過街頭探訪與
中央的二手貨移動攤販。
婦女們建立友誼，用聖經的話語和上帝的
珍珠家園婦女中心（ Pearl Family
愛來關心她們。這樣的關懷延續到對整個
Garden）低調安靜地緊鄰著一家水果行和
鄰近社區的商家、攤販，以及被邊緣化與
中藥房，在靠近桂林路口的西昌街尾端。
受歧視的族群，包括附近的遊民、獨居老
推開門，我一步跨進明亮乾淨的大廳，加
人，和茶室的管理者、經營者與消費者。
入十幾名義工和同工的行列，一起穿上紫
穿梭在茶室林立、彎彎曲曲的巷弄
色背心，圍坐成一個大圈，手邊一人一袋
間，阿真不吝惜地和我分享著事工起始的
禮物、福音與聚會活動單張。為了母親節
艱難和上帝奇妙的安排。我們和一位坐在
特別節日的街頭福音探訪與關懷，我們聚
茶室外乘涼、胸前刺青的平頭阿伯暢談了
集，齊心禱告，並預備出發。
一陣。離開後，阿真告訴我，這位阿伯是
2020年夏天，從紐約回到臺灣之後，
茶室老闆，一開始阿伯對她充滿戒心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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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認為她是來破壞生意的。經過多年持
準備離開時，瞥見他臉上明顯的疲憊，不
續不斷拜訪，以不打擾婦女工作為原則，
禁問了一聲：「你是不是很累？」阿慶愣
釋出善意並給予尊重，阿伯才慢慢放下心
了一下，說他已經連續幾個月每天睡不到
防。直到今天他能自然地將福音單張接
三小時。不知怎地，他話匣子一開就無法
至手中，也能像和鄰居相處，對話日
停止，述說起他如何從小就生活在這個圈
常。
子裡，和店裡的小姐們成為彷彿親人般親 走進隱蔽於巷弄間的一家陰
近的生命共同體。他還問，如果我們在街
暗茶室，遇見坐在櫃檯後面的年
上遇見像他一樣，腿上刺滿圖騰的青年，
輕人，就叫他「阿慶」吧。櫃檯
敢接近他嗎？敢跟他做朋友嗎？
後面供奉著神明，香煙裊裊。阿
我胸口堵著一塊石頭，為阿慶心裡築
慶說不需要在他身上浪費禮物和
起的牆，還有他所受的傷、防禦和固執感
文宣品，如同許多未信者，他
到難受。回到珍珠家園，和阿真一起切切
振振有詞地強調每種信仰都一
為他禱告之後，才稍微釋懷，相信在人不
樣，都勸人為善，希望我們不
能，在神凡事都能，盼望上帝繼續用祂自
要打擾他做生意。
己的方式，柔軟阿慶的心田，並且幫助他
阿慶態度很強硬，我和阿真轉身
找到生命中真正期望得到的平靜與滿足。
穿梭在茶室林立、彎彎曲 曲的巷弄之間，阿真與作 者本著上帝的愛，拜訪居 民、工作者，成為可信任 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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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面臨的生活挑戰，有著平凡人的弱點， 有著平凡人要求的尊嚴，也有著平凡人對 生活與生命的需求與夢想。 我同時意識到，絕大多數在茶室工作 婦女們的友善，源自阿真和珍珠家園同工 們長期不懈給予尊重、平等對待的關懷， 所建立起來的信任感。那種謙遜誠懇的態 度，與社會新聞和八卦媒體獵奇、窺探、 汙名化或悲情化的視角，形成極端的對 比。記得有位初次跟著大家街道探訪的義 工，曾經說出一句頗具洞見的感想：「相 ▲ 從2005年起，荷蘭宣教士林迪真（阿真，後排右一）在萬華茶 事街弄的地區設立「珍珠家園婦女中心」，服事附近的居民及 茶市工作人員。圖為「珍珠家園」同工們。
對於許多充滿道德意識的局外人，她們是 很有禮貌的。」因為對阿真和珍珠家園 的熟悉，探訪時，我們總能以禱告作為結 束。離去前，我會忍住想要擁抱她們的衝
脂粉下的尊嚴
動，然後說一聲，耶穌愛妳。
每每見到我們前來造訪，站在街邊和
街頭探訪時，偶爾也會遇見茶室的
茶室裡工作的婦女，表現的多是接納的態
消費者，有時是寂寞的老人。我們會駐足
度，一見面便像老朋友一樣侃侃而談，空
和他們聊聊生活，當然也談福音，如果願
氣中充滿因接納而散發的愉悅。她們的故
意，也誠心和他們一起禱告。我對他們
事對我而言是日常，沒有聽過太多外界所
的孤單其實存有極大的憐憫。他們的兒女
想像戲劇化的悲情。即使有，也很難在短
呢？親人呢？朋友呢？記得一次遇見一位
短的時間內，像在諮商室裡，娓娓道來或
自稱基督徒的男性。他毫無避諱地說，雖
一傾而出。她們的話題圍繞在對家人的牽
然他已受洗，仍然無法脫離性的誘惑。有
掛，對兒女學業和工作的擔憂或自豪，對
位姊妹說，求上帝憐憫拯救他，罪的毒鉤
兒子、媳婦、孫兒的一些埋怨或者欣慰，
是可怕的，一起探訪的男性同工也親自在
對自己身體病痛的描述，對經濟壓力的無
街上為他禱告。
力感與堅持。
撞見這樣難堪的情景，總是感到傷心
大太陽底下，她們站在街邊，或坐
與無力，和我在紐約做街頭探訪的心情其
在騎樓的摩托車上，一顆顆汗珠凝結在濃
實很像，總是祈求上帝潔淨並挽救一個似
妝豔抹的額頭和鼻樑上。冬天寒風雨露，
乎已經沒有希望的人或社區。感謝上帝，
她們瑟縮地來回踱步。這樣的畫面，讓我
讓我見證並參與如此有意義的事工，並且
意識到社會大眾對她們有太多從道德論斷
深信上帝的意念高過人的意念，祂的道路
角度彩繪上去的想像。畢竟她們也是平凡
高過人的道路。我知道自己的無力感來自
人，有著平凡人的喜怒哀樂，有著平凡人
人的有限，但上帝的大能是無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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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田裡的種子
看風景，又推她進超商喝了一杯紅茶配熱
2008年珍珠家園婦女中心正式成立， 提供婦女一個安全、溫馨的地方，讓她們
狗，細細述說耶穌誕生的故事。婦女和阿 真眼中都散發出像孩子般的天真和淘氣。
不必隱藏身世，可以真正地作回自己。除
思緒回到母親節前夕的街頭福音探訪
了街頭探訪與佈道，家園每週還有固定的
與關懷。義工和同工一行人，汗流浹背帶
聚會，大家一同享用午餐、一起唱詩歌敬
著喜樂，也帶著屬天的福音和地上的小禮
拜神，並分享神的話。每月一次邀請客座
物，穿梭巷弄間，踏進一家家茶室，希望
講員，與婦女們分享見證，以及生活相關
向每一位我們所遇見的人，傳遞善意和耶
的講座。除了固定出席的婦女外，時不時
穌的愛。
會有新人加入；平均出席人數 25-30 位， 特殊活動則可達45-50位。
這次阿慶意外地熱情，臉上多了笑 容，招呼店裡的小姐們出來領禮物。老實
午餐團契後，婦女們留下繼續參加
說，這短短一年來每回街頭探訪，心裡很
小組聚會。聚會的內容多元，充滿創意，
清楚自己和同工做的是撒種的工作。如同
從歌仔戲到背誦使徒信經，有時還會唱卡
過去幾年在紐約街頭向性工作者傳福音一
拉 OK 。另外，家園的手工班提供婦女們
樣，我和同行的傳道人都心知肚明，不太
學習新技能，以及與人交流的平台，並透
可能看見收割。雖然是一項艱難的事工，
過製作手工貼補收入。參與在手工班的婦
但值得，因為使福音發芽生長的是耶和
女，大多數是60歲以上的獨居婦女。希望
華。
手工班能夠發展成為一個社會企業，為生 活貧困的人提供持續的收入。
羅馬書10章15節這麼說，「報福音、 傳喜信的人，他們的腳蹤何等美好。」又
另外還有一個獨特的服事─「阿嬤
因為「信道是從聽道而來」，如果沒有人
GoGoGo」。這個小型的藝術療癒團體，
向這群極可能不會或不敢踏進教會，甚至
透過繪本製作，一對一的志工陪伴，在專
教會不知如何接待的族群，播撒福音的種
業帶領人的引導下，幫助婦女反思 自己的人生，在團體中得到正面的 支持，並且重新找到自己生命經驗 中的意義與價值。 珍珠家園婦女們的凝聚力是 驚人的。有一位婦女甚至說，她死 後告別式要在珍珠家園舉行。這背 後存在何等大的愛的付出所產生的 信任。這讓我回想起去年聖誕節前 夕，阿真曾帶著我探訪一位剛搬進 安養院的婦女。她推著坐在輪椅上 的老婦，像逗小孩般笑著逛大街、
▲ 2021年中，臺灣疫情爆發後，萬華茶市地區被媒體大肆報導，造成很 多負面渲染。感謝神，也因著疫情爆發，「珍珠家園」的婦女事工再 次受到關注，得到許多支持與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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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他們從何聽道？如何知道自己值得被
也呼籲大眾，不要給她們貼標籤，希望基
愛？如何知道耶穌沒有撇棄他們？如何知
督徒這時更要為她們禱告。
道他們不是被人丟棄的碎石子，而是上帝 切切渴望尋回的珍珠？
想起耶穌曾經遇見並伸手醫治各式 各樣的人，包括稅吏、妓女、患痲瘋病
回程途中，我和一位義工走近簷廊
的、瞎子、瘸腿、患血漏的婦人、被鬼附
下一位獨自行走的婦女，向她自我介紹，
的……。一個個被社會邊緣化、遺忘、
邀請她造訪珍珠家園。起初她對我們似乎
貼標籤，遭受鄙視與排斥的神所創造的兒
沒有防備心，臉上帶著微笑，但突然轉身
女。如今，這樣的人還在，就在城市的一
朝另一個方向快步離開。我回頭，發現一
角，在巷弄的盡頭。面對這群人，耶穌會
名員警，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隨著她走
怎麼做？
進人潮較密的夜市鬧區，她神情輕鬆活潑
主的話提醒我：「你們這蒙我父賜福
了起來，對我說，「妳是傳耶穌的？」我
的，可來承受那創世以來為你們所預備的
忍不住滿心期待對著她傻笑，「妳認識耶
國；因為我餓了，你們給我吃，渴了，你
穌？」她湊近我的耳朵，「當然。我全家
們給我喝；我作客旅，你們留我住；我赤
都受洗了，只剩下我。等我不做這個了，
身露體，你們給我穿；我病了、你們看顧
我才去受洗。」和我同行的義工聽見她的
我；我在監裡，你們來看我。……我實在
悄悄話，回應她，「歡迎妳回家，耶穌一
告訴你們，這些事你們既做在我這弟兄中
直在等妳。」夜空下，她留下姓名和聯絡
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了。」
電話，也在我們心中種下希望。
（參考馬太福音25:34-40） 「報福音、傳喜信的人，他們的腳蹤
踏入街巷的腳蹤
何等美好。」如果耶穌在，我相信祂會不
2021 年 5 月，臺灣新冠染疫人數無預
喧嚷、不張揚，平平實實地走進大街小巷
警地急轉直上，臺北市萬華成為重災區，
中，穿梭在人群裡，走近祂所愛的人，走
人人聞萬華色變。屬於這個地區的弱勢族
進他們心裡。
群，無論是遊民、茶室經營者和消費者， 還有茶室婦女，更成為媒體大肆負面渲染 的標的。根據《國度復興報》報導，疫情
欲更多認識珍珠家園婦女中心，並奉 獻與支持，請上網站：
https://pearlfamilygarden.weebly.com
爆發之後，婦女必須停止工作，進而影響 生活。於此同時，珍珠家園位於市政府防 疫列管的地區，所有活動必須停止，只能 透過 LINE 和電話關懷，並發送急難救助 金，幫助經濟窘迫的婦女度過危機。阿真
延伸閱讀：本刊58期〈珍珠阿嬤畫人生〉 （http://shen-guo.org/grandma-pearl-life.html）
蘇珊，本名劉淑瓊，畢業於宣道會Nyack College Alliance Graduate School of Counseling，取得心理諮商碩士學位。 早期就學於紐約大學，主修心理系。譯有 《關照身體‧修復心靈》、《家族治療的 靈性療癒》、《抱緊我》……等書。曾服 務於紐約市基督教非營利機構擔任社工，投入社區倡 議，為華裔人口販賣受害人發聲，並參與街頭福音佈 道，探訪關懷受歧視行業婦女。現為紐約州執業諮商心 理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