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北斗實務手冊》

實務手冊

邊青街頭工作理論及實踐

Theory and Practice in Outreaching Social Work for Youth at Risk

街頭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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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玉菡局長序

「樂見香港外展社會工作經驗薪火相傳」

香港的青少年外展服務自上世紀七十年代發展至今，歷 經不同社會環境及時代變遷，始終秉持以人為本、主動 接觸、與青年同行的專業精神。在複雜多變的社會環境 中，外展社工抱著熱誠，持續回應當代青年面對的困難 及需要。由街頭接觸工作，到深宵外展服務、網上外展 介入，以至多元化的專項支援服務，外展社工始終站在 服務最前線，主動走進青年的世界，協助他們克服成長 挑戰，重建與家庭、學校及社會的連繫。

《街頭社工實務手冊》的出版，正好記錄了香港外展社 會工作多年來累積的專業知識、實務智慧和服務經驗。 書中不但回顧本港外展服務的發展歷程，更全面整理相 關理論基礎、工作模式、個案介入方法及前線實踐經驗， 充分展現香港社工界多年來在服務高危及邊緣青少年方 面的專業成果。 值得欣賞的是，本書由多位資深社工共同撰寫，結合理 論與實踐，既保留珍貴的服務歷程及經驗，也展現未來 服務發展的創新思維，為社會工作同工、社會服務管理 人員、教師、學生及關心青年發展的人士提供有價值的 參考。本手冊不僅是一本實務指南，更是一份珍貴的知 識和經驗傳承，對推動本港社會工作專業持續發展具有 重要意義。 特區政府一直重視青年發展及社會福利服務，多年來透 過政策規劃與社會服務機構、學術界及社區持份者共同 協作，推動建立更包容和更具關愛的社會環境，支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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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發展潛能和健康成長。我相信，外展社會工作未來將 繼續發揮其獨特優勢，積極回應新時代青年的需要，引 領迷途的年青人走出逆境，協助他們建立正向人生並融 入社會。

本人謹向《街頭社工實務手冊》全體作者及編輯委員會 致賀，感謝他們為整理及保存香港外展社會工作寶貴經 驗所作出的努力。期待本書能夠成為推動專業交流、知 識傳承及服務創新的重要參考，並激勵更多社會工作者 追求卓越，照亮更多年輕生命，為青年福祉及福利服務 發展作出更大貢獻。

孫玉菡 , JP 勞工及福利局局長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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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永恒署長序

香港青少年外展社會工作自七十年代萌芽，經過近半世 紀的發展和蜕變，已成為本地青少年福利服務中不可或 缺的一環。欣逢《街頭北斗實務手冊》付梓，我謹此衷 心祝賀，並對一眾秉持初心、深耕業界的資深同工致以 崇高敬意。

青年外展工作是一項充滿挑戰與關懷的服務。在香港這 個節奏急速的繁囂都市，有些年輕人因未能適應主流教 育或就業體制，流離於社會一隅，默默等待能理解和接 納他們的人。為回應這份渴望，外展社工本着赤子之心， 走進社區、穿梭街頭，主動融入他們的世界，化身為引 領他們重投社會的一道橋梁。 回顧香港外展服務的發展軌跡，社會福利署多年來透過 周密的政策規劃及靈活的資源投放，積極回應社會變遷 與青少年的需要。從早年規劃綜合青少年服務，到成立 地 區 青 少 年 外 展 隊、 開 拓 深 宵 外 展， 以 至 發 展 24 小 時 網上輔導和支援服務等，社署一直致力推陳出新，逐步 建立具有本土特色且與時並進的服務模式。

《街頭北斗實務手冊》集合了多位資深青年工作者多年 來的實務經驗、專業反思及研究成果，有條不紊地梳理 出香港外展社會工作的發展歷程、核心價值、介入模式 及工作技巧。本書不但記錄了本地外展服務四十多年的 珍貴經驗，更抽絲剝繭地剖析了「外展五部曲」的實務 流程及輔導理論，並透過不同的實務案例，為新一代社 工提供一套兼具學術深度與前線操作指引的寶貴教材。 令人鼓舞的是，香港的專業外展工作不僅在本地開花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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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 近 年 更 逐 步 走 向 國 際。2026 年 在 香 港 舉 辦 的 國 際 街頭工作研討會，正是我們向全球展示本地青少年服務 發展及創新成果的重要契機。我們亦希望透過世界各地 青少年服務工作者的交流與討論，促進外展工作的專業 發展。 最後，我衷心感謝各位作者、編輯委員會及所有參與出 版工作的人員為本書所傾注的心血。還望本書能發揮傳 承知識、薪火相傳的作用，鼓勵同工堅守信念，與青少 年結伴同行，攜手建立一個更關愛、更共融的社會。

社會福利署署長 杜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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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鐵榮教授序

過去四十多年來，香港的外展社會工作者一直默默守護 著我們這個城市裡最邊緣化、最需要幫助的年輕人。他 們用堅定的信念和無私的行動，幫助那些因種種原因陷 入困境的青年，讓他們重新找到人生的方向，重燃對未 來的希望。這些社工的足跡遍布香港的大街小巷。他們 深入了解年輕人的真實處境，與他們建立信任，並以實 際行動改變他們的命運。 • 對 於 吸 毒 的 年 輕 人， 社 工 提 供 支 持， 幫 助 他 們 戒 除 毒癮，重新融入健康的生活方式； • 對於參與街頭幫派的青年，社工鼓勵他們改過自新， 教 導 他 們 如 何 擺 脫 暴 力 和 犯 罪 的 陰 影， 重 新 融 入 社 會； • 對 於 輟 學 的 青 少 年， 社 工 協 助 他 們 重 返 校 園 或 接 受 適 合 的 教 育 與 技 能 培 訓， 讓 他 們 掌 握 知 識 和 技 能， 為未來打下基礎。 • 對於失業的年輕人，社工提供職業培訓和求職指導， 幫助他們找到新的發展機會。 • 對 於 失 去 人 生 方 向， 感 到 迷 茫 的 年 輕 人， 外 展 社 工 成為他們的燈塔，指引他們走出困境。 • 對 於 隱 蔽 青 年 及 社 交 退 縮 者， 社 工 以 耐 心 和 愛 心 陪 伴他們，幫助他們重新打開心扉，融入社會。 • 社 工 不 僅 幫 助 那 些 被 霸 凌 的 學 生 重 新 建 立 自 信， 也 教 導 那 些 霸 凌 者 如 何 理 解 和 尊 重 他 人， 促 進 和 諧 的 人際關係。 我們對這些外展社工充滿敬意。他們的工作看似平凡， 卻在無數青年人的生命中創造了希望。這是一份需要極 大耐心、智慧與同理心的工作，而他們的付出證明了每 個青年都值得被關心、被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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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北斗實務手冊》正是對這四十多年來寶貴經驗的 總結與傳承。這本書不僅展現了外展社工的專業實踐， 也啟示我們如何以創新的方式應對當代青年的挑戰。對 於所有希望為青年人帶來改變的人來說，這本書是一座 知識的寶庫，更是一劑心靈的強心針。

盧鐵榮教授 研究與發展 副校長 聖方濟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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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浩鳴法政牧師序

黑 夜 的 街 頭， 往 往 是 許 多 邊 緣 與 高 危 青 少 年 聚 集 與 徘 徊 的 場 所。 在 那 裡， 有 一 群 社 會 工 作 者 不 等 待 求 助 者 登 門， 而 是 選 擇 主 動 走 入 角 落 與 暗 巷， 用 理 解 與 陪 伴 點 亮 青 少 年 的 生 命 方 向 —— 他 們 就 是 被 冠 以「 北 斗 星 」 的 香 港 外 展 社 工。

香 港 的 外 展 社 會 工 作 經 歷 數 十 年 的 演 進， 從 早 期 的 志 願 關 懷、 地 區 外 展 服 務 成 立， 到 面 對 時 代 變 遷 而 發 展 出 的 深 宵 外 展 與 網 上 外 展， 始 終 恪 守「 主 動 接 觸、 強 項 為 本、 賦 權 與 人 本 關 懷 」 的 核 心 價 值。 《 街 頭 北 斗 實 務 手 冊 》 正 是 將 這 段 寶 貴 的 歷 史 軌 跡、 前 線 智 慧 與 理 論 結 晶 系 統 化 整 理 的 里 程 碑 之 作。 本書不僅回顧了香港外展服務的成長歷程，更深刻結合 了多學科視角，為讀者建立起全方位的專業分析框架。 從 經 典 的「 外 展 五 部 曲 」 工 作 流 程、 街 頭 破 冰 與 信 任 建 立， 到 現 實 治 療 法、 敘 事 治 療 與 恢 復 性 公 義 等 介 入 模式的靈活運用，本書將抽象的理論轉化為應對濫藥、 青 少 年 犯 罪、 網 絡 輔 導 等 複 雜 議 題 的 具 體 行 動 指 南。 更 為 珍 貴 的 是， 書 中 匯 集 了 多 位 資 深 前 線 工 作 者 的 真 實 個 案 與 專 業 反 思。 文 字 之 間， 展 現 的 不 僅 是 實 務 技 巧， 更 是 社 工 們 在 面 對 挫 折 與 挑 戰 時， 對 社 會 公 義 與 生 命 價 值 的 堅 定 信 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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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是一本實用的工作手冊，更是一份專業精神的傳 承。期望本書能成為新一代社工、相關領域專業人士及 社會大眾的指引，讓這份精神在不斷變化的時代中持續 發光，照亮更多與青少年同行的路。

管浩鳴法政牧師 香港社會服務聯會主席 心連心大行動主席 二零二六年八月初 謹序於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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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 頭 作者簡介 北斗

溫立文博士

溫 立 文 從 事 青 年 工 作 逾 三 十 年， 是 香 港 高危及邊緣青少年服務領域的資深社 工。 現 任 香 港 遊 樂 場 協 會 總 幹 事， 帶 領 團 隊 為 有 需 要 的 青 少 年 提 供 外 展、 社 區 及 網 上 支 援 服 務， 透 過 街 頭 外 展 及 網 絡 工作，接觸不願主動求助的高危青少年， 重 建 自 信 和 正 向 人 生。 他 亦 積 極 推 動 跨 專 業 合 作， 結 合 教 育、 體 育、 社 區 發 展 及 數 碼 科 技， 致 力 推 動 國 家、 香 港、 澳 門、 星 加 坡 以 致 國 際 高 危 青 少 年 工 作， 為 弱 勢 年 青 人 創 造 更 好 的 成 長 環 境， 創 造多元發展機會。除前線及管理工作外， 他 亦 長 期 參 與 青 年 政 策 研 究、 社 工 培 訓 及 顧 問 工 作， 並 就 網 絡 欺 凌、 青 少 年 濫 藥及偏差行為等議題進行研究與倡議。

竺永洪先生

竺永洪，1994 加入外展服務，1998 任外 展 隊 隊 長， 同 年 完 成 犯 罪 學 碩 士，2001 年 始 參 與 外 展 工 作 培 訓 工 作，2004 年 始 在 各 大 學 教 授 外 展 工 作 手 法， 及 於 兼 職 擔 任 澳 門 外 展 服 務 的 督 導 工 作，2007 年 完 成 法 律 博 士，2011 年 始 協 助 新 加 坡 發 展 外 展 服 務，2013 年 晉 升 外 展 隊 督 導， 2020 擔 任 機 構 管 理 層 督 導 青 少 年 服 務， 包括外展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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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偉良先生帶領香港明愛青少年及 社 區 服 務。 他 從 事 青 少 年 及 社 區 工 作 超 過 30 年， 對 於 支 援 弱 勢 青 少 年 及 不 同 需 要 的 社 群 方 面 經 驗 深 厚。

他 早 年 積 極 參 與 青 少 年 外 展 工 作， 為 資 深 香 港 註 冊 社 工， 現 任 香 港 明 愛 青 少 年 及 社 區 服 務 暨 社 區 發 展 服 務 總 主 任。 陳 偉良先生的服務對象涵蓋濫藥青少年及 年 輕 媽 媽 等 群 體。 其 後， 他 推 動 扶 貧 及 以 社 區 為 本 的 基 層 支 援 計 劃， 並 涵 蓋 關 注 清 潔 工 人 的 健 康 需 要 等 倡 議 工 作； 同 時 推 動 創 新 的 社 區 項 目， 例 如 設 立 各 類 延 展 生 活 空 間， 為 劏 房 住 戶 提 供 共 享 設 施 及 共 建 網 絡 促 進 鄰 里 連 結。

陳偉良先生

在 其 帶 領 下， 明 愛 青 少 年 及 社 區 服 務 將 創 新 方 法 融 入 社 會 工 作， 為 高 風 險 青 少 年、 未 成 年 母 親、 隱 蔽 吸 毒 者 及 年 輕 的 性 工 作 者 服 務 引 入 了 緩 害 服 務， 並 成 立「 明 愛 連 線 Teen 地 —— 網 上 青 年 支 援 隊 」， 擴 大 對 面 臨 複 雜 挑 戰 的 青 少 年 的 支 援， 進 一 步 提 升 服 務 影 響 力。

他 亦 推 動 多 項 社 區 項 目， 如 協 助 前 性 工 作 者 創 辦 社 會 企 業， 及 支 持 薄 扶林村居民推廣其文化遺產。此外，他亦擔任其他非政府組織的理事， 分享專業經驗，促進機構管治及社區服務發展。 近年，他開始支持一家共益企業（B Corp）建立全球直接貿易夥伴關 係， 並 探 索 以 信 仰 為 本 的 投 資 模 式， 致 力 於 結 合 社 會 影 響 力 和 可 持 續 的經濟發展。

陳文浩先生

陳文浩先生是現任香港青年協會副總幹事。陳 先 生 具 有 三 十 年 處 理 犯 罪 違 規、 吸 毒、 性 危 機、精神健康的輔導和教育經驗。曾於中國、 香港和不同國家的研討會分享專業工作經驗。 同時編寫多本有關處理犯罪違規、吸毒和性危 機的專業書籍和實務工作手冊，以及發展多套 專 業 評 估 工 具。 陳 先 生 於 2012 年 建 立「 青 協 青年違法防治中心」推動犯罪違規服務專業 發展。陳先生取得犯罪學碩士學位，社會工作 學士學位（榮譽），以及心理學深造文憑，並 參與多個政府委員會和中學校董。陳先生具有 二十多年管理青年機構經驗，包括教育輔導、 持續發展、科技運用、創業、創意教育、精神 健康以及交流訓練等。近十年更策劃和推動運 用資訊科技和智能數碼於輔導和教育服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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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陞先生

陳 子 陞 先 生， 註 冊 社 工， 自 1991 年 入 職 至 2014 年， 一 直 從 事 青 少 年 外 展 服 務，並自 2000 年起擔任地區青少年外展 社 會 工 作 隊 隊 長。 多 年 來， 除 參 與 直 接 服 務 外， 亦 有 參 與 多 項 青 少 年 研 究， 包 括：青少年群黨、暴力行為、濫用藥物、 上 網 行 為、 同 理 心 等， 亦 有 參 與 全 港 性 16 隊 外 展 隊 的《 青 少 年 濫 用 藥 物 概 況 調 查 2006》 及《 青 少 年 性 行 為 概 況 調 查 2008》之調查及分析工作。

黃靜怡女士

黃 靜 怡 姑 娘 現 任 明 愛 連 線 Teen 地 —— 網 上 青 年 支 援 隊（ 東 九 龍 ） 督 導 主 任， 具 十 多 年 網 上 外 展 經 驗， 致 力 帶 領 團 隊 透 過網絡渠道接觸及支援受情緒或各種成 長 困 擾 的 青 少 年， 推 動 線 上 及 線 下 服 務 之結合，以提供更全面的青少年服務。

文靜怡女士

文靜怡現為基督教香港信義會天水圍青 少 年 外 展 社 會 ⼯ 作 隊 隊 長， 過 去 曾 擔 任 駐校社⼯工作，具 20 多年青少年⼯作經 驗。 現 時 除 負 責 策 劃 及 統 籌 青 少 年 外 展 服 務 外， 近 年 亦 為 香 港、 台 灣 及 澳 ⾨ 社 ⼯進⾏定期督導培訓⼯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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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廣先生

李 智 廣， 資 深 註 冊 社 工， 現 任 香 港 青 年 協 會 深 宵 青 年 服 務 單 位 主 任， 從 事 地 區 青 少 年 外 展 工 作 及 青 少 年 深 宵 外 展 服 務 逾 33 年。 曾 撰 寫 著 作， 包 括《 星 夜 十 年 》（2011）、《 青 年 與 法 律 I & II》（2019） 及《 預 防 大 麻 資 源 套 》 （2023），香港青年協會出版。

郭美霞女士

郭 美 霞（May Kwok） 是 一 位 香 港 註 冊 社 工， 目 前 擔 任 香 港 小 童 群 益 會「 青 鋒 網 — 社 區 支 援 服 務 計 劃 」 的 計 劃 主 任。 她 專 職 處 理 「邊緣青少年」（邊青）及違法青少年個案， 並 於 2024 年 入 選 第 33 屆 優 秀 社 工 選 舉 候 選 名 單。 畢 業 於 香 港 城 市 大 學 社 會 工 作 學 士 （1998）及香港理工大學社會工作碩士（精 神健康範疇，2005）。

此 外， 她 也 擁 有 中 國 神 學 研 究 院 基 督 教 研 究 文 憑（2014）。2016 年 編 著 《「尋」‧ 思邊青社會工作》一書，分享其在邊緣青少年服務上的實踐與 反思。近年多關注新興毒品「依托咪酯」在青少年群體中的濫用趨勢，於 2025 年 全 國 藥 物 濫 用 研 討 會 中， 與 香 港 理 工 大 學 應 用 社 會 科 學 系 副 教 授 李紫媚博士共同發表了一篇論文，有關『青少年吸食依托咪酯的現狀及成 因：一項定性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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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艾榮先生

白 艾 榮（ 人 稱「 小 白 」） 為 香 港 資 深 註 冊 社 工， 擁 有 逾 二 十 年 青 少 年 外 展 服 務 經 驗， 長 期 堅 守 社 區 前 線。 他 曾 任 基 督 教 香 港 信 義 會 天 水 圍 青 少 年 外 展 社 會 工 作 隊 副 隊 長， 帶 領 團 隊 深 入 社 區， 為 外 展 青 年 及 受 藥 物（ 如「 太 空 油 」） 困 擾 的 年 輕 人， 提 供 專 業 的 輔 導 與 危 機 介 入 服 務。 其 服 務 足 跡 遍 及 銅 鑼 灣、 北 區 及 天 水 圍。 小 白 不 僅 致 力 於 陪 伴 青 年 走 出 生 命 低 谷， 更 積 極 推 動 公 眾 教 育， 期 望 打 破 社 會 標 籤， 提 升 大 眾 對 外 展 青 年 的 真 正 認識與接納。

高保麟先生

高 保 麟 先 生 是 一 位 註 冊 社 工， 現 任 香 港 基 督 教 女 青 年 會「 中 西 區 及 離 島 青 年 外 展 社 會 工 作 隊 」 隊 長， 並 曾 兼 任「 生 涯 發 展 服 務 隊 」 隊 長， 擁 有 逾 二 十 五 年 青 年 外 展、 青 少 年 生 涯 發 展 服 務 與 社 區 工 作 經 驗。 現 時 擔 任 社 聯 地 區 外 展 社 會 工 作 服 務 網絡召集人，推動青少年外展服務發展。

周裔智先生（已故） 周裔智先生，香港資深社會工作者，畢業於香港浸 會大學，擁有近三十年前線服務與督導經驗。生前 為香港明愛容圃中心青少年及社區服務高級督導主 任，並曾任香港青少年服務處社會服務協調總監， 長期從事青少年輔導、外展工作、禁毒教育及社區 精神健康服務。

周先生尤其關注當代青少年的心理處境，深入剖析「焦慮世代」透過濫藥麻 醉自我的現象，他深深認同 Jonathan Haidt 在其著作《失控的焦慮世代》 中提到青少年自我迷失的困惑，在他服務中，不難發現青少年透過濫用藥物 麻醉自我，然而這從來不是青少年個人的問題，而是一整個社會及家庭要承 擔的課題，因此他積極回應「依托咪酯」等新興毒品對年輕人帶來的衝擊。 他亦致力推動青年自我認同建構、抗逆力培訓及社區精神健康推廣工作，並 曾獲香港民政事務局局長嘉許計劃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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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翠女士

李 少 翠 女 士， 曾 任 香 港 青 年 協 會 督 導 主 任 ( 青 年 違 法 防 治 )， 擁 有 逾 30 年 青 年 工 作 經 驗。 任職期間，她負責管理青協青年違法防治中心 轄下多項服務，包括荃灣及葵涌外展社會工作 隊、西貢及黃大仙外展社會工作隊、青年支援 服務計劃、深宵青年服務、抗毒服務，以及永 利街青年住宿服務。她亦曾策劃及發展多項針 對高危及犯罪青少年的輔導服務與訓練計劃， 協助處理青少年吸毒、童黨、暴力、黑社會、 性相關問題、犯罪違規及科技罪行等議題。

歐陽芷柔女士

歐陽芷柔女士擁有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學碩士及 香港城市大學犯罪學學士學位，現任香港青年 協會青年違法防治中心青年支援服務計劃的青 年 工 作 幹 事 ( 註 冊 社 工 ) ， 為 中 心 分 隊 隊 長， 主要為接受警司警誡的青少年、被捕青少年及 其家人和朋輩提供支援服務。於過往 9 年間， 歐陽芷柔負責統籌及推行 「從家開始」計劃， 並 主 力 發 展 及 編 輯 本 土 化「 強 化 家 庭 功 能 課 程」，致力為高危家庭提供抗毒輔導及守法教 育等支援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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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思詞 - 緬懷周裔智先生

謹 此 深 切 悼 念 周 裔 智 先 生。 周 先 生 一 生 以 社 工 為 志 業， 近 三 十 載 始 終 如 一， 默 默 陪 伴 無 數 迷 惘 的 年 輕 人 與 他 們 的 家 庭， 其 專 業 識 見 亦 廣 為 業 界 同 工 所 敬 重。

他 相 信 青 少 年 需 要 社 會 傾 聽 與 接 納 —— 這 份 理 解 與 同 行 的 信 念， 將 長 存 於 同 工 心 中。 今 雖 遠 行， 其 言、 其 行、 其 所 留 下 的 思 考， 仍 是 後 來 者 可 以 依 循 的 路。 感 謝 您 所 付 出 的 一 切， 願 您 安 息 主 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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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外展簡史

第二章

理論：專業社工的街頭工作 服務理念及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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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高危青少年輔導的發展

社工專業 青少年外展服務服務觀 外展理念、原則 外展社工對青少年群黨應有的態度 外展基本服務概念

第三章

理論：外展服務工作 流程及手法

第四章

理論：基礎理論的實際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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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玉菡局長序 杜永恒署長序 盧鐵榮教授序 管浩鳴法政牧師序 作者簡介

外展五部曲 外展服務的三種理論模式 從社會生態系統看外展青少年 與主流社工背道而馳的外展社工 毋忘初衷，社會公義與社會工作 人之初、性本善？社會工作、人文 思想與中華文化 從基礎社會科學理論看邊緣青少年 社會學 心理學 依附理論 經濟學 性本惡－犯罪學 對新外展社工的個人建議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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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輔導理論及案例 現實治療法 敘事治療 復和調解 青少年服務矩陣模式

第六章

實踐：破冰篇 如何與青少年開展輔導關係

第七章

實踐：實戰篇 處理不同青少年需要的實務經驗和案例

第八章

百年經驗：不同經驗的社工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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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工作＝追女仔！？ 實務破冰十二式 破冰心法

個案實戰篇 ~ 濫用藥物 個案實戰篇 ~ 大佬與鵪鶉 個案實戰篇 ~ 青少年與法律 個案實戰篇 ~ 輟學 個案實戰篇 ~ 網絡外展 個案實戰篇 ~ 少女懷孕

專訪——盧鐵榮教授 專訪——陳偉良先生 專訪——陳文浩先生 專訪——竺永洪先生 專訪——鍾偉群女士 專訪——陸偉國先生 專訪——郭美霞女士 專訪——白艾榮先生 專訪——劉國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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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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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輔導研究與發展

缺乏聯繫的青少年 傅柯與敘事實踐給予外展工作的啟示 「上路」前的兩個提問：給外展社工的自我反思 YND 的前世今生 深宵外展服務的緣起與發展 外展社工在行動，兼研究 建立專業邊青服務

展望與總結

外展社工：從「北斗星」的喻意說起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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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高危青少年輔導的發展 溫立文 早 在 20 世 紀 初， 香 港 就 見 證 了 一 系 列 關 懷 青 少 年 的 服 務團體的成立，這可從當時的歷史記錄中得以追溯。當 時，香港社會正處於經濟發展不甚成熟的階段，20 年代 的銀行擠提和省港大罷工等事件，使民眾在生活上面臨 極大的挑戰。而特別值得關注的是，兒童和青少年面臨 更加嚴峻的處境，包括棄嬰現象和販賣人口等問題，這 些社會現象引發了對於青少年福祉的關切。面對這樣的 狀況，不少富有愛心的志願團體紛紛崛起，致力於幫助 政府處理涉及兒童和青少年的種種挑戰。 隨著二戰結束，香港社會陷入了更加困難的時期，戰爭 的影響加上經濟的低迷，使得無家可歸的孤兒問題變得 更加嚴重。那個時期，一些團體進行了深入的調查，訪 問了許多流浪在街頭的孩子。其中，年齡在七至十三歲 之間的孩子，一部分人靠擦皮鞋來維持生計，而更多的 孩子則只能透過行乞來度日。然而，超過十三歲的一些 孩子已經開始陷入偷竊等犯罪行為，逐漸陷入罪惡的泥 淖。 1

六十年代，童犯所犯的罪案主要以偷竊為主，隨後則包 括搶劫、恐嚇、詐騙和非禮等。這些行為的背後，主要 是因為貧困家庭和父母外出工作，無法給予孩子足夠的 關愛和教育，導致他們陷入無人照顧的環境中，從而踏 上了錯誤的道路。然而，在這個艱難時期，一些志願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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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少棠（2003）。遊樂顯童真：從遊樂場到社會服務 。香港遊樂場協會。

外展簡史

早期香港的社會服務以救濟為主

20 世紀初的香港青少年

體 的 出 現 為 這 些 處 境 艱 難 的 孩 子 帶 來 了 轉 機。 他 們 不 僅提供了基本的生活支持，還舉辦了各種康樂和訓練活 動，讓這些孩子能夠走出街頭的困境，重新找回生活的 希望。 這些早期的志願團體為香港的青少年服務領域開闢了道 路，奠定了積極的基礎。通過關懷和支持，他們幫助了 那些處於困境中的兒童和青少年，為他們的成長和未來 奠定了堅實的基石。

直到後來香港社會福利署成立，香港政府才有專責部門 負 責 福 利 服 務 的 發 展 和 推 行。 社 會 福 利 署 於 1965 年 發 表的社會福利白皮書指出：「青年服務的目的，在提供 正當途徑給青年人，發泄其精力，因為多餘的精力不獲 正當的發泄，極易構成一種摧毀性的力量。」 2 2

香港立法局（1965）。香港社會福利工作的目標與政策 。政府印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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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年暴動一景，青少年群起襲擊汽車 七十年代香港青少年喜愛的歌唱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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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簡史

地區的康樂輔導服務

政府印發的外展服務海報

隨著時間的推移，香港的青年工作逐漸由純粹的救濟轉 向培育的方向，然而政府對於一般青少年的成長需求仍 然 較 少 關 注。 直 到 1967 年， 香 港 爆 發 了 有 史 以 來 最 大 規模的暴動事件，青少年成為其中主要參與者，這促使 政府意識到必須投入更多資源來全面發展青年工作，以 避免青少年成為破壞性的力量。隨後，政府委託香港中 文大學的吳夢珍博士專門研究青少年犯罪問題，並公布 了具有深遠影響的「青少年犯罪成因報告」。吳博士指 出，青少年犯罪的長期成因受到家庭、居住環境和學校 的影響，並且輟學和黑社會參與成為導致青少年犯罪的 主因。因此，她建議政府應該展開家庭、學校、青少年 中心和外展社會工作等服務，以處理並輔導青少年在不 同體系中所面對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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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樂輔導同工與青少年接觸

同時，青年工作者的角色也逐漸變得專業化，開始由專 業社工擔任。這些工作者的工作內容也更加專門化，他 們需要擁有大學或大專院校社會工作系的學位或文憑。 這使得本地的邊青服務進入了有組織和系統的發展階 段。在服務發展的新舊交接過程中，原有的邊青服務工 作人員需要參加在職培訓，並在完成各大專院校課程後 繼續提供服務，他們成為本地第一代的外展社工。 隨著越來越多接受專業社工培訓的人加入邊青服務，這 個行業進入了高速發展的時期，服務的方式和方法不斷 完善。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各方人士的共同努力使許 多邊緣青少年有了重新走向正軌的機會，為香港的青少 年服務寫下了充滿希望和成就的精彩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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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簡史

第一期外展刊物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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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服務的誕生

自從香港政府認定青年工作的價值後，社會福利署開始 籌 備 開 展 各 項 青 少 年 服 務。1979 年 起，18 支 外 展 社 會 工作隊共 180 名外展社工於全港各區開展服務。初期的 外展隊主要由離散工作和康樂輔導隊伍轉化而成，後來 逐漸改進為現時的外展工作模式。

香港青少年外展工作成立之初，服務模式主要參考當時 西 方 國 家 的 街 頭 工 作（Street Work）， 包 括 YMCA 在 英 國 倫 敦 推 行 的 離 散 工 作（Detached Youth Work）、 美 國 福 利 議 會 在 紐 約 進 行 的 街 頭 群 黨 工 作 （Street Gangs Work）。

離散工作

離散工作是香港外展社會工作的前身，她起源於五六十 年代的英國，當時社會及媒體對青少年問題十分關注， 但這些青少年亦不會主動到中心尋求服務，屬於難以接 觸的一群，況且當時的服務不能滿足他們的需要。因此 團體派出青年工作者到街頭，直接接觸邊緣青少年在社 區參與的組群和幫派，提供輔導和服務。其後，在美國 紐約等地亦以有關模式開展青少年街頭群黨工作。離散 工作較為著重於針對街頭青少年本身面對的不同問題， 提供支援及輔導。香港外展工作亦參考了有關手法作為 輔導邊青的工作模式。

康樂輔導

另 一 批 轉 化 為 外 展 社 工 的 是 康 樂 輔 導（Play leadership）的青年工作者，康樂輔導亦是源於英國， 1933 年 國 際 遊 樂 場 協 會 於 英 國 進 行 會 議， 呼 籲 各 團 體 於遊樂場設立導師，管理和指導青少年參與活動，其後 更成為接觸青少年的一個有效方法，康樂輔導導師長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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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 展 1 9 8 2 年 春 的 投 稿：道 出 了當時外展服務對象的境況

外展1989年第十三期： 江湖接班人之邊緣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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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青少年活動，與他們建立了互信關係，並進而協助 他們面對遇到的問題。由於導師長期巡迴在不同的遊樂 場等戶外活動場所工作及提供服務，較為容易與當地青 少年群黨接觸，青少年遇到困難時亦較為願意接受輔導 和幫助。本港外展社工於球場、公園等地服務亦帶有一 些康輔的影子。

起步階段：熱誠與低谷（1979-1984）

七十年代外展服務的起步階段中，各區熱情澎湃的外展 社工不斷嘗試各種各樣方法主動出擊，接觸社區上的邊 緣青少年，探索有效的工作手法。輔導青少年的社工開 始走出輔導室、中心等傳統工作地點，一時間街頭巷尾 都有外展社工的影蹤。由於外展工作形象鮮明，再加上 電視劇集的宣傳，比較著名的《北斗雙雄》和《北斗星》 等，社會大眾對有關服務開始有多點認識。 在業界方面，雖然服務由多所機構分別承辦，同工之間 的 工 作 熱 情 卻 十 分 高 漲， 各 種 經 驗 交 流 和 合 作 此 起 彼 落。機構之間更主動組織起外展隊長會，促進各隊的合 作 和 溝 通。 此 外， 外 展 刊 物 亦 正 式 於 1981 年 出 版， 成 為同工之間分享工作體會、經驗實踐的平臺。 外展作為一項新開展的服務，當時吸引了不少滿腔熱誠 的新畢業社工投入，然而未有明確工作模式的新服務， 使他們無所適從，即使滿有理想，他們亦難以發揮。如 何有效幫助有需要的年青人，成為業界急切需要解決的 問題。 業界熱烈的投入之後，面對的是理想和現實差距所形成 的低谷。當年的外展服務，由政府全面資助，完全沒有 資源上的問題，更沒有服務協議、成效等要求。然而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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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簡史

服務開展了接近兩年時，外展面臨第一個大挑戰，就是 服務應否繼續存在。當時質疑這個新服務的主要成員， 卻 大 部 分 是 外 展 社 工 本 身， 各 隊 伍 同 工 的 士 氣 急 轉 直 下，政府資助沒有減少，但同工卻在思考外展服務應否 繼續辦下去。 3 最明顯的影響是人手大量流失，當時全港編制應有 180 名 社 工， 在 外 展 服 務 開 展 的 第 二 年，1981 年 2 月 只 有 118 名外展社工，兩個月後只剩下 100 人。外展刊物第 一期的主題是「外展服務的存在價值」，這個話題幾乎 在每隊外展隊都有認真討論過。

外展服務的工作環境不太理想，社工需要日曬雨淋、很 多時在街頭提供輔導和活動，既沒有良好的設施、亦沒 有人力支援。作為新畢業的社工系大專或大學生，這些 或許並不是主要的問題，最重要的是能否學有所用，真 正幫助到有需要的年青人。當時福利服務急速發展，社 工人手需求十分殷切，看不到外展服務短期實效的年青 社工，很多選擇了投入其他社會服務中，這是不難理解 的。 邊緣青少年面對的問題通常較為複雜且多樣化，即使經 驗豐富的社工亦需要較長時間輔導方見成效。何況，在 社工院校早期訓練當中，沒有專門教授外展邊青工作， 業界的工作模式和經驗全靠實踐和摸索而來，可謂得來 不易。在這服務大起大落的情況下，更激起同工對凝聚 經驗的渴求和迫切性，在低谷中響起陣陣奮發圖強的聲 音。 3 外展刊物，電子版可於邊青服務資源網 www.youthconcern.net 免 費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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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對象低齡化（約 1985）

政 策 上， 外 展 的 服 務 對 象 為 6 至 24 歲 的 邊 緣 青 少 年， 實際推行上會因應情況有不同重點。早期的外展服務， 同工比較著重幫助年齡稍大的青少年，他們時常流連在 街頭、衣飾前衛時尚，從外表上與一般青少年有明顯分 別，同時由於他們較為年長，在幫派及群黨中擔任比較 重要角色，亦有參與不少非法行為。同工普遍認為這些 青年無論在表面還是現實上都面對較大的危機，因此更 需要協助，在選取服務對象時以他們為優先。這個時期， 除非因為社工經驗和能力不足，否則將主力接觸這類青 年。 隨著社會發展，問題青少年逐漸年輕化，不少青少年從 初中開始已經面對林林總總的危機，濫用藥物、黑社會、 隨 意 性 關 係 等。 從 香 港 1987 年 的 罪 案 數 字 可 見， 七 歲 至十五歲的少年犯罪率大幅急升至十萬人口有一千人犯 罪，十六歲至二十歲更達到十萬人口有千五人犯罪，青 少年犯罪行為日趨低齡化。隨著社會情況的轉變，更多 十五歲以下的青少年呈現不同類型的問題，外展服務對 象的年齡亦不斷下降，外展社工在社區接觸的邊緣少年 亦日益增多。 政府實施九年免費教育後，不少邊緣少年雖然無心向學 但 仍 然 留 在 學 校 當 中， 他 們 的 行 為 表 現 甚 至 令 老 師 十 分頭痛。在服務對象漸趨年輕化的同時，外展社工亦加 強了與學校的合作和支援，不少外展隊亦應學校的邀請 為學生提供講座，預防青少年問題惡化。雖然服務因應 社會狀況而改變，但這些轉變卻引起業界熱烈討論，並 對服務重新定位。更有同工戲稱輔導少年的外展社工是 「湊仔」（即照顧小朋友的意思），而進入學校則是社 區 工 作 不 力 的 表 現。 如 何 在 預 防 和 補 救 工 作 中 取 得 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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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簡史

衡，把資源留給最有危機的青少年，成為這個階段服務 發展的討論重點。

服務紀錄電腦化（1994）

外 展 服 務 紀 錄 以 個 案 為 主， 社 工 會 為 其 輔 導 的 每 一 位 青 少 年 開 設 檔 案， 記 錄 服 務 提 供 情 況、 個 案 分 析、 輔 導 策 略 和 進 度， 並 定 期 與 督 導 討 論 案 情。 外 展 隊 亦 要 定 期 向 政 府 提 交 服 務 數 字 和 紀 錄。 各 隊 亦 定 期 將 個 案 基 本 資 訊 交 社 會 服 務 聯 會 整 理（Client Information System）， 將 有 關 服 務 情 況 統 計 向 公 眾 及 服 務 機 構 公 佈。早期，以上所有操作均以人手進行，社工處理個案 紀錄需時甚多，積壓個案文件的情況時常出現。 電 腦 開 始 在 社 會 服 務 機 構 應 用， 首 先 用 作 文 書 處 理 方 面，1994 年 起 外 展 服 務 開 始 應 用 電 腦 處 理 個 案 及 服 務 紀錄，同工提供服務後，將有關服務資料輸入電腦，由 電腦系統自動生成各項服務統計和報表。電腦亦為每半 年的個案檢討中列印服務提供數量及紀錄，讓同工能集 中精力進行個案分析，制定更有效的服務策略。 4

青少年服務綜合化的影響（1994）

香 港 社 會 福 利 署 於 1994 年 檢 討 青 少 年 中 心 服 務 並 建 議 進行服務綜合化，改善以往服務分割的情況，將外展社 工、學校社工等服務融入一間綜合青少年服務中心內， 提供一站式的服務。自此，各區紛紛成立青少年綜合服 務中心，同時將外展隊社工吸納並強化中心，學校社工 由於仍維持一校一社工的駐校模式，其基本服務內容及 模式改變不大的情況下，強化了服務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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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 Kong Council of Social Service. (1996). User guide to

computerized OSW system (Version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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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納了外展社工的綜合青少年服務中心需要兼顧地區邊 緣青少年的服務需要。理論上服務綜合化將更有效運用 資源、減少服務重疊，但現實上要達到以上效果則有待 觀察。 由於服務資源的競爭、服務對象的互相排斥，專責邊青 社工的減少，使邊青工作在綜合青少年服務中心內推行 困難重重。邊青不主動尋求服務和被動的特性，使他們 在中心服務資源分配上面對新移民、低收入家庭等其他 較主動要求服務的群體中處於劣勢，中心在資源分配上 較為傾向幫助其他弱勢群體。而且，一般家長亦不太願 意看見邊青於中心出沒，認為對其子女有不良影響。最 後，綜合服務的社工由於要兼顧不同服務對象，較難累 積經驗處理複雜的青少年問題，使輔導地區邊青的效能 大受影響。在此消彼長的情況下，邊青服務變成只是中 心芸芸眾多服務當中其中一小項，原本從外展隊抽調的 社工人力資源已分配到不同服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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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青服務萎縮（1994-2000）

青少年服務綜合化後，外展服務面對不少困難，全港外 展 隊 人 手 大 量 減 少，1999 年 4 月， 全 港 外 展 隊 社 工 編 制 由 340 名 被 削 減 至 不 到 250 名， 減 幅 達 25%， 情 況 更不斷惡化。在逆境中，業界重新發揮團結精神。各外 展隊自發重新組織外展隊長會，激發同工低落的士氣和 挽救瀕臨崩潰的邊青服務。

由於青少年服務綜合化是社會福利署對未來服務發展的 整體策略，社聯和各服務機構均對有關措施表示支持。 外展同工因此以個人身分成立街頭青少年關注組，爭取 服務改革的同時必須繼續為身處街頭的邊緣青少年提供 服務。其後在社會工作者總工會支持下，走訪各議員及 政府並進行遊說工作，並於 2001 年 6 月 23 日約見香港 社會福利署署長林鄭月娥女士，陳述服務綜合化對邊青 工作的影響，與會小組成員獲邀請就街頭青少年專責隊 伍的實際服務情況，在兩星期內提交服務建議書。 5 最後，各區外展服務削減停止，社會福利署將餘下零散 的 外 展 隊 及 人 手 重 組， 成 立 16 隊 地 區 青 少 年 外 展 隊， 配合青少年綜合服務專注地為邊緣青少年提供服務。

5 香港社會工作者總工會關注邊青服務專責小組。（2001）。區域青少 年幫團工作隊建議書 。香港社會工作者總工會。http://www.hkswgu. org.hk/web/viewthread.php?tid=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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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青服務資源網 www.youthconcern.net

服務終結與重生（2001-2007）

外 展 服 務 曾 經 有 過 迷 失 的 歲 月， 經 歷 過 面 臨 取 締 的 危 機，在業界各位同工的努力下，最終穩定了服務資源， 組成現有的區隊。雖然區隊依舊，卻人面全非，多少資 深 的 街 頭 社 工 因 各 樣 的 原 因 轉 職 了， 區 隊 的 新 面 孔 不 少，隊內老臣子培訓新人的擔子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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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簡史

重生的地區外展隊，在面對經驗人員流失、服務地區擴 大、協作單位增加的情況下，必須發展更有效的工作模 式方能夠滿足服務需要。同工之間不斷引入各種輔導模 式協助有需要的青年人，不同隊伍亦常有合作進行研究 和交流。同工亦自發組成「街頭青少年關注組」，亦開 發網上交流平台「邊青服務資源網」，使不同機構、不 同服務為高危青少年提供服務的同工可以多點交流和分 享，促進服務發展。業界亦多次組織大型服務發展分享 會，例如 2002 年的邊青服務群英會，超過 60 名前線同 工、多名學者及機構主管參與討論地區外展隊的發展路 向。2007 年 舉 行 的「 過 招 」 外 展 實 務 分 享 會， 更 有 來 自港澳百多位輔導邊青的社工參加。火熱的分享文化， 再一次在業界出現。此外，各外展隊之間亦加強了合作， 進行多項大型的青少年問題研究，使社會各界重新關注 青少年面對各種問題。

遍地開花（2008）

外展邊青工作是香港一項頗有特色的社會服務，服務推 行二十多年，經歷不同年代的社會發展，凝聚了不少輔 導邊緣青少年的實務經驗，亦有本地學者發展出特有的 工作手法，然而鮮有同工有系統地將有關知識和技巧詳 細記錄下來供後來者參閱，實在非常可惜。因此，我們 希望透過知識管理和出版書籍，強化有關工作。 香港的社會工作服務模式和手法多數是從外國引入，外 展服務卻輸出到包括廣東、澳門、新加坡等鄰近地區， 可見其服務發展和經驗，已經得到不同地區政府的認同 和重視。 近年中國本土經濟高速增長，城市急速發展的同時亦衍 生出各項青少年問題，不少國內城市亦步香港後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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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了一批批各種各樣的邊緣青少年，原有的青少年服務 並不能有效幫助他們改變向善，各地政府及團體亦急切 尋求幫助這些青少年的方法。香港的外展邊青服務在這 情況下，成為各地城市邊青服務發展的重要參照。 鄰近香港的澳門，社會情況和特性與香港十分接近，澳 門 特 區 政 府 已 於 2001 年 開 始 在 香 港 社 會 服 務 機 構 支 持 下開展了外展邊青服務，並且聘用香港機構富外展經驗 的社工為顧問，協助澳門本地機構開展服務。上海、廣 州、中山及深圳等地亦積極探討實施服務於當地的可行 性，並派出不少青年工作者到本港考察外展服務。時至 今日，外展服務仍在成長中，尋覓更有效輔導青少年的 方法。

枝葉繁衍

隨著時代的變遷，高危青少年的行為和面對的困難亦有 所轉變。隨著地區青少年外展社會工作服務重整，無論 業界還是社會都十分重視高危青少年的成長發展。香港 高危青少年服務發展亦由外展服務為主力，慢慢改變為 多專業合作，更專門化的服務。 香港作為一個繁榮城市和國際都會，城市運作和生活時 常通宵達旦。深宵時分，亦有不少青少年在社區留連。 為了接觸這些年青人，早年的外展服務，亦會開展深宵 工 作。2001 年 起， 香 港 的「 青 少 年 深 宵 外 展 服 務 」 已 開始在全港各區全面實施。社工每晚十時至清晨六時在 地區上尋找身處危機的青少年，提供即場危機介入、短 暫輔導及轉介其他日間服務。 6 6

香 港 社 會 服 務 聯 會、 香 港 社 會 工 作 人 員 協 會。（2012）。

三千六百五十夜──青少年深宵外展服務十周年文集 。圓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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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外展服務的青少年，時常因為各種原因干犯罪行。 青少年最經常的犯罪是店鋪盜竊。7 不少年青人背負影響 一 生 的 案 底， 可 能 只 為 了 在 便 利 店 盜 竊 了 10 元 8 塊 的 雪糕甜筒。2001 年，社會福利署在全香港各區推行「社 區 支 援 服 務 計 劃 」， 幫 助 18 歲 以 下 犯 輕 微 罪 案 或 初 犯 的青少年，透過警司警誡及其後的社工輔導，取代司法 程序。讓犯案青少年避免留有案底，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濫用藥物亦是外展服務對象常面對的一個挑戰，外展社 工亦要時時幫助年青人戒除毒癮。針對濫用藥物的青少 年，政府亦於 2002 年起在全港各區成立 11 所濫用精神 藥物者輔導中心，藉著中心的社工和醫護人員，為有可 能吸食危害精神毒品者和邊緣青少年提供輔導和協助， 讓他們戒除毒癮，建立健康生活模式。 互聯網普及後，青年的社交方式亦多透過網上社交平台 進行。香港青少年外展服務機構亦嘗試透過網上主動接 觸青少年，為有危機跡象的人，提供網上介入和支援。 經 過 10 年 的 嘗 試， 以 及 本 地 大 學 進 行 的 多 項 檢 討 研 究 報告顯示網上外展工作的果效，直至 2018 年 12 月政府 亦開始資助 5 隊網上青年支援隊，服務透過專業社工以 網上外展手法，於不同的網上社交平台，包括論壇、討 論區、網誌及即時通訊軟件，識別出有潛在危機的青少 年，提供服務和支援。 8

7 香港警務處。（2023 年 2 月 14 日）。2022 年香港整體治安情況（附 圖）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新聞公報。https://www.info.gov.hk/gia/ general/202302/14/P2023021400641.htm 8 社會福利署。2019–20 年度服務重點 。https://www.swd.gov.hk/tc/ index/site_pubsvc/page_young/sub_youngah/id_youngal20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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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手冊

香港外展社會工作的發展與國際聯繫

香港外展社會工作服務發展至今已有超過 40 年歷史，並 因 應 青 少 年 需 要 及 社 會 環 境 的 轉 變 持 續 創 新，逐 步 建 立 成 為 亞 洲 區 最 具 規 模 及 最 成 熟 的 外 展 服 務 體 系 之 一。早 於 2002 年，社 會 福 利 署 重 整 外 展 服 務 架 構 後，在 全 港 設 立 16 支地區青少年外展社會工作隊，其後再增設 3 支專 責青少年深宵外展隊伍，目前全港共有 19 支外展服務隊 伍，服務對象涵蓋 6 至 24 歲有較高風險或較少接觸主流 社會服務的青少年。

服 務 模 式 亦 隨 社 會 環 境 演 變 而 不 斷 擴 展，由 傳 統 街 頭 接 觸 發 展 至 深 宵 外 展 及 網 上 外 展 服 務。現 時 香 港 已 形 成 結 合 地 區 青 少 年 外 展 社 會 工 作 服 務（日 間 服 務） 、青 少 年 深 宵外展服務（深宵服務）及網上青年外展服務（網上服務） 的多層次介入模式。透過主動走進街頭、公園、商場、球場、 遊戲機中心，以及網絡社交平台等青年聚集空間，有效接 觸隱蔽及高危青年群體。 這 種 主 動 接 觸 模 式 成 效 顯 著，並 逐 漸 成 為 青 少 年 支 援 服 務的重要工作策略。香港的外展工作理念及實務經驗，其 後 被 多 項 相 關 服 務 廣 泛 採 用，包 括 濫 用 精 神 藥 物 者 輔 導 中 心（CCPSA） 、社 區 支 援 服 務 計 劃（CSSS）及 警 司 警 誡 計劃（PSDS）等，藉此提升服務對邊緣青少年的接觸率及 介入成效。 除 了 本 地 服 務 發 展 外，香 港 亦 逐 步 成 為 亞 洲 外 展 工 作 專 業 交 流 的 重 要 平 台。2015 年 首 屆 外 展 工 作 國 際 會 議 於 香 港 城 市 大 學 舉 行，以「Youth Gangs，Violence and Female Delinquency」為 主 題。會 議 共 收 到 來 自 超 過 10 個 國 家 及 地 區、60 篇 學 術 論 文 摘 要，匯 聚 學 者、研 究 人員及前線工作者共同探討青少年幫派、暴力、女性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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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簡史

及 網 絡 青 少 年 工 作 等 議 題，為 香 港 外 展 工 作 國 際 化 發 展 奠定重要基礎。

承接首屆會議成果，2019 年第二屆外展工作國際研討會 以「Drug Abuse，Hidden Youth and Signature Programmes」為 主 題 舉 行。大 會 指 出 香 港 外 展 服 務 已 累積接近 40 年的優質實踐經驗，並吸引來自世界各地尤 其 亞 太 區 及 大 中 華 地 區 的 學 者、政 策 制 定 者 及 社 福 機 構 參與。根據主辦單位資料，首屆會議曾吸引超過 400 名來 自 20 多個國家及地區的參與者，而第二屆會議則進一步 擴大國際協作網絡及專業交流規模。

在 此 基 礎 上，香 港 將 於 2026 年 11 月 9 日 至 14 日 主 辦 2026 國際街頭工作會議（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Street Work） 。會 議 由 多 個 青 少 年 服 務 機 構 及 香 港 聖 方 濟 各 大 學 共 同 主 辦，並 與 全 球 最 大 街 頭 工 作 網 絡 之 一 Dynamo International Street Workers Network 合 作 舉 行。預 計 將 吸 引 來 自 57 個 國 家、 超過 120 名海外代表及約 300 名本地社工、學者和學生 參 與，總 參 與 人 數 超 過 400 人，討 論 包 括 精 神 健 康、數 碼 公共空間、藥物及酒精濫用、暴力、就業與職涯發展、街頭 工 作 與 社 區 連 結 等 6 大 主 題。透 過 主 題 演 講、工 作 坊、城 市 考 察 及 專 業 交 流 活 動，進 一 步 鞏 固 香 港 及 各 國 外 展 工 作知識的發展。

香港從 1979 年創立的外展隊伍起，到連續舉辦具國際影 響 力 的 專 業 會 議，香 港 外 展 社 會 工 作 已 由 本 地 服 務 模 式 發展成為國際青少年街頭工作一個重要成員。2026 年國 際街頭工作會議不僅是香港外展服務發展的重要里程碑， 更 將 向 全 球 展 示 香 港 在 青 年 發 展、社 會 共 融 及 社 區 參 與 方 面 的 創 新 實 踐 成 果，並 進 一 步 強 化 香 港 作 為 連 接 中 國 與世界的國際城市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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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專業社工的街頭 工作服務理念及原則

社工專業

溫立文

常常有學生問，外展社工這份在街頭工作的職務，是否 可被視為一門專業？專業化是一個社會建構過程，涉及 需要專門知識的工作、有清楚的行為標準，可以自我監 督，並且得到大眾的信任。 1 在香港，專業人士一般指具 備特定學歷、資格認證、專門技術知識，並通常需經過 專業機構註冊或認可的人員。這些人可以提供專門意見 或服務；對其專業行為負有法律或道德責任；需持續進 修；並要接受監管（如被專業機構紀律處分），重點是 知識、技能、應用、專業教育和訓練。香港的社工都要 接受專業訓練，社工行為受註冊局監管，然而持續進修 仍然是自願性質，有待改善。但是，僅具備文憑學歷、 社工註冊證等是否足以構成專業？ 我們或可以從另一個角度看看社工專業，著名管理學家 大前研一認為「專業是在荒野中找出路，在沒有路的世 界中觀察、判斷，然後帶領組織步向坦途」。 2 要做到這 一點，唯有當一個人同時擁有專業知識、技能和道德觀 念；秉持顧客第一的信念；好奇心和向上心永不匱乏， 加上嚴格的紀律，他先可被視為真正的專業人士。 以外展社工為例，在年青人面對不斷轉變的社會困境，

1 Wilensky, H. L. (1964). The professionalization of everyone?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 70(2), 137-158. https://doi. org/10.1086/223790 2 大前研一的相關論述，轉引自謝光萍（2007），［手稿題名未詳］（第 5 章「結論與建議」）［未出版手稿］。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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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北斗

實務手冊

社工能否運用對青少年的洞察，為機構、社會提出建議， 使社會能正確地對待他們？在政府對青少年有關問題茫 茫然、毫無頭緒時，同工可否提出或推行更好的應對方 案。 外 展 社 工 能 不 能 深 入 洞 察、 了 解 我 們 服 務 的 年 青 人？能不能運用我們對青少年的認知，實實在在地幫助 他們面對逆境、走出困局？ 作 為 曾 參 與 外 展 服 務 的 一 員， 我 們 認 為 在 專 業 知 識 之 外，服務理念及原則同樣重要，一位專業社工應該將服 務受眾的福祉放在第一位，從他們的角度去看他們的需 要， 要 認 真、 盡 心、 盡 力 去 服 務 他 們， 做 好 本 分。 作 為 一 位 專 業 盡 責 的 好 社 工， 態 度（attitude）、 知 識 （knowledge）、 技 巧（skill）， 缺 一 不 可。 本 章 先 介紹外展服務的理念及原則，再引申到青少年的特質與 社工應具備的服務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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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專業社工的街頭 工作服務理念及原則

青少年外展服務服務觀 竺永洪 外展工作源自於社會獨特處境的需求，簡述如下。

香港開埠以來，本港缺乏康樂活動，相繼有不同的志願 機構管理遊樂場及球場，督導兒童進行康樂活動。

第二次大戰後香港一般市民生活艱困，當時香港人口激 增，社區缺乏兒童遊樂設施，加上居住狹窄，在遊玩的 場所不多的背景下，兒童及青少年多於街上遊玩，以致 離散工作、康樂輔導的服務出現。直至一九六零年以前， 港府幾乎沒有提供任何社會福利，而是由志願機構負起 這方面的責任。 1

一九六六年四月六日因反對天星小輪的加價而引致九龍 騷動，及後政府成立調查委員會深入了解騷動原因。根 據《 一 九 六 六 年 九 龍 騷 動 調 查 委 員 會 報 告 書 》， 2 調 查 委員會注意到年齡介乎十五至二十五歲的青年在騷動中 「非常活躍」，而當時香港一半人口在二十一歲以下。 香港政府界定兒童及青少年為「易受感染」、容易被影 響的一群，因而推動不同的服務引導他們正面成長。

1 張家偉。（2012）。六七暴動香港戰後歷史的分水嶺 。香港大學出版 社。 2 一九六六年九龍騷動調查委員會。（1967）。一九六六年九龍騷動調 查委員會報告書 。香港政府印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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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六年九龍騷動調查委員會報告書》進一步指出 參 與 騷 動 的 人 士 主 要 是 15 至 25 歲 青 少 年。 3 報 告 認 為 香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人民生活回復正常，故 此就出現高生育期，然而因為社會及經濟發展未能配合 人口的突增，特別是教育制度，所以不少青少年面臨失 學失業。這批失學待業的青少年終日流連街頭、無所事 事，報告分析指出他們便首先成為天星反加價運動的主 力參與人士，及後的六七暴動的導火線現場新蒲崗更發 現 大 量 青 少 年 參 與 的 蹤 影。 六 七 暴 動 後， 政 府 在 回 應 暴 動 後 的 修 復 工 作， 第 一 項 撥 款 推 行 的 任 務， 就 是 於 1968 年 舉 辦 第 一 屆 全 港 大 型 青 少 年 暑 期 活 動， 開 展 青 年康樂活動之始，目的是促進青少年健康成長，不被影 響，建構一套新理念「有活動，無暴動」，由此可見政 府眼中青少年的問題是相當嚴重。 1975 年， 中 文 大 學 吳 夢 珍 博 士 受 邀 於 政 府 滅 罪 委 員 會 就青少年犯罪作研究，4 吳博士以社會控制理論（Social Control Theory） 作 基 礎， 建 議 一 系 列 服 務 以 回 應 青 少年的成長需要，預防他們從事違法的行為。 5

一九七九年，社會福利署以吳博士的研究結果作基礎， 發展出一套青少年服務，包括中心服務、駐校服務、家 庭教育服務及外展服務。 3 蘇守忠在事件發生時約 30 歲，任職翻譯員；盧麒則為參與其後示威 活動的青年。參見張家偉（2012），六七暴動：香港戰後歷史的分水嶺 ， 頁 1–18。香港大學出版社。 4 Ng, A. M. C. (1975). Social causes of violent crimes among young offenders in Hong Kong . Social Research Centre,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5 Hirschi, T. (1969). Causes of delinquency .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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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專業社工的街頭 工作服務理念及原則

在此背景後，青少年外展服務成立，主要針對六至廿四 歲，身處不利環境成長，容易受到不良的影響，但不大 參與社交或青少年活動的對象，社工以外展的手法主動 出擊，接觸服務對象，提供輔導服務。 6 青 少 年 外 展 服 務 是 建 基 於 社 會 控 制 理 論（Social Control Theory）， 即 青 少 年 不 依 附 傳 統 的 系 統 及 組 織 下， 缺 乏 社 教 化， 便 容 易 以 非 合 規 的 手 法 （ Illegitimate Means） 滿足其成長需要。

主動論

青 少 年 外 展 服 務 有 別 於 一 般 服 務 形 式 是 社 工 的「 主 動 性 」（actively）， 這 服 務 要 求 外 展 社 工 主 動 出 擊， 進 入 服 務 使 用 者 經 常 出 沒 的 地 點， 辨 識（identify） 他 們， 從 而 認 識 及 結 連（engage） 一 群 不 會 主 動 尋 求 服 務 但 身 處 不 利 環 境 成 長 的 兒 童 及 青 少 年 ， 開 展 服 務， 提 供 輔 導。 基 於 此「 主 動 性 」， 外 展 需 要 在 次 等 場 所 （secondary setting）工作。 八十年代開展的外展服務，因為身處不利環境成長，容 易受到不良的影響的一群，最明顯是聚集在足籃球場、 電子遊戲機室、桌球室等場所出現，所以外展社工多以 街頭工作為主。這時期的外展服務使用者，以黑社會組 群、參與違法工作、濫用藥物，特別是海洛英為主，正 所 謂 參 與 黃 賭 毒 黑 的 青 少 年， 便 是 外 展 服 務 的 主 要 對 象。就算學校有個案轉介，這時代的外展社工多會從校 方了解該青少年的背景資料、外貌特徵，然後嘗試在街 頭認識，提供服務。

6 社會福利署。（2026 年 5 月 14 日）。地區青少年外展社會工作服 務 。https://www.swd.gov.hk/tc/pubsvc/young/cat_young/out_ resident/district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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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九 十 年 代 中 期， 外 展 社 工， 基 於 及 早 介 入 （early identification） 的 理 論， 故 除 街 頭 工 作 外， 發 展 入 校 工 作， 及 早 辨 識 高 危 輟 學、 及 / 或 初 現 違 規 行 為 的 學 生，提供輔導服務，一則期望及早介入，減低他們離開 學業的情況，讓他們繼續在學校成長，減低他們在街頭 與不良友儕相熟的危機；二則期望及早認識潛在服務使 用者，減少外展社工需要花大量時間在街頭辨識、認識 及結連的成本，提早提供輔導服務。這時期的外展服務 對象，除了傳統的黃賭毒黑外，開展學生組群，特別是 高危輟學的初中生。外展社工與學校社工協調後，開始 入校舉行不同類型小組，一邊認識他們，一邊結連他們 到外展中心進行活動。 時至二千年，外展社工在街頭接觸到潛在服務使用者的 機會，相比八、九十年代已大大下降，除了增加入校工 作外，隨著娛樂場所蓬勃，樓上的士高及派對場區區開 花下，外展社工開展「入場工作」，深入形形式式的娛 樂場所提供服務。除此以外，在缺少這類場所的地區， 亦開展新一頁，外展社工主動到其他場所發展服務，如 與不同部門合作，如警方轉介（及後因處理警司警誡計 劃的轉介而發展「社區支援服務計劃」） 7 、18 歲以下 報 失 的 個 案、 社 會 福 利 署 兒 童 保 護 令（child care or protection order） 下 的 兒 童 及 青 少 年、 社 會 福 利 署 感化組、衛生署育嬰院的年輕爸媽、教育局的缺課組等 等，都是外展服務延伸的次等場所。外展社工需要主動 與相關系統、部門商議合作模式、轉介機制等，及早認 識外展服務的潛在個案。這時期外展服務對象除了九十 年代的兩大目標外，開展不同體系下的個案，因而建立 不同的轉介系統，外展社工需要適應不同部門的工作模 7 社會福利署。（2025 年 12 月 11 日）。社區支援服務計劃 。https:// www.swd.gov.hk/tc/pubsvc/young/cat_young/centerb/csssche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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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從而成功接案，特別是非自願的個案。

近 十 七 年（2009 年 始 ）， 外 展 工 作 已 經 不 是 以 街 頭 工 作為主，從入校、各方轉介等場所物色服務使用者已是 常態。外展社工有見不少青少年寧願留家、甚至「留房」 獨自網上玩樂，也不願與外界接觸，如不返學（曠課）、 不返工，甚至不願接觸朋友，一班「缺乏聯繫」的青少 年，他們有部分一留就半年、一年、更甚者留家不聯繫 外界達三數年以上。這班青少年很多曾在學校遭遇到欺 凌情況、學校適應問題、師生衝突等而輟學留家。外展 社工會主動上門作家訪，與潛在個案及其家庭作聯繫， 由居家為本開始輔導這班「缺乏聯繫」的青少年重拾信 心，開展人生。 近五年，隨著科技發達，外展社工主動出擊在網絡上主 動尋找身處不利環境而有服務需要的青少年，外展社工 開始加入不同的網上討論區與青少年聯繫，及後政府開 辦 網 上 社 工 的 服 務。 近 年， 在 成 熟 的 5G 科 技 下， 加 上 三年疫情，外展社工紛紛在青少年經常流連的網上平台 開 直 播， 如 FB Live、IG Live 等， 主 動 開 題， 引 青 少 年進入直播留言區或私訊與社工傾談，由網上傾談發展 到網下的工作。

外展服務，並非傳統以中心或自己「地盤」為基地，廣 做宣傳吸引兒童及青少年參加活動。相反，外展社工的 「主動性」，是針對不願主動尋求服務而正面對不利成 長 環 境 的 一 群。 因 此， 外 展 社 工 需 要 認 識 在 次 等 場 所 （secondary setting） ， 無 論 是 街 頭、 不 同 種 類 機 構的轉介、居家為本、網上聊天、討論區、甚至直播頻 道等場所中的工作手法、技巧及注意事項。其實，外展 服務就是要求外展社工能適應不同種類的場所，外展社 工都需要主動推行康樂活動、物色潛在個案、認識及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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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服務使用者，從而開案提供輔導。

動機論

外展服務首要的服務觀是「主動性」，外展社工需要離 開 社 工 的「 主 場 」， 進 入 青 少 年、 或 其 他 機 構 / 公 司 的 「主場」，用盡方法讓外展社工能在別人的場所中，為 一班不會主動尋求服務但身處不利成長環境的一群，開 展及提供服務。就「主動性」的影子，有機會是「不認 同」、或者「非自願」、或者「被動」等，因此外展服 務需要審視服務使用者的「動機」。

「動機」在心理學中指的是一個人內在的驅動力或引發 行為的原因。動機可以是來自個人的需 求（wants）、 需 要（needs）、 渴 望（desire） 或 目 標（goal）； 也 可 以 是 外 部 環 境 的 刺 激、 牽 引。 如 果 動 機 是 與 我 們 的 基 本 心 理 需 要 有 關， 此 為 內 在 動 機（intrinsic motivation） ；如果通常是與追求名利、物質的擁有、 地位、財富、形象等有關，是受安全感和自衛的心理需 要所驅使，此為外在動機（extrinsic motivation）， 重點是不在於活動本身，而是活動所帶來的結果。 8

因此，當外展社工主動接觸及認識一班不會主動尋求服 務的青少年時，他們的回應往往是不太雀躍、甚至抗拒， 當然仍然有部分這類的青少年是歡迎外展社工的接觸。 就不太雀躍甚至抗拒的回應，有部分社工會標籤這類回 應為不合作、挑戰性行為、測試性、為「低動機」的表 現。 8 Sheldon, K. M., & Kasser, T. (2001). Goals, congruence, and positive well-being: New empirical support for humanistic desires . Journal of Humanistic Psychology, 41(1), 30-50. https:// doi.org/10.1177/002216780141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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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專業社工的街頭 工作服務理念及原則

就此，外展社工應注意外展服務的對象就是一班身處不 利成長環境的「壞」青少年，他們當中有部分生活於家 庭 功 能 失 衡 的 家 庭 中、 有 部 分 是 生 活 於 被 欺 凌 的 學 校 中、有部分是長期被朋輩欺凌但又無其他友伴可結交、 有部分被老師標籤為「失敗者」、「垃圾」、有部分是 生活於經濟嚴重匱乏的家庭中、有部分在被虐待的處境 中成長、甚至父母就是施虐者。在此等環境成長的青少 年，自我保護是生存之道，連親人、甚至父母都不是可 信的人時，社工對他們而言怎會是提供「無條件關愛」 （unconditional care and love） 的人士？

所以，當外展社工想推動一班不會主動尋求服務的青少 年時，他們表現得不雀躍、甚至抗拒是常態，這並非「低 動機」。再者，當外展社工推動這班不會主動尋求改變 的青少年作出改變時，抗拒性是必然出現。特別是當外 展社工想服務使用者做社工想他們做的事，而非推動他 們做自己想改變的事情。前者是社工的「動機」而非他 們的「動機」。他們留在「安舒區」，不想改變是可理 解 的。「 問 題 」 是 有「 維 持 生 存 」（maintenance） 的能力。況且，面對改變是有很多情緒，如擔憂、害怕、 恐懼等。如果外展社工不懂得如何推動改變、促使改變 出現、處理改變時產生的負面情緒時，外展社工的介入 會變成專業性傷害（professional trauma） 。 因此，外展服務不會病咎服務使用者低動機、甚至無動 機去改變，只是外展社工是否具備足夠的能力，就著不 同的服務使用者的背景、經歷，設計不同的介入手法、 進度，讓一班身處不利環境成長但原本不會主動尋求服 務及改變的青少年，一步一步地踏上改變之路。如社工 在面對一位因為長期受到校園欺凌而得不到適當支援， 尤其是在父母的支持下而留家三年的青少年，不會界定 他不願意在家訪第二天後不肯回校學習為「低動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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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一樣。

外展服務第二個服務觀，就「動機論」而言，在外展服 務中「沒有低動機的個案，只有低能力的社工」。 9

高危 / 邊緣論

外展服務的對象通常稱為「高危」或「邊緣」，那何謂 「高危」或「邊緣」？外展服務中社工應該主動到青少 年經常出沒的地方，接觸潛在服務使用者，評估其情況， 如屬「高危」或「邊緣」，便進行開案，提供輔導。所以， 重點是外展社工如何評估青少年為「高危」或「邊緣」。 正如外展服務的發展史可見，外展服務在一九七九年開 展時以吳夢珍博士就「青少年罪犯」的研究作基礎，其 理論是建基於「結構功能學派」。這學派假設社會的各 系統、各結構均發揮不同的功能，目的是鞏固社會價值。 每個人依附或安穩地在各系統生活及成長，便能被社教 化，支持主流社會價值及信念。相反，如任何人脫離正 規系統、架構，便容易出現反社會的行為，危害社會安 寧及發展。 故 此， 最 初 外 展 服 務 的 主 要 對 象 就 是 脫 離 正 規 系 統 的 「高危」犯事者、或是犯事「邊緣」的青少年，嚴重的 例如涉及參與黑社會、進行非法行為、參與色情事業、 非法賭博、進行毒品相關的活動……等等違法行為；輕 則例如輟學、逃學、自毀、吸煙、濫交……等等違規或 偏差行為。當其時，外展服務俗稱主要處理涉及「黃賭 毒黑」、「唔讀書唔做嘢」的青少年。外展社工在青少 9 竺永洪。（2010）。沒有「低動機」的服務對象，只有「低能力」的 社工。載於甘炳光（編），回歸信念：社工信念的實踐 。香港城市大學出 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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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活躍的地方認識青少年後，在了解他們參與上述活動 的情況及深度後，從而評估其情況是否適合開案。

外 展 服 務 的 發 展 中， 並 無 一 套 客 觀 的 標 準 界 定 何 謂 高 危、何謂低危，更沒有一套行內共認的評估工具評估青 少年是否「邊緣」。由八十年代開展外展服務時，各機 構的外展隊都在探索何謂高危、何謂邊緣，亦因應地區 特性不一，而發展不同的評估取向。

但隨着時日轉變，外展服務已不單單停留在結構功能學 派下違規違法的「高危」及「邊緣」。當然，如外展社 工發現青少年參與黑社會活動、或者經常自毀，社工必 會主動認識他們，提供輔導，協助青少年發展健康的生 活 習 慣。 在 進 入 廿 一 世 紀 的 香 港， 外 展 服 務 受「 後 結 構 主 義 」 10、11 、「 後 現 代 主 義 」 12 影 響 下， 外 展 服 務 對 象 的 高 危 性、 邊 緣 性， 已 拓 展 至 社 會 性 範 疇（Social Aspect）。外展服務開始關注一班被社會排斥（Social Exclusion）、 被 動 / 主 動 地 社 會 退 縮（Social Withdrawal）的一群 ，當中亦包括因初期精神健康而 退縮的青少年。

10 Finkelde, D. (n.d.). Hochschule für Philosophie München . https://hfph.de/hochschule/lehrende/prof-dr-dominik-finkelde-sj/ artikel-beitraege/poststructuralism.pdf 11 Caterino, B. J. (2018, May 21). Poststructuralism . In International Encyclopedia of the Social Sciences. Encyclopedia. c o m . R e t r i e v e d D e c e m b e r 1 , 2 0 2 3 , f r o m h t t p s : // w w w. encyclopedia.com/philosophy-and-religion/philosophy/ philosophy-terms-and-concepts/poststructuralism 12 Aylesworth, G. (2015). Postmodernism . In E. N. Zalta (Ed.), 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Spring 2015 ed.). Metaphysics Research Lab, Stanford University. https://plato. stanford.edu/archives/spr2015/entries/postmodern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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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處於社會性邊緣的青少年，他們的高危傾向已非傳 統的反社會的違法方向，相反他們對社會系統、教育體 制、甚至社會主流價值的不認同，他們遠離常態，發展 偏差性的行為，輕則自築城牆，與世隔絕，發展偏差行 為；重則苦無出路，傷害自己。 外展服務的「高危觀」及「邊緣觀」隨著社會的轉型及 哲學思潮的衝擊下，由以違規違法為主的個案，拓展至 社會性被邊緣化的一群。然而，外展服務的性質不變， 都是外展社工主動出擊，接觸一班不同定義的「高危」 及「邊緣」的青少年。

強項為本

外 展 服 務 的 成 立 是 建 基 於 結 構 功 能 學 派， 13 服 務 的 取 向 便集中於青少年的功能表現，以社教化的程度為重。

故此，外展服務傳統是以「行為為本」來界定「高危」、 「邊緣」，從外表打扮以至行為表現作準則；同時，以「問 題為本」發展服務。在服務成效層面，便以「不」為標 準，如「不參與黑社會活動」、「不從事違法行為」、「不 再吸毒」……等等的行為標準界定為成功結案。 外 展 服 務 的 介 入， 以 往 以 矯 正 青 少 年 的 偏 差 行 為 為 目 標， 因 此 多 採 用 行 為 改 變 為 主 的 治 療 法。 在 八 十 年 代 外 展 服 務 開 始 引 入「 尋 解 導 向 治 療 法 」（Solution Focus Therapy） 14 、「 現 實 治 療 法 」（Reality

13 Carls, P. (n.d.). Émile Durkheim. In 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 https://iep.utm.edu/emile-durkheim/ 14

Lightfoot, J. M., Jr. (2014). Solution focused therapy.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Scientific & Engineering Research , 5(12),

238–240. https://solutions-centre.org/pdf/researchpaper_SolutionFocused-Therapy.p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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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apy）15（及後改為 RT ／ CT）16 ，亦有嘗試以「結 構家庭治療法」作介入。不過外展社工普遍認為家長工 作是大難關，家庭取向是高難度的工作。外展社工多因 服務使用者的抗拒而較難接觸個案的家長，亦因缺乏對 整個家庭的認識，故難以採用家庭取向。故此，以個案 行為改變為重心。

在九十年代，青少年服務興起「山藝歷奇」，更盛行「軍 訓活動」、「行為矯治」等取向，這時期的外展服務普 遍以此取向設計服務，介入目標同樣以個人行為改變為 本。隨著社會發展富裕，青少年減少在街頭流連，外展 服務甚至界定為「危機介入」，外展需要待危機出現時， 才找到時機作介入輔導。 在九十年代中期，外展服務引入「才藝表現」作服務介 入，外展社工開始發掘青少年的才能、優勢。當其時， 每隊外展隊均有數隊電子音樂樂隊，電子音樂練習房更 是每隊外展隊均有的「基本設備」。這時候，「強項為 本」的取向開始在外展服務萌芽。 外展服務除了介入服務使用者的偏差行為，由「參與」 到「不參與」外，開始意識到青少年要發掘其潛能，發 揮其才能，外展社工要協助青少年尋找自己的「舞台」 （Stage）， 讓 他 們 的 才 能 得 以 展 現（Show）， 促 使 他們從邊緣的身份變成閃亮的人生（Shine），以此 3S 觀作介入。

15 Glasser Institute for Choice Theory. (n.d.). Reality therapy . https://wglasser.com/reality-therapy-2/ 16 Choice Theory Reality Therapy. (2020, 3/5). Introduction to Choice Theory - Dr William Glasser [Video]. YouTube. https:// www.youtube.com/watch?v=MENJyjWU1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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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服務的介入目的不停留在不再犯事、不吸毒打架， 找份工作，「好好生活」；更希望助青少年從社會主流 中，或社會主流以外，發展其閃亮人生，讓其天賦的才 能在合適的舞台，好好展現。

還權

外展服務的出現是一個去權的服務？還是一個充權的服 務？相信每位外展社工均表示外展服務應該是「充權」 的服務。

在外展服務成立初期，在電視劇、電影的宣傳下，社會 各界很快便清楚外展服務是針對高危青少年、邊緣青少 年，即處理接觸「黃賭毒黑」的青少年而設。因此，外 展服務的對象便被社會簡稱為「外展仔」，即「曳仔」、 「壞青年」等的標籤。外展社工帶服務對象找學校、找 工作時，「外展仔」是一個負累。所以，外展社工均很 少在這類情況下表明身份，甚至部分的外展社工會詐稱 服務使用者為其表弟妹、朋友等。這種情況屢見不鮮。 究其原因，外展社工帶給服務使用者的負面形象，影響 校方、僱主對「外展仔」的想法，他們會擔心外展社工 跟進的對象一定是很壞的青少年，所以他們對「外展仔」 投下不信任的一票。 由此可見，社工服務，特別是外展服務有機會是「去權」 的服務，社工在從事外展服務時要多加留意此方面。

充權／賦權 17 本身的假設就是讓一班被削權的人士重拾 自己應有的權力。這概念的起源和少數民族有相關性， 在 五、 六 十 年 代 在 美 國 的 黑 人 經 常 遭 受 不 同 形 式 的 壓

17 Solomon, B. B. (1976). Black empowerment: Social work in oppressed communities .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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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被壓迫時他們有強大的無力感，後來社區工作人員 使用充權的方法促使一班弱勢族群意識覺醒，並改善無 力感並賦予能力。之後，社會工作便引用這概念應用到 各 弱 勢 族 群， 如： 性 別、 年 齡、 健 殘、 種 族、 貧 窮、 階 級關係等等。

外展服務在處理一班「邊緣青少年」時自然地會引用「充 權」理論。然而，在後現代主義洗禮下，外展社工，甚 至一般社工均要細心思考「權力」這課題，社工是否只 是第三者，協助外展對象意識醒覺，改善身為「制度中 失敗者」的無力感，並賦予能力，抗衡主流文化及單一 價值？

其實，權力是流動的，外展社工亦絕非「第三者」，與 「主流」、「制度」等無關，相反外展社工與外展對象 的權力關係本身不是平等的，故此，外展社工在協助外 展對象進行充權時，必須自省權力的流動狀況。事實上， 一般情況下，當外展社工面對外展對象時，外展社工多 以「有能力」、「有知識」、「專家」的身份呈現在服 務使用者面前，這「強勢姿態」的出現；外展對象則多 冠以「有問題」、「不懂解決」、「失敗者」的身份接 受服務，外展社工多是帶著主流價值觀提供外展服務， 這等服務的形態已大大削去服務使用者的權力。

所以，外展社工並非「主流」以外的「第三者」、「中 立者」，更甚者，外展社工的高姿態更是「去權」的主 謀，促使服務使用者感到無能感。就算外展社工不是以 此 高 姿 態 出 現， 社 會 建 構 的 社 工 形 象， 也 是「 有 識 之 士」、「助人專家」，社工出現在服務使用者的面前時， 服務使用者「自然地」成為「弱者」、「無能者」。這 情況特別是在外展服務出現，因為外展對象本身在主流 制度上找不到位置，其行為表現通常亦不被社會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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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形象因而受損。因此，不難理解當潛在的外展對象 遇見外展社工的初期，多以挑戰、抗拒的姿態「回敬」 外展社工主動的接觸。

因此，筆者在外展服務引入「還權」（Re-powering） 這概念，外展社工的出現，要將預設的「高能力」，「送 還」給外展對象，促使外展社工與外展對象的權力流動 變成互有高低。「還權」的概念不是期望社工與服務對 象間的權力能「絕對均等」、或「相對均等」。權力本 身 是 流 動 （fluid） 而 非 停 止 （static） 。 外 展 社 工 在提供服務時首先要察覺到對服務中的權力流動狀況， 在社工正對服務使用者「去權」時要意識到，要停止這 流動的趨勢。同時，外展社工應促使外展對象加強自己 面對外展社工時的「能力感」。外展社工更不應以「專 家」的身份及姿態面對外展對象，相反建議多考慮外展 對象在這不公不均的社會，他們的求生態度、求生技能、 他們對抗逆境的頑強生命力等。 「還權」不止是外展社工在提供服務時需要的服務觀， 更是在任何服務提供時需要學習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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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 香港遊樂場協會 , 2008, 違規路段—高危青少年服務 理論與實踐 , 香港城市大學出版社。

• h t t p s : // w w w.c u h k .e d u . h k / i c s / 2 1 c /m e d i a /a r t i cl e s /c 1 6 9 201706027.pdf • https://www.fcchk.org/correspondent/fifty-years-on-theriots-that-shook-hong-kong-in-1967/

• h t t p s : // h k u p r e s s . h k u . h k / i m a g e /c a t a l o g / p d fpreview/9789888083961.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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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理念、原則 竺永洪

外展服務的服務對象，以違規或違法的青少年為主，他 們普遍有多形多樣的偏差行為，而且脫離傳統或正向的 社會體系，相反積極投入於負面或反社會的群體，更甚 者，會拒絕或避免主動尋求服務。因此，外展服務的挑 戰重重，終日遊走於被社會普遍視為「缺乏改變動機」 的青少年之中。從事外展服務的社工，需充分了解此服 務的理念、想法，及從事外展服務的原則，裝備自己， 以迎接外展生涯中種種的挑戰。

青少年的特質

先就服務對象的特質開始。「青少年」有甚麼特質？「外 展青少年」又有甚麼特質？兩者之間有不同嗎？首先， 從「 青 少 年 」 的 英 文 字「TEENAGE」 開 始， 以 了 解 青 少年期的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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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外展服務所接觸的青少年與一般青少年並無太 大分別。其實，外展服務所接觸的青少年，不是異類， 也非處處與一般年青人不一樣，「他們」的出現，只是 因為外展社工因接觸他們而為其貼上「外展青少年」的 標籤。從特質的角度觀之，外展的服務對象與一般青少 年一樣，擁有以上七項的特徵。

外 展 所 接 觸 的 青 少 年， 他 們 與 所 謂 一 般 的 年 青 人 的 分 別，只在於外展對象因種種負面的際遇影響下，會有較 多、 較 深、 未 被 滿 足 的 需 要（Deficit Needs）， 因 而 他們會多以較誇張，甚至破壞性行徑去滿足其需要。他 們的偏差行為，很多時是因為他們過去循正途的方法而 未果所致，所以漸漸地他們不再在意解決問題的方法是 否合理抑或是合法，期望以達到目的的方法處理。如下 圖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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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外展對象的表達方式與一般的青少年不一樣，但他 們的需要是共通的。所以，在抽絲剝繭後，外展對象與 一 般 青 少 年 的 最 顯 著 的 分 別 是， 外 展 對 象 縱 使 有 很 多 的、很深的未被滿足的需要，他們都不會主動尋求社工 或師長的協助，以解決或處理其不滿的需要。因此，外 展對象不應以「Delinquent」 作主要定義，而應以其 尋求服務的動機作計，他們是有服務需要但卻不尋找服 務的一群年青人（Unserved Youth）。 從結構性的角度，他們這些破壞性的行為會對社會造成 影響；從微觀的角度，他們的行為也會傷害自己；故此 我們需要主動出擊為他們提供服務。又因著他們這些特 性， 外 展 服 務 必 須 與 傳 統 的 服 務 手 法 不 同： 社 工 不 能 單 單 坐 在 輔 導 室 等 待 他 們 出 現， 相 反 必 須 以 展 外（Out and Reach）手法主動進入他們的組群，為他們提供服 務。 為所服務的對象下一個定義，及認識他們的特性，在任 何工作階段也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比一切的技巧都來得 更重要。因為這直接影響社工會提供怎麼樣的服務。在 未認清對象的特質而提供的服務，都不是適切他們需要 的服務，這也就起不了幫助對象的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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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社工對青少年群黨 應有的態度 1）接納（Acceptance）

竺永洪

就處理外展服務對象，社工最基本應抱有接納的態度。 誠如上述，外展對象的外顯行為多以誇張或負面為主。 因此，他們的行為較為破壞性，且不易被社會人士所接 納，甚至是抗拒或厭惡的。更甚的是，外展服務對象在 初期接觸社工時，較常以具攻擊性的行為作為自我保護 的表現，如挑釁性的言行，外展社工應接納這類表現模 式。

比方說，當服務對象向社工發洩情緒，甚至狂罵社工時， 也就是外展社工需要「滅火」（Fire Extinguishing） 的時候。這些行為反映對象暫時不想跟社工討論，社工 要先處理自己的情緒。社工也不用將這些行為太歸因於 自己 （Don’t take it personally），反倒要冷靜下 來， 嘗 試 了 解 對 象 有 這 些 情 緒 背 後 的 原 因（What’s behind?）。 「接納」這態度是基於了解外展服務的背景、特性。外 展服務對象每每是在不被接納、被輕視、被排斥等等的 環境下成長，從而促使他們以「箭豬式」的交往行為「保 護」自己，以防自己再被侵害。因此，「接納」的態度， 是接納外展服務對象的人，而非其行為。如外展社工不 能以此態度開展服務，而只針對其外顯行為直接處理， 那這是進一步「傷害」他們，而非真心服務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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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奇心（Curiosity）

如果外展服務對象的外顯行為，是提醒外展社工須深入 認識他們的內心及過去，外展社工必須對服務對象產生 「興趣」。這「興趣」是建基於上述的「接納」。若外 展 社 工 未 能 接 納 服 務 對 象 本 身， 那 不 可 能 對 他 們 產 生 「興趣」，甚至是「好奇感」。然而，若對外展服務對 象僅停留於接納層面，便容易將他們定型，這會慢慢把 服務對象「去人性化」或「標準化」。故此，對於他們 的一些表徵行為，外展社工亦需以好奇的心了解他們這 些行為背後的需要是甚麼。 縱使社工本身是一名甚具經驗、亦曾輔導過不少外展服 務中的青少年；或在學院書籍上讀了大量相關的知識， 外展社工在與服務對象接觸時，也需抱著一顆「已知但 未 全 知 」（Already known but not yet） 的 心 態 去 認識及服務他們，以「好奇」的心態了解他們行為背後 的 故 事（What’s behind ?）。 就 有 工 作 經 驗 的 外 展 社工，不是要把累積的經驗拋開、忘記，而是基於過去 的經驗，以過去所見所聞作參考，加快了解及發掘當前 服務的對象，特別是他們的獨特背景，他們自己有別於 他人的經驗，他們的主觀感受及想法，並以此基礎作計 劃制訂的參考。

3）強項取向（Strengths-Based）

由於一般人看外展青少年都是由他們負面的一面出發， 外展社工必須能看到他們的強處或正面的地方，亦即是 採 取 這 個 取 向「Strengthen Approach」。 這 手 法 並 不是一個神話的東西，亦不是一個只能從書本裡學習得 到的技巧。這手法全取決於社工以怎麼樣的角度看人； 你是否相信縱使外展服務的青少年多以負面手法表現自 己，然而相信他們亦有潛能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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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專業社工的街頭 工作服務理念及原則

即 使 抱 有 這 種 信 念， 也 不 應 憑 空 想 像 或 隨 意 指 出 其 強 項，而是實事求是、接地氣地協助他們找出自己的強處， 從而加以發揮。 例如，就討論外展服務對象的特質時，上述的討論及觀 察是以「負面角度」、「問題為本」及「表面角度」為 外展對象作界定，這有利於服務開展期去識別合適的對 象。然而，如提供服務及進行輔導時，應從心理治療的 角度了解外展的服務對象，其負面表達實多是背後有久 未滿足的需要、甚至是長久受傷受害所致，應治根治本。 從「 強 項 取 向 」（strength approach） 觀 察 他 們， 服務更可以促使服務對象正面發展其特質，運用他們已 有特質、強項發展所長。如下圖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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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手冊

總的來說，接納、好奇及強項取向是處理外展對象的基 本態度。外展社工在「處理」這等態度時，切忌將之「工 具化」，以為「使用」這等態度便有利於開展服務。這 三種（或更多）服務態度，源於對外展服務的深入了解 與長期經驗所累積的體會，外展社工應深信及真心持有 這等態度，才為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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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專業社工的街頭 工作服務理念及原則

外展基本服務概念 就服務外展青少年時，值得注意的基本概念：

竺永洪

1） 動 機： 服 務 對 象 缺 乏 動 機 是 必 然， 只 有 能 力 不 逮的社工

外展服務對象其中一個特性是他們不會主動求助，所以 他們缺乏動機乃必然，這才需要社工以展外的手法去尋 找、接觸他們。故此，未能接觸或推動服務對象，不是 對 象 本 身 的 問 題， 而 是 因 為 社 工 的 能 力、 技 巧 不 足， 未 能 進 入 他 們 的 世 界（There is no unmotivated client, but incapable worker）。 服 務 對 象 不 值 得 擁 有 一 個 次 好 的 社 工 （Client is not deserved to get the second best worker）， 相 反， 服 務 對 象 應 得到最好的服務，因此社工必須有責任為對象提供最佳 的服務介入。

社工必須先為與對象接觸而作好準備：如觀看一些有關 青 少 年 問 題 的 電 影（ 如《 十 五 歲 半 》、《 無 人 駕 駛 》 等）以初步了解服務對象的世界、先構思以甚麼方式介 紹 自 己、 與 對 象 初 次 接 觸 的 對 答 內 容 等。 社 工 亦 可 多 裝 備 自 己， 學 習 多 一 些 與 青 少 年 接 觸 的 技 巧， 如 NLP （Neuro-Linguistic Programming）等。 然 而， 社 工 也 會 有 其 限 制， 對 象 也 會 了 解 並 接 納（but he accepts every worker has one limitation）。 社 工 有 責 任 補 足 自 身 的 限 制： 面 對 一 些 自 己 從 未 處 理 過 的 案 件， 社 工 也 應 做 足 準 備 功 夫， 詳 細 了 解 問 題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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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 成 因、 處 理 方 法。 社 工 可 詢 問 有 處 理 過 同 類 事 件 經 驗 的 同 事， 又 或 向 所 屬 機 構 尋 求 個 案 諮 詢（Case consultation）。 同 時， 社 工 可 誠 實 地 告 訴 對 象 他 是 首次處理這類情景，但也會盡力協助他，而社工這坦白 的態度往往能讓他更有效地協助對象。

2）需要：辨別表面的要求與深層的需要

外展服務對象往往以負面，甚至具破壞性的方式表達其 需要。蓋其原因，是他們未能理解自身深層的需要。因 此，他們會執著於表面的要求（want），強求「滿足」。 他 們 多 誤 以 為 其「 要 求 」 成 功， 便 能 滿 足 其「 需 要 」 （needs）。外展社工容易於此迷失， 一 味 跟 隨 他 們 的 喜好，「追逐」他們不同且多變的要求，最後徒勞無功。 正如，外展服務對象在學校受挫後，提出想找工作，其 實，他們真的想工作，還是想逃離負面的學校生活嗎？ 因此，外展社工在回應服務對象的需要時，首先需協助 服務對象了解其不同層次的需要，以開放的態度促使他 們了解自己，外展社工應以關顧服務對象的福祉（well being）為重點。

3） 立 場： 社 工 的 立 場， 不 應 因 需 要 建 立 ／ 維 持 關 係而放棄

外展社工在服務開展的初期，以與服務對象建立關係為 首 要 工 作， 這 每 每 會 讓 外 展 社 工 誤 墮「 迷 失 立 場 」 的 陷 阱。 外 展 社 工 容 易「 放 大 」 和 諧 關 係 而 非 工 作 關 係 （working relationship） 的 重 要 性， 甚 至 凌 駕 社 工 的專業立場。外展社工容易為求建立社交關係，或不想 破壞已建立的所謂和諧關係，誤以為必須放棄社工的專 業立場。這不但不利於建立或保持關係，反而令服務對 象輕看社工專業，甚或對服務及社工專業失去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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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專業社工的街頭 工作服務理念及原則

外展社工必須有持守社工專業的立場、原則，尤其在於 一 些 關 乎 生 死（Life and death） 的 事。 如 我 個 人 不 會容許服務對象在我面前做一些傷害自己的事，如吸食 冰毒、吸食精神藥物、有自毀行為等；這項原則的道理 很簡單：正如有人在你面前自殺或走向死亡，你也不會 坐視不理，不加以制止。但社工與服務對象的主場可能 有衝突；社工有權去選擇「介入」制止、或選擇「默許」 事情的發生，對象也有選擇會否服從社工的原則。

4）實證：社工的介入要有實證的支持

社 工 為 服 務 對 象 提 供 服 務 時， 其 介 入 點 必 須 以 實 証 為 本， 像 如 何 界 定 服 務 對 象、 分 析 個 案、 理 解 行 為 背 後 的 需 要 等。 社 工 應 選 擇 適 合 自 己 的 一 套 理 論 基 礎 來 支 持 自 己 的 介 入 理 念、 手 法 及 計 劃 等， 如 理 解 青 少 年 的 行 為 問 題 的 現 實 治 療 （Reality Therapy） 或 選 擇 理 論（Choice Theory） 、 了 解 服 務 對 象 的 源 生 家 庭 （Family-Of-Origin）等。社工亦應善用現有的資源、 並要經常對自己的工作作出反省、檢討。

5）多才多能、不斷升級的社工

社工需要多才多藝，及不斷更新自己對青少年文化的掌 握，如逛信和中心、遊戲機中心等了解青少年的潮流， 以應付不同種類及不斷變化的青少年。

總括而言，外展工作並非為青少年錦上添花，而是真正 為有需要的青年雪中送炭。所以，若非對外展工作或邊 緣青年有承擔，真的不要去幹這方面的工作。除了願意 承擔以外，外展社工也必須評估自己在處理外展青年的 能力。換言之，社工必須願意在這方面多花一點心思、 時間和努力，裝備自己成為一個能為青少年雪中送炭的 社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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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

在 推 展 外 展 服 務 時， 掌 握 服 務 理 念 與 原 則 是 必 須 的。 在 外 展 工 作 的 實 踐 過 程 中， 社 工 常 要 作 出 一 些 假 定 （Hypothesis），並從工作中去驗證。

最後，讓我以一個簡單的體驗活動來作結束。請你現在 用一分鐘時間，在一張紙上寫上你生命裡到這刻為止， 你認為最珍貴的東西。寫畢後，再想像若這東西就是你 所服務的外展青少年，你會否看待他們像你看待那樣最 珍貴的東西一樣呢？這個活動要帶出的就是，你怎樣看 服務對象，他們也會怎樣看自己；而你對他們的看法也 必須忠於自己，並且是由心而出發的，從而檢視自己對 外展服務的理念的認同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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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手冊

外展五部曲 外展社會工作階段模型

陳子陞

香 港 的 青 少 年 外 展 服 務， 自 七 十 年 代 起 歷 經 摸 索 與 發 展，於八十年代已漸趨成熟，當時的外展社工將工作經 驗總結，整合出「外展社會工作階段模型」（Stage of Work） 1 ，以幫助新入職的同事更有效掌握外展的特殊 工作環境及介入手法。但經過二十多年的發展，香港社 會轉變萬千，青少年的問題複雜程度遠勝從前，這個結 合從前外展社會工作者智慧的工作階段模型，在現時香 港社會是否仍然適用呢？對新入職的外展社工又有甚麼 參考價值呢？

1 Hong Kong Council of Social Service. (1988). Stage of work . In Operation manual for outreaching social worker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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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外展服務

工作流程及手法

本文便嘗試從這個工作階段模型開始，探討現時外展社 會工作者慣常使用的介入手法。 外 展 社 會 工 作 的 階 段 模 式 發 展 於 八 十 年 代， 最 後 一 次 修 訂 在 1988 年， 本 文 所 採 用 的 亦 是 1988 年 版 本。 工 作 階 段 模 式 共 分 為 五 個 階 段， 分 別 為： 1. 確 認 階 段 （Identification）、2. 初 步 接 觸 階 段 （Initial Contact）、3. 社 交 關 係 階 段 （Social Relationship）、4. 協 助 關 係 ／ 工 作 關 係 階 段 （Helping Relationship） 及 5. 終 結 階 段 （Termination）。 2

1. 確認階段（Identif ication）

根據階段工作模型，所謂「確認階段」是指一個外展社 工在新入職時或前往一個新地區工作時的階段，這階段 的主要目標是確定目標組群或對象，了解地區概況及特 色，發展地區資源，並建立外展隊的地區形象。 而外展社工的主要職務是： 1. 掌握地區概況。 2. 拓展地區網絡，發展地區資源，建立地區支援。 3. 綜 合 地 區 青 少 年 的 行 為、 態 度、 價 值 觀、 需 要 等 相 關資料。 4. 確定青少年的出沒地點。 5. 嘗試與地區青少年進行初步接觸。 6. 選擇目標組群或對象。 7. 訂定與目標對象進一步接觸的行動計劃。

2

同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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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可考慮使用的手法是： 1. 現 場 觀 察 及 實 地 考 察。 （ 筆 者 按： 觀 察 是 指 旁 觀， 考 察 是 指 除 旁 觀 之 外， 亦 有 參 與 其 中， 如 與 當 地 的 年 青 人 閒 談 等， 又 或 運 用 調 查 或 統 計 工 具， 協 助 具 體了解目標社區） 2. 採訪地區領袖、組織或與居民接觸。 3. 運用康樂活動與地區青少年保持接觸。 4. 運用已確立的評估標準來選擇目標組群或對象。

大 體 而 言， 階 段 模 型 能 將 一 個 外 展 社 工 或 一 個 外 展 團 隊，在一個陌生社區開拓外展工作的初期階段之目標詳 細 列 舉 了 出 來， 亦 提 出 一 些 可 達 致 目 標 的 工 作 手 法 建 議，這些都是歷久常新的，很值得新入職的外展社工參 考。筆者只是想在目標和手法上稍作補充。 首先在目標上，除了階段模型所列舉的之外，確認階段 亦是讓新外展社工減少對地區的陌生感，提升對社區及 目標青少年的熟悉程度，從而增強對以後各階段工作的 信心。換句話來說，確認階段亦是讓外展社工作好心理 及實質準備的階段。

至於使用的手法上，除階段模型提供的之外，一些不同 機 構 所 作 的 社 區 統 計 及 調 查， 如 地 區 的 青 少 年 人 口 數 字、罪案數字、濫藥人數等，均有一定的參考價值。此 外，進行實地考察時，除了留意青少年外，某些客觀的 事物亦可幫助我們了解青少年的活動模式，例如：牆壁 上的塗鴉、遺留下來的垃圾堆積情況等，也可讓我們推 測到某些地方是否青少年愛聚集的地方。要知道，找出 青少年聚集的地點在此階段極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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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外展服務

工作流程及手法

另外，現時青少年聚集的其中一項重要活動便是飲飲食 食，因此食肆或便利店往往也是青少年聚集的地方，或 是供他們續聚的中途點，外展社工若在陌生社區從事觀 察時，留守這些食肆或便利店附近，往往都有頗佳的收 獲。當然，外展社工是需要在不同時間於同一地點進行 觀察，才能更了解青少年出沒情況，否則可能會錯過很 多重要的線索。

2. 初步接觸階段（Initial Contact）

當外展社工或外展團隊確立了目標工作據點並鎖定目標 對象或組群後，便可進入「初步接觸階段」。根據工作 階段模型，這階段的主要目標是確立與目標組群或對象 的初步接觸，從而了解目標對象現時的處境與困難，並 建立外展社工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 在此階段，外展社工或仍未能完全確認所有目標對象， 只能掌握對服務對象有限的資料，亦未能清晰掌握目標 組群的動態及其內部情況，而服務對象對社工的角色仍 感陌生、模糊，對其出現或感到不自在。為此外展社工 的主要職務是： 1. 蒐集更多與服務對象相關的資訊。 2. 對服務對象進行初步接觸。 3. 探 索 目 標 組 群 及 對 象 的 需 要、 問 題 及 組 群 內 部 的 互 動情況。 4. 透過社工言行，讓服務對象認識外展社工的角色。 5. 部署日後長遠的接觸。 6. 認清組群的領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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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考慮使用的方法是： 1. 參與組群或服務對象的活動。 2. 提供康樂活動。 3. 透過已認識的服務對象來接觸新對象。 4. 透過「優惠」吸引服務對象。 5. 提供讓服務對象可定期與社工接觸的工作據點。 6. 建立與服務對象有效聯絡的途徑，如交換電話號碼。 7. 提供更多的資源。

總括而言，這階段外展社工的主要工作，就是要正式接 觸目標對象，並與他們開啟初步的關係。但如何在公眾 地方，與陌生的年青人打開話匣子，從而建立關係，對 很多人來說都是相當困難的事情。然而，事實卻不是如 一般人心目中那麼困難，首先我們要了解，外展服務對 象的生活模式，他們是習慣在街頭等公眾地方活動的， 在街頭他們一點也不陌生，反而非常熟悉，很具安全感； 其 次 由 於 他 們 習 慣 在 街 頭 活 動， 亦 習 慣 在 街 頭 交 朋 結 友，所以街頭有人主動與他們交談結識，對他們而言是 再平常不過的事。因此，外展社工若也透過街頭接觸、 搭訕等方法與他們開拓關係，在先天條件上是順應他們 的習性，是合適的。 相對而言，初步接觸階段的最大障礙不在服務對象的抗 拒，而在外展社工的心理狀態，特別是對一些過往較少 接觸外展服務對象的新入職同工來說，克服以下因素所 造成心理壓力，包括前衛誇張的外觀、直率具挑戰性的 語言，以及多變複雜的街頭環境，是開始這階段工作的 首要步驟。 但對一個新入職的外展同工來說，如何克服這些心理障 礙呢？總括而言，不外乎「習慣」與「裝備」。所謂習 慣，便是指社工需要逐步習慣工作環境及服務對象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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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外展服務

工作流程及手法

為與裝扮。但怎樣才能習慣呢？這便要由「確認階段」 的基礎工作入手，要多到達工作地區、多觀察區內的人 物活動情況、多留意目標對象的打扮及行為模式，透過 一段時期的前期工作，讓社工也感覺到自己是環境的一 部分，而不是一個旁觀者或外來人。因為只有這樣，社 工才能在工作地區內表現自然，更有效融入服務對象的 圈子，否則若社工也常有自己是外來人的感覺，感覺非 常敏銳的青少年也很容易察覺出來，他們也會自然地以 對待外來人的態度對待你，你要打入他們的圈子便會增 加難度啊！

記得以往遊戲機中心盛行時期，筆者跟一位前輩前往遊 戲機中心工作，前輩到達後並沒有急於尋找服務對象， 反而先換了幾個代幣在該處玩了一會遊戲機才再去尋找 服務對象，事後該前輩解釋，由於他很不習慣遊戲機中 心的嘈雜環境，每次進去都很不自然，為了不致影響自 己接觸服務對象的表現，他會先玩一會遊戲機讓自己適 應環境，也讓環境裡的人適應了他的存在再開始工作。 這 前 輩 雖 然 外 展 工 作 經 驗 豐 富， 但 每 次 到 某 些 工 作 據 點，仍有不習慣的情況，但他卻很自覺其限制，也在實 務 工 作 中 找 出 應 對 的 方 法， 讓 自 己 能 盡 快 融 入 工 作 環 境，提供最佳的服務，這種工作態度和自覺性是我們所 有後輩都值得學習和借鏡的。 至於所謂「裝備」，就是指一切可協助社工在外展工作 環境有效進行初步接觸工作的準備工夫，包括：策略、 技巧、資源等。策略就是你預先的部署與計劃，例如你 計劃：對目標對象採取「單刀直入」還是「借題發揮」 的接觸策略呢？會以「問卷調查」還是「推介活動」作 打開話題的方法呢？你會第一句與目標對象所說的話是 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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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巧即是指你執行上述策略時所需要的技能或技術，例 如：你採用「乘機搭訕」的策略，便需要有把握發言時 機的技巧及熟識多種話題的能力。

資源是指你要執行上述策略和運用上述技巧時需運用的 財力、物力及資訊，例如：你採用「問卷調查」的方法 與服務對象展開話題，「問卷」本身便是不可或缺的物 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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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外展服務

工作流程及手法

雖然外展的工作環境是極不受控，經常會出現不可預知 的事件，難以充分的準備應對到所有的情況，但有準備 始終比沒準備好，準備越充分，成功的機會自然越高， 而更重要的是同工將因有足夠的準備而增強在「初步接 觸階段」的信心，對突發事情亦有更大的信心來應付。 但對於新入職的外展同工應如何作出策略、技巧及資源 上的準備呢？這將於第五章「破冰篇」中詳述。

3. 社交關係階段（Social Relationship）

社工突破了目標對象的自我防衛機能，與之進行了初步 接觸後，接下來的難題便是如何維繫並深化關係。在階 段模型中，稱這時期為「社交關係階段」。這時的主要 工作目標是維持與服務對象正面的關係、了解目標小組 的情況與動態，從而認清服務對象的問題與需要，確立 社工的專業角色，為日後的專業輔導關係打好基礎。 在此階段，服務對象已習慣社工的出現，也開始對社工 的工作產生好奇，他們可能會詢問社工更多私人資料， 或要求社工提供一些實質服務，如協助尋找職業，又或 就著某些問題向社工尋求指導、意見或其他資訊，但亦 有時會出現一些試探行為，如要求社工請吃東西、對女 性社工說黃色笑話等。此外，目標對象可能會跟社工透 露一些個人事情，但亦有很大程度的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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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根據「外展社會工作階段模型」外展社工的主要 職務是： 1. 要更著意處理與服務對象的關係及其個人問題 2. 建立與服務對象的信任關係 3. 讓服務對象了解社工的角色及工作 4. 處理試探行為 5. 辨識並處理組群中的小圈子及孤立者 6. 危機介入 7. 評估及考慮介入計劃和檢討工具 而可考慮使用的方法是： 1. 社工恆常地出現 2. 除 了 閒 談 外， 還 使 用 小 遊 戲、 笑 話、 輕 鬆 幽 默 的 互 動以迎合目標組群的次文化 3. 提供康樂及教育活動 4. 促進組群自行組織活動 5. 參與組群中次小組的活動或聚會 6. 協 助 服 務 對 象 了 解 其 行 為 與 其 他 組 群 成 員， 或 其 他 重要人士之關係，如家長、老師、感化官。 7. 解 決 服 務 對 象 的 即 時 需 要， 同 時 亦 促 進 服 務 對 象 在 過程中的最大參與 8. 創造更多與服務對象的接觸機會 9. 社 工 亦 可 適 度 地 向 服 務 對 象 表 達 個 人 感 受， 對 事 物 的態度

有位外展前輩曾形象地將「建立社交關係的初階段」比 喻 為 男 孩 剛 開 始 追 求 心 儀 對 象 時 的 探 索 期。 在 這 個 階 段，社工必須千方百計地尋找與服務對象建立進一步關 係的契機。他們會嘗試「投其所好」、展現「鍥而不捨」 的 精 神， 甚 至 透 過 幽 默 表 現 或 細 心 舉 動 來 引 起 對 方 注 意，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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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外展服務

工作流程及手法

然而，社工同時也要時刻留意服務對象的反應，靈活調 整自己的應對方式與策略，目的是要降低對方的防備與 抗拒感，慢慢建立起彼此的好感與信任。重點是，讓對 方覺得與你相處有趣、舒服甚至值得期待。

為此，有些外展社工在出區工作時，會特意準備一些新 奇 的 小 物 品 作 為 開 場 道 具， 藉 此 吸 引 服 務 對 象 的 注 意 力，並與他們互動遊玩。也有些人會隨身帶備香口膠等 小零食，作為一種非正式的社交「見面禮」，用輕鬆自 然的方式打開對話之門。 另外，紙巾有時亦是很好的攀關係物品，因這雖然是常 用 的 日 用 品， 但 往 往 在 喜 歡 瀟 灑 的 年 青 人 身 上 是 缺 乏 的，在他們最需要時，你能遞上一張紙巾，不但可解決 他們即時的需要，也更能突顯你對他們的關心，對促進 關係很有幫助。

當然，亦有外展社工會使用非物質的手段，也能有效與 目標對象建立到良好關係。例如幽默風趣的對話，往往 已很能吸引年青人；有些若在年青人喜愛的玩意上有一 定的水平，如打遊戲機等，亦能令年青人跟你更加投契。 此外，另一項在社交關係階段經常使用的策略，就是「優 惠」的提供，例如＄50 一位包食包玩的溜冰之旅、＄30 一位包食飽的燒烤等廉價的康樂活動，往往都是非常有 效的促進關係媒介。當然，優惠的提供視乎資源，在現 時社會福利機構資源緊絀的情況下，未必能大量提供。 然而，不是所有優惠都牽涉大量資源的，例如某些節目 如大型足球賽事，偶然會送贈一些門票給外展隊、迪士 尼樂園也偶然會有免費福利券可供申請，而恆常地海洋 公園也可讓外展隊申請廉價入場券。這些方式通常無須 額外開支，卻同樣能讓服務對象感受到關懷。除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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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惠亦包括一些資訊服務的提供，例如不少年青人都處 於失業狀態，他們有興趣了解現時的就業空缺情況，但 卻不喜歡自己動手搜尋資料，若外展社工能花點時間， 將相關的就業空缺資料整理好給他們，對他們來說亦是 一種優惠，亦可以是一種促進彼此關係，展開更多話題 的手段。

而這些活動及資訊的提供，亦是延續社工與目標對象關 係的一種手段，試想若社工工作落區與同一班目標對象 接觸時，彼此關係未深，而只閒談或玩一些小遊戲，社 工縱使有十八般武藝，也很快便江郎才盡。再者，與新 目標對象的日復一日接觸，亦必須有一些藉口，否則便 會非常突兀。但若社工掌握了他們所需的資訊，而在下 次見面時帶給他們，再次見面便順理成章，而交談的話 題便可得以擴闊。又例如，因要提供康樂活動予一群目 標對象，那接下來幾次見面，便可有一個主題，而其間 要取得這群青少年的個人資料、聯絡方法，亦變得自然。 而在「社交關係階段」中，最能促進社工與目標對象關 係 的 事 情， 莫 過 於 目 標 對 象 遇 上 需 要 別 人 協 助 的 危 機 時，社工若能把握時間，提供到適切的協助，這將對兩 者的關係起著莫大的幫助。但在關係建立與危機介入上 有兩點希望新入職的同工留意，首先雙方由於都受事件 的緊迫性影響，往往都只集中在事件處理上，而忽略了 同時建立及深化關係，以至在事件結束後，服務對象與 社工之間的互動可能迅速減少。第二點是目標對象可能 會只事工性利用社工，事情過後，往往會與社工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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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協 助 關 係 ／ 工 作 關 係 階 段（Helping Relationship）

緊接社交關係階段便是工作關係，這段時間服務對象與 外展社工的關係已建立，彼此亦能發展出有效的溝通及 聯繫，服務對象能清晰界定社工的角色，並會主動向社 工尋求協助。此階段的主要工作目標便是引入服務對象 參與對其問題的評估，鼓勵服務對象參與介入計劃，以 及正式啟動及執行介入計劃。 而「外展社會工作階段模型」建議外展社工在這時期的 職務是： 1. 維持專業社工角色 2. 保持互信關係 3. 建立有效的溝通與聯繫 4. 為有需要的組群或服務對象提供協助 5. 與 服 務 對 象 討 論 其 需 要 及 問 題， 以 推 動 其 參 與 介 入 計劃 6. 執行介入計劃 而其可考慮使用的方法是：

1. 透 過 幫 助 其 他 服 務 對 象， 以 示 範 社 工 能 協 助 服 務 對 象的能力 2. 留意服務對象的需要及提供適切的協助 3. 與服務對象進行深入的討論與分享 4. 與服務對象一起訂定合約 5. 協助服務對象發掘個人或社區資源 「外展社會工作階段模型」在這階段提供的建議比較 概 括， 這 是 由 於 在 處 理 服 務 對 象 的 實 際 問 題 上， 社 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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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手冊

工作實務中有很多不同的理論與方法可供同工參考 與 應 用， 例 如： 心 理 社 會 治 療 法（Psycho-social Therapy）、 現 實 治 療 法（Reality Therapy）、 動 機 式 面 談 法（Motivational Interviewing）、 社 交 行 為 訓 練（Social Skill Training）、 自 我 肯 定 訓 練（Assertive Training）、 精 要 治 療 法（Brief Therapy）等，無需在階段模型中詳細說明。而階段模 型主要是點出這階段一些需要留意的事項，當中筆者認 為最值得留意的是，社工除了處理服務對象的問題外， 更需要留意其他服務對象或與服務對象有關的人士，因 為他們均在觀察同工的介入工作，故此若同工能藉這機 會展示本身可給予服務對象的協助能力，不單能協助服 務對象解決問題，增進彼此的關係，也能讓服務對象的 週 遭 人 士 了 解 同 工 的 社 工 角 色， 增 強 同 工 和 他 們 的 關 係。 此外，不少同工在工作關係階段雖然會面對很多不同的 困難，但大體的工作方向是清晰的，只要不斷努力及於 某些實際事務上能請教一些前輩或有經驗人士，實不難 解決；然而很多時令同工困擾的反而是如何使服務對象 進入「工作關係階段」。一些同工能與對象發展出很良 好的關係，但卻總是停留在社交關係階段，不能有所突 破 而 進 入 工 作 關 係 階 段， 服 務 對 象 樂 意 與 社 工 吃 喝 玩 樂，但總是不願與社工透露本身問題，或發生事故時卻 隱瞞著社工，不願向他尋求協助。其實若出現這問題， 表示同工在社交關係階段出現了亂子，同工在增進與服 務對象關係時，未有把握機會確立本身的社工形象與角 色，服務對象只把同工作為友伴之一，而沒有把他當作 一個可協助他傾談心事，解決問題的社工。為此若要工 作關係階段的工作能順利推行，同工便必須在社交關係 階段作好準備，要用任何確立社工形象的機會，展示本 身的社工角色。例如在初認識時，服務對象很多時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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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外展服務

工作流程及手法

及社工的工作，或對社工能經常到他們活動的地方跟他 們遊玩、聊天，覺得奇怪，同工便可借機向他們解釋一 個外展社工的日常工作，社工能協助服務對象處理哪些 類型的問題等從而令服務對象對社工的工作有一些概括 認識，亦為日後服務對象若遇上問題時，可向社工求助， 留下伏線。當然，這樣的解釋若只進行一次，服務對象 是不會有太大印象的，同工要不斷尋找機會向服務對象 滲透這些訊息的，而最有效的滲透莫過於透過實例向服 務對象說明自己的工作，正如前文所說，同工在協助某 些服務對象解決問題時，其週遭的人士往往也看在眼裡 的，你能否給予協助，是否熱心幫助他們，其他人往往 心中有數。就算其他人不知你協助的詳情，某人發生過 某些事件，他們或多或少也會有所聽聞，若你能把握機 會，以案例形式向其他人解釋你具體的工作，怎樣協助 受眾，他們會更容易掌握和明白。若更理想，同工更會 將工作時會面對的限制（例如筆者所屬的機構，是不會 為服務對象進行保釋的等），向服務對象闡述，以備日 後遇上相類似情況時，服務對象更能理解同工的限制。 不過，借用案例來解釋同工的工作，確立社工角色的做 法，必須要小心服務對象的私隱問題，同工可簡述自己 的工作情況，或過往處理類似事件的工作方法，但切忌 將現時處理之個案的個別情況透露，只能就著對方已知 悉的情況作討論，不能告知對方別人的私人資料。否則， 同工可能未能為自己的社工角色作出良性宣傳，反而惹 下「爆響口」的污名。 另一方面，在社交關係階段與服務對象交談時，同工不 應只停留在回應服務對象的說話內容，更要閱讀他們說 話背後的情緒予以適當的回應，因為只有合適地回應到 服務對象的情緒，對方才會感受你能體會他的處境，關 係 才 能 真 正 加 深， 為 工 作 關 係 階 段 做 好 基 本 的 鋪 路 工 作。然而，若要加快工作關係的出現，同工應在閱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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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對象情緒的同時，也閱讀到他背後的「需要」，只 有捉緊服務對象的真正需要，作出適當的回應，才能找 到真正打開與服務對象工作關係的門戶的鑰匙。

5. 終結階段（Termination）

最後一個階段是「終結階段」，在這時期社工的介入目 標理應已達成，或服務對象因著不同原因而拒絕或不能 繼續服務，例如：服務對象已離開外展隊的工作範圍、 突然失去聯絡，或被判入獄而不適宜跟進等。若是正常 結束的個案（即不是突然失蹤或入獄等突發情況結束的 個案），這階段的主要目標便是協助服務對象一同檢討 及評估服務成效。 其間，外展社工的主要職務是： 1. 評估為服務對象提供的服務成效 2. 為服務對象作好結束工作關係的準備 3. 如有需要，作出轉介 4. 結束工作關係 同工可考慮用以下方法： 1. 使用對應的檢討工具 2. 確保服務對象有需要仍可找到協助 3. 為有需要的服務對象安排合適的轉介 4. 對服務對象的表現及轉變予以欣賞

乍看之下，階段模型所敘述的終結階段，只傾向一些行 政 上 的 交 代， 又 或 是 每 個 有 時 限 的 關 係 的 正 常 必 經 階 段，並沒有甚麼特別。但筆者按實務經驗來看，這個看 似輕巧，「沒有甚麼特別」，甚至常給人遺忘或不重視 的階段，某程度上卻是帶領著我們整個介入方向的。首 先，終結階段展示出社會工作關係的基本面貌，就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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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限的，必須終結的；因此社工必須把握有限的工作關 係時間，完成整個介入計劃。第二，由於工作關係是有 時限的，社工不能永遠都在服務對象身邊提供協助，因 此結束階段的大部分工作均在如何為將來的事務作好準 備，例如為服務對象作好結束關係時的心理準備、為有 需要的服務對象安排轉介等。而更重要的是協助服務對 象整合整個介入過程的經驗，從而建立其處理生活問題 的技能，讓其能更有效滿足自己的成長需要及處理生活 上的挑戰。因此，對服務對象在過程中的良好轉變及理 想行為，我們會予以讚賞及肯定，以堅定其信心。 有些同工能與服務對象建立良好的互信關係，當服務對 象出現問題時，都能坦誠地尋找同工協助，而同工亦能 有效地協助他們解決一個又一個的困難，這無疑使同工 驟感自己的重要性及存在價值。但若不斷重複求助、解 決問題，對服務對象是否最有幫助呢？同工若不自覺地 沉醉在能夠為服務對象提供協助的成就中，而忽略了服 務對象需要透過面對困難的過程，學習如何面對困難、 處理困難的生活技能，結果使服務對象成了一個只懂依 賴社工，向社工尋求協助的人。整個協助服務對象的過 程，便成了不斷讓服務對象消權（disempower）的過 程，這對服務對象絕不是一件有益的事情。因此，階段 模型最後的結束階段，實是提醒我們必須要緊記，在之 前的工作關係階段，甚或更早的階段，必須早作鋪排， 令服務對象將來能獨立面對生活。

最後，還有一點值得與大家分享的是，當個案結束後， 舊服務對象與社工的關係應如何處理呢？外展社工提供 服務的地區，往往也是舊服務對象身處的社區，因此結 案後，同工仍有很多機會碰見舊服務對象，若處理不當， 往往會引起誤會或造成困擾。理想的處理方法，當然是 在結案前，安排一些特別的聚會、儀式等，讓服務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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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確了解關係終結的事實。但很多時縱使做了這些「儀 式」，服務對象仍沿用以往的互動方式對待社工，始終 擺脫不了過往的關係。因此，同工要自覺地在結案後， 以新的互動方式與舊服務對象建立關係，要相信舊服務 對象的能力，並明白唯有放手，才能讓他們擁有真正的 成長空間。筆者慣常以更平等、更尊重的態度與已結束 個案的服務對象互動，會承認與他們過往的關係，但更 強調他們已長大、已有足夠能力面對生活的困難，尊重 他們是有主見、有個性的獨立個體。有時面對一些地區 事件、服務發展方向等，筆者更會特別徵詢他們的意見， 讓他們更感受自己是有能力及與過往不同的身份。筆者 的經驗是，這種態度的轉變能增強舊服務對象的自信， 並讓他們有更大空間學習獨立。

結語

外展社會工作階段模型是前輩經驗累積的成果，雖然經 過時代的變遷，但當中仍有不少部分是值得新入職的同 工作為參考的。然而，我們在應用時，必須靈活地配合 實際情況，不能一本通書看到老，否則不但難以有效介 入，反而會處處碰壁。此外，階段模型雖然將過程劃分 成五個部分，但現實情況中，五個階段之間未必有明顯 分野，亦可能在同一階段出現其他階段的特徵。最後， 若同工在某個階段中，發覺無法有效推行時，同工除檢 視 該 階 段 的 情 況 外， 亦 可 同 時 檢 視 之 前 一 個 階 段 的 工 作，例如在工作關係階段出現問題，可能是在社交關係 時工作未如理想；又或在結束階段無法推行時，可能是 工作關係階段未有妥善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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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服務的三種理論模式 缺陷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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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高危青少年和年輕犯罪者的理論模式大致可以分 為 三 種（ 李 永 年，2010）。 1 第 一 種 是 缺 陷 模 式（The Deficit Model）， 在 這 種 觀 點 下， 年 輕 人 被 認 為 不 容易被社會理解，常常表現出問題行為，並顯示出反叛 的傾向，這些行為常被視為充滿弱點和缺陷的表現。社 會服務在這個模式下的假設是，必須透過各種方式來糾 正、懲罰或遏制年輕人的不良行為，以令他們更好遵守 社會規範。例如，針對這種觀點，實踐方式包括針對特 定問題和高危行為的反應性政策，並提供補救性工作和 面向問題的服務，以幫助年輕人克服他們的缺陷並改變 行為。

香港政府的青少年服務發展亦主要是根據這種模式而設 計， 2 1967 年 暴 動 後 政 府 為 了 減 低 青 少 年 對 社 會 的 負 面 影響，啟動了香港青少年服務的發展，社會服務是為了 解 決 問 題， 福 利 發 展 成 為 穩 定 社 會 的 重 要 手 段。 以 實 際 的 例 子 說 明， 當 社 會 普 遍 關 注 夜 青 問 題 時， 政 府 於 2001 年 開 展 了 18 支 深 宵 外 展 隊。 3 雖 然 近 年 政 府 大 力 提倡青年發展並推動前瞻性的青年政策，但行政主導的 1 Lee, F. W. L. (2010). Nurturing pillars of society: Understanding and working with the young generation in Hong Kong (Vol. 1).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2 李永年。（2002）。香港青少年問題：廿一世紀初的現象、剖析與對 策 。香港大學出版社。 3 社會福利署（2025 年 12 月 11 日）。青少年深宵外展服務 。https:// www.swd.gov.hk/tc/pubsvc/young/cat_young/out_resident/ overnigh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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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政府，仍然可以看到很多根據缺陷模式而策劃的青 少年服務。

正向發展模式

第二種是正向發展模式（The Positive Development Model），這種觀點強調年輕人的潛力和適應能力，並 將他們視為其所處社會環境的產物。青少年的健康成長 根植於包括家庭、學校、社區等環境。積極的社會資源， 如父母支持、安全的學校環境、良好的朋輩關係不僅能 減少青少年的負面行為，還能促進積極發展。 4 社會服務在這個模式下的假設是，年輕人應該從整體的 角度來理解，並且需要支持、指導和成長的機會，以發 揮他們的潛力。例如，根據這個觀點，實踐方式包括樂 觀地看待年輕人，以及提供預防和發展導向的干預，例 如透過提供建設性的活動來幫助年輕人建立自信和積極 的行為。 如果需要從政策方面以正向發展模式策劃服務，政府需 要有全面的青年政策，照顧年青人的成長需要，服務策 劃需要從家庭、學校、朋輩以致社區全面配合幫助青年 發展潛能，提供足夠發展機會，讓年青人可以從中獲取 經驗。

這模式把關注點從青少年問題轉移到如何幫助青少年在 正 面 及 建 設 性 的 培 育 下， 建 立 健 康、 負 責 任 以 及 關 心 他 人 的 好 公 民。 前 線 社 工 普 遍 願 意 以 這 種 模 式 幫 助 年

4 Youngblade, L. M., Theokas, C., Schulenberg, J., Curry, L., Huang, I. C., & Novak, M. (2007). Risk and promotive factors

in families, schools, and communities: A contextual model of positive youth development in adolescence . Pediatrics,

119(Supplement 1), S47-S53. https://doi.org/10.1542/peds.20062089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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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 人， 協 助 年 青 人 處 理 危 機 之 餘， 同 時 關 注 他 們 的 全 人 健 康， 透 過 經 驗 學 習 法（Experiential Learning Model）， 5 讓 年 青 人 參 與 有 啟 發 性 的 活 動 發 展 潛 能， 再結合他的知識和經驗面對未來的挑戰。

賦權模式

第三種是賦權模式（The Empowerment Model）。 6

社會服務在這個模式下是以服務使用者為中心，社工將 權力轉回服務對象手中，協助他們主動參與並塑造自己 的未來。 社工強調個人優勢與潛力，不單聚焦於問題與缺陷，而 是發掘與運用服務對象本身的能力與資源。

此外，需要關注社會公義與結構性不平等的情況。賦權 也涉及挑戰制度上的壓迫與不公平，強調倡導與推動社 會改變。 最後社工要建立合作夥伴關係，與服務對象是互信、互 助的合作關係，而非單向的專業—被動角色。

賦權模式幫助年輕人發展民主精神和獨立操作的能力， 社工在這過程中扮演著非指導性的角色，旨在協助他們 發揮能力，並有效應對他們的情況。透過以上方式讓年 青人重新掌握自己的人生，為自己定立目標，由他們自 己決定未來的發展方向。

5 Kolb, D. A. (2014). Experiential learning: Experience as the source of learning and development (2nd ed.). FT Press.

6 Lee, J. A. B., & Harrison, S. L. (1996). The empowerment approach to social work practice. In F. J. Turner (Ed.), Social work treatment: Interlocking theoretical approaches (4th ed., pp. 218). Free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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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社會生態系統看外展青少年 溫立文 香港外展社會工作成立之初，沿用吳夢珍教授提出的社 會 系 統 理 論 分 析 青 少 年 犯 罪 成 因， 並 作 出 針 對 性 的 介 入。無論在設計青少年輔導案主資料系統、服務需要評 估以及介入方向，都以系統理論為藍本，並建議透過外 展社會工作、學校社會工作、家庭生活教育，及青少年 中 心 解 決 青 少 年 問 題。 1 當 時 政 府 的 青 年 福 利 目 標 是： 「在青年福利的督導下，由志願團體提供適當的康樂和 非正式教育，及提供穩定的環境培養公民意識」，青少 年已被視為有潛在破壞性、犯罪傾向及反社會特質，政 府透過福利服務、以不同活動和非正式教育來改變青少 年，減少對社會的負面影響。 2 然而有關評估和分類或會令社會人士對受助青少年貼上 負面標籤。例如他們在學校中未能適應學習進度，與師 生產生衝突，接觸及認識黑社會份子，濫用毒品，懷孕 與墮胎，以及多種類型的反社會行為，很容易讓人認為 這些青少年是危險分子。

1 吳夢珍。（1975）。青少年犯罪成因調查研究報告書 。香港中文大學 社會研究中心。 2 Chiu, S. W. S. (2005). Rethinking youth problems in a risk society: Some reflections on working with “youth-at-risk" in Hong Kong. In F.W.L. Lee (Ed.), Working with youth-at-risk in Hong Kong (pp. 1-99). Hong Kong: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https://www.jstor.org/stable/j.ctt2jc3gb.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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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 而 我 們 從 另 一 個 角 度， 從 社 會 生 態 角 度 看 這 群 年 青 人， 或 能 得 到 另 一 種 看 法。 社 會 生 態 系 統 理 論（Ecological Systems Theory） 由 Bronfenbrenner 於 1979 提出，兒童的成長除了個人 因素以外，受其父母以及身邊的重要人事所影響，同時 與社會不同體系產生互動，最終構成兒童成長的生態環 境。3 社會生態理論重視人在環境中的情況，年青人的成 長與身處的環境有密切關係。 藉 此， 我 們 觀 察 外 展 服 務 所 接 觸 的 青 少 年， 可 以 明 顯 看 到 其 成 長 環 境 對 他 們 有 一 定 影 響。 其 中 與 他 們 直 接 接 觸 的 微 系 統（microsystem） 包 括 學 校、 家 庭、 朋 3 B r o n f e n b r e n n e r, U. ( 1 9 7 9 ). T h e e c o l o g y o f h u m a n development: Experiments by nature and design .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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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鄰居等。與年青人成長密切的各微系統未必能發揮 功 效， 甚 至 可 能 產 生 負 面 影 響， 最 終 年 青 人 會 不 會 學 壞 可 能 跟 自 身 心 理 強 度 和 各 系 統 的 互 動 有 關。 中 系 統 （mesosystem）代表各微系統之間的活動，如果能夠 有正面互動最為理想，例如學校和家庭。但是如果是微 系統間有不良互動，例如不斷埋怨、誤解和衝突，年青 人身處旋渦中心自然處處為難。現實上我們看見很多年 青人，學校與家庭的互動主要是因為行為問題而起，家 長有時亦會抱怨學校的處事方式針對其子女，甚至批評 子女的朋友，引致親子間的緊張關係。 社會上的外系統（exosystem），包括工商業、傳媒、 社會服務機構、法律體系、執法團體等社會組織亦會影 響微系統，間接影響年青人。例如社會經濟不景，父母 失業，最終亦會影響青少年。

而社會生態系統的最外層宏系統（macrosystem） 則 包括我們社會的文化傳統以及價值觀。最後的部分是時 光系統（chronosystem），即使環境未變，兒童終會 成長，困難亦會過去。即使我們不能即時改善青少年身 處的生態環境，時間亦可以提供改變的契機。

社會生態系統理論讓我們可以從更宏觀及正面的角度看 待年青人所面對的處境，並作出適當介入和回應。生態 環境有好有壞，青少年心理體質亦有強弱，外展社工只 要能夠幫助年青人度過成長中的困境，協助他們在逆境 中勇敢面對，最終也會迎來曙光。 香港是一個富裕的城市，社會貧富懸殊卻極之嚴重。香 港 2020 年 的 兒 童 貧 窮 率 達 到 27.0% 4 ， 整 體 社 會 經 歷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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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財政司司長辦公室政府經濟顧問辦公室、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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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後對經濟的衝擊，基層家庭和青少年面對更嚴峻的 生活壓力。一些少年人為了獲得短期利益，可能放棄學 業甚至參與違法行為賺取金錢，成為犯罪團體吸納的新 力軍。少年人因此輟學而未能獲得基礎學歷，將來更難 改善生活處境。青少年面對困境時，外展社工如果能夠 推動少年人朋輩，學校和家庭，能夠有良好合作，減少 當中的衝突和排斥，甚至引入更多社會資源，將會有效 改善少年人面對的微生態，至少可讓少年人在家庭、學 校生活及朋輩互動中正面轉變。

魔鬼也會為了爭奪年青人，裝作光明的天使

我們的社會不斷高呼重視年青人，但作為成年人卻常常 忘掉年青人的需要，有時社團大佬甚至比社工和老師更 明白年青人身處的生態環境，了解他們身處的困境，對 達成社團的目標有更好的部署和安排。 作為服務高危青少年的社工，我們能否更敏銳地察覺年 青人身處的困境嗎？即使發現後，能不能在年青人最急 需援手的時候提供合適的幫助，讓年青人度過難關化險 為夷。

社會大潮流大環境不容易改變，但透過外展社工與青少 年建立的互信關係，並引導他們成長中與不同社會系統 正 面 互 動， 最 後 亦 可 以 提 升 他 們 掌 握 的 社 會 資 本 和 人 脈。縱使青少年現時面對的環境再惡劣，我們相信生命 仍自有出路，每一位少年皆有其發展潛力，不可輕看。

統 計 處（2021）。2020 年 香 港 貧 窮 情 況 報 告 （ 頁 31）https://www. censtatd.gov.hk/en/data/stat_report/product/B9XX0005/att/ B9XX0005C2020AN20C0100.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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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主流社工背道而馳的外展社工 高保麟 在香港社會福利服務當中，青少年外展社會工作服務是 一種獨特而重要的實踐方式。我們的服務主要針對「高 危 青 年 」 —— 包 括 離 校 學 生、 雙 待 青 年、 群 黨、 參 與 幫 派／社團活動或受其文化影響、有吸毒行為或其他涉及 違法行為等。他們往往拒絕傳統社會服務，甚至對社工 及服務機構充滿敵意。因此，外展社工的角色，不僅特 殊，更具有挑戰性。這些社工選擇與主流社工路線背道 而馳，進入青年流連的街頭、公園、遊樂場、梯間、遊 戲機中心與隱蔽角落，與青年建立關係並提供支援。他 們不是坐在辦公室等待求助者上門，而是主動出擊，走 進青年人成長需要及問題的核心。 本文旨在探討外展社工與主流社工的差異，分析外展工 作的理念、實踐與挑戰，並反思這種「逆流而行」的社 會工作模式，如何在邊緣中尋找希望，體現社會工作專 業的另類價值。

主流社工的特質與運作模式

在香港社會中「主流社工」多在學校、醫院、社區中心、 不同類型服務中心內工作。他們的服務對象通常是已經 願意接受協助，以「個案管理」為基礎工作，包括輔導、 轉介、家庭支援等。他們的工作亦有相對明確的服務流 程及紀錄制度，以及政策上的支持與規範。 主流社工多將重點放於「回應需要」與「制度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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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 視 風 險 評 估 與 介 入 程 序， 並 大 多 有 服 務 提 供 的 時 限 性。這種模式強調效率、問責與成效評估，較符合政府 對資助機構的要求。

外展社工：在邊緣與流動中實踐

相較之下，外展社工的工作場景則完全不同。我們服務 的對象為普遍被稱為「邊緣青年」的群組，他們常常缺 乏信任感，對體制及社會規範充滿懷疑。外展社工必須 「主動接觸」這些青年，透過非正式的互動與陪伴，建 立關係與信任，再逐步嘗試作出專業介入。

外展社工的工作方式往往不同於傳統的社會工作流程。 我們不拘泥於辦公室限制，而是在社區、街頭、深夜、 網絡世界等青年人活躍的地方中遊走。我們的專業價值 更多體現在「關係的建立」與「信任的累積」，而非單 單是服務次數及人數，以及服務成效評估。

外展社工的核心理念：逆流而行的實踐

「不被看見者」的倡導者

外展社工所服務的青年，往往是制度邊緣的「隱形人」。 他們可能因為家庭問題、學業及工作失敗、情緒困擾、 犯罪及違規行為背景而被學校、家庭、社會排斥。外展 社工透過走進這些青年的生活場所，成為他們生命中極 少數願意聆聽、不加批判的成年人。 這種實踐挑戰了主流社會工作「等待求助」的模式。外 展社工相信，不是青年不願求助，而是有些時候制度本 身未能創造出讓他們感到安全與信任的環境。因此，外 展社工需要主動出擊，成為這些「不被看見者」的倡導 者與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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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先行，改變在後

主流社工大多以「目標設定與介入計劃」作為服務提供 的主要考慮，而外展社工則強調「關係先行」。我們明 白，對於高危青年而言，最缺乏的是「有質素的人際關 係」。因此，外展社工願意花上數月甚至以年計的時間， 與青年建立信任，成為他們信賴的對象。 這種關係不一定立即帶來改變，甚至在初期看不到「服 務成效」。但正是這種長期陪伴與無條件的支持，使得 青年在關鍵時刻願意向認識的外展社工求助，甚至重拾 對社會及制度的信心。

跨越制度與規範的界線

外展社工的工作常常游走在制度邊緣。我們面對的問題 往往牽涉法律、倫理與危機。例如，一名吸毒青年向社 工透露他涉及毒品交易，社工應否報警？另一情況為未 成 年 少 女 外 出 留 宿， 社 工 是 否 應 通 知 家 長 或 社 會 福 利 署？ 這些問題沒有標準答案，外展社工往往需憑經驗與價值 判斷作出抉擇及跟進。我們堅持「以青年為本」，盡可 能尊重青年的選擇，並在保護與信任之間尋找平衡。

現實挑戰：外展社工的掙扎 成果難以量化的困境

現今政府資助服務強調 KPI（關鍵績效指標），在受資 助 的 社 會 服 務 當 中 更 準 確 的 可 以 說 為 強 調 FSA（ 津 貼 及服務協議），以及成效評估，要求機構提交清晰的服 務數據與成效報告。但外展工作的成果往往無法即時量 化，建立關係需時，見證改變亦需長期，許多青年即使 接受社工協助，也未必馬上有明顯的行為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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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使外展社工在機構內部，以至業界當中有時會被質疑 「成效不彰」，也有不少社會上的人會誤解我們的工作 只是和青年人「吹水」和「陪伴吃喝玩樂」。因此，外 展社工既要堅守專業信念，又要應付制度壓力，掙扎於 服務信念與現實要求之間。

身心壓力與情感耗竭

外展社工在面對危機介入時需要長時間工作，甚至通宵 達 旦， 亦 常 需 進 入 高 風 險 的 地 方 與 群 組 之 中。 我 們 面 對 的 不 只 是 青 年 問 題， 還 包 括 黑 社 會 或 社 團 威 脅、 朋 輩 或 家 庭 暴 力、 性 剝 削 等 嚴 重 社 會 問 題。 這 些 工 作 經 常 讓 社 工 身 心 俱 疲， 甚 至 出 現 情 感 耗 竭（emotional burnout）。

此外，外展工作高度依賴人際互動與情感投放，社工與 青年關係一旦因種種原因而被迫中斷，亦有機會對社工 的 心 理 影 響 極 大。 機 構 及 團 隊 若 缺 乏 足 夠 的 督 導 與 支 援，容易導致外展社工的離職率提高。

外展社工的專業重塑與社會意義 重塑「專業」的定義

外展社工的出現與實踐，挑戰了社會對「專業社工」的 傳統定義。我們的專業不在於擁有多少學歷與證書，而 在於能否在最困難的處境中，與最被排斥的對象建立有 意義的關係。 這種實踐重申了社會工作的核心——「人本關懷」與「社 會公義」。外展社工以行動證明，專業的價值不只是在 於制度的認可，而在於能否真正改變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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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邊緣中建構社會連結

再者，外展社工不只是幫助個別青年，更是在社會邊緣 建構連結。我們的存在旨在提醒社會各界，任何制度都 可能有其盲點，而真正的關懷，必須走出制度的舒適圈。 我們的工作不只是「補漏」，更是一種社會倡導，讓社 會 看 見 那 些 被 忽 視 的 群 體， 也 讓 這 些 群 體 重 新 看 見 自 己——不是問題，而是有潛能的個體。 「與主流社工背道而馳的外展社工」並非反對制度，而 是在制度之外尋找可能。我們選擇走進黑暗及隱蔽的角 落，陪伴最難接觸的群體，以真誠與耐性搭建信任的橋 樑。我們的工作，也許無法用科學化的數據衡量，但在 一個又一個青年的生命故事中，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外展社工的存在，彷彿亦是對社工專業的一種提醒：真 正的社會工作，不應只是制度的代理人，更應是成為那 些處於邊緣或不被看見的同行者。我們以行動證明，哪 怕是與主流背道而馳，仍然可以走出一條關懷與希望的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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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忘初衷，社會公義與社會工作 溫立文 香港外展社工的主要服務對象是高危青少年，服務目標 是減少他們誤入歧途的機會。外展社工處理的問題包括 群黨、非法毆鬥、濫用藥物、未婚懷孕等。當我們每天 埋頭苦幹處理年青人的問題時，有沒有考慮我們的社會 有否為他們提供一個理想的成長環境，我們有沒有能力 讓香港社會更公平對待這群年青人？

社會公義與外展社會工作：給非政府組織社工的實 務觀點

社會工作自創立以來一直有兩大核心傳統：一是幫助個 人處理他們的困難與挑戰，二是致力於改變不公義的社 會結構，追求一個更公平、更包容的社會。對於在非政 府組織前線工作的社工而言，理解並融合這兩個傳統， 有 助 於 我 們 反 思 日 常 實 務， 並 重 新 定 位 我 們 的 專 業 角 色。 第一種傳統由 Mary Richmond 於 1928 年開創，她是 個案管理之母，主張透過有系統的方法協助個人解決問 題。 她 推 動 的 慈 善 組 織 協 會（Charity Organization Society） 專 注 於 對 個 別 需 要 進 行 評 估， 提 供 有 針 對 性的服務，期望透過介入來促進個人改變。這種做法奠 定了社會工作的專業基礎，成為今日個案管理的重要參 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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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 而， 另 一 位 先 驅 Jane Addams 的 路 徑 則 不 同。 她主張透過社區參與和結 構性改革來處理貧窮與不 平 等 的 根 源。 她 領 導 的 睦 鄰 運 動（Settlement House Movement）在貧 困 社 區 設 立 睦 鄰 之 家， 由 中產義工與社區居民共同 生 活、 學 習、 協 作， 提 供 教育、托兒、醫療等服務， 同時促進相互理解與社會 融 合。 這 種 模 式 強 調「 共 同生活」與「改變社會」， 啟發我們今天如何重新看 待社工的角色。 1 1 Popple, P. R., & Leighninger, L. (2008). The policy-based profession: An introduction to social welfare policy analysis for social workers (4th ed.). Pear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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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今香港的社工服務中，我們往往處在這兩種取向的 拉扯之中。一方面，我們需要提供有效的個人服務來應 對即時需要；另一方面，我們也看到結構性問題持續製 造 貧 窮、 排 斥 與 邊 緣 化。 特 別 是 NGO 的 社 工， 在 有 限 資源、嚴格績效要求與日益複雜的社會問題夾縫中，更 容易感受到這種張力。

直到社會工作發展日趨成熟，國際與本地的社會工作倫 理準則都強調社會公義的重要性。國際社會工作者聯會 （IFSW）的《社會工作全球倫理原則》（2018）指出， 社會工作應促進人類尊嚴、人權、社會公義、自主權與 參與。而在香港，社工註冊局同樣指出社會工作的使命 是幫助有需要的人，同時捍衛人權、促進社會發展與公 平。 2

管理主義對外展社工的挑戰與回應

隨着新自由主義（neoliberalism）在全球興起，社會 服 務 領 域 亦 受 到「 管 理 主 義 」（Managerialism） 思 潮的深刻影響。在香港，這種以效率、表現指標和標準 化，可量化結果為核心的管理邏輯，已滲透至非政府機 構（NGO）及社會工作實務當中。這種變化與新自由主 義密切相關，強調市場導向、政府縮減與社會福利私營 化，社會服務也被視為一種市場產品。在這種模式下， 服務對象被視為「消費者」，服務關係被量化、契約化， 而社區需求往往被壓縮為成本效益的問題。 3 2 Social Workers Registration Board. (2024). Code of practice for registered social workers . https://www.swrb.org.hk/en/Content.

asp?Uid=14 3 Ferguson, I. (2008). Reclaiming social work: Challenging neoliberalism and promoting social justice . S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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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手冊

對於以人本關懷和社會正義為核心價值的社會工作而 言，這種轉變引發了專業角色與服務使命的矛盾，特別 是針對邊緣青少年等弱勢社群的外展服務。在這樣的制 度下，案主變成「服務使用者」，介入變成「流程」， 前線社工的專業判斷與人際關係技巧被邊緣化，反而變 成填寫表格、提交報告的行政人員。因此，香港外展社 工需要回應的不僅是制度壓力，更要重新確認社會工作 的核心價值與實踐原則。以下列四個方向，建議外展社 工如何在管理主義體制下堅守專業信念，維護弱勢社群 的權益。

1）機構同工，回到初心

社會工作的根本價值，包括尊重人性尊嚴、促進社會正 義 與 促 進 參 與（IFSW，2018）， 應 作 為 社 工 實 踐 的 羅 盤。面對制度施壓、指標導向的工作模式，外展社工有 責任提醒機構及同工，真正有效的介入不應僅看數字， 而是著眼於服務對象的真實需要與處境改善。例如，一 名 外 展 社 工 被 要 求 於 半 年 內 促 成 10 位 青 年 成 功 就 業， 作為「成效」表現。但他在服務過程中發現，大部分青 年面對的核心問題是低自尊、低自控、生活節奏紊亂、 家庭支援薄弱，未能即時進入職場。於是他選擇設計一 系 列 小 組 訓 練 活 動， 以 增 強 青 年 的 人 際 技 巧 與 自 我 認 同，並重建正常生活節奏。半年後，部分青年開始自發 尋求兼職，亦更願意與社工討論未來規劃。這雖未立即 達到機構指標，但卻是長遠改變的開始。否則，為了達 標，外展社工變了職業介紹所，雖然可以達到服務指標， 但年青人工作能否堅持，卻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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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外展服務

工作流程及手法

2）創造彈性，多元評估

評估可以幫助社工了解能否有效幫助年青人，量化指標 固 然 能 清 晰 展 現 表 面 成 果， 但 對 外 展 工 作 中 如 關 係 建 立、信任發展與態度轉變等「質性成果」則往往有所忽 視。因此，外展社工可主動建議機構引入質性紀錄方法， 例如個案敘事、訪談、青年回饋，讓不可量化的努力與 成果也能被看見與肯定。有關工作可能增加了同工的工 作量，但同時是對年青人和社工的一個肯定，有其實際 意義。例如，某機構要求每次街頭外展後上報「接觸人 數」，但社工發現這數據無法反映介入的深度與意義， 於 是 他 建 議 記 錄 包 括 對 話 的 內 容、 介 入 歷 程 與 觀 察 所 得，並編寫質性報告，向管理層說明「質與量」並重的 意義。此外，年青人「信任建立進程」與「服務參與度」 亦可以作為部分評估依據，提升了前線社工評估的靈活 性與真實性。

3）業界聯繫，專業倡議

單 一 機 構 社 工 面 對 服 務 協 議 管 理 壓 力 時， 往 往 處 於 弱 勢。 透 過 與 其 他 機 構、 學 者、 倡 議 團 體 建 立 實 踐 社 群 （Community of Practice）， 共 同 反 思 制 度 問 題、 共享實務策略，能形成集體行動的力量，可以給政府和 管理服務部門提供更有效的管理方法。例如，服務長期 無家可歸青少年的社工發現，現行青少年援助計劃要求 提交住址證明，導致大量青年無法申請資助。外展社工 可以考慮聯絡相關部門建議修改指引，接受社工證明文 件作為臨時地址認證方式。

4）實踐參與，賦權青年

管 理 主 義 傾 向 將 服 務 使 用 者 定 位 為「 顧 客 」， 接 受 服 務 而 非 參 與 設 計。 外 展 社 工 可 透 過 參 與 式 實 踐 （Participatory Practice），讓年青人在服務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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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聲、設計活動、回饋政策，重建其主體性與社會參與 感，從而抵抗標準化服務中的被動角色。一批居於服務 地區的南亞裔青少年經常遭遇種族標籤與警方騷擾，外 展社工與他們合辦「我們不是罪犯」攝影展，讓他們以 鏡頭記錄自己的生活與遭遇，並向社區展示他們的聲音 與處境。此舉不僅讓青少年獲得社會認同，亦強化他們 的自我價值與社會意識，部分更主動參與倡議活動。 在管理主義盛行的體制中，外展社工面對著雙重壓力： 來自制度的量化要求與來自專業良知的召喚。他們花越 來越多時間在個案處理和文書工作上，卻難以投入社區 工作、倡議與政策參與。社工的角色正在從結構性改革 者變成純粹的服務提供者，原本要促進社會改變的熱誠 與行動力正在消失。

然而，這並非無解的矛盾。透過重申社會工作的價值、 創造制度空間、建立集體力量與賦權青年，我們相信外 展社工必定能夠在夾縫中尋找實踐的可能，重建專業的 意 義 與 社 會 工 作 的 初 衷 —— 那 就 是 與 弱 勢 同 行， 為 社 會 公義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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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外展服務

工作流程及手法

不要當不義的天使

70 年 代 的 香 港 社 會 稱 社 工 為「 北 斗 星 」； 在 西 方 社 會， 社 工 與 其 他 助 人 專 業 一 起， 被 稱 為「 天 使 」。 然 而 北斗星和天使有沒有擔起 當 承 擔 的 任 務，Specht 和 Courtney（1994） 就 曾 批 評社會工作變得過度心理治 療 化， 忽 略 了 社 會 公 義 的 使 命； 4 Nuttman-Shwartz 和 Hantman（2003） 也指出， 由於資源緊縮與政治環境限制，社工愈來愈難進行具挑 戰性的倡議或結構性介入。與此同時，為了追求專業地 位與社會認可，社工更傾向發展臨床技巧與個人介入模 式，進一步弱化了集體行動與社會批判的能力。 5

那麼，在這樣的環境下，社會工作還能堅持其社會公義 的核心價值嗎？

答案是肯定的。我們身為外展社工，正站在連結年青人 與 社 會 之 間 的 重 要 位 置。 我 們 與 社 區 最 貼 近， 最 了 解 基層年青人的生活處境與制度漏洞，也最有機會發揮連 結、倡議與改變的力量。重拾外展社會工作精神，不只 是走入社區，更是主動與年青人建立關係、傾聽他們的 聲音、發掘問題背後的社會根源。

4 Specht, H., & Courtney, M. E. (1994). Unfaithful angels: How social work has abandoned its mission . Free Press.

5 Nuttman-Shwartz, O., & Hantman, S. (2003). The social role of social work: An experimental teaching model: The Israeli case. International Social Work , 46(4), 469–480. https://doi. org/10.1177/0020872803464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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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動社會公義，不一定要激進對抗，而是可以從每天的 實務做起，例如：組織年青人發聲、協助他們表達訴求、 撰寫改善社會問題的政策建議、連結資源倡導等。重要 的是，我們不能讓制度的限制，消磨了我們的專業熱情 與改變社會的信念。 社會工作的兩個傳統，幫助個人與改變社會，並不是互 相排斥的，而是可以並行共存的。在香港這個日益市場 化與工具化的社福環境中，我們更要勇敢捍衛社會工作 的本質，讓關懷、正義與人與人的接觸不只是一份工作 的要求，而是一場為年青人有尊嚴地成長，並爭取公平 社會努力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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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初、性本善 ? 社會工作、人文思想與中華文化 溫立文

社會工作是近一世紀才出現的行業，社工的使命根源於 一套核心價值，包括提供服務、社會公義、尊重人的價 值、重視人的關係、正直和能力，亦因此顯出社工行業 的獨特性。 1 當中包含大量人文思想，簡單地說，就是以 人為本的精神。它強調一切從人出發，它是高度重視人 的價值和尊嚴的一種思想態度。 雖然此行業源自西方，不少著名的輔導理論亦並非華人 所創。當中對人、對社會、道德等卻與傳統中華文化有 不少共通之處。 人文精神是一種普遍的人類自我關懷，表現在對人之尊 嚴、價值與命運的維護與關切，並對人類遺留之精神文 化現象的珍視，對一種全面發展的理想人格的肯定和塑 造；而人文學科是集中表現人文精神的知識教育體系， 它關注的是人類價值和精神表現。從某種意義上說，人 之所以是萬物之靈，就在於我們具有人文精神，擁有獨 特的文化表現。 以香港社工業界常用的人本治療法（Person-centered therapy） 為 例， 不 少 同 工 都 認 同 輔 導 大 師 Carl 1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ocial Workers. (1999). Code of ethics of the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ocial Workers [1996 NASW

Delegate Assembly approved version, revised 1999]. https://www. naswma.org/page/71/Code-of-Ethics-of-the-National-ssociationof-Social-Workers.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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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基礎理論的 實際運用

Rogers 對 人 的 看 法， 認 為 人 的 本 質 是 善 良 的， 一 切 包 括 精 神 病、 犯 罪、 或 其 他 問 題 均 是 扭 曲 人 類 本 性 的 表 現。他認為人有行善的動機，他稱此為 “actualizing tendency”。 2

Rogers 認為人是一個有機體，具有生理與心理的功能。 當人按本性而為，稱之為真我（real self）。自我中還 存 在 另 一 個 觀 念 — 理 想 我（ideal-self）。 它 是 個 人 發 展與奮鬥的目標，是個人想要成為的自我。當二者不一 致時，自我與有機體會形成抗爭，威脅與焦慮便油然而 生。 當 理 想 我（ideal self） 和 真 實 我（real self） 一 致，便能夠達到自我和諧及心理健康的狀況。因此，每 個人內心都有向善的動機。 西方人文主義這些觀點，和中國傳統儒家思想對人性的 描述得非常相似。

孔子以「仁」作為至善的價值來涵攝忠、孝、悌、恭等 德目，並且強調在日用倫常之中實踐道德修養，以體現 完美的人格，證悟人生存在的意義與價值。孟子其後， 提出「心」與「性」這一對範疇。他強調道德是存於人 性之中，而這種道德性能夠通過「心」呈現出來，即其 所謂「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 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概括地說， 就是「君子所性，仁義禮智根於心」，人的本質當中有 善的內涵，因此道德實踐才有其普遍性與絕對性。人的 本性之中，存在行善的動機，當有關意願付諸實踐起來， 就是善行。 2 Raskin, N. J., & Rogers, C. R. (2005). Person-centered therapy. In R. J. Corsini & D. Wedding (Eds.), Current psychotherapies . Thomson Brooks/Cole Publishing 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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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儒學家唐君毅更提出「道德自我」與「現實自我」 這一對範疇。他認為「現實自我即指陷溺於現實時空中 之現實對象之自我，為某一定時間空間之事物所限制、 所範圍之自我，亦即形而下之自我」 3 ；意思是說，生活 在具體空間與抽象時間之內，具有肉體、感覺、思想的 「我」就是「現實自我」，這個「我」是形而下的、非 永恆的、受限制的，因此不能是道德主體，是跟隨人的 本能作出最有利自身的判斷。因此，「現實自我」很容 易做出不合乎道德的行為，以一己之利益為行事準則。 這 在 概 念 上 與 Carl Rogers 的「 真 我 」 有 不 少 共 通 之 處。 同時，每個人的內心亦存在「道德自我」，亦是道德之 源。「道德自我」是「能判斷吾人之活動之善不善而善 善 惡 不 善 之 自 我， 即 吾 人 道 德 理 性 自 我， 亦 吾 人 之 良 知」 4 ，這概念有些近似傳統儒家的「性」，存在於每個 人心中。 換一句話說，人之所以為惡，是因其偶然性因素所造成 的；惡行並不能抵消人類內心本有的道德自我，也就是 說，就算是罪大惡極的人也會有道德自我，只是這個道 德自我被現實自我所蒙蔽，因此不能發揮其主宰作用， 正因如此，惡人才有改過自新的機會，因為在他心裡亦 存有向善的種子。 同樣，社會工作強調人可以改變向善，尊重每一個人的 獨 特 價 值 和 尊 嚴， 並 可 不 斷 進 步、 盡 量 發 揮 自 己 的 所 能。5 因此，即使服務對象表面的性格和行為如何使人討

3 唐君毅。（1985）。道德自我之建立 （《唐君毅全集》卷一之二，頁 29）。臺灣學生書局。 4 唐君毅。（1984）。文化意識與道德理性 （《唐君毅全集》卷二十， 頁 531）。臺灣學生書局。 5 社會工作者註冊局。（2008）。註冊社會工作者工作守則 。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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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基礎理論的 實際運用

厭，社工應盡力協助他們自我完善。健康的人對醫生的 需要不大，但在病人當中卻顯出他們的重要性。社會工 作者的服務性質亦然，尤其在邊緣青少年服務方面，接 納與尊重更為基本條件。這些青少年可能在老師和親友 當中，已經被認定為無可救藥的一群，甚至其父母亦對 他們不再抱有期望。更有甚者，連他們對自己的價值都 抱有懷疑態度，更難以相信自己仍有美好的未來。因此， 他們當中不少會自我放棄，只著眼即時行樂，對將來沒 有盼望。如果只著眼他們的行為表現，真的很難發現他 們的可愛之處，再加上無禮的言語，挑釁的行為，每每 使面對他們的成年人，氣得憤懣難平。 社工亦非聖人，亦有自己的情緒和限制，並不可能對人 有無限的接納，不少新秀社工亦曾被氣得情緒失控，甚 或淚灑當場。在這種情況，社工能穩定情緒、冷靜面對 已 經 很 不 容 易， 要 做 到 Carl Rogers 提 出 的 情 況， 輔 導 者 需 要 真 誠 地（genuineness） 對 服 務 對 象 無 條 件 的 關 心（unconditional positive regards） 和 同 感 （empathy） ，絕對不容易。

話雖如此，若我們能更深入了解服務對象的特性，或能 增添包容與接納。早年筆者輔導的一群青少年，每當排 隊或等候時他們都會不斷隨地吐口水，惹得途人爭相走 避，十分令人反感。起初本以為他們這樣做是貪玩，其 後與他們多溝通才知道這是因大量吸煙造成喉部不適， 當社工提供合適方法協助他們舒緩喉部不適時，吐口水 行為便全面消失。

社會工作是實踐和應用不同的科學理論用以促進個人或 社會的改變與完善。社工訓練中除了輔導理論外亦包括 www.swrb.org.hk/tc/Content.asp?Uid=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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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學、社會學、政治學等多種社會科學理論，課程內 容對人的行為和動機有一定的研究和分析，如果能夠好 好運用，將對我們瞭解服務對象大有幫助。穩固的理論 基礎，能使我們更深入理解服務對象的特性，並更有效 地協助他們。以下章節嘗試重溫和運用這些基礎理論， 協助我們對時下的邊緣青少年有更深入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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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基礎理論的 實際運用

從基礎社會科學理論看邊緣青少年 社會工作是社會科學中較偏向於實用性的學科。社會科 學即是用科學的方法，研究人類社會的種種現象。例如， 社會學重點研究人類社會結構與互動，心理學專注於人 類行為與心理歷程，而經濟學則探討資源配置與分配等 議題。讓我們再一次重溫這些耳熟能詳的基本理論，從 中探討其對青少年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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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學 社會學是一門研究人類社會的學科，其研究重心主要放 在現代社會之各種生活現象與社會實態。

在 香 港， 有 關 邊 緣 青 少 年 的 研 究 中， 最 常 被 引 用 的 理 論 可 謂 系 統 理 論。 系 統 理 論 又 稱 社 會 系 統 理 論 （The social system theory） 由 德 國 社 會 學 家 盧 曼 （Niklas Luhmann）最先提出。 1 所 謂 社 會 系 統 是 一 種社會組織諸如家庭、學校、團體、社區及社會，其組 成分子為個人。這些系統各具其功能，與其他系統有互 相依賴的關係。系統理論簡而言之用以考察人類行為與 社會環境之間的交互關係。此理論或顯抽象，也許我們 可借助形象化的比喻說明，健康的社會就像一個身體機 能正常的人，身體內不同的器官組成不同的系統，如消 化系統、呼吸系統等，用以維持人體正常的運作。當某 一器官損壞或機能退化，受影響的不會只是單一器官而 是整個人體。而要協助某一器官恢復功能，亦需要其他 肢體配合。近年常見的青少年濫用藥物問題、家庭問題， 要有效治理亦要社會各系統互相配合才會有可能成功。 香港的青少年服務發展亦和社會系統理論有莫大關係。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的 吳 夢 珍 博 士 於 1975 年 發 表 的《 青 少 年 犯罪成因研究報告》指出，由於影響青少年的家庭、學 校、團體等社會系統功能缺失，引致青少年成長出現各 種問題。政府遂開始關注青少年問題，並設立外展社工 1 Luhmann, N. (2013). Introduction to systems theory (P. Gilgen, Trans.; D. Baecker, Ed.; p. 63). Cambridge: Po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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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基礎理論的 實際運用

隊、學校社工及青少年中心等服務，以舒緩日益嚴重的 青少年狀況。 2 香 港 外 展 社 會 工 作， 如 細 心 觀 察 亦 可 以 發 現 不 少 應 用 社 會 系 統 理 論 的 痕 跡。 外 展 社 工 在 應 用 輔 導 理 論 時， 通 常 並 無 特 定 限 制， 而 是 根 據 社 工 個 人 的 訓 練 背 景 與 實 際 工 作 需 要 而 定， 諸 如 行 為 理 論（Behavior Modification）、 理 性 情 緒 行 為 治 療 方 法（Rational Emotive Behavioral Therapy）、 危 機 介 入 法 （Crisis Intervention）等亦頗為常見。

然而，每一宗外展輔導個案的檔案資料首頁，皆依據系 統理論而收集案主資料，當中包含家庭、學校／工作、 社區和朋輩等不同系統，而服務需要的設定亦有同樣的 情況。

以我們服務的青少年為例，家庭系統功能不足的情況相 當 普 遍。 很 多 服 務 對 象 是 在 不 完 整 的 家 庭 中 成 長， 家 長 對 他 們 的 教 導 和 支 援 有 限， 有 些 家 長 連 初 級 社 會 化 （primary socialization），即是讓兒童學習社會價 值與規範的歷程亦沒有做好，甚至沒有向子女灌輸是非 對錯的觀念。筆者從前曾遇上一個時常偷竊的少年，他 的行為並不是患上任何心理病引致，只是他根本從來不 認為偷竊有甚麼不當，他個人認為引發偷竊行為的責任 應該主要在沒有放好貨品的店主身上，只怪他們沒有做 好保安工作。原來他自小拿走了任何東西，如果沒有被 店主發現，家人都不會怪責他，結果他慢慢地便養成偷 竊的習慣，即使被捕，他亦僅歸咎於自身技巧不足，懲 罰反而促使其進一步精進偷竊手法，令錯誤行為不斷重 複發生。 2

吳夢珍（1975）。青少年犯罪成因調查研究報告書 。香港中文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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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功能缺失，亦常見於學校、朋輩及其他社會系統 之中。若仔細比較邊緣青少年與一般青少年在各社會系 統 中 的 差 異， 社 會 工 作 者 或 能 對 他 們 多 一 份 理 解 與 接 納。當然，邊緣青少年亦須為自身行為承擔責任。生於 困苦和複雜環境未必不能健康成長，只是要比其他人付 出更多努力。若社工能從多個社會系統角度審視邊緣青 少年所面對的困境，將更能全盤地制定輔導計劃。

早年香港外展社會工作服務的個案面頁是由香港社會服務聯 會每年協調給所有外展隊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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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基礎理論的 實際運用

心理學 心理學在社會工作課程中是必修的科目之一，它是一門 研究人類心智活動的社會科學，研究範圍廣泛，包括人 類的身體功能、大腦功能、神經結構，以致行為、情緒、 記憶與思維、個性成長、語言發展及各種病態行為等。 當社工能掌握心理學一些基礎理論後，有助社會工作者 了解個人行為與心理機能之間的關係，讓我們能更了解 行為背後的各種因素。

暴風少年：從心理學角度了解青少年需要

著 名 心 理 學 大 師 艾 力 克 森（Erik Erikson） 提 出「 發 展任務與心理危機」的理論，他認為生命中有八個成長 階段，每個成長階段有其心理的發展目標和相對的心理 危 機。 1 若 無 法 完 成 某 一 階 段 的 心 理 發 展 任 務， 個 體 便 難以順利克服相應的心理危機。由於人的成長是一個過 程，某一階段未能順利過渡將影響到下一個階段發展， 如何處理這些危機便影響個人的行為。 出生至一歲半的嬰兒階段，其發展目標在於與母親或主 要照顧者建立依附關係，為日後的信任感奠定基礎。沒 有 完 成 目 標 的 人 日 後 對 他 人 的 信 任 會 受 影 響。1.5 ～ 3 歲幼兒的成長階段目標為對自己和環境獲得某些控制， 如大小便訓練及探索能力等。如能成功控制大小便則有 助建立自主能力、否則會對自己有羞恥和懷疑的感受。

1 Erikson, E. H. (Ed.). (1963). Youth: Change and challenge . Basic 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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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6 歲 的 目 標 為 開 始 進 行 有 目 的 性 的 行 為， 獨 自 參 與 或設計各種體能和智力活動，如繪畫、踏單車等。有關 活動如獲得父母的支持，則主動感被培養出來；若當小 孩付出努力後，卻被取笑或輕蔑則會導致形成罪惡感。 由 6 歲 至 11 歲 的 小 孩， 成 長 階 段 目 標 為 發 展 社 會、 身 體及學校技能。當能獲得有關技能如數學、語文等，便 能認同自己是勤勉的人，如未能掌握技能則會對自己產 生自卑感或無能感。 12 歲 至 18 歲 青 春 期 的 成 長 目 標 是 由 童 年 轉 變 到 成 人， 發展認同的感覺。其心理危機為認同或角色混淆。成年 期發展目標在於建立愛情與友誼的親密關係，其心理危 機為親密或疏離。中年期的人成長階段目標為完成生命 的目的，包括建立家庭、事業與社會等，並發展出對後 代的關懷和照顧，其危機為生產或滯留。 人生最後的階段為老年期，在這階段人會回顧個人生命 歷程並接受生命的意義。如順利完成，則可建立尊嚴； 否則將出現絕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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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基礎理論的 實際運用

成長的暴風期

青 春 期 的 青 少 年 是 香 港 高 危 青 少 年 服 務 的 重 點。12-18 歲是由童年跨向成人的一個轉捩點，不少人認為是成長 的暴風期，因為青少年在試圖擺脫家庭、傳統教化的束 縛和保護時，也對自己過去的成長、現在和未來給予評 價，建立自我概念和認同。他們很想知道「我是誰？」、 「我的人生哲學」、「我對世界的看法」、「我將如何 立足於世界」等問題。為了顯示與父母的不同，他們都 喜歡以「標新立異」、「緊貼潮流」，在他們朋輩中獲 得肯定與認同。 青少年在探索自我的過程中，由於很多時不易獲成人理 解和包容，使他們轉移尋求朋友中的相互支持及認同， 同時增加青少年朋友間的歸屬感及能力感，而這種朋輩 互動過程，建立了他們自己的人際關係，並提供了扮演 不同角色的學習機會。 青少年在追尋「我是誰？」的答案時，往往抱持著「全 有或全無」，以及不妥協的態度。對每種角色、人際關 係或者世界觀，都作暫時性的嘗試，以便找出最適合自 己的那一種。如果青少年在之前各階段發展出良好的信 任、自主、主動以及勤勉等特質，在這階段他們較易建 立清晰的定位，順利渡過成長危機，建立「自我認同」 （ego identity）。 反之，如果在先前各成長階段不太順利，形成不信任、 羞恥懷疑、罪惡感或自卑感的年青人，則較難建立自我 認同。為了尋求自我，他們會嘗試更多的角色，但是過 多嘗試的組合或全有全無的態度，有時反而會使青少年 在 認 同 過 程 中 出 現 角 色 混 淆（identity crisis） 的 危 機，而未能真正發現自己的目標和獨特感究竟為何。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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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的危機出現，有時候會使青少年出現對自我感到迷惑 或不確定的情況，甚至會出現例如自殺、吸毒或傷人等 等的爆炸性或毀滅性的行為。

外展服務接觸的青少年，大部分身處烈風中成長。外展 社工未必能夠完全知道他們自出生以來各個成長階段的 情況，但從他們的行為表現出對人不信任、時常有羞恥 懷疑、罪惡感或自卑感的心態，可以反映出他們走過的 成長之路並非平坦暢順。 他們對別人的信任感，可能來自嬰兒期有沒有母親良好 的照顧。他們對自己的能力產生「懷疑與羞恥」，可能 與父母在幼兒期急著要他們去達到他們能力以外的事有 關。可能他們在兒童期曾付出努力，卻沒有得到父母的 支持，相反卻換來取笑或輕蔑，則使他們產生罪惡感。 當理解到外展青少年成長的崎嶇路後，如果下次再看他 們表現出各種毫不可愛的行動和態度時，或者你會有更 深層的體會，對他們多一分接納和包容。

為何而活：青少年的需要

另一個解釋人類行為的重要心理學理論為馬斯洛的需要 層 次 理 論（Maslow's hierarchy of needs）， 這 亦 是研究人類行為時應用得最廣泛的理論之一 36。 馬斯洛理論把人的需要分成生理需要、安全需要、社交 需要、尊重需要和自我實現需要五類，依次由較低層次 到較高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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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需要 Physiological needs

對食物、水、空氣、性和住房等需要都是生理需要，這 類需要的級別最低，人們在轉向較高層次的需要之前， 總是盡力滿足這類需要。一個人在飢餓時不會對其他任 何事物感興趣，他的主要動力是得到食物。即使在今天， 還有許多人不能滿足這些基本的生理需要。 香港是一個富裕的社會，即使貧富懸殊，在社會福利的 保障下，一般青少年都不用為溫飽問題憂慮，生理需要 多數可獲滿足。但是亦有個別例子需要面對嚴峻的生存 問題，外展服務的特性讓我們有更大機會接觸到這些個 別例子。曾經遇見一個青少年，母親早已離異，父親無 業卻嗜賭，把政府每月發放的福利金全花在賭博上，完 全沒有負上父親應有的責任之餘，一對小兄弟連基本的 伙食費亦沒有。這位少年為了讓其弟弟能吃飽，時常到 住所附近的便利店偷取食物，最後他因多次盜竊而判入 男童院，其弟弟亦需要到院舍生活。溫飽、在富裕的香 港亦不是一定每一個人都能夠擁有！作為社工，更要敏 銳地觀察服務對象的需要，不要犯「何不食肉糜」的錯 誤。

安全需要 Safety needs

安全需要包括對人身安全、生活穩定以及免遭痛苦、威 脅或疾病等的需要。和生理需要一樣，在安全需要沒有 得到滿足之前，人們唯一關心的就是這種需要。對青少 年而言，如果擁有一個安全而穩定的家庭，大部分的安 全需要都可以滿足。

但在青少年階段，他們需要走出家庭到學校及社區中接 觸其他的人。如果沒有足夠的安全感，他們會盡己所能 尋 求 保 護， 邊 青 為 何 甘 心 加 入 非 法 社 團 接 受 老 大 的 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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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妙齡少女為何急於尋找男朋友照顧，甚至隨便與別 人發生性關係等等情況，亦不難理解。

這些青少年是否真的對有關危機和後果完全無知？或許 他們真的入世未深；或許他們真的沒有深思熟慮。如果 你接觸過他們，包括他們的家人和師長，都會強烈地感 受到強行改變他們行為的難度，他們將會拼盡全力地反 抗。 如果不能為青少年的安全需要提供更好的替代品，他們 猶如遇溺的人在水中遇上漂浮物，哪怕漂浮物如何不堪 入目，他們亦只會牢牢緊握手中，因為在他們心中，這 是唯一的依靠。當青少年能夠成功地建立安全感後，他 們才會願意放手離開不利環境。

社交需要 Love/Belonging /Social needs

社交需要包括對友誼、愛情以及隸屬關係的需要，亦即 是 愛 與 被 愛 的 感 覺。 當 生 理 需 要 和 安 全 需 要 得 到 滿 足 後，社交需要就會突顯出來，進而產生激勵作用。在馬 斯洛需要層次中，這一層次是與前兩層次截然不同的另 一層次。這些需要如果得不到滿足，就會影響人的基本 社會功能，導致低動機、對生活不滿及情緒低落。當青 少年能夠尋找和建立溫馨和諧的人際關係時，這些機會 可以成為他們成長的激勵。 因此，青少年成長中，死黨、男女朋友在他們心目中的 地位不下於父母或最親的人。如果青少年與家人關係疏 離、甚至不和，他們的社交需要則全賴朋輩間的關係滿 足，他們不會容忍任何對其朋輩不利的言論及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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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基礎理論的 實際運用

疏不間親，對現今的邊緣青少年同樣適用，只不過他們 對父母與朋友間親疏的定義不同，從血緣上父母最親， 心靈上卻是朋輩最親。很多時父母會控訴其子女忤逆， 為了朋友甚至不惜頂撞父母、傷透父母的心。殊不知， 在他們的子女心目中，他們認為朋輩給予的愛與關懷比 父母更多。如果在家中能夠建立溫馨和諧的關係，相信 朋輩的地位再高，都不容易取代父母的位置。

尊重需要 Esteem needs

尊重需要既包括對成就或自我價值的個人感覺，也包括 他人對自己的認可與尊重。有尊重需要的人希望別人按 照他們的實際形象來接受他們，並認同他們的能力。 成年人在尊重需要上關心的多是成就、名聲、地位和工 作晉升機會等。因為這些回報是由於別人認識到他們的 才能而得到的。當他們得到這些時，不僅贏得了人們的 尊重，同時就其內心因對自己價值的滿足而充滿自信。 如果這類需要不能滿足，就會使他們感到沮喪。另一方 面，如果別人給予的榮譽不是根據其真才實學，而是徒 有虛名，也會對他們的心理構成威脅。 青少年的尊重需要亦類似，一般青少年以學校成績、獎 項或其他才能來獲得別人的尊重，使他們有動力不斷力 求進步。

邊緣青少年的需要與一般青少年無異，他們同樣希望獲 得別人的尊重。最大的差別在於獲得尊重的途徑有所不 同，學校成績和獎項對他們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夢想，當 此 路 難 行 時， 他 們 會 尋 找 其 他 途 徑 達 到 受 人 尊 重 的 目 標。他們可能以武力、反叛行為、膽量、挑戰師長權威 甚至挑戰法律，期望在朋輩中贏得認同和尊重。即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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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犯法和可能的後果，仍有很多青少年以在便利店高買 來表明自己的膽色和勇氣。眼見不少邊緣青少年，在十 多年的學校生活中從沒有機會上台領獎，甚至是獲得一 張嘉許證書，受罰的機會卻有很多。 如何運用公平及合理的獎勵和表揚方式，讓青少年建立 自豪感和獲得尊重，對他們建立自尊有一定的作用。

自我實現需要 Self-actualization

自我實現指創造潛能的充分發揮。馬斯洛指出追求自我 實現是人的最高動機，它的特徵是對某一事業的忘我獻 身，高層次的自我實現具有超越自我的特徵，具有很高 的社會價值。當達到自我實現的人可能過分關注這種最 高層次的需要的滿足，以致於自覺或不自覺地放棄滿足 較低層次的需要。一些專業人士（例如無國界醫生）， 為了自我實現做福社會，會主動放棄高薪厚職到貧窮落 後的地方服務（放棄生理需要），甚至願意冒生命危險 到戰亂的地區工作（放棄安全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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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基礎理論的 實際運用

依附理論

另一個有關兒童成長的心理學理論為依附理論 （Attachment theory）， 是 約 翰• 鮑 比（John Bowlby）提出關於孩童心理發展的理論 1 。鮑比認為， 孩童會對養育他的人有所依附，尋求安全感。孩童若覺 得他所處的環境中，有一個可以依附的人，便屬於「安 全依附型」，孩童會較有自信和具探索的勇氣；當養育 者短暫離開時，孩童不會覺得焦慮，而當養育者回來時， 孩童會覺得很開心，並會向養育者要求親近、擁抱等。 由兒童與他們的照顧者最早形成的連繫對繼續其後整個 人生有巨大的影響。 依附理論的中心主題是，母親順應及照顧他們嬰兒的需 要，使嬰兒建立安全感。在嬰兒知道照顧者是值得信賴 的基礎上，便會形成一個安全基地（secure base）， 支援孩子探索這個世界。

安全基地

安 全 感（security） 在 孩 子 成 長 及 發 展 中 佔 有 重 要 的 地位；所謂安全感，即是在恐懼來臨時，並不會感到驚 慌。孩子在家庭中的安全感體驗，是他長大後探索外部 世界，發展新技能及興趣的基礎。

Ainsworth 提 出「 安 全 基 地 」 的 概 念， 將 其 視 為 依 附 對象的象徵。他以軍事的譬喻來解釋安全基地的定義： 軍隊在戰場上的安全取決於防守以及與基地保持聯絡； 1 Bretherton, I. (1992). The origins of attachment theory: John Bowlby and Mary Ainsworth.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 28(5), 759–775. https://doi.org/10.1037/0012-1649.28.5.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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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戰場指揮官認為撤退是最佳戰略，那麼能否安全返 回基地就非常重要。同樣地，孩子可能會因覺察到危險 的威脅而感到害怕，但如果孩子不確定能否返回他們的 「基地」（父母或照顧者），那麼他們仍舊無法感到安 全。

安全基地可說是依附對象的化身，是孩子往外探索環境 的 堅 強 後 盾。Ainsworth （1989） 2 及 Bowlby 均 指 出，與安全基地的連繫讓孩子可以安心地離開照顧者， 並主動探索環境。當孩子在探索途中受到驚嚇或受傷、 感到不悅時，那麼這種安心的探索就會突然終止；其後， 孩子會盡快地回到照顧者身邊，並發出不同程度的不安 信號，如同安全基地般的照顧者則會給予他們安全感。 孩子有了安全基地的支援亦即安全依附，才可「探索」 新事物世界，以及獲取各種知識；此外，探索亦包含孩 子學習處理或解決問題，從而習得各種新的技能。

依附問題

在成長過程中，沒有安全依附的兒童會如何呢？幼年期 未能建立安全依附，會對日後的人生造成負面影響。問 題成因可能由於兒童早期被虐待、忽視或創傷所引致。 出 現 依 附 問 題 的 兒 童， 往 往 被 發 現 患 有 對 立 違 抗 障 礙 oppositional-defiant disorder （ODD）、 品 行 障 礙（conduct disorder，CD）、或創傷後壓力心理障 礙症（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 2 Ainsworth, M. D. S. (1969). Object relations, dependency, and attachment: A theoretical review of the infant-mother relationship. Child Development , 40(4), 969–1025. https://doi. org/10.2307/1127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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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基礎理論的 實際運用

安全依附的特徵（Secure attachment）

• 有 安 全 依 附 的 兒 童， 當 照 顧 者 不 在 身 邊 時 表 現 出 最 少 的 苦 惱。 因 為 這 類 孩 子 感 到 安 全， 並 能 夠 依 靠 自 己 的 照 顧 者。 當 成 人 離 開 時， 孩 子 仍 感 到 放 心， 因 他知道父母或照顧者會回來。 • 當害怕時，有安全依附的兒童會尋求照顧者的安慰。 這 些 孩 子 知 道 父 母 或 照 顧 者 會 在 需 要 的 時 候， 提 供 安慰與照顧。

焦慮矛盾型依附特徵（Anxious-ambivalent）

• 焦 慮 依 附 的 兒 童， 當 照 顧 者 不 在 身 邊 時， 會 變 得 非 常 苦 惱。 這 種 依 附 風 格 是 比 較 少 見 的， 估 計 美 國 有 7 － 15 ％的兒童受影響。研究表明，焦慮依附是由 母 親 照 顧 不 足 而 引 致。 這 些 孩 子 在 有 需 要 時， 往 往 無法倚靠自己的母親或照顧者。

迴避型依附特徵（Avoidant-attachment）

• 迴 避 型 依 附 的 兒 童， 傾 向 迴 避 父 母 或 照 顧 者。 當 有 選 擇 時， 這 些 兒 童 將 對 父 母 或 陌 生 人 都 不 會 表 現 出 任 何 偏 好。 研 究 表 明 這 種 依 附 模 式， 可 能 是 由 於 辱 罵或疏忽照顧而引起。當孩子因依靠照顧者而受罰， 他們將盡量避免再次尋求幫助。 成年後，依附模式不一定與幼兒時期一樣。然而，年幼 時的依附模式對日後的關係建立有深遠的影響。舉例來 說，有安全依附童年的人往往有良好的自尊，能建立堅 固的親密關係，並能夠向別人表露心意和情感。

但我們接觸到的邊緣青少年，在成長中往往欠缺安全基 地，他們在學校及個人生活上表現出欠缺自信、安全感 和 探 索 世 界 的 勇 氣。 在 離 開 學 校 及 同 學 後， 這 些 情 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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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更 為 明 顯。 社 工 在 提 供 活 動 及 輔 導 之 餘， 往 往 成 為 青 少 年 的 依 附 對 象， 為 他 們 提 供 一 個 安 全 的 後 方， 讓 他 們 有 勇 氣 面 對 前 路 的 挑 戰。 當 外 展 社 工 成 為 青 少 年 的 安 全 基 地 時 就 可 以 成 為 他 們 往 外 探 索 的 堅 強 後 盾。 當 然， 社 工 不 能 照 顧 他 們 一 輩 子， 因 此 如 何 發 動 家 人 的 支 持、 社 會 上 的 幫 助 亦 是 非 常 重 要 的。 只 有 社 工 慢 慢 放 手， 才 可 能 讓 青 少 年 學 習 獨 立 面 對 社 會 的 挑 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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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基礎理論的 實際運用

經濟學 經濟學是研究人類行為及如何將有限或者稀缺資源進行 合理配置的社會科學。從經濟學可以看到青少年與社會 的選擇和行為模式。為何他們會選擇輟學、做些成年人 不會去做的事呢？原來一些經濟學基礎理論都有解釋他 們選擇背後的原因。

犯法的機會成本

每 當 人 要 做 選 擇 的 時 候， 都 會 考 慮 成 本。 機 會 成 本 （Opportunity Cost）， 即 是 選 擇 某 東 西 時 所 付 出 的 成 本。 1 機 會 成 本 是 指 眾 多 放 棄 的 選 擇 之 中， 價 值 最 高 的。時常有人說結婚是為了一棵樹而放棄整個森林，這 個論述是不合理的，因為就算你不要那棵樹，你亦不可 能獲取整片森林，你所放棄的是另一棵你沒有選擇的樹 而已。人會偏向選擇滿足機會成本低的慾望，或盡可能 選擇機會成本較低的東西，低機會成本表示所放棄的東 西亦比較少。

以小明選擇結婚對象為例，他只會選小玲，因為機會成 本最低（他放棄的是完美度９０分的小美）。如果小明 選 擇 小 美 或 小 花， 他 放 棄 的 就 是 完 美 度 １ ０ ０ 分 的 小 玲。

1 Fisher, I. (2006). Elementary principles of economics . Cosimo Classics. (Original work published 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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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在小明心目中的價值

明白了機會成本的概念後，我們嘗試用這概念理解青少 年的行為。要瞭解他們如何選擇，先要知道他們對不同 行 為 的 價 值 判 斷。 假 設 小 強 從 網 上 遊 戲 可 以 獲 得 成 功 感，而工作只能賺取微薄的薪金，上學只能獲取令人難 堪的成績。如果時間只允許他做一件事，他必定會選擇 成本最低的選項，以小強為例，即是選擇玩網上電腦遊 戲。

小強對不同行為的價值

這反映出青少年作出的選擇仍是理性的，問題在於為何 「工作」與「上學」對他們而言價值如此之低。邊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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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基礎理論的 實際運用

學校成績普遍偏低，他們多數認為自己在學業上難有所 作為，再加上時常與老師和同學起衝突，使他們留在學 校的滿足感較低。同樣由於沒有技術和學歷，工作上他 們只能獲得長工時和低收入的職位，職位發展前景亦有 限。這些原因亦導致他們會作出這樣的選擇，社工如果 能夠改變他們對工作及學業的價值取向，將會直接影響 他們的行為。 例如透過試工及實習，讓青少年真正接觸實際工作，讓 他們感受到學歷不足如何影響他們前途，提升上學在他 們心目中的價值，都有助青少年的成長發展。

同樣原理，為何邊青比一般青少年較容易會有吸毒、盜 竊等反社會行為，亦變得有跡可循。由於受成長經歷及 個人態度等因素影響，邊青的自信普遍偏低，對自己將 來的成就和發展都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雖然他們明白 觸犯法律會對將來的前途有所影響，但由於他們對將來 沒有盼望，只好重視反社會行為所為他們帶來的即時利 益和快感，結果明知犯法不好，亦會繼續下去。同樣處 境，一個普通青少年或者大學生在犯法前會更躊躇，因 為他們相信自己會有較好的前程，觸犯法律對他們而言 成本較高。所以，純粹從犯罪行為的成本看，邊青會比 一般青少年有較高的犯罪機會。

為何不努力？邊際效用遞減定律

另一個經濟學上有名的理論「邊際效用遞減定律」（Law of Diminishing Marginal Utility）亦可以解釋同樣 的青少年，同樣的學業成績，為何有些人會積極找工作， 有些人則會沉迷在玩樂上呢？關鍵在於家長對青少年的 金錢資助上。不少父母擔心子女因為沒有足夠金錢揮霍 而犯法，因此就算經濟緊絀，亦盡量滿足子女的金錢需 要。這種做法會直接影響他們的工作意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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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際效用遞減定律

假如有兩位同樣低學歷亦沒有工作的青少年，一位父母 每 月 支 付 他 ＄4,000 零 用 金， 另 一 位 則 沒 有。 面 對 同 樣 一 份 月 薪 ＄4,000 的 工 作， 沒 有 零 用 金 的 青 少 年 會 較 大 機會選擇工作。雖然月薪相同，但兩位青少年所獲得薪 金的實際效用迥然不同。以下圖為例，由於邊際效用遞 減 的 關 係， 有 父 母 零 用 金 資 助 的 青 少 年 獲 得 $4,000 工 資的總效用為 B，遠較沒有零用金的青少年工資總效用 A 為低。同樣一萬元對一位富豪沒有甚麼吸引力，對貧 困家庭卻有很大作用。要提升青少年工作動機，社工必 須與父母配合，盡量提高工作或求學在青少年心目中的 價值和重要性，輔導工作方能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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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基礎理論的 實際運用

社團人力供求理論

至 於 青 少 年 加 入 黑 社 會 問 題， 為 何 會 常 常 集 中 於 某 些 社 區， 亦 可 以 經 濟 學 上「 需 求 及 供 給 定 律 」（Law of Demand & Supply）作解釋。假設不同地區的黑社會 等犯罪團體在維持地區非法勾當的工作量不變（即人力 需求不變），而不同社區可供黑社會吸納的青少年人口 各有差異。邊緣青少年是犯罪團體主要的招攬對象，在 青少年大量聚集的社區，犯罪團體勞力供應充足，犯罪 集團便能以很低成本吸納大量的青少年，青少年黑社會 問題就會較為嚴重。

以下圖為例，在青少年大量聚集的社區，犯罪團體有大 量人力供應，他們在支付較低的代價（P1）的情形下， 可以招攬更多的人手（Y1）。相比人力供應較少的社區， 犯 罪 團 體 要 支 付 更 高 的 代 價（P2） 卻 只 有 更 少 的 人 手 （Y2）。因此，在青少年高度集中的社區，青少年加入 幫派問題往往較為嚴重。

社團人力供求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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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先前社會學、心理學等理論，我們能更全面地理解 青 少 年 問 題 的 本 質。 如 果 青 少 年 能 夠 在 運 作 良 好 的 家 庭、學校、朋輩等社會系統下生活，而這些系統又能滿 足其成長及心理需要，即使犯罪團體如何法力無邊，亦 不可能對青少年造成太大影響。 相反，如果青少年的成長環境連基本的生活及安全需要 都不能滿足，青少年甚至會主動加入黑社會或群黨以求 保護，不惜以身試法以求換取認同和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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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基礎理論的 實際運用

性本惡 - 犯罪學 社會控制理論 （Social Control Theory-Travis Hirschi）

中 華 文 化 中， 除 了 主 張「 人 性 本 善 」 的 儒 家 思 想 外， 亦 有 認 為「 人 性 本 惡 」 的 法 家。 同 樣 在 社 會 科 學 中 亦 有 類 似 的 情 況， 由 Travis Hirschi 所 提 出 的 社 會 控 制 理 論（Social Control Theory） 是 犯 罪 社 會 學 中 研 究青少年犯罪問題最具影響力的理論之一。社會控制理 論 的 核 心 假 設 為： 如 果 缺 乏 法 律 與 道 德 的 約 束， 人 類 會 傾 向 犯 罪。 換 言 之， 人 類 需 要 受 外 在 的 環 境 控 制， 才 不 會 去 犯 罪。Hirschi 於 1969 年 發 表 Causes of Delinquency ， 強 調「 外 在 控 制 」 的 效 應。1990 年 提 出 A General Theory of Crime ，則傾向人的「內在 控制」觀念。

青 少 年 在 成 長 及 社 會 化 的 過 程 中， 會 和 社 會 建 立 起 不 同 強 度 的 聯 繫， 這 些 聯 繫 被 稱 為「 社 會 鍵 」（Social bond），社會鍵越強，越能防止人們去犯罪。Hirschi 的社會控制理論認為：當個人未能與社會中的重要機構， 如家庭、學校和朋輩間維繫適當的關係，偏差或犯罪行 為便容易發生。這種觀點強調人與人之間的互動關係， 也就是所謂的社會化的過程。 另 一 方 面， 社 會 控 制 理 論 主 張 人 性 傾 向 於 追 求 利 益 和 即 時 的 快 樂， 而 犯 罪 行 為 通 常 可 帶 來 即 時 的 利 益 或 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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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 快 樂， 因 此 犯 罪 是 自 然 而 不 需 要 解 釋 的， 反 而 遵 從 社 會 規 範 的 行 為 才 是 需 要 解 釋。 社 會 控 制 理 論 中， 有 四 個 基 本 理 論 概 念， 分 別 為 依 附（attachment）、 參 與（involvement）、 承 諾（commitment） 和 信 念 （belief）。

依附（attachment）

「依附」指的是個人和其他人建立起的情感聯繫，進而 尊重、認同他人、重視他人的期望；因此，個體對他人 情感的正向聯繫與依附，能有效防止犯罪行為發生。反 之，邊青在成長的過程中，缺乏正向聯繫與依附，其社 會鍵強度不足以防止他們去犯罪，導致他們在日常生活 中衍生大大小小不同的行為問題。

參與（involvement）

「參與」指個體參加正規的社會活動的程度，如果青少 年花費心力參與正規的社交活動，能夠轉移他們的注意 力，犯罪機會也隨之下降。根據社會控制理論，增強他 們在社會中的角色參與及強化社會鍵，是預防犯罪、促 進青少年健康成長的重要一步。

承諾（commitment）

「承諾」是指個人在特定目標上投注相當時間與心力， 例如追求學業及工作成就、社會認同及榮譽等。當他想 犯罪時，會想到偏差行為所帶來的後果與代價，從而降 低犯罪可能性。因此，假如青少年在學業上較難有突破， 可以鼓勵他們發展其他具有社會認同價值的興趣活動， 如運動、表演藝術等。青少年如果能夠代表團體或學校 參與運動比賽或表演，可以促使他們專注其中，減少犯 罪機會。不少外展社工亦有運用相關方法，為青少年建 立個人目標，以進一步強化其在社會中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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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基礎理論的 實際運用

信念（belief）

「信念」為個人對法律及道德規範的信仰程度。信仰程 度越高，越能接受並遵守道德與法律所設下的規範，從 而防止偏差行為。如果青少年在一個不公義的社會環境 中成長，便難以相信法律是公正的，因而更傾向使用不 受道德的與法律規限的方式去追求利益，犯法的機會亦 較高。

家庭的重要性

在青少年階段，青少年主要依附的對象為父母、朋輩與 學校。Hirschi 的基本假設是：「越依附於父母、學校 與朋輩，越不可能犯罪」。青少年與父母的連結，乃在 於心理上和情感上的層面。青少年和父母之間溝通越良 好，情感越緊密，則將與父母建立強而有力的社會鍵。 因父母是青少年所接觸到最初始的社會概念，親子互動 為青少年提供社會規範、價值觀念的榜樣；當家庭氣氛 和諧，親子關係良好時，他們更希望能夠符合家人的期 許和讚賞，這種正向互動強化了家庭對於青少年的約束 力，也抑制青少年產生偏差行為的可能性。

朋輩的影響

青少年時期所建構的友誼，乃是一生之中極為重要的生 活經驗。友誼並非只是青少年時期可有可無的附屬品， 而是他們日後據此成就許多具發展性之事務的關鍵因素 （吳齊殷、李文傑，2001）。因友誼發展而成的群黨或 朋輩，不僅積極支持青少年面對外在社會，同時也是個 人自我概念形成與發展的重要基礎，對於青少年的心理 健康非常重要（吳齊殷、李珮禕，2001）。朋輩是青少 年人格發展過程的重要社會單位，在朋輩中，個體基本 上都處在平等的地位，同時必須學習適應團體中的價值 與規範（蔣東霖，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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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schi 對於青少年與朋輩關係，提出了兩個主要的概 念：青少年對於朋輩的依附性與由依附所產生的順從性。 當青少年重視友誼，並依附於友誼網絡關係中，在乎朋 輩好友對其行為的觀感時，朋輩的認同就成了行為舉止 的一項重要的依歸。 朋輩的影響對青少年有如一把雙刃劍，妥善運用可以成 為防身利器，如運用不當卻可能傷己及人。正如同華人 社會普遍認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觀點。如果青 少 年 的 朋 輩 都 不 認 同 反 社 會 行 為， 當 他 萌 生 犯 法 念 頭 時，會顧及朋友的想法，並擔心會否因此而失去他的好 友，從而較容易維持良好的行為。相反，如果朋輩不反 對犯罪行為，甚至爭相以此為榮時，青少年為了取悅朋 友，而不惜以身試法。

學校的社會控制

學校是青少年開始接觸的第一個正式社會組織。學校不 僅教導各種知識，也有系統地提供生活技能的訓練，使 青少年能順利進入社會，成為社會的一分子（蔣東霖， 2003）。 在 學 校 環 境 中， 青 少 年 對 學 校 活 動 的 參 與 程 度、老師的教學方式和對待、個人的學業成就和學習興 趣，均會決定其外顯行為：若青少年樂於參與學校活動、 在課業與朋輩相處獲得成就感，對學校認同與依附將提 升，因此降低偏差行為的可能性。此外，學校的角色相 對於家庭，具有較高的外在規範能力，校規的限制與老 師的監督，使個人於學校環境中，行為舉止均有明確規 範。若青少年與學校建立起較強連結關係，能夠依附於 學校，進而內化學校所限定的行為規範，則會更加社會 化，對偏差行為具有抑制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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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基礎理論的 實際運用

對新外展社工的個人建議 紙上談兵？

溫立文

基本理論沒有手把手地介紹如何輔導和面對邊緣青少年 的實務技巧，因為就算是理論原創者，都未必知道如何 能夠真正有效地幫助這些青少年。 單談理論會不會淪為紙上談兵、不切實際？——會！

但社工並不只是紙上作業的專業，我們有大量接觸青少 年的機會，在日常工作中可以不斷驗證各種理論，這些 基本社會科學理論中對青少年成長的論述，雖然未必百 分百正確，但可使社工更全面及立體地理解邊緣青少年 的處境。 因此，作為新入行的社工，在未有累積足夠經驗前，宜 多吸收及參考不同想法和理論。這些知識都是前人經驗 或思考的結晶，有助我們更快地深入理解輔導對象。只 要用心思考和總結，或許十數年後再會湧現一批有邊青 服務實踐經驗的專家。

正氣凜然！外展社工從來都不是價值中立的

社會工作從來都是有價值取向的行業，社工服務和價值 觀是密不可分的。社會分析、需要評估、需要理性、客 觀的態度；但如何介入，服務切入點在哪一方面則會受 到社工自己的價值判斷所影響。社工尊重每個人的獨特 性，同時亦要正視個人價值對服務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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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個人的服務經驗來看，外展社工的個人價值對邊青影 響尤甚。 以輔導面對未婚懷孕的青少年為例，作為一個基督徒， 我本人並不支持墮胎，但作為一位社工我卻要讓案主清 楚瞭解墮胎亦是她意外懷孕後多種選擇之一。即使輔導 過程中社工沒有明言對墮胎的態度，但敏銳的青少年很 容易感受到社工的取向，甚至要求社工提供個人建議， 這使社工置身於兩難之間。 因此，作為外展社工，與其因為個人價值取向而在輔導 過程中畏首畏尾，不如坦然面對，清楚向青少年表達個 人觀點，讓青少年自行選擇是否接受。正因如此，外展 社工的擔子亦更加沉重！

當外展社工很沉重

結合前文的理論，你會發現外展社工作為青少年身邊一 位備受信賴的成年人，無論願不願意，社工都會成為他 們的依附對象，甚至成為他們的學習榜樣。社工的言行 舉止、行事態度，對青少年有一定的影響。這樣說，可 能讓新入行的社工感覺很沉重，但回顧多年擔任外展隊 長與社工的經驗，這是實實在在的存在。與社工關係密 切的外展服務對象，從他們身上總會看出一些輔導他們 的社工的影子，甚至會跟社工用一樣的英文名字 1 。

從另一個角度看，香港外展社工普遍稱呼他們的輔導對 象為「仔女」（兒女），其實頗有道理。作為一位社工，

1 毛 記 電 視（2016 年 10 月 5 日 ）。3HK Making Better 呈 獻 星 期 三 港 案 5/10： 我 正 衰 仔（ 原 來 爸 不 會 愛 我 ） ［ 影 片 ］。 毛

記 電 視。https://www.tvmost.com.hk/201610051056_video_ mydadwhodoesntknow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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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基礎理論的 實際運用

我們固然要向撥款團體和政府部門負責，但更重要的是 要向服務對象負責。如果你只視外展為一份工作，你會 很快發現有更多工種有更好的工作環境、更多的晉升機 會。但事實上，外展除了是一份工作，更是一項使命。 不少外展前輩多年來的服務熱誠從未冷卻，始終為身邊 的青少年緊張著急。我相信他們心中都有一團火，支持 他們為服務的邊緣青少年貢獻每一分力。

凡事都可行，但不都造就人

外展社工的擔子沉重之餘，承擔的責任亦不少。當社工 要求輟學青少年到學校面試前把七彩的頭髮染回黑色， 如果連負責社工都染有一頭金黃時尚的髮色，試問這個 建議是多麼蒼白無力。如果你認為外展社工只是一個職 業，的確可以高聲捍衛社工自由選擇頭髮顏色的權利。 因為無論在社工守則或機構指引，都沒有作出這樣的限 制。

但如果你認為外展服務是一項使命，我相信你會甘心樂 意 地 放 棄 這 些 權 利， 為 的 是 更 好 地 幫 助 有 需 要 的 青 少 年。

薪雖盡，火猶存。

邊青服務需要薪火相傳。要掌握外展工作的基本技巧不 難，但要成為一位真正能夠影響青少年的社工，為迷途 少年引路前行，最少要花三數年的時間專心致志地投入 當中。薪雖盡，火猶存。雖然人手會流動，服務要求和 資 助 會 變 更， 只 要 社 工 隊 伍 內 對 邊 緣 青 少 年 的 熱 誠 仍 在，這團火將一代代地延續下去。 所以奉勸有志參與這項工作的年青社工，如果單為薪金 或好奇而申請這份工作，而未有準備付出心力，請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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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費青春在這工作上。因為你將會發現每天與青少年只 是吹水聊天、浪費生命，短期內他們不會因你的出現而 有所改變，而你亦不會從中累積經驗提升技巧。與其白 白虛度光陰，不如找一份更適合自己的工作。 但如果你願意放下自己的固有態度，以開放的心接觸這 群青少年，相信在與他們互動中，能顯著幫助社工自身 的個人成長和專業提升。

社工基本價值觀及信念 2

1. 社 工 的 首 要 使 命 為 協 助 有 需 要 的 人 士 及 致 力 處 理 社 會問題。 2. 社 工 尊 重 每 一 個 人 的 獨 特 價 值 和 尊 嚴， 並 不 因 任 何 人的家庭背景、種族、國籍、性別、性傾向、年齡、 家 庭 崗 位、 信 仰、 政 治 觀 念、 智 能、 體 能、 社 會 及 經濟地位或對社會的貢獻不同而有所分別。 3. 社 工 相 信 每 一 個 人 都 有 發 展 的 潛 質， 因 而 有 責 任 鼓 勵及協助個人在顧及他人權益的情況下實現自我。 4. 社工有責任維護人權及促進社會公義。 5. 社工相信任何社會都應為其公民謀取最大的福祉。 6. 社 工 有 責 任 運 用 本 身 的 專 業 知 識 和 技 能 去 推 動 個 人 和 社 會 的 進 步， 務 求 每 一 個 人 都 能 盡 量 發 揮 自 己 的 所能。 7. 社工認同人際關係的重要性，會盡力加強人際關係， 務 求 維 持、 促 進 及 提 高 個 人、 家 庭、 社 團、 機 構、 社群的福祉，幫助社會大眾預防及減少困境與痛苦。

2 社會工作者註冊局（無日期）。基本價值觀及信念 。載於註冊社會工 作 者 工 作 守 則（ 第 一 部 分 ）。https://www.swrb.org.hk/tc/Content. asp?Uid=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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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手冊

現實治療法 Reality therapy

溫立文

現 實 治 療 法 由 美 國 精 神 病 學 家 威 廉· 格 拉 塞（William Glasser） 所 開 創 的 一 個 心 理 治 療 理 論 基 本 假 設， 包 括 認為人是自主和積極的存在，他們對自己的全部行為負 責，並且行為和思維的改變也會間接地影響情感和生理 狀態。現實治療法其後加入選擇理論，用以解釋人的行 為是受到內在知覺所控制，一切的行為都是為了滿足人 的生理及心理需要，特別適合應用於高危青少年輔導。 1

這理論的應用範疇十分廣泛。例如，在處理不良少女方 面，湯普森和亨德森（2007）的報告指出，美國文特拉 少女學校的學生累犯率達九成，然而，在應用實境療法 後，這個數字下降至兩成（摘自科瑞，2008：414）。

此 外， 台 灣 研 究 以 48 名 女 性 藥 物 濫 用 者（ 海 洛 因、 安 非 他 命 或 氯 胺 酮 濫 用 者， 年 齡 18 － 43） 組 成 的 治 療 組 為對象，探討實境療法對增強她們自主性和自我控制感 （藥物濫用康復的兩個關鍵要素）的影響，結果顯示有 顯著正面效果。 2

1 Glasser, W. (1965). Reality therapy : A new approach to psychiatry (p. 166). Harper & Row. 2 Law, F. M., & Guo, G. J. (2014). Who is in charge of your recovery? The effectiveness of reality therapy for female drug offenders in Taiwan.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Offender Therapy and Comparative Criminology , 58(6), 672–696. https://doi. org/10.1177/0306624X12474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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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輔導理論 及案例

現實療法：人的基本需求

現實治療的核心理念是滿足個人的基本需求，這些需求 包括生存（如食物與安全）、愛與歸屬感（如親密關係 與社會支持）、力量（如成就感與對環境的掌控）、自 由（ 如 獨 立 選 擇 的 權 利 ） 及 樂 趣（ 如 生 活 的 滿 足 與 快 樂） 3 ，當這些需求無法得到滿足或彼此衝突時，人們便 會感到挫敗。當人的「擁有」與「渴望」之間存在落差 時，便會產生行為動機，而現實治療的目的正是幫助個 案縮小這種落差，以建立健康的行為模式，這種需求整 合反映他們追求的優質世界（quality world）。 4

3 Glasser, W. (1986). Control theory in the classroom . Harper & Row. 4 Wubbolding, R. E. (1988). Using reality therapy . Harper Perenn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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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手冊

選擇理論提出，人類的所有行為都是為了滿足五種基本 需求： 5 1. 生存（Survival）：安全感、健康、食物、居所。 2. 愛 與 歸 屬 感（Love & Belonging）： 與 他 人 建 立 關係，如家庭、朋友、社區。 3. 力量感（Power）：成就感、認可、自尊心。 4. 自由（Freedom）：自主權、選擇的能力。 5. 樂趣（Fun）：享受生活、學習、創造力。

在現實療法中，治療目標包括幫助人們找到更好的方式 來滿足他們的需求，幫助他們接受個人生活的責任並學 習更有效地掌控自己的生活。 當年輕人認清了自己的需要，並從理想與現實的差距中 產生動力後，接下來如何作出有效行動便十分重要。高 危青少年常見的問題，就是採用不合適的方法去滿足自 己的需要。

社 工 如 要 運 用 現 實 治 療 法， 需 要 讓 年 青 人 以 現 實 （Reality）、負責（Responsibility）和正確（Right） 的方式來實現這些需求，即所謂的 3Rs 原則。這種觀點 也強調了「想要」和「擁有」之間的差距是促使人們改 變的動力。因此我們要了解年青人真正想要甚麼，才可 以推動他們有動力地向目標前進。

現實治療： WDEP 介入法

Glasser 認為一個人的行為可以分為行動（Doing）、 思 考（Thinking）、 感 覺（Feeling） 和 生 理 （Physiology） 四 個 部 分， 所 有 部 分 加 起 來 就 是 人 的 「總行為」（Total Behaviour）。 5 Glasser, W. (1998). Choice theory: A new psychology of personal freedom . HarperColl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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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輔導理論 及案例

人對行動和思考兩方面擁有較大的控制能力，但對於感 覺和生理方面未必能直接控制，因為它們處於更深層的 潛意識和無意識狀態中。因此要改變一個人，更容易在 行動和思考方面著手。因此在輔導方面，現實治療法發 展 了 WDEP 的 介 入 方 法， 有 系 統 地 幫 助 受 助 者 作 出 改 變。 6

在 現 實 治 療 法 的 介 入 過 程 中， 工 作 人 員 會 運 用 WDEP 的 方 法， 這 代 表 需 求（Want）、 行 動（Doing）、 評 估（Evaluation） 與 計 劃（Plan）。 這 一 方 法 旨 在 深 入 介 入 個 案， 協 助 他 們 建 立 更 健 康 和 有 意 義 的 行 為 模 式。讓我們更仔細地探討每個階段，並透過例子來解釋。

首先，在需求階段，工作人員與個案一同探討其內在的 基本生理和心理需求。這包括了個人尋求生存、感受愛 與歸屬、追求權力和自由，以及追求樂趣的需求。例如， 一位青少年可能因為渴望被認同和歸屬而參加不良行為 的團體，這源於他內心的需求。 接著，在行動階段，工作人員將引導個案從理念轉化為 具體的行動。這可能涉及到幫助個案建立更健康的日常 習慣，以實現他們的基本需求。舉例，一位成癮者可能 要學習採取正面的行動，例如參加戒毒計劃，以滿足自 己追求健康和自由的需求。 在評估階段，工作人員與個案一同評估所選擇的行動是 否切實可行，並確保這些行動是否能夠滿足個案內在的 需求。例如，如果一位情感困擾的個案決定追求更積極 的社交活動以滿足歸屬的需求，工作人員會協助他評估 這些活動是否真正符合他的內在需求。 6 Wubbolding, R. E. (2017). Reality therapy and self-evaluation: The key to client change . John Wiley & S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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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手冊

最後，在計劃階段，工作人員會與個案合作，建立具體 而可行的實踐計劃。這有助於個案逐步改變行為模式， 以達到滿足其內在需求的目標。例如，一位患有焦慮症 的個案可能會制定一個每天進行深呼吸練習的計劃，以 幫助自己在焦慮情況下獲得更多的自由感。 總 之， 現 實 治 療 法 的 WDEP 方 法 為 個 案 改 變 提 供 可 跟 進的清晰架構，協助個案在不同階段中進行自我探索、 行動和改變，以實現內在的需求。透過深入了解個案的 需求，引導他們制定可行的計劃，現實治療法幫助個案 建立積極的行為模式，從而改善他們的生活品質。

現實療法的應用 : 逆境中尋求關愛的小美 小美的案例 7

小美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她遭受母親的嚴重虐待，在 小 學 六 年 級 時 被 轉 介 到 女 童 宿 舍， 直 到 18 歲。 受 到 同 儕影響，她在小學四年級時開始吸煙。她成績不錯，小 學畢業後順利考入名校。然而，自從入住女童宿舍後， 她的行為開始出現惡化。她對學業失去動力，經常遲到， 不努力學習，因此需要重讀中一和中二。同時，她也開 始偷竊。宿舍其他女孩同樣面對家庭及行為問題，這令 小美認為偷竊並非嚴重的行為。她說自己偷竊主要出於 節省開支。由於社會保障津貼有限，而她又得不到家庭 的任何經濟支持，這筆錢僅能勉強應付她的日常開支。 有時，她甚至會和同學一起偷竊，當作一種消遣。 由於她的學業成績不佳和偷竊行為，學校老師和社工對 她非常關注，經常與她談話。某次她和宿舍的女孩一起 偷竊時，被店主抓住並送往警署。她沒有被起訴，而是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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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案例，案主個人資料已作修改

理論 : 輔導理論 及案例

接受了警司警誡。在警方的監督下，她被轉介到「社區 支援服務計劃」，並參加了一個舞蹈隊。在這個計劃中， 舞蹈導師和來自類似背景的同伴給予了她支持。

運用選擇理論解釋犯罪行為

根 據 選 擇 理 論（Choice Theory）， 人 類 行 為 的 驅 動 力來自滿足五種基本需求，包括生存、愛與歸屬感、權 力或成就感、自由或獨立，以及樂趣或享受。8 雖然這些 需求沒有特定的優先順序，但最基本的需求是愛與歸屬 感。

小美的犯罪行為是偷竊。根據她的說法，她偷竊的主要 原因是滿足生存需求。她所偷的物品多為生活必需品， 例如個人衛生用品和女性生理用品，這些物品會佔據她 社會保障津貼的一部分。她必須精打細算，確保每月的 開支能夠支付餐費和交通費，每月開支幾乎無餘。如果 超支，她可能需要挨餓，因為她無法依靠家人提供財務 支持。由於生存需求的驅使，她選擇了偷竊來節省金錢， 以購買她所需的物品。 此外，偷竊行為也是她滿足樂趣需求的一種方式。她曾 和 同 學 一 起 偷 竊， 因 為 同 學 們 想 體 驗 偷 竊 的 刺 激 感。 因此，他們會在放學後一起行動。此外，這種行為也顯 示了她對歸屬感的需求。由於她受到了學校老師和社工 （尤其是訓導主任）的高度關注，她被標籤為行為不良 的學生，難以融入同儕群體。加上她經常遲到、缺乏學 習動力，又因為成績不佳重讀了中一和中二，讓她很難 與其他同學建立關係。她渴望擁有朋友和歸屬感，因此 與同學一起偷竊，以獲得群體的認同。 8 Bradley, E. L. (2014). Choice theory and reality therapy: An overview.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hoice Theory and Reality Therapy , 34(1), 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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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手冊

此外，她與女童宿舍的同伴關係也影響了她的行為。宿 舍的女孩對偷竊行為習以為常，甚至將其視為一種群體 活動。小美因家庭暴力而被送入宿舍，沒有從母親或家 庭獲得愛與關懷。在這個新的生活環境中，她希望能夠 融入群體，否則可能會遭到排擠或欺負。為了獲得歸屬 感，她開始參與偷竊行為。

除了偷竊行為之外，她對學業失去動力、經常遲到或缺 課，也顯示了她的成就需求沒有得到滿足。在一所優秀 的學校裡，她被標籤為「壞學生」，學業成績不佳，導 致她重讀了兩年。由於缺乏成就感和自信心，她開始透 過故意遲到、不認真學習、不積極參與學校活動來獲得 一種掌控感。她透過選擇忽視學業來滿足自己的權力需 求，因為這是她唯一能夠控制的事情。

選擇理論的優勢與限制

在理解這個案例時，選擇理論提供了一個清晰的框架來 解釋每種行為背後的需求。與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不 同，Glasser 提出的五大基本需求具有更大的彈性，能 夠更全面地理解個體的需求。這個理論表明，人的首要 需求是愛與歸屬感，這一點在本案例中得到了印證。例 如，小美為了融入宿舍的女孩群體，參與偷竊行為，後 來更將偷竊視為團體活動。此外，為了獲得學校同學的 認同，她也與同學一起偷竊，以減少自己在學校環境中 的孤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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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輔導理論 及案例

選 擇 理 論 的「 總 體 行 為 」 概 念（Total Behavior） 能 夠 幫 助 更 深 入 理 解 個 案 的 內 在 需 求。 總 體 行 為 包 括 行 動、思維、情感和生理反應。9 人們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和生理反應，但可以選擇自己的行為和思維。在小美的 案例中，她無法控制自己在學校和宿舍的孤獨感和自卑 感。這些感受源於未被滿足的愛與歸屬需求，以及權力 或控制需求。透過偷竊行為，她滿足了前者；透過忽視 學業，她滿足了後者。這些行為在某種程度上幫助她減 少了被孤立的感覺。 然而，選擇理論的局限性在於它主要關注當前行為，而 忽視了過去的創傷。雖然該理論能夠幫助理解個案當下 的需求，並據此制定改變目標，但未解決的童年創傷可 能仍然影響她的情緒發展。例如，小美曾遭受母親的虐 待和家庭忽視，如果這些童年創傷未被處理，可能會影 響她建立健康的人際關係。因此，輔導介入應同時考慮 當前行為和過去創傷，以提供更全面的支持。

9 Wubbolding, R. E. (2000). Reality therapy for the 21st century. Routled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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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輔導理論 及案例

敘事治療 Narrative Therapy

溫立文

敘 事 治 療（Narrative Therapy） 是 由 Michael White 和 David Epston 於 1980 年 代 共 同 創 立 的 一 種輔導方法。這種治療強調將問題外化，避免將問題與 個人身份混為一談，並透過敘述個人經歷來重構自我認 識與生活意義。 敘事治療的概念： 1. 外化（Externalization）：將問題與個人分離（例 如：「 你 不 是 問 題， 問 題 才 是 問 題 」）， 有 助 於 減 輕青少年的自責感，讓他們更有力量去面對困難。 2. 重寫故事（Re-authoring）：鼓勵青少年探索不同 於以往的「問題故事」的新敘述，強調他們的優點、 堅毅與希望。 3. 獨 特 結 果（Unique Outcomes）： 尋 找 那 些 問 題 未 主 導 生 活 的 時 刻， 幫 助 青 少 年 看 到 自 己 的 能 力 與 可能性。 4. 合 作 對 話（Collaborative Dialogue）： 治 療 師 與 青 少 年 建 立 平 等 合 作 的 關 係， 以 傾 聽 者 和 共 同 探 索者的角色，幫助他們發現自我意義。 5. 社 會 文 化 脈 絡 （ S o c i a l a n d C u l t u r a l Context）： 關 注 社 會、 文 化 和 權 力 結 構 如 何 影 響 青 少 年 的 自 我 故 事， 特 別 是 在 他 們 面 對 身 份 認 同 與 同儕壓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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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應用敘事治療於晴 晴 的 輔 導 中， 可 以 深 切 看 到 這 種 以 人 為 本、 強 調 個 人 故 事 重 寫 的 理 論， 如 何 協助一位年輕女性在情感 創 傷 後 重 新 認 識 自 己、 重 建 自 我 價 值， 並 重 新 擁 抱 希望。

晴 晴 是 一 位 23 歲、 外 貌 稚 氣、 性 格 敏 感 而 內 斂 的 女 生。 1 雖 然 她 看 似 天 真 開 朗， 但 那 笑 容 背 後， 其 實藏著許多未能訴說的傷 痛 與 情 緒。 她 自 認 不 擅 辭 令， 也 曾 覺 得 自 己「 跟 別 人 不 一 樣 」， 很 難 與 人 溝 浴火重生的晴晴 通。 在 最 初 的 輔 導 過 程 中，晴晴顯得有些急躁，語速快、話題跳動，不容易將 內心的情緒組織出來。她的情感像是被層層掩蓋，但卻 在繪畫中悄然流露出來。社工便選擇她最熟悉、也最能 安心表達的媒介——繪畫——作為打開她內心的橋樑，展 開敘事對話的起點。 透過畫作中的意象與對話，晴晴緩緩地打開心房，訴說 與「 他 」 那 段 戀 情 留 下 的 陰 影。 在 愛 裡， 她 曾 將 對 方 的每句話視為真理，甚至在被無理指責與傷害時，仍然 選 擇 將 所 有 責 任 歸 咎 於 自 己。 她 深 陷 在 一 種「 我 不 夠 好」的信念中，長期與自責、低落、孤獨糾纏，情緒黑 暗 如 同 被 籠 罩 的 深 海。 這 時， 敘 事 治 療 中 的 外 化 問 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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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真實案例，案主個人資料已作修改

理論 : 輔導理論 及案例

（Externalization） 技 巧 被 有 意 識 地 運 用， 社 工 並 未 直接討論「妳的抑鬱」或「妳的傷痛」，而是將「低落」 視為一個角色、看作她生活中的一個外在元素，而非她 本身。這樣的語言轉化讓晴晴鬆了一口氣，也讓她能夠 從旁觀者視角重新審視那段經歷，並不再讓情緒綁架她 的自我認同。 隨著對話深入，晴晴在畫紙上畫出「Baby Angel」—— 她在天上的女兒。她在敘事中提到，當她感到困惑或情 緒低落時，會透過與 Baby Angel 的「對話」獲得慰藉 與方向。每一次凝視畫中的笑臉，她便感受到溫暖與窩 心的安慰。這種情感連結，不僅成為她哀傷的出口，更 是重建希望的泉源。透過這個象徵角色，晴晴得以與失 落進行一場溫柔的對話，這也體現了敘事治療中善用隱 喻 與 象 徵（Metaphor） 的 技 巧， 讓 複 雜 而 深 層 的 情 感 得以被理解與承載。

在重寫她的生命故事的過程中，晴晴提到了一個重要的 比 喻：「火鳳凰」。她說，火鳳凰經歷「 浴 火 重 生 」， 象徵一種「新開始」。這不只是畫中的意象，更是一種 自我認同的重建。從原本被情感壓得喘不過氣、無助又 迷失的自己，到後來逐漸學懂了「放手」、「分辨假與 真」、「理解愛與責任的界線」，這一連串蛻變過程正 是 敘 事 治 療 中 所 強 調 的 重 寫 故 事（Re-authoring）： 將原本問題飽和的故事，轉化為一段彰顯個人能力、價 值與韌性的生命敘述。 在 輔 導 中， 社 工 引 導 晴 晴 辨 識 過 往 那 些 曾 經 閃 閃 發 亮 的 時 刻， 這 些 被 敘 事 治 療 稱 為 獨 特 結 果（Unique Outcomes）。 她 開 始 學 會 記 錄 與 數 算 自 己 曾 經 的 力 量， 例 如 在 家 人 支 持 下 撐 過 的 黑 暗 時 光、 與 Baby Angel 的精神對話、畫畫帶來的平靜與沉澱。這些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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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看見自己的光，不再只看到過去的陰影。她的語調 也逐漸變得柔和、堅定，對未來不再是迷茫，而是懷抱 希望。

晴晴也在輔導過程中反思：「愛」不再只是單向的付出 與等待，更是「自愛」與「接納」的結合。她說，要先 懂得自愛，才能懂得被愛。這樣的領悟，來自於她逐漸 看 清 自 己 在 過 去 關 係 中 的 位 置， 並 學 會 為 自 己 設 立 界 線。她開始不再以一段關係來定義自己的價值，這是情 感自立的重要一步。 敘事治療亦強調個人故事與社會文化脈絡之間的關係。 在個案中，我們看到晴晴曾因邏輯思維強、資優而被同 齡人誤解，感到孤獨與格格不入。但在敘事對話中，她 逐漸接納了這份「不一樣」，並看見它背後所代表的價 值與潛能。這不只是內在認同的提升，也是對社會建構 的挑戰。

最終，晴晴說：「發生咗嘅事係改變不了，但經過嘅路 唔一定係結果。」她明白過去不可改變，但未來仍可選 擇。她不再停留於過去的痛，而是抱著信念與感恩，往 前 走。 這 份 轉 變， 正 是 敘 事 治 療 最 深 刻 的 價 值 —— 讓 人 重新成為自己故事的作者，書寫出希望、成長與愛的篇 章。 這個個案展示了敘事治療如何在真誠的對話、創意的媒 介與尊重的陪伴下，讓一位情感創傷中的年輕人找到自 己的力量，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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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輔導理論 及案例

復和調解 Restorative Justice

從「 「 恢復性福利」 」 看外展服務

竺永洪

根 據 政 府 資 料， 青 少 年 罪 案 以 財 物 罪 行 及 暴力 罪 行 為 主。 當 中 案 件 分 類， 涉 及 財 物 罪 行（ 店 舖 盜 竊、 其 他 雜 項 盜 竊、 行 劫 ） 佔 總 數 約 五 成， 涉 及 暴力 罪 行 （ 傷 人 ／ 嚴 重 毆 打 ） 總 數 25%。 根 據 學 者 Gray， P. 研 究 結 果 顯 示， 香 港 的 少 年 法 庭 是 基 於「 規 訓 式 福 利 」（Disciplinary Welfare） 出 發 作 出 對 青 年 人 最 佳 福 利 的 判 刑， 而 外 展 日 常 服 務 亦 多 以 規 訓 （disciplinary） 為 基 礎 設 計 服 務。 此 概 念 主 張 以 嚴 格的規則和制裁機制達致行為控制與懲罰。它主張從青 年人的福利角度，對他們最大的幫助就是要教導他們遵 守特定行為規範。如果青年人不遵守這些規定，就會面 臨懲罰性制裁，其最終目標是透過這種方式，來嚇阻或 改變人們不被期望的行為。 「恢復式福利」（Restorative Welfare），是一種哲 學上的變革：從一個聚焦於懲罰的系統，轉變為一個優 先考慮修復傷害、回應受害者需求，並透過以社區為本 的過程來讓犯錯者承擔責任的系統。這並非推翻「規訓 式福利」的制度，而是優化處理違規違法青年的處理方 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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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訓式取向通常以「福利」與嚴格的規則或懲罰掛鉤為 特徵，其重點在於控制和懲罰性制裁。相對地，恢復式 福利則強調修復關係、促進溝通，並處理傷害的根本原 因， 通 常 透 過 像 是「 受 害 者 — 犯 錯 者 和 解 」（VictimOffender Mediation）和「社區會議」（community Meeting）等過程來實現。

規訓式福利 （Disciplinary Welfare）

焦點：青年人的最大福利需要就是守規矩。 方法：旨在透過懲罰來嚇阻再犯行為。在「福利轉就業」 （welfare-to-work） 的 脈 絡 下， 它 可 能 著 重 於 強 制 性的啟動政策，而這些政策因其懲罰性及無效而受到批 評。 例子：一個進行偷竊的青年人，要受感化官的監管、要 勤 力 返 學 或 工 作、 可 能 守 宵 禁 等 嚴 格 規 定 為 條 件 的 系 統，不遵守規定便有機會監禁。但忽視偷竊行為帶給受 害者及社區的影響。

現行服務之不足

在外展服務常見干犯財物罪行（如店舖盜竊）及暴力罪 行（如傷人、襲擊）者，當中均有明確的受害者，但大 部分犯事的青少年與案中的受害者的關係均未妥善處 理， 以 至 他 們 未 能 重 新 投 入 社 區 或 回 復 正 常 之 人 際 關 係。在人際關係上，暴力罪行之犯事者與受害者大多是 互相認識的，其中多涉及人際間之衝突，可是，發生衝 突 事 件 後， 由 於 犯 事 青 少 年 大 都 不 知 怎 樣 處 理 彼 此 關 係，所以再次遇見受害者時都會感到不安，或逃避再與 對方接觸，甚至產生誤解，最終導致關係惡化及破裂。 在社區歸屬感層面，涉及財物罪行的青少年，特別是店 舖盜竊，犯事者大多擔心店主或店鋪職員認出他／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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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輔導理論 及案例

曾在店內盜竊，而不敢再進入該店內購物。有些犯事者 為了掩飾心中的不安，甚至刻意遠離店鋪附近的地方， 長遠影响他們與社區應有之關係。

現時個案輔導多聚焦於犯事者的行為改變，未能同時修 復犯事者與受害者的關係，以及未能滿足犯事者「被寬 恕」的需要。事實上，受害者因法例所限而難於被接觸， 輔導機構未能因應他們的不安感覺、公義訴求、被聆聽 等需要提供合適的服務。根據本會青少年自強計劃輔導 經驗中，亦了解到受害者期望知道對方的犯事原因，及 為何自己成為受害對象，並希望讓對方了解事件對自己 所造成的傷害，並親身訴說自己的經歷，部分受害者更 坦言希望向犯事者表示關心及原諒，以幫助他們改過。 惟現時處理案件之程序，受害者較少機會接觸犯事者了 解事件詳情，可見受害者亦有其服務需要。

恢復式福利（Restorative Welfare）

「恢復性公義」是由英文 Restorative Justice 翻譯過 來，是犯罪學及刑法學極為流行的理念。 Braithwaite 對 此 理 念 有 這 樣 的 解 釋： 犯 罪 行 為 本 質 上 源 自 人 際 關 係 的 衝 突， 所 以 要 有 效 地 解 決 以 上 的 犯 罪 行 為， 必 須 使「 受 害 者 」、「 犯 事 者 」 及「 社 區 」 恢 復 原 本 的 狀 態 （Restoration）（ 黃 成 榮，2002）。 而 學 者 Howard Zehr 所指的恢復性公義是針對處理「需 要」 及「責任」，首先為受害者提供一個直接發言及了解案 件的機會從而得悉真相，充權面對事件及問題，並獲得 補償的機會。另外讓犯事者真正明白過錯，並學習從補 償中承擔責任及改過自新，獲得原諒及重投社會，最終 令 社 區 因 著 人 與 人 之 間 的 關 係 修 補 而 恢 復 和 諧， 鼓 勵 彼 此 承 擔 責 任（Zehr，2002）。 因 此，「 恢 復 性 公 義」的三個原則是，一，視罪案為破壞人與人之間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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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二，因破壞而 產生責任，所關注的是「責任」的問 題，而非「懲罰」；三，主要責任是修正過犯 （Zehr， 2002）。 根 據「 恢 復 性 公 義 」 的 原 則， 在 司 法 上 的 處 理，是在案件發生後，讓犯事者、受害者及受影響的社 區把事件弄對，其中心思想是希望關注受害者的需要， 及犯事者如何負起修補傷害的責任，因此其關注點是誰 受害、所有的人的需要、彼此有什麼責任。

自 1970 年 開 始， 很 多 國 家， 如 美 國、 加 拿 大、 澳 洲、 紐 西 蘭 都 有 嘗 試 採 用「 恢 復 性 公 義 」 的 理 念 於 司 法 上 （Miers，2001）， 而 紐 西 蘭 更 於 1989 年 正 式 透 過 立 法程序，著力以「家庭小組和解會議」措施推行恢復性 司法，邀請受害者及社區人士參與司法的過程，修復犯 事者、 受害者及社區的關係 （MacRae， A. & Zehr H，2004）。 恢 復 性 福 利 強 調 讓 受 害 者 與 犯 事 者 正 面 處理並化解案件所引起的衝突﹔並能有效舒緩心中的憂 慮，不再擔心被報復或再被加害，彼此的關係亦能得以 修復。

由此可見以「恢復性公義」概念為基礎的「受害者及犯 事者和解會議」能有效地回應受害者及犯事者的獨特需 要。盧鐵榮博士等人於 2003 年撰寫《檢控違規兒童及 青少年以外之分流措施 : 外國的經驗及香港的選擇方 案》研究報告之建議，於香港的青年司法程序中引入「恢 復 性 公 義 」 概 念 ／ 措 施， 以 配 合 青 年 司 法 模 式 新 趨 勢 : 1） 強 化 違 法 青 少 年 對 自 己 所 犯 之 錯 誤 的 承 擔， 及 表 達 自 己 在 事 件 中 的 感 受；2） 強 調 罪 案 中 的 受 害 者 或 受 影 響之人士之權利、角色及需要，及表達自己在事件中的 感 受；3） 讓 受 害 者 與 犯 事 者 達 至 和 解， 並 讓 受 害 者 發 揮積極的角色，並協助犯事者重投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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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輔導理論 及案例

在司法制度上有很多國家採用恢復性公義的理念，當中 建立了很多的司法或服務的模式， 包括「受害者—犯事 者和解會議」（Victim Offender Mediation）、「家 庭小組和解會議」（Family Group Conference）、 「 圓 形 會 議 」 （Circle） 等 最 為 普 遍 （Zehr， 2002）。根據 MacRae， A. & Zehr H. （2004） ， 「家庭小組和解會議」，是自 1989 年在紐西蘭通過「兒 童、青年及其家庭法案」 後推行的「恢復性司法」制度 之一，當中有四種會議，包括「羈留會議」（Custody Conference） ：當青少年否認控罪後被羈留的會議； 「定罪會議」 （Charge Proven Conference）：法 庭就青少年在不認罪情況下定罪的會議；「檢控會議」 （Intention to Charge Conference）：由青年司法 員（Youth Justice Coordinator） 轉介下召開會議， 決 定 是 否 檢 控， 或 其 他 方 法；「 認 罪 會 議 」（Charge Not Denied Conference）：當青年疑犯承認控罪後， 法庭指派召開的會議。 「家庭小組和解會議」的運作模 式是讓「受害者」自己、受害者家人及其支持者參與， 讓「犯事者」對行為負責任，及加強「犯事者」的家庭 的參與。 會議中除上述人士出席外，會邀請警方代表、律師代表、 社 工 及 相 關 的 照 顧 員 等 出 席 會 議， 參 與 和 解 過 程。 其 實，無論是受害者及犯事者都需要尊重及公平地處理案 件及，按著「需要」的原則出發，在香港青少年罪犯服 務 中， 多 進 行「 家 庭 小 組 和 解 會 議 」（Family Group Conference） 模 式 的「 受 害 者 及 犯 事 者 家 庭 和 解 會 議」，這可加強家庭的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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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為受害者、犯錯者和社群修復傷害、促進責任承 擔與療癒。 方法：利用自願參與的過程，讓受害者、犯錯者及其家 人能夠溝通，並共同尋找解決方案。 關鍵要素： • 以受害者為中心 （Victim-centered）：優先考慮 受害者的需求及其所經歷的傷害。 • 犯 錯 者 的 責 任 承 擔 （Offender accountability）： 要 求 犯 錯 者 為 其 行 為 負 責 並 做 出彌補。 • 社 群 的 參 與 （Community involvement）： 讓 社群參與到療癒和重新融入的過程中。 例子： • 舉 辦「 恢 復 式 公 義 圈 」（Restorative Justice Circle） 和 會 議， 將 所 有 相 關 方 聚 集 在 一 起， 討 論 過錯行為所帶來的影響。 • 在 校 園 霸 凌 等 案 例 中， 使 用 調 解 來 幫 助 解 決 衝 突 和 修補破碎的關係。 會議方向是以 4R 為基礎。

責 任（Responsibility）： 協 助 犯 事 者 承 擔 對 事 件 的 責任。這不僅是為自己的行為負上刑責上的責任，而是 透過對事件的過程的理解，反思其行為所造成的影響， 從而承擔犯罪所引起對受害者及社區的損害。

尊重（Respect）：我們欣賞犯事者能積極及正面地處 理犯罪事件，尊重每個人的自律性及自我改善的潛能， 相信透過和解會議更能促使他們成為一個奉公守法的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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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輔導理論 及案例

民。 至於受害者方面，恢復性公義概念十分強調對受害 者的尊重，關注他們在事件中的 權利、經歷、想法和感 受。

修復（Restoration）：透過犯事者主動承認責任及道 歉，能恢復因犯罪而被破壞的人際或社區關係，重建正 常的社交及生活秩序。此外，提供受害者一個正確途徑 處理其受害的經歷，從而減低「報復」心理或其他負面 行為，藉着犯事者對受害者表達的歉意及承諾，能恢復 其尊嚴及自信，幫助受害者回復到正常生活狀態。

重 投（Re-integration）： 當 雙 方 的 個 別 或 共 同 需 要 得到關注，正常的人際或社區關係得到改善後，便能有 效協助受害者及犯事者重新投入生活，回歸於社區。

總結

「恢復性公義」的理念，是把犯罪看成是人際關係之傷 害，故此，除了運用一般輔導及訓練工作於輔導青少年 犯事者外，更應關注青少年犯事者的需要――與受害者 修復已破壞的關係。是次成效研究結果顯示，透過「受 害者與犯事者和解會議」，確能促進受害者與犯事者進 行 修 復 工 作（Restoration）， 提 供 雙 向 溝 通 的 平 台， 讓犯事者補償對他人所造成的傷害，而受害者亦可減輕 其 對 立 情 緒， 修 復 彼 此 關 係 ―― 由「 未 解 決 」 達 致「 已 解決」的階段。

再者，要達致「真正和解」不是一般「一聲道歉」、甚 或「握手言和」便可以。真正達致和解的效果，旨在回 應受害者與犯事者的雙方需要，在「公平處理」的情境 下，尊重雙方「講聽」的權利，促進「理解」對方背後 的想法，才能「心平及氣和地解決」因案件而引發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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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這實是各界需要處理青少年犯事者的人士，如老師、 家長、社工等要注意的地方。

另一方面，避免過早將違法青少年帶上法庭；而它亦是 唯一檢控違法青少年以外的分流措施，旨在提供青少年 更生自立的機會，讓他可以重新融入社區。「受害者與 犯事者和解會議」不單讓犯事者以積極、負責任之態度 面對自己及受害者所造成的傷害，承擔犯罪行為而帶來 的責任，更有助犯事者改善自我形象及提升自我改變的 動力，有利於他們落實更生和融入社會的計劃。

至於受害者方面，透過和解會議能協助受害者了解所發 生的罪行，及讓其傷害可以得到公平處理，同時亦減低 他們的不安、焦慮，讓他可以安心地在社區生活，達致 雙方能真正「重投社區」（Re-integration）。

轉變的驅力（The Transition）

從規訓模式轉向修復模式的驅力，源於人們認識到傳統 的懲罰系統，往往未能充分回應受害者的需求，也未能 解決犯錯行為的根本原因。

恢復式實踐被視為一條補充性或替代性的正義之路，為 處理社會及刑事司法議題，提供了一種更全面且以人為 本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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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輔導理論 及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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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輔導理論 及案例

青少年服務矩陣模式

Matrix Model with Youth at Risk

竺永洪

在青少年輔導與服務領域中，如何有效地理解並協助處於 困境中的年輕人，始終是一項關鍵的挑戰。「青少年服務 矩陣模式」(Matrix Model for Youth Service) 為此提供 了一個深刻而實用的工作框架。此模式旨在超越對「高風險 青少年」(Youth at Risk, YAR) 或「青少年罪犯」(Young Offenders, YO) 的行為標籤，轉而深入探討其行為背後的 根本需求與發展脈絡。此模式深受陰陽五行及後現代主義思 潮的影響。

核心概念

陰陽與五行是中國古代哲學思想的核心，古人運用這些概 念來解釋宇宙萬物的生成、變化與相互依存 / 影響關係。陰 陽思想 (Yin-Yang) 主張，宇宙間的一切事物都包含著相互 對立、又相互依存的兩種基本力量或屬性。它不是善與惡的 對抗，而是一種動態的平衡。陰：通常與靜止、內在等概 念相關。陽：通常與運動、外在等概念相關。正所謂「孤陰 不生，獨陽不長」。世界上沒有絕對的陰或陽，任何事物都 是陰陽兩氣互動、消長的結果。如同太極圖所展示的，陰中 有陽（黑中有白點），陽中有陰（白中有黑點），兩者不斷 轉化，共同構成世界的變化與和諧。五行 (Wǔxíng - The Five Elements) 指的是構成宇宙的五種基本能量、運作階 段或屬性，分別是：木、火、土、金、水。「五行」並非指 五種靜態的元素，而是五種不斷循環變化的力量。它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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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種最主要的互動關係：相生 ( The Generative Cycle) 代表一種促進、滋養、生成的關係，形成一個生生不息的循 環及相剋 (The Overcoming Cycle) 代表一種制約、抑制、 克服的關係，用以維持平衡，防止任何一方過度強盛。相生， 如木生火：木材可以燃燒產生火焰。火生土：物質燃燒後化 為灰燼，成為土壤。土生金：金屬礦物蘊藏在土石之中。金 生水：金屬遇冷可以凝結水氣（或指金屬熔化成液體）。水 生木：水能夠滋養樹木生長。相生與相剋兩種關係同時存在， 共同維持著宇宙萬物的動態平衡。 「 社 會 可 持 續 性 」(Social sustainability) 並 不 是 指 一 次 性 的 幫 助 或 短 期 的 救 助。 它 的 核 心 目 標 是： 賦 予 能 力 (Empowerment)：透過服務，不僅是解決當前問題，更是 要幫助服務對象（個人或整個社區）學習新技能、建立自信 （人力資本）、並強化他們的人際網絡與社會支持（社會資 本）。確保延續 (Sustainability)：當服務結束後，這些個 人或社區因為自身能力已經提升，可以持續地運用他們所學 到的東西來應對未來的挑戰。這樣一來，當初的「介入」（例 如一個輔導計畫或社區發展項目）所帶來的正面影響才能真 正地延續下去，而不是曇花一現。

Develop human and social capital, to enhance the capacity of the service users and communities to make continuing use of skills learned so that the intervention is sustainable.

發展人力與社會資本，以提升服務使用者及社區持 續運用所學技能的能力，進而確保介入方案的永續 性。 (Healy, 2008; Kirst-Ashman, 2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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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輔導理論 及案例

從解構到重塑：後現代主義思潮的實踐

在 社 會 科 學 與 助 人 專 業 的 發 展 中， 後 現 代 主 義 (Postmodernism) 的出現帶來了一場深刻的典範轉移。它挑戰 了傳統上對「客觀真理」的追求，轉而強調主觀經驗、語言 和權力的重要性。這股思潮，經由傅柯 (Michel Foucault) 和德希達 (Derrida) 等思想家的奠基，最終在麥克・懷特 (Michael White) 的敘事實踐 (Narrative Practice) 中，找 到了改變個人生命故事的強大應用。 哲學基石—從客觀到主觀的轉向：後現代主義的核心，是從 客觀性 (Objectivity) 走向主觀性 (Subjectivity) 的深刻轉 變。它不再相信存在一個唯一的、普世的「真理」等待被 發現，而是認為我們所認知的「現實」，都是在特定的文 化、歷史和權力關係下，透過語言和「話語」、「論述」 (Discourse) 所建構出來的。

傅柯 (Michel Foucault) 的權力與知識理論指出，「知識」 與「權力」密不可分。社會中的專家（如醫生、心理學家、 社工）掌握了定義「正常」與「異常」的話語權。診斷標籤、 分類系統等看似客觀的知識，實際上是一種權力的運作，它 塑造並規訓著人們的自我認同，有時甚至會限制個人的可能 性。 德希達 (Derrida) 的解構 (Deconstruction) 提出的思想， 旨在拆解文本和話語中那些被視為理所當然的二元對立 （如：正常／異常、理性／瘋狂、成功／失敗）。他認為， 這些對立結構往往隱含著階級與權力關係。透過解構，我們 可以揭示這些主流論述背後的假設，從而打開新的詮釋空 間。 實踐的橋樑：從建構主義到敘事實踐，這股哲學思潮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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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社會建構主義 (Social Constructionism)，即認為人們 是透過與他人的互動和故事敘說，來共同建構對現實的理 解。澳洲的家族治療師麥克・懷特 (Michael White) 受此 啟發，開創了敘事實踐 (Narrative Practice)，將後現代的 解構思想轉化為一種充滿尊重與賦權的助人方法。敘事實踐 的核心目標，正是引導服務對象從「被問題飽和的故事」 (Problem-saturated Story) 走向「替代性的、更偏好的故 事」(Alternative Story)。後現代主義思潮從根本上動搖了 助人專業中「專家 - 案主」的權力關係。它不再將人視為需 要被專家「診斷」和「修正」的客體，而是將其視為自身生 命故事的作者。透過傅柯與德希達的哲學洞見，以及麥克・ 懷特所發展的敘事實踐，我們看到了一條清晰的路徑：從解 構壓迫性的主流論述，到重塑充滿希望的個人故事，最終實 現對人的深刻尊重與真正的賦權。 此 模 式 基 於 三 大 理 論 而 建 立， 包 括 Hirschi（1969） 的 社 會 連 結 理 論 (Social Bonding Theory)、Sullivan 與 Rapp（1994） 的 優 勢 觀 點 (Strength Perspective)， 以 及 Krumboltz（1979） 的 生 涯 發 展 理 論 (Career Development)。 此模式主要包含以下幾個核心部分： 1. 四 個 理 解 層 次 (Four Levels of Understanding): 此框架提供四個層次來全面理解一位青年人： • 傷害 (Harm): 辨識青年人所展現的行為對他們有害 及造成負面影響。 • 功能失調 (Dysfunction)： 辨識青年人所展現的行 為已失去功能。 • 保護因子 (Protective)： 辨識青年人所展現的行為 具保護性，促使正面發展。 • 資源 (Resource)：辨識青年人已有資源，以支持他 們的健康及積極成長與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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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輔導理論 及案例

2. 六個關鍵領域 (Six Key Domains)： 此模式強調採用「全人取向」，全面性地檢視年輕人生活中 的六個關鍵領域，以進行評估和介入： • 愛與關懷 (Love and Care)：包含家庭關係、親密感 與歸屬感。 • 學習與成就 (Learning and Achievement)：關注 學校、工作的學習情況，以及從中獲得的成就感。 • 自我力量 (Self-Strength)：涉及自我形象、自我效 能與自我價值感。 • 支持網絡 (Network)：包含友誼、重要他人及其他 社會支持系統。 • 生活習慣 (Habit)：檢視個人嗜好、健康習慣，並處 理有害的行為（如成癮問題）。 • 生涯發展 (Career Development)：探索未來的抱 負、規劃職涯路徑。 這六大關鍵領域共同構成了我們存在的完整面貌，為自我檢 視與持續進步提供了寶貴的框架。 一、愛與關懷 (Love and Care)

人類是社會性動物，情感的連結是我們生存與幸福感的根 源。此領域的核心在於我們與他人的家庭關係、在親密關係 中感受到的親密感，以及在團體中所獲得的歸屬感。這些情 感紐帶為我們提供了安全感與溫暖。 從心理學角度來看，依附理論 (Attachment Theory) 為此 提供了深刻的解釋。它強調，我們在嬰幼兒時期與主要照顧 者建立的依附關係，會深刻影響我們成年後建立與維持人際 關係的模式。一個擁有安全依附感的人，更能信任他人，也 更容易在愛與關懷中茁壯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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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學習與成就 (Learning and Achievement)

此領域關乎我們如何在社會中展現自我、貢獻價值。無論是 學生時期的學校表現，還是成年後的工作狀況，我們都渴望 透過學習新知與完成任務，來獲得一份實實在在的成就感。 這不僅是為了物質回報，更是為了滿足內心對能力、勝任感 與自我實現的追求。相關的學習與成就理論告訴我們，設立 清晰的目標、獲得正向回饋以及保持成長心態，是持續進 步、從挑戰中獲得滿足感的關鍵。 三、自我強項 (Self-Strength)

如果說外在的關係與成就是人生的枝葉，那麼「自我力量」 就是支撐這一切的樹幹。它包含了我們如何看待自己（自我 形象）、我們對自己完成特定任務能力的信念（自我效能）， 以及我們對自身固有價值的肯定（自我價值感）。 一個擁有強大自我力量的人，內心穩定而堅韌，能夠更好地 應對挫折與挑戰。當外界的評價動搖時，穩固的自我價值感 能成為我們最可靠的避風港。 四、支持網絡 (Network)

除了最親密的家庭與伴侶關係，「支持網絡」指的是更廣泛 的社會連結。這包括了真誠的友誼、生命中給予我們引導或 支持的重要他人（如導師、摯友），以及整個社會支持系統。 當我們面臨困難時，一個強大的支持網絡能提供情感上的安 慰、實質上的幫助與資訊上的建議。這個網絡是我們的安全 網，提醒我們並非孤軍奮戰。 五、生活習慣 (Habit)

偉大的成就，往往源於微小而持續的日常實踐。此領域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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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 : 輔導理論 及案例

的是我們的生活習慣，它塑造了我們的身心健康與生活品 質。這不僅包括培養有益身心的個人嗜好與健康習慣（如運 動、均衡飲食、充足睡眠），也包括正視並處理有害的行為， 例如戒除成癮問題。日常習慣是我們意志力的體現，也是我 們關愛自己的最直接方式。 六、生涯發展 (Career Development)

此領域著眼於未來，關乎我們的人生方向與目標。它涉及我 們對未來的抱負與目標的思考，並透過規劃職涯發展路徑， 將理想轉化為可行的步驟。有效的生涯規劃能幫助我們在漫 長的人生道路上，找到一份既能發揮所長、又能帶來意義感 與滿足感的工作，實現長遠的個人價值。

矩陣模式運作邏輯

這六個領域彼此如同五行相互加強助長：愛與關懷 (Love and Care) 與支持網絡 (Network)；學習與成就 (Learning and Achievement) 與生活習慣 (Habit) ；自我強項 (SelfStrength) 與生涯發展 (Career Development) 是互相催 生、是互相滋長的。當青年人多感受到愛與關懷時，他們容 易建立正面的支持網絡；如有良好的學習與成就感，便容易 建立正面的生活習慣；當青年人認識自我的強項及價值時， 對未來的生涯發展便會更有把握。同時，反之亦然，缺乏良 好的家庭關係便容易結連有害的網絡；未能發掘自己的學習 模式，便容易染上有害的生活習慣；當不認識自己的強弱， 對未來便缺乏信心發展。

超越標籤的實踐指南

總結來說，「青少年服務矩陣模式」不僅僅是一套理論，更 是一份實踐指南。它提供了一個結構化的方法，幫助輔導人 員、社工及教育者擺脫僅僅針對「問題行為」的單點式介入， 轉而採用一種更全面、多層次且充滿關懷的視角。透過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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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地評估四個層次與六大領域，服務提供者能更精準地定位 問題核心，並動員最適切的資源，最終賦予年輕人力量，引 導他們走向更健康、更有希望的未來。這是一個值得持續深 化學習與應用的專業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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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手冊

破冰工作＝ ＝ 追女仔 ！？

陳子陞

坊間傳言，外展社工都是情場高手。簡單的一次偶遇， 即可以為日後發展進一步關係鋪路。不經意的閒談，已 經 可 以 了 解 對 方 的 個 人 喜 好、 生 活 模 式。 究 竟 是 真 是 假？不妨留待讀者自行判斷。一點不爭的事實是，幾乎 每位有經驗的外展社工都掌握很強的社交技巧，能在短 時間與陌生人建立關係，本章將會簡要的總結外展工作 中的破冰實務內容和技巧。 在外展服務中，破冰可有兩重意義，第一是由兩者不認 識而至互相認識；第二是由互相不熟悉、互有隔膜至打 破隔膜而相熟。長遠而言，即希望能與目標對象建立良 好關係，為日後的介入工作鋪路。因此破冰工作，並不 只限於「初步接觸階段」，在「社交關係階段」同樣重 要。然而為敘述方便，下文將較集中處理初步接觸階段 的破冰工作。

由不認識而至互相認識，由互相不熟悉，打破隔膜而至 相熟。驟眼看來，這工作好像有點高深，難以揣摩。然 而我們若如前文敘述階段模型那樣，把這個外展工作的 破冰過程，轉換成為人際間追求心儀對象的場景，相信 大家便不會覺得陌生了。實際上，破冰工作與追求心儀 對象實有超過百份之九十的相似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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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踐 : 破冰篇

如何與青少年開展 輔導關係

例如當發現這「目標對象」後，兩者均要面對四大難關： （一）如何結識「對象」？ （二）如何跟他／她打開話匣子，展開對話？ （三）如何讓對方留下印象？ （四）如何製造下次約會機會？ 一般有過追求心儀對象經驗的人，對這些難關應是絕不 陌生，且亦曾有過不少克服這些難關的經驗。新晉的外 展同工能抱著追求心儀對象的心態來對待目標對象，進 行破冰工作，跨越這些難關相信也不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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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手冊

實務破冰十二式 陳子陞

第一、二個難關，在外展工作中常是一而二，二而一的 問題，要結識對象便需要與對象交談，能交談便有機會 結識對象。過往的外展前輩們曾用過不少方法來突破這 難關，現在便嘗試將他們的經驗整合如下：

第 1 式 借題發揮

當認定了目標對象後，便嘗試用一些如問路，問時間等 無關痛癢的話題，跟他們攀談，從而獲得結識他們的機 會。這方法較適合在情況還未太確定，又找不到合適的 介入點時，所採取的較保險試探手法，當展開對話後， 若發現有可能談下去便談，不能談下去便走，留待日後 再找機會。

第 2 式 單刀直入

這方法是直接跟目標青少年對話，表明自己是社工的身 份，接著展開話題。有人可能會問這會不會太突兀，很 容易引起反感呢？然而，近年的青少年外展工作愈來愈 普遍，街頭的青少年能接觸到社工的頻率愈來愈高。在 街上遇上社工與之攀談，對不少街頭青少年來說，實在 一點也不罕見。因此，這方法在近年經常被採用，特別 是在夜間外展工作的環境下，街上人煙稀少，會主動與 街頭青少年攀談的，除了警員之外，大多數便是社工。 而在他們心目中，社工充其量比較嘮叨煩人，但對他們 並沒威脅性，因此不會太抗拒。另外，漫漫長夜，青少 年聚在街頭，有時也相當無聊。若有社工主動過來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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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踐 : 破冰篇

如何與青少年開展 輔導關係

們聊天，幫他們打發時間，他們也相當樂意。故此，在 這類特定環境下，單刀直入表明自己社工身份，有時反 而是最有效的。

第 3 式 認親認戚

這方法希望在短時間內獲取目標對象的信任，打破隔膜 或加速建立關係。其做法是估計目標青少年認識某些你 相熟的地區人士，便以該地區人士的朋友身份，詢問對 方是否認識某人，或知道某人的行蹤，從而打開話題； 又或賣弄與該人的友好關係，從而增加目標對象的親近 感覺。 但這方法較適合在地區已建立一定人際網絡的同工採 用；若新同工在地區並不認識太多人，便較難使用。不 過，新同工也可藉同隊其他同工的地區聲望，以「某人 同事」的身份與目標對象攀談，有時也湊巧成功。縱使 對象不認識你同事，但一旦對話展開，你便可趁勢繼續 與他傾談下去。

最後，這方法切忌無中生有，明明不認識某人，或不熟 悉某人，但又冒認相熟，一旦被識穿，固然尷尬，更會 破壞同工在地區的聲望，可能妨礙日後地區工作發展。

第 4 式 乘機搭訕

就著目標青少年正談論的內容或進行的活動，借機加入 話題。例如目標青少年在觀看街頭球賽，便可趁他們討 論戰況時也加入討論，乘機展開對話。又例如見目標青 年 在 玩 SD 高 達 的 掌 上 電 子 遊 戲， 便 可 與 他 談 論 遊 戲 內 容、秘技等。 這方法需要同工比較了解青少年潮流文化、見多識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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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手冊

對多類話題均有所認識，並且健談，面皮較厚，不怕被 拒絕。若你是這類型的同工，不妨考慮這破冰方法。

第 5 式 聲東擊西

有時，我們鎖定的目標對象可能是性格較高傲，或正被 別的事物吸引，處理別的事務，又或者其他理由，導致 沒法展開對話。同工便可考慮採用這方法：先與目標對 象身處的組群的其他較容易展開對話的人攀談，慢慢才 找機會與目標人物對話。正如追求某些較難接近的心儀 對象一樣，可能會先認識他／她身邊的好友，混熟了之 後才展開追求一樣。 另一方面，有時正因你與目標對象的朋友愈聊愈投契， 而你又好像對他／她不瞅不睬，他／她反而會對你產生 興趣，主動跟你對話。

第 6 式 參與活動

這是一種就地取材的破冰方法，指同工主動參與目標對 象進行的活動，而不是邀請目標對象參與由同工舉辦的 活 動（ 按： 邀 請 參 與 活 動 將 在 下 文 推 介 活 動 中 再 作 介 紹）。在青少年聚集的公共場所，他們除了聊天外，有 時也會進行一些活動，例如球類活動、電子遊戲等。那 些習慣在球場、電子遊戲機中心結識目標對象的外展社 工，便較常使用踢波「跟隊」，或打機時「挑機」等方 法，與他們展開交流，打破隔膜。然而，隨著電子遊戲 機中心的式微、青少年減少戶外體力活動，這些方法已 不如以往有效。而且同工也需具備一定活動技巧，但這 些破冰方法的策略仍然是很值得參考。特別當目標對象 語言表達能力較弱，若希望短時間內打破彼此隔膜，增 加彼此的熟絡感覺，參與目標對象活動仍是一個有效的 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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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踐 : 破冰篇

如何與青少年開展 輔導關係

第 7 式 借助道具

正所謂「無氈無扇，神仙難變」，若只單憑語言交流來 進行破冰工作，結識目標對象，有時會比較單調及難以 事先準備，特別對於新入職的同工便更困難。因此，透 過一些道具來吸引目標對象，或協助打開話題，也是一 些很實用的破冰方法。在破冰工作中可運用的道具五花 八門，現舉例說明如下： （一）問卷調查 透過一些自創的簡單問卷，如對單位服務、社會事件等 的意見調查，便可理直氣壯地找目標對象攀談。更可以 藉此取得他們的姓名、聯絡方法，方便日後跟進。這是 過往不少外展同工曾使用過的有效方法。時移世易，現 在在街頭進行的問卷調查實在太多了，不少青少年對此 很是抗拒，同工要再運用時便可能要再花一點心思了。

（二）派發禮物 相對而言，派禮物會比單做問卷受歡迎，難度也較低。 在過往，一些外展隊剛開展新地區工作時，常會製作一 些特別的紀念品在街上派發，以此宣傳外展隊的服務， 藉機跟目標對象交談。但這方法，一來需要較多資源， 二來手交手的把禮物傳遞的時間較短，能有展開較長對 話的機會不多，因此若希望成效增加，有些同工會將問 卷調查結合派發禮物，就可透過禮物來吸引他們進行問 卷，也可運用填問卷的時間，與目標對象增加交談的機 會。 （三）隨身玩意 曾見過一位在外展出實習的社工，她在兩三天時間內便 能在區內吸引到兩三少女成群像蜜蜂圍蜜糖般跟著她， 當仔細觀察她跟組群的互動時，發覺這位實習社工經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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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 著 一 個 小 背 囊， 外 面 掛 著 很 多 形 形 色 色 的 可 愛 小 公 仔，女孩子跟她聊天時，隨手拿她的小公仔來把玩，而 她們的聊天話題有時更會圍繞著這些「公仔經」上。 另外，也見過有位男同工，身邊常帶備一些魔術道具， 當遇上目標對象而又沒有甚麼合適話題時，便會跟他們 玩些魔術，結果很多時很快便可跟他們混熟。還有一個 女同工，她平日很喜歡做一些小手工，所以身上有時也 帶著一些手工材料，當接觸到合適的目標對象時，會拿 出來跟他們一起玩，關係也隨之而建立起來。 舉出以上的例子，希望說明同工自己的喜好或專長，很 多時都可應用於破冰工作中。隨身物品只要運用得宜， 也可幫助同工跟目標對象打開話匣子，問題是同工能否 有這番心思，把這些東西重新整合包裝，將它們應用於 破冰工作中。

第 8 式 攤位展覽

有些外展隊更將道具的運用發揮到極致，並結合實際服 務，以此進行破冰。例如本世紀初，青少年在的士高濫 藥的情況嚴重，針對這問題，某些外展隊發展到在的士 高的現場，設立身體檢查攤位，吸引目標對象前來進行 檢查，從而對話，建立工作關係。這種將道具運用、實 際服務與破冰活動混合的工作模式，較有針對性亦快速 見效。因此不少使用外展工作手法的團體樂於採用，然 而 這 方 法 所 需 使 用 的 資 源 較 多， 亦 會 受 環 境 及 課 題 限 制，因此若要長期及普遍運用，仍是有一定的限制。 以上所提及的破冰方法，主要針對外展工作中「如何結 識」及「如何打開話匣子」兩大難關，若處理得宜，即 使是第一次接觸，也有機會與服務對象建立良好關係。 然 而 礙 於 客 觀 環 境， 同 工 未 必 能 在 每 次 都 取 得 顯 著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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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與青少年開展 輔導關係

效。有時可能只能跟對方談上一兩句話便無以為繼。因 此，同工如何讓對方「留下深刻印象」，如何「安排下 次見面機會」便變得更為重要。

第 9 式 春雨綿綿（短而頻密的接觸）

針對一些經常在某地方出現，但又對社工有較大抗拒的 目標對象，短而頻密的接觸便是一項可減低對方抗拒、 累積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印象的破冰手法。其運用方法也 不困難，就是在目標對象出沒的地方經常出現，並使用 前文所引述的方法，或其他任何同工覺得自然的方法， 與對方交談，但交談時間不用長，可能只是一兩句簡短 的交流，但每次見面都談上一兩句。久而久之，目標對 象便會慢慢建立對同工工作的印象，習慣同工的出現與 對話，其戒心及抗拒便會日益減少，破冰的目標便可慢 慢達成。 若希望加強效果，同工更可配合「固定時段出現」及「風 格一致打扮」的策略，即在固定的時段，穿著類似的衣 服，在目標對象面前出現，這便可更快、更自然地留下 印象，為日後的關係建立鋪路。

但若目標對象的出沒並沒有規律，或身處於流動性高的 環境，以上方法便可能不太合用了。

第 10 式 推介活動

這是一種較適合在流動性高的環境使用的破冰方法，因 為推介活動既提供一個可與目標對象攀談的話題，更重 要的是可為下次見面提供了合適的藉口和機會，也是合 理地取得目標對象的個人資料的時機，以方便繼續與對 方聯絡。同工可預先準備一些活動資料，這些活動可由 外展隊舉辦，也可以是由其他機構提供的項目。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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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些活動有機會符合對象的興趣與需要。透過介紹活 動，同工便能親近目標對象。有時，就算目標對象並沒 有 興 趣 參 與 同 工 所 推 介 的 活 動， 但 他 們 可 能 會 在 對 話 中，表示對別的活動有興趣，同工便能抓緊機會，安排 下次見面，將相關的資料帶給目標對象。

第 11 式 跟進協議

同樣原理，敏銳的外展社工會在與目標對象的談話中， 尋找他們的個別需要，例如想找工作、想找學校，然後 抓緊機會與他們訂下簡單的會面協議，相約某日帶來相 關的資料，以此創造延續關係的機會。或許目標對象未 必很熱心需要某些資料，有時候甚至你完成協議，把資 料帶給他，他反而會忘記了有協議的存在，不過作為引 發另一次接觸的藉口，這又有甚麼關係呢？重要是你能 與他繼續接觸、繼續開展關係，而你的熱心，亦可能令 他留下被重視，良好的印象。

第 12 式 交換聯絡

若 能 與 對 方 約 定 下 次 見 面 的 時 間、 地 點 與 內 容 固 然 理 想，但青少年「放飛機」（失約）的情況卻又是常態， 若目標對象失約，怎樣再聯絡他呢？若對象會經常在某 處 出 沒， 我 們 還 可 以 再 去 該 處 碰 碰 運 氣， 但 若 是 在 流 動性高的場所結識，而對方又不是常客，那將如何是好 呢？因此把握第一次見面，便取得對方的聯絡方法，在 近年的外展工作便變得更為重要。一般而言，同工印備 咭片，把自己的聯絡方法給對方並不困難，但若只有對 方有方法找到同工，而同工沒有方法找到對方，這始終 是下策。因此，在同工給對方聯絡方法時，同時亦應爭 取對方的聯絡方式。近年有些青年，會自己印製一些可 愛的小咭片，若你有幸遇上，當你給他咭片時，便可能 會出現一個互相交換咭片的情境。不過這種情況可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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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踐 : 破冰篇

如何與青少年開展 輔導關係

不可求，有些同工為了爭取主動，自己也會編印一些小 咭 片， 當 中 除 了 一 般 的 聯 絡 電 話 外， 也 會 加 上 Email, Facebook, Instagram 等 即 時 通 訊 方 式， 並 在 提 供 咭片時，問取對方的網絡聯絡方法。一般而言，若他們 有使用這些網絡通訊工具，都不大介意提供社交媒體帳 號，相反對電話號碼等會較保留，而地址更是非常敏感 的資料。因此，同事可就實際接觸的情況、對方的反應， 決定要向對方取得哪一類聯絡方法。在初接觸階段，目 的只在能再跟對方聯絡上，而不是一定要取得指定類別 的聯絡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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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心法

陳子陞

以 上 的 實 務 破 冰 十 二 式， 若 借 用 中 國 武 術 的 術 語 便 是 「招式」，但招式是死的，若我們只把它硬套用在實際 環境中，很多時便會出現格格不入，適得其反的情況。 如能更靈活有效地運用上述的「招式」，甚至能因地制 宜改良招式、自創新招，便需要有一定的「心法」。

準備：事前要有各種準備，但最重要是自己的心理 準備

太空人楊利偉曾說過：「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破 冰工作亦如是，上述提及不少的破冰方法，都需要事前 作一定的準備，因此做好這些準備是必要的。不過有時 一些新入職的同工，便因在這些招式上的準備功夫做得 太多，慢慢假設了目標對象會以某種方式地回應，結果 遇上意料之外情況時，便突然不懂回應。招式成為主導， 人的應變力反而因之降低。因此，我們在做很多破冰的 前期準備工作時，最重要是有心理準備，自己或許會遇 上種種最惡劣環境、最惡劣回應，為自己進行這種應變 的心理操練，並且要經常告訴自己，現實總有機會出現 一些我們沒有準備過的情況，我們有機會要面對及處理 一些我們無法預測的情境。但是這並不代表「招式」的 準備不重要，「招式」的準備可為我們在破冰及遇上意 外的情境時，有更多可供運用的資源，當我們資源豐厚 時，應變的信心自然也可增加。而當我們有信心及有心 理準備要去面對未知時，我們才能有效地駕馭這些不同 破冰「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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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與青少年開展 輔導關係

同步：不單要語言同步，更需感情同步

破冰工作離不開人與人的互動與交流，一般而言最普遍 是透過語言工具來做交流溝通的媒介。有些新入職的外 展同工為了盡快能與青少年作更好的交流溝通，便會努 力學習他們的用語，與他們交談時更努力地運用，希望 能最快地與他們打成一片。這些同工的努力，是很值得 欣賞的，學習某個社群的特定語言，亦是了解這社群文 化及與他們溝通的有效方法之一。不過，在破冰階段， 有時我們其實未必能快速掌握目標對象的用語的真正含 義，因此只學習其用語，運用其用語，有時只是如「鸚 鵡學舌」般，只得其形而不得其神，跟他們談起來始終 有所隔膜而未能同步。因此，我們在破冰階段與目標人 物對話時，不單應留意其說話內容及用語，更應留意其 說話的情感，捕捉其說話背後的情緒，以配合他們情緒 的 語 調 跟 他 們 交 談， 這 將 是 有 效 與 他 們 拉 近 距 離 的 做 法。而若可能的話，運用一些「感受回應」（Reflection of feeling）的基本輔導技巧，亦可收到彼此同步的效 果。但要強調在破冰階段不宜使用太多「感受回應」技 巧，因這種說話模式在中國人社會並不普遍，因此在初 相識時使用太多，會比較奇怪。

說話：說甚麼固然重要，怎樣說卻更重要

有不少新晉外展的同工均會苦惱到底在破冰時，可跟目 標對象說甚麼呢？這當然是一個問題，但實際上你在甚 麼時間、甚麼地點、用何種語氣、聲調、態度將該說話 說出來，對能否有效破冰展開對話，會有更決定性的影 響。當找錯時機展開對話，話題不論多吸引也是白費， 這道理相信不用多作解釋大家亦可明白。但縱使是時機 找對了，你若用錯語氣、聲調、態度等，也是收不到預 期 效 果 的。 正 如 心 理 學 家 雅 伯 特 ‧ 馬 伯 藍 比（Albert Mehrabian, 1981）發現人際關係只有 7% 的影響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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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自 由 語 言 內 容， 另 外 38% 來 自 語 調，55% 來 自 其 他 非語言部分 1 。而實際上，我們若問一些結識了一段日子 的服務對象第一次見面的情況，他們可能會說得出在甚 麼地點、甚麼情況與你見面，也大致能說出那時發生過 的事，更可說出那時對同工的感覺，但卻甚少能說出那 時你第一句跟他說的話是甚麼。這都說明，破冰時說的 內容是重要，但怎樣說可能更為重要，不同的表達方式 會讓目標對象留下不同的印象，不但影響他跟你接下來 的對話，也影響他對你作為一位外展社工的印象，影響 他日後會採取甚麼方法和態度跟你交往。因此，同工在 思考應說甚麼話的同時，亦應花更多心思想想應如何說 出那些話。

自然：要表現得自然，必須讓自己融入環境

這 一 點 在 前 文 敘 述 階 段 模 型 時 已 有 提 及， 在 此 不 作 重 複。但要強調的是當同工感覺自己只是一個外來人，走 入一個陌生環境進行破冰工作，他的身體語言都會發出 訊息告訴目標對象，而目標對象也自然地以對待「外星 人」的方式回應同工。只有當同工也自覺自己也是環境 的一部分，自己在該處也有一份來自內心的安全感，他 的表現才會自然，而目標對象才會較安心地接近同工。

結束：見好即收，勿「磨爛蓆」

破冰工作旨在打破隔膜、結識對方、取得聯絡、鋪排下 次見面，因此只要有效果便可結束，不用花太長時間。 若見好不懂收，反而破壞印象，為日後工作增添難度。 而若遇上較抗拒的目標對象，苦纏下去也是沒有好結果 的，反而及早撤退，可能還能留下更大的空間，讓下次

1 Mehrabian, A. (1981). Silent messages: Implicit communication of emotions and attitudes (2nd ed.). Wadsworth Publishing Comp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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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踐 : 破冰篇

如何與青少年開展 輔導關係

捲土重來。因此，要懂得適時結束，是破冰工作的重要 心法與藝術。

真心：真心喜歡工作、真心喜歡工作對象

對於本文初段提及，破冰工作與追求心儀對象有極高的 相似度，而在心法亦是如此。你若真心追求一個人時， 自自然然會留意他／她的一舉一動，會花心思在對方身 上，務求令對方對你動心。破冰工作亦然，你若真心喜 歡這類服務對象，你也自自然然用心在他們的舉動、文 化上，就算逛街買東西時，也會留意某些東西能否用在 破冰工作上；在實際接觸目標對象時，你會好奇他所提 及的話題，從而會很自然及熱心地回應，而阻隔你們之 間的冰塊，也會自自然然地在不知不覺間溶解。倘使你 的心並非如此，上文所敘述的一切，對你而言只是工具 罷了！你可能也能應用得揮灑自如，但卻失卻了當中的 靈魂，偶爾遇上不暢順時，便會容易感到沮喪而放棄。 再者，長期從事一項自己不喜歡而又要涉及人際感情的 差事，實是一件相當悲哀的事情。因此，筆者在這裡會 勸 告 一 些 並 非 真 心 喜 歡 這 項 工 作、 這 類 服 務 對 象 的 朋 友，勿選擇從事外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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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不同青少年需要 的實務經驗和案例

個案實戰篇 濫用藥物 郭美霞

青少年濫用藥物的課題，筆者十多年前曾在《街頭北斗 實務手冊》的一篇文章中探討過。事隔十三年，再探討 這現象的時候或多或少相信情況已有不少改變。

2002 年 當 時 在 青 少 年 地 區 外 展 隊 工 作 的 時 候， 當 年 在 大街小巷、遊戲機中心或桌球室，隨處可見青少年吸毒 的 情 景， 如 今 已 銷 聲 匿 跡。 隨 著 2008 年 毒 品 條 例 修 訂 （2008 年 6 月， 高 等 法 院 上 訴 庭 修 改 判 刑 指 引， 大 幅 提高販運搖頭丸及『K 仔』的量刑起點）後，政府開始 嚴厲打擊青少年吸毒，區內隨處吸食 K 仔的情況便不再 出現了。

時至今日，濫藥的年青人多轉移到私竇、酒店或室內的 隱密地方進行吸毒。而且，濫藥的種類亦與以前不大相 同。十多年前時興的毒品主要為 K 仔、冰毒、可卡因以 及咳水或捹頭。但今天大多以啟靈毒品為首，如大麻、 MDMA、LSD、Stamp 或 蘑 菇 等。 當 然， 可 卡 因 或 冰 毒 和 K 仔 仍 有 相 當 多 青 少 年 濫 用。 近 年 來 在 接 觸 的 個案當中，很多濫藥的少女個案沾上毒品的習慣基本上 與十多年前的情況大同小異。同樣是不喜歡返學，在就 讀中一、二年級時便開始有離家出走的情況。家人方面 管教不了，短短一個月之間便會由一位中一年級的無知 少女，變成酒吧拳手、初嚐各種毒品的滋味；最終數月 後，警方行動期間尋回失蹤少女。結局便是索取 C or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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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der，繼而被送進寄宿學校。這類情況似乎仍屢見不 鮮。

至於近年來接觸的個案所發現，很多販毒的年青人他們 並沒有吸毒習慣。大多數牽涉販運的青少年只是為了賺 取快錢而鋌而走險，當中有好些只有十四、五歲的年青 人。或許在這笑貧不笑娼的香港社會，年青人受著當中 的價值觀所影響；只要有錢和隨身穿著名牌衫和包包、 戴上靚手錶便是王道。出來行要見得人、有體面便要著 McQueen 波 鞋、EA7 tee 佩 戴 Rolex Daytona 手 錶 和 夾 著 Fendi 或 LV Clutch 才 所 謂 顯 得 夠 做。 更 有 些 年青人，只為了賺取一千幾百元便替朋友收取包裹；最 終使自己身陷囹圄。亦有一些對大麻知識非常豐富甚至 如 數 家 珍 般 專 家 似 的， 甚 麼 Sativa 抑 或 是 Indica， 用 那 種 THC 純 度 較 為 適 合 自 己， 每 次 用 多 少 最 能 達 至 較佳效果 ? 是正宗加拿大貨、夠新鮮或 Stone 到爆等等 資 訊， 海 量 的 TG 群 組（Telegram 應 用 程 式 ） 可 無 限 量提供資訊。可見，無論帶貨方式、吸毒種類，甚至對 毒品的認知都與過去大不相同。 現今不單是知識型經濟，吸毒與販毒行為亦趨知識化。 網絡上有關毒品的資訊垂手可得，只要打個有關毒品關 鍵字（keyword）便應有盡有。以往外展所接觸的青少 年多以群體形式共同吸食，如今只需用手機或應用程式 （App）落單，毒品隨即可直送府上，相對地較個人化 吸食的形態。青少年要吸食毒品容易得像去便利店買個 杯麵一般那麼簡單！ 由於時代不同了，年青人面對吸毒的誘惑甚或販賣毒品 的獲益帶來的風險隨之提高。因此，在防罪或抗毒意識 上必須加強才能協助年青人避免陷入犯罪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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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不同青少年需要 的實務經驗和案例

自 2019 年 開 始， 本 人 轉 職 到 警 司 警 誡 及 被 捕 者 支 援 服 務的計劃當中，以下是一些服務的經驗分享期望能供同 工作為參考。 由於很多年青人對販毒刑責的無知，以為年紀輕便會沒 事或輕看了判刑。因此，在防罪教育方面，本服務單位 對此特別重視。尤其在初中年級的學生組群中，我們會 定期到區內不同的中學舉辦防罪及抗毒講座。透過一些 真實個案，讓他們提高警覺，期望防範於未然，近年有 好些網上的真實個案短片亦是十分管用的教材，例如： 一 位 15 歲 少 女 販 毒 判 囚 17 年。 又 或 透 過 自 製 Kahoot 遊戲，讓年青人以遊戲挑戰形式學習，從中讓他們吸收 抗毒的知識並加強對抗拒毒品的態度。

整體來說，社工本身必須與時並進，對毒品的新趨勢和 年青人濫藥的脈絡有所掌握較為重要。因為，相同語言 對年青人的了解和明白尤關重要。否則，年青人也不願 向社工再傾談甚麼，莫說再透露真實的濫藥狀況。另外， 同工更需要的是在毒品刑責上有所掌握和裝備。倘若年 青人在司法流程或刑責問題上感到憂慮，而社工未能及 時協助，效果自然有限。因此，同工自身在法律知識上 也須下些苦功，做好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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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案實戰篇 大佬與鵪鶉 由一句說話開始

周裔智

「 阿 sir 可 唔 可 以 陪 我 見 工 」， 這 句 說 話 從 一 個 平 日 慣 於在區內「蝦蝦霸霸」、打鬥、收保護費的古惑仔口中 說出來，令我有些愕然，對於這個在家與父母面左左、 在外對警察毫無懼色，這個動輒發怒動粗的男孩，為何 反而怕見工？原來是近期感化官要他積極求職。

我陪他求職時，他還要求我陪他到公司見工。要人陪伴 的求職者，無論我用甚麼身分都不利他的求職申請，而 我亦希望他學習去面對一個陌生環境，所以我只在事前 與他彩排及準備履歷，當日只在公司樓下等候。即場受 聘當然開心，面試失敗便即場檢討，這時的介入觸動到 他內心。

多年外展工作中，我也陪伴過不少「大佬」見工，有些 能 平 平 安 安 在 同 一 份 工 作 做 了 一 年 以 上， 甚 至 當 上 管 工，有些做了幾天便因種種原因請辭，連工資也不敢開 口取回，這個「鵪鶉」與我在區內見到的「大佬」很不 一樣。

人在環境中

為何同一個人在不同環境有這麼大的差距？這些經驗反 映 環 境 因 素 對 輔 導 工 作 的 重 要 性， 輔 導 針 對 內 在 的 轉 變，而環境能帶來新經驗促使人的轉變，兩種介入手法 相輔相承，令介入的成效有更好的持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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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不同青少年需要 的實務經驗和案例

流行曲《凡星》中歌詞：「誰都可發光，只要找對地方」， 這正是外展社工以社區介入的見解──與青少年找到或 塑造環境成為一個「對」的地方。當青少年去到一個陌 生的環境會面對不安及適應問題，他們的改變實在有很 多阻力，社工的工作除了強化青少年的內在能力外，與 老闆、社區持份者及政府官員協調，讓青少年看到這是 適合他們建立自我的地方，是另一個介入的層面。

轉化為優勢

從問題角度看街頭青少年，他們的問題多不勝數，學業、 家庭同吸毒問題都經常被提及。換個角度，能在街頭的 人品複雜環境生存，有其獨特的自保技巧，如面對警察 搜身盤問的應對，群黨中誰是人誰是鬼，坐監後又是一 條好漢，其實不是每個人都可做大佬／古惑仔。那種面 對失敗的豁達心態，往往是他們重新開始的優勢，社工 能捉得時機，憑其與青少年的關係，便可把他們的優勢 用於正途上。 群黨或社團又俗稱「陀地」，反映他們的身份與社區有 很大的關係，外展（或街頭）工作在社區介入有其獨特 的優勢，外展社工有很大的發揮空間，例如以地區資源 為本，建立社區資本，社工擔當中介角色，連繫地區的 持份者擴展青少年的人際網絡，引領他們由一個同質性 高的群黨組群，接觸多元背景及階層的人士，從而擴展 人際網絡、學習正確的價值觀；或以生涯發展的手法應 用家長、社區持份者及學校工作，為青少年在學業以外 開拓出路；帶領街頭青少年就社區設施表達意見；成立 社企提供實習及工作機會等等，在制度及社區資源分配 上，為街頭青少年創造表達及參與的機會，都是各區外 展隊曾運用的及值得參考的社區介入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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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工的影響力

社會工作是服務人的工作，無論透過甚麼層面的介入， 與服務對象及持份者的信任是介入基礎，有經驗的社工 可以發揮影響力，改變青少年的決定，資深的社工更加 可以發揮影響去薰陶社區。影響力需要時間耕耘，兩至 三 年 的 前 線 實 幹 經 驗 是 一 個 基 礎， 五 年 經 驗 會 見 到 成 果，要成為有影響力的社工需要七至八年，甚至十年的 時間去建立影響力，用心耕耘，令社區成為街頭青少年 發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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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案實戰篇 青少年與法律

竺永洪

刑事法律概念： 青少年常犯的罪行及普遍誤解

內容是為社工提供關於香港刑事法律基本概念，特別是 青少年犯罪相關的基礎知識和處理手法的培訓。

※ 一、 核心框架 （KSA²）

以「知識 （Knowledge）」、「技巧 （Skill）」、「態 度 （Attitude）」及「能力 （Ability）」作為核心框 架，貫穿整個章節。 • 知識 （K）： 強調從數據、資訊到知識，最終昇華為智慧。 • 技巧 （S）： 著重於步驟、次序和條件。 • 態度與能力 （A²）： 態 度 涉 及 規 則、 價 值 觀 到 信 念 的 層 次； 能 力 則 關 乎 自我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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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刑事法律基本概念

這是核心部分，介紹構成刑事罪行的基本要素： 1. 犯 罪 行 為 （Actus Reus）： 指 犯 罪 的 客 觀 行 為， 包含因果關係（"But for test"）和自願行為等。 2. 犯 罪 意 圖 ／ 認 知 （Mens Rea）： 指 犯 罪 的 主 觀 思 想 狀 態， 包 括 認 知 （Intention）、 魯 莽 （Recklessness） 和 疏 忽 （Negligence） 等。 意 圖 並 非 指 期 望、 目 的、 原 意 等 概 念， 而 是 當 事 人 是 否 認 知 該 行 為 會 引 致 的 後 果， 這 包 含 主 觀 性 及 客 觀性的認知，具體要求視乎控罪定義。 3. 刑 事 責 任 ／ 法 定 身 份 （Capacity）： 在 香 港 年 滿 10 歲且精神上有能力犯罪的人才需負上刑事責任。 4. 辯護理由 （Defense）：如挑釁 （Provocation） （ 只 限 謀 殺 的 辯 護 理 由 ）、 自 我 防 衛 （Selfdefense） 等可以作為免除或減輕刑責的理由。 5. 定 罪 公 式： 簡 報 總 結 了 一 個 簡 易 公 式： 自 願 性 + 法 定 身 份 + 犯 罪 行 為（ 事 實 ） + 因 果 關 係（But for test）+ 犯罪意圖（認知、魯莽） - 辯護理由 = 定罪。

※ 三、 常見的青少年罪行及法律責任

青少年常犯的罪行類別： • 未 完 成 罪 行 （Inchoate Liability）： 即 使 罪 行 未 完 成， 也 可 能 負 上 刑 責， 包 括 煽 動 （Incitement）、 陰 謀 （Conspiracy） 和 企 圖 （Attempting）（ 比僅為準備多的行為）。 • 從犯責任 （Secondary Liability）：協助、教唆、 慫使或促致他人犯罪者，也需負上法律責任。 • 參與：主犯（Principal）、從犯（Accomplice）、 共 犯（Joint principals）、 夥 同 犯 罪 （Joint enterprise）， 這 是 一 項 普 通 法 原 則， 指 兩 人 或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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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踐 : 實戰篇

處理不同青少年需要 的實務經驗和案例

上 同 意 一 起 進 行 某 項 犯 罪 計 劃。 如 果 在 執 行 該 計 劃 的 過 程 中， 其 中 一 人 犯 下 了 另 一 項 可 預 見 的 罪 行， 那麼參與該計劃的其他人也可能需要為這項額外的 罪行負上法律責任。 • 具體罪行： » 人 身 侵 害 罪： 如 普 通 襲 擊 罪 （Common Assault）（Cap212： s40）。 » 財 物 罪 行： 如 盜 竊 罪 （Theft）（Cap 210： s2）、 處 理 贓 物 罪 （Handling Stolen Goods）（Cap210： s24）。 性罪行：包括《刑 事罪行條例》第 XII 部性罪行及相關的罪行。

※ 四、社工處理違法個案的手法與原則

這部分為社工提供實務指導： • 社工角色：定位為輔導員和資源提供者，而非律師。 需提供情緒和程序上的支援。 • 介入技巧： » 切勿使用引導性問題。 » 協助當事人了解涉事行為、當時的意圖／認知、 及控罪的法律定義，確立當事人的立場（青年人 及其父母）。 » 介入目標是將「單一事件」提昇至「個人成長」 的層次，協助青少年從錯誤中學習並改善。 • 處 理 態 度： 提 醒 社 工 需 注 意 保 持 平 衡， 避 免 過 度 體 諒犯事者而疏忽了受害者的感受。 • 介 入 原 則： 保 障 當 事 人 權 利、 促 進 家 庭 關 係、 鼓 勵 用正面方法解決問題。 總體而言，旨在裝備社工必要的法律知識和實務技巧， 以便在面對青少年觸法個案時，能提供有效且合適的輔 導與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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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程序（警務）及社工的角色」

介紹與警方相關的刑事程序，以及社工在其中應扮演的 角色和需注意的事項。

※ 一、警方的權力與程序

青少年可能遇到的幾種警方執法情況： • 查閱身份證 （Cap 115） » 警方有權要求市民出示身份證明文件，（有效的 文件是政府發出附有相片的身份證明文件，故出 世紙、駕駛執照不屬身份證明文件。） » 未能出示者即屬違法，警方可根據情況作出口頭 警告、帶返警署、票控、甚至拘捕。 • 人身搜查 （警察通則 44 章） » 警方須有充分理由才能進行搜查。 » 市民有權詢問自己是否被捕及搜查目的，並可要 求有證人在場或到警署再進行搜查。 » 男性警務人員不得搜查女性。 • 協助調查 » 這純粹是「邀請」，市民有權拒絕，除非警方有 充分理由將其拘捕。 » 雖然不是法律責任，但協助警方是公民責任。 • 落口供 （警誡供詞） » 這是一份具法律效力的文件。 » 重要權利：市民有權保持緘默，口供與口述不符 可拒絕簽署。 » 對 待 青 少 年： 接 見 16 歲 以 下 青 少 年 時， 應 盡 量 安排家長、監護人或另一名非警務人員在場。 » 錄取口供完畢後，會發出口供副本予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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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查被扣留人士 （警察通則 49 章） » 目的是確保被羈留者沒有藏有武器可傷害自己或 他人、證物或犯案工具。 » 搜查分為「無需脫去衣服」、「脫去衣服」及「脫 去內衣」三種程度。 • 拘捕 （Arrest） » 指人身自由被剝奪。警方在特定情況下（如涉嫌 犯罪、可能潛逃、妨礙調查等）才會進行拘捕。 • 羈留 » 通常警方或法庭只在某些情況下，才不准疑犯保 釋。 » 例如：可能棄保潛逃，以往的紀錄令警方懷疑他 的忠實程度；警方拘捕你所依據的手令列明不准 保釋；如果案情嚴重，疑犯的罪行有極大的可能 被 判 入 獄； 疑 犯 可 能 騷 擾、 傷 害 證 人 或 毀 壞 證 據。在保釋期內，疑犯有可能犯罪或繼續犯罪。 • 保釋 （Bail） » 警方可根據情況，決定是將疑犯收押還是允許其 保 釋 外 出 候 審， 保 釋 包 括 現 金 擔 保、 自 簽 擔 保 （recognizance）或人事擔保（sureties）。

※ 二、 被調查人士的權利

保 安 局《 查 問 疑 犯 及 錄 取 口 供 的 規 則 及 指 示 》， 被 調查人士享有的主要權利，包括： • 緘默權：有權保持緘默，無須作口供。 • 法 律 協 助 權： 有 權 聯 絡 及 會 見 律 師， 並 在 律 師 陪 同 下接受問話。 • 通知親友權：有權打電話給家人或朋友。 • 知情權：有權知道自己被捕的理由。 • 獲取文件權：有權在錄取口供後，獲得口供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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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社工的角色與原則

社工的實務指引： • 定 位： 社 工 的 角 色 是 從 福 祉（wellbeing） 和 關 懷 角度出發，提供支援，但要尊重警方的工作。 • 職責： • 了解並向服務對象解釋其作為市民的權利與義 務。 • 在警民之間尋找介入機會，促進合作。 • 需注意的陷阱： • 避免過分保護服務對象。 • 警惕自己被服務對象「利用」或只聽到「一面之 詞」。 • 反思自己對警察的既有觀感，保持專業客觀。

※ 四、 警方與社區的合作

• 警 察 學 校 聯 絡 計 劃： 計 劃 目 標 是 透 過 與 學 校、 學 生 和 家 長 建 立 良 好 關 係， 教 導 學 生 守 法 意 識 及 預 防 犯 罪。

※ 五、警司警誡計劃

• 《 警 隊 條 例 》（232 章 ）59 條（4） 指 未 滿 18 歲 的 人 如 因 某 項 罪 行 被 逮 捕， 基 於 年 齡、 悔 意、 家 長 態 度、 受 害 人 意 願 等 因 素， 按 照 律 政 司 司 長 所 批 准 的 指 引， 改 由 警 司 或 以 上 職 級 的 警 務 人 員 對 該 人 就 其將來的行為予以警誡，而不提出控告。 • 處長可保留該人的鑑別資料，直至該人年滿 18 歲為 止 或 直 至 該 人 被 如 此 警 誡 後 滿 2 年 為 止， 以 較 遲 者 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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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投訴

• 公職中行為失當。構成這項普通法罪行的因素包括： （i） 身 為 公 職 人 員； （ii） 在 執 行 公 職 的 過 程 中 或與其公職有關的情況下； （iii） 故意作出失當行 為， 即 故 意 做 或 不 做 某 些 事 情； 例 如： 故 意 疏 忽 或 不履行其職責； （iv） 沒有合理辯解或理據；以及 （v） 該等失當行為屬嚴重而非輕微疏忽。這應根據 該 項 公 職 及 執 行 公 職 人 員 的 職 責 範 圍、 其 公 眾 服 務 對 象 的 重 要 性， 以 及 偏 離 該 等 職 責 的 性 質 和 程 度 去 釐定。 • 致 函 ／ 親 身 前 往 任 何 警 署 或 投 訴 警 察 報 案 中 心、 致 電任何警署或投訴警察報案中心 24 小時熱線、傳真 到任何警署或投訴警察報案中心或使用警察網頁「電 子報案室」。

總括而言，這節提供了一套清晰的指引，讓社工在面對 服 務 對 象 捲 入 刑 事 程 序 時， 既 能 保 障 當 事 人 的 合 法 權 益，也能以專業、持平的態度與警方溝通協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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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 事 法 律 概 念（ 裁 判 法 院 及 地方法庭） 及社工的角色」

介紹案件從警署進入司法系統後的法庭程序，並重點闡 述了社工在此過程中可以扮演的角色。

※ 一、 從落案到上庭 （由警署到法庭）

1. 落 案 與 保 釋： 警 方 完 成 調 查 後， 會 決 定 是 否 對 當 事 人 提 出 檢 控（ 落 案 ）。 之 後， 當 事 人 可 能 會 獲 得 警 方保釋，或被拘留直至首次上庭。 2. 首次出庭（答辯庭）： » 地點通常在裁判法院一號庭。 » 當事人需要在此時決定認罪 （Plead Guilty， PG） 或 不 認 罪 （Plead Not Guilty， PNG）。 » 法庭會處理保釋事宜，決定當事人是獲准保釋候 審，還是需要還押。 »

※ 二、 法庭程序詳解

1. 認罪程序 （PG）： » 法庭會宣讀控罪，被告認罪後，檢控方會呈上案 情撮要。裁判官須審視案情是否符合控罪事實／ 法律要求。 » 被告確認案情屬實後，法庭會考慮其過往的犯罪 記錄。 » 辯方律師會為被告求情 （Mitigation）。 » 裁判官會即時判刑，或先索取報告（如感化報告 （包括背景報告及接受感化適合性報告）、更生 中心報告、勞教中心報告、教導所報告、社會服 務令報告等）再作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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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不認罪程序 （PNG）： » 法庭會另訂審訊日期。 » 審訊過程： » 控方會傳召證人作供，並接受辯方盤問。 » 若法庭認為控方證據「表面證供成立」（a case to answer），辯方就需要開始答辯。 » 被告可選擇是否作證或保持緘默，也可傳召辯方 證人。 » 控辯雙方作結案陳詞後，裁判官作出裁決：有罪 或無罪。

※ 三、 不同法院的特點

• 裁 判 法 院 （Magistrates’ Courts）： 處 理 絕 大 部 分 刑 事 案 件 的 初 審。 一 般 最 高 判 刑 權 力 為 監 禁 2 年及罰款 10 萬港元。 • 少 年 法 庭 （Juvenile Court）： 處 理 10 至 16 歲 青 少 年 罪 犯 的 案 件（ 謀 殺 罪 除 外 ）。 程 序 較 非 正 式， 著 重 保 護 青 少 年 私 隱， 也 較 傾 向 給 予 保 釋 （presumption in favor） ，限制旁聽人士出席， 按法例（Cap 226：s9）父母可聽審。 • 地方法院 （District Court）：處理由裁判法院轉 介的更嚴重案件，最高可判處 7 年監禁。

※ 四、 判決後的選擇：覆核與上訴

• 覆核 （Review）：在判決後 14 天內，可向原審裁 判 官 申 請 覆 核 其 決 定。 這 上 訴 模 式 只 限 裁 判 法 院， 裁 判 官 不 得 反 對， 須 自 行 覆 核； 或 重 審 案 件， 聆 聽 新 證 供； 或 由 另 一 位 裁 判 官 重 審。 如 果 有 關 覆 核 被 駁回，被告便可向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提出上訴。 • 上訴 （Appeal）：如對裁判官的裁決不滿，可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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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 核， 直 接 向 高 等 法 院 原 訟 法 庭（Court of First Instance）提出上訴。上訴可針對法律觀點、定罪、 刑罰或兩者皆是。

※ 五、 社工的角色與實務指引

社工的角色分為兩大方面： 1. 程序上的輔導 （Procedural Counselling）： • 開審前：協助當事人為出庭做準備，包括解釋法 庭程序、提醒時間地點、整理衣著、聯絡家人支 持等。 • 法 律 支 援： 協 助 申 請「 當 值 律 師 計 劃 」（Duty Lawyer Scheme）（ 裁 判 法 院 適 用 ） ， 或 法 律 援 助（Legal Aid）（ 地 方 法 院 或 更 高 級 別 法院適用）、與律師溝通、整理口供、尋找證人 等。 • 判決後：如果當事人對判決不滿，社工需與其探 討下一步行動，如上訴。

2. 心理上的輔導 （Psychological Counselling）： • 處 理 當 事 人 在 面 對 司 法 程 序 時 的 複 雜 情 緒， 例 如： » 認罪的心理矛盾：可能感到悔疚、無奈或恐 懼。 » 不認罪的心理狀況：可能感到焦慮、壓力和 忿忿不平。 • 同時關注家人和朋輩對事件的反應，提供家庭支 援。

總括而言，旨在裝備社工不僅理解法庭的基本運作，更 能有效地在程序和心理層面為身處司法旋渦中的服務對 象及其家庭提供全面、適切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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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 事 程 序（ 判 刑 ）、 律師服務及社工的角色」 聚焦於法庭定罪後的判刑階段，並詳細闡述了社工在此 過程中的角色，以及被告可尋求的法律支援服務。

※ 一、 判刑的理念與過程

1. 定 罪 後 程 序： 一 旦 法 庭 裁 定 被 告 罪 名 成 立， 檢 控 方 會 向 法 庭 呈 上 被 告 的 犯 罪 記 錄 及 相 關 的 判 刑 指 引， 最後由裁判官或法官決定刑罰。 2. 刑罰理論：判刑的目的多元，包括： • 懲罰與阻嚇：懲罰犯事者，並阻嚇其本人及社會 大眾，以儆效尤。 • 保護社會：透過隔離或管制，防止犯事者再對社 會造成傷害。 • 教化更生：教育並協助犯事者改過自新。 3. 認罪的影響： • 認罪 （Plead Guilty）：通常可獲得約三分之 一的刑期扣減，作為認罪的「優惠」。 • 不認罪但被定罪：雖然不會因此被加刑，但也無 法獲得認罪所帶來的刑期扣減。

※ 二、 主要判刑選項

法 庭 有 多 種 判 刑 方 式， 針 對 不 同 年 齡 和 案 情 的 犯 事 者： 1. 非監禁式刑罰： • 無條件／有條件釋放：罪名成立，但不施加實質 懲罰。 • 罰款、賠償：金錢上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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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緩刑 （Suspended Sentence）：判處監禁， 但暫緩執行，應用於判刑不超過兩年刑期。若在 緩刑期內再犯案，則會立即執行原判刑罰，並疊 加新罪的刑罰。 2. 針 對 青 少 年 罪 犯 的 判 刑 （ 男：14 － 25 歲、 女： 14 － 21 歲）： • 法庭在判刑前，會透過「青少年罪犯評估專案小 組」（由懲教署及社署組成）獲取專業報告，以 選擇最適合的更生計劃。 • 主要選項包括： • 感 化 令 （Probation Order）： 在 社 區 接 受 感化官的監管和輔導。 • 勞 教 中 心 （Detention Centre）： 強 調 嚴 格 紀律和勞動的短期羈留。 • 教 導 所 （Training Centre）、 更 生 中 心 （Rehabilitation Centre）、 感 化 院 （Reformatory School）： 提 供 職 業 培 訓 和 教導的羈留式刑罰。 3. 不 提 證 供 起 訴 （Binding Over ／ On No Evidence ／ O.N.E.）： • 這是一種特殊的處理方式，並非判刑。 • 在控辯雙方同意下，被告承認案情，但不認罪， 控方不提出檢控。法庭會要求被告自簽擔保，承 諾在指定時間內（如一至兩年）保持良好行為， 如有犯事則要就此控罪罰款。 • 這處理可以火山比喻作了解，即是將案件由的的 「活火山」，變成「睡火山」，在指定時間內無 干犯任何罪行後，在指定時間完結時，案件變成 「死火山」，不會因此案件受任何懲罰。 • 優點：被告不會留有刑事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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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社工的角色

在判刑階段，社工的角色至關重要，主要集中在「求 情」（Mitigation） 環節的準備工作： 1. 促 進 參 與： 鼓 勵 並 協 助 青 少 年 罪 犯 及 其 家 庭 成 員 積 極參與求情過程。 2. 準備求情材料： • 求情信：協助當事人、家人、老師、僱主等撰寫 求情信，從正面角度展示當事人的品格和悔意， 特 別 是 紀 律（discipline） 方 面 的 表 現， 如 操 行、勤到、準時、誠實等；成績、義工等表現較 為次要。 • 恢 復 性 公 義（Restorative Justice）： 推 動 「和解」，例如安排撰寫「恢復性道歉信」給受 害人，或作出實際賠償，以展示悔意和承擔。 3. 心 理 支 援： 為 當 事 人 及 其 家 庭 提 供 情 緒 支 援， 應 對 判刑帶來的不安和壓力。

※ 四、 法律支援服務

兩種主要的免費或資助法律服務： 1. 當值律師服務 （Duty Lawyer Service）： • 主要為裁判法院的被告提供律師代表。 • 首次出庭免費，之後需通過入息審查並繳付手續 費。 2. 法律援助 （Legal Aid）： • 主要為地方法院及更高等級法院的案件提供法律 代表。 • 申請人需同時通過經濟審查和案情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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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罪犯自新條例》

這 是 一 項 重 要 的 條 例， 旨 在 給 予 輕 微 罪 犯 改 過 自 新 的機會。 • 條 件： 初 犯 者、 被 判 監 禁 不 超 過 ３ 個 月 或 罰 款 不 超 過 10,000 港元，並且在定罪後３年內沒有再犯。 • 效果：符合條件者，其案底會被視為「已喪失時效」 （spent），在求職等大多數情況下，無需向他人披 露該次定罪記錄。

總括而言，旨在裝備社工理解法庭判刑的基本運作，更 能有效地在程序和心理層面為涉及法律支援服務的服務 對象及其家庭提供全面、適切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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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案實戰篇 輟學 輟學背後的隱痛

溫立文

在香港這個教育資源豐富的城市，輟學看似是一個「不 應 存 在 」 的 現 象。 然 而 根 據 教 育 局 數 據， 每 年 仍 有 約 二 千 多 宗 15 歲 以 下 的 輟 學 通 報 個 案， 而 實 際 數 字 相 信 遠高於此。這些孩子之所以離開學校，並非因為懶惰或 叛逆，而是因為他們在學習、家庭、情緒、人際等多方 面均面對挑戰。輟學只是結果，背後是社會與制度未能 回應個體需要的反映。 作為一名在香港服務多年的社工，我們在輟學生工作中 深刻體會到：每一位離校少年，都是在尋找被接納與被 理解的出口。從他們身上，我看到破碎，也看到重生的 可能。

當年外展服務的創新

回想早年，我們機構的四隊外展社工隊；葵青、旺角、 黃大仙、灣仔／北角外展隊的同工；在日常街頭工作中， 常常遇見不少輟學的年青人。他們整天無所事事，生活 毫無方向，日夜顛倒、精神渙散。我們深深感受到，如 何幫助這群少年重建正常生活習慣、重新投入學習或工 作，是一項極大的挑戰。於是，外展同工開始嘗試為這 群「輟學少年」設計有系統的學習與生活訓練，讓他們 在安全的環境中重新建立規律作息，參與多元化的活動 和訓練，重建自信與責任感。這些早期嘗試逐漸演變成 一個完整的服務計劃；這就是「非常學堂」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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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 年， 遊 協 正 式 成 立「 非 常 學 堂 」 服 務 計 劃， 由 各 外 展 隊 伍 派 出 社 工 籌 備， 為 在 街 頭 或 社 區 認 識 的 12 至 15 歲輟學青少年提供密集式訓練與輔導。三十年來，服 務 對 象 已 擴 展 至 8 至 19 歲 的 青 少 年， 涵 蓋 從 高 小 至 高 中、具有情緒困擾或特殊學習需要的年輕人。「非常學 堂」亦已經成立為一個獨立服務單位，每年為數百位輟 學年青人提供服務。 「非常學堂」並非取代學校，而是一個中途加油站── 讓年青人在脫離主流教育後，能在安全、被尊重的環境 中重新整理情緒與方向，為重返校園或進入職場作好準 備。

服務以「個案在小組」（Case in Group）為主要手法， 透過小組互動及個別輔導並行，協助學員建立自尊與動 機，培養人際溝通及解難能力。學堂亦招募大學生和義 務教師提供學科支援（趣味中英數）、生活技能訓練、 歷奇活動及職前體驗，讓青少年在實踐中學習。 其成功之處，不在於課程本身，而在於它為這些年青人 營造出一個安全依附基地（secure base）讓那些在學 校與家庭間失落安全感的少年，重新感受「我值得被關 心」。

個案：從迷失到自我重建

阿生（化名）是我們服務過的其中一位學員。13 歲的他， 患有讀寫障礙及專注力不足，學習壓力引致焦慮與強迫 行為。小學時期，他因過動與行為問題被老師標籤為「壞 學生」，也曾被同學排斥。父親以嚴厲方式管教，使他 習慣以暴力回應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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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不同青少年需要 的實務經驗和案例

輟學後，阿生日夜流連球場及網吧，與朋輩結幫結派， 生活無序。當我第一次接觸他時，他言語粗魯、防衛心 極強。但我觀察到，他其實極度渴望被接納，只是不懂 表達。於是，我從建立關係開始，與他約定「不談學業， 只談生活」。這種非威脅性的互動，讓他慢慢卸下防線。 在「非常學堂」中，阿生首次體驗到一個沒有歧視、允 許犯錯的學習環境。我們邀請他擔任活動小組組長，讓 他從「問題學生」變成「被需要的人」。他學會在小組 中協調意見，也學會承認自己的不足。透過即時獎勵制 度「私人醒你計劃」的鼓勵，他逐漸建立自信。

課程結束後，他決定重返校園，並最終考入職業訓練課 程，完成高級文憑。現在，他正在台灣大學修讀心理學 一年級。他曾對我說：「社工哥，學堂係我人生第一次 覺得有人信我。」這句話，讓我深刻體會到「信任」的 力量。

反思：從輔導經驗看服務核心 （一）以「關係為本」的工作信念

輟學生多數對權威、制度及成人缺乏信任，因此社工介 入的首要任務是建立真誠與平等的關係。我們必須放下 「改變對方」的心態，轉而以「同行者」的角色，接納 他們的脆弱與矛盾。這種「以人為本」的態度，正是輔 導成功的基石。

（二）運用小組動力促進成長

「非常學堂」採用 Yalom 提出的 11 個小組治療因素， 例如團體凝聚力、普同感、利他性、模仿行為等。這些 元 素 在 輟 學 生 身 上 尤 其 重 要 —— 他 們 在 小 組 中 學 會 互 相 支持，發現「原來我並不孤單」，這種同儕力量比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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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話更具改變力。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位學員在被同儕挑釁後，原本準備打 架，但被另一位同學勸阻：「你咁樣會失分㗎！」這句 話反映出同儕規範已在小組中內化，這正是教育的真正 意義。

（三）兼顧個案與家庭工作

輟學生的改變往往受家庭動力影響。很多家長因無助而 採取過度懲罰或放任的態度。因此，我們必須同時進行 家訪與家長輔導，協助家長理解孩子的學習障礙與情緒 困擾，重建互信關係。當家庭能夠重新成為年青人的支 持系統，他們的改變才得以持久。

（四）創造「被肯定」的學習經驗

輟學生在主流學校中往往只經歷失敗與責備。「非常學 堂」透過公開獎勵制度，讓學員每天都能因正面行為被 讚賞。這種即時回饋機制，有效重塑他們的自我形象—— 從「我唔得」到「原來我都得」。這不僅是一種教育方 法，更是一種尊重生命的態度。

挑戰與突破

人手與時間的限制：輟學生需要長期、密集的支援，但 社工往往同時負責多個小組及個案，難以兼顧。如何在 有限資源下維持關係深度，是一項持續挑戰。 社會標籤的重壓：不少公眾仍將輟學生與「不良少年」 劃上等號，導致學員重返校園時面臨排斥。社工需要持 續進行社區教育，倡導包容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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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制度的僵化：學校普遍以學業成績作為唯一評價， 忽略了學生的多元潛能。若制度缺乏彈性，即使輔導介 入成功，學生仍可能再次被淘汰。為此，我們不僅在個 案層面努力，更需從政策倡議入手，推動學校與社福界 建立跨界支援機制，讓輟學生有真正的「回流渠道」。

陪他們走過黑暗，一起發光

在過去三十多年的輔導歷程中，我們見過無數青少年從 街頭回到課室，也見過更多跌倒後再站起的身影。社工 的工作，從來不是救世，而是「同行」，在這群輟學少 年最被否定的時刻，仍願意相信，只要能找到適合他們 的舞台，他們誰都可以發光，只要找對地方。 輟學，從來不是終點。對這些少年人而言，它可能是一 個重新出發的契機。只要有人願意傾聽、陪伴、給予希 望，他們就能再次飛翔，展現光芒。當你下次在街頭再 碰見一個輟學的年青人，你願意陪他重新發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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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案實戰篇 網絡外展 陳偉良、黃靜怡 在探討網絡外展工作時，首先應該從服務對象的界定入 手。根據「需求導向」及服務類型的不同，我們一般可 以將青少年分為六類：一般青少年、違規、被邊緣化、 隱蔽、少數族裔或新來港青少年，以及情緒困擾的青少 年。在明確界定服務對象之後，我們便可以進一步分析 網絡外展的工作策略。

1. 不同青少年的需求

首先，一般青少年屬於低風險群體，通常其就學或就業 狀況穩定，並擁有基本的家庭支持與社交網絡。社工的 介入主要側重於網上形式社區教育、發展性活動及預防 性 工 作。 其 次， 高 危 青 少 年 是 指 因 個 人 或 環 境 因 素 而 面 臨 潛 在 危 機 的 青 少 年。Lee（2008） 及 Chan 與 Lo （2010）指出，所謂「高危」是指可能導致負面發展結 果的因果動力；這種情況雖然未必立即顯現，但缺乏介 入時則可能發生。這類青少年通常在家庭功能、學業表 現或朋輩關係上出現挑戰，若不及時支援，易出現偏差 或 社 會 適 應 問 題。Chan 與 Lo（2010） 指 出， 若 未 採 取介入措施，表現出偏差行為的這些青少年容易陷入社 會不適應的狀況。這些青少年在行為、價值觀及社會規 範上偏離主流，社工介入應當以行為矯正、價值澄清及 重返社區為核心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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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不同青少年需要 的實務經驗和案例

第 三， 隱 蔽 青 年（hidden youth） 是 指 長 時 間 自 我 封 閉並與外界隔絕的青年群體。Wong（2018）指出，隱 蔽青年長時間待在家中，不與外界接觸，除了家庭成員 外幾乎不與他人建立社交關係。這群青少年經常出現學 習中斷、顛倒作息及心理困擾的情況，介入重點在於建 立信任、恢復社交功能及重建日常生活結構。

第四，少數族裔及新來港青少年主要面臨語言、文化及 社會融合的挑戰。香港大學於 2018 年的研究報告指出， 超過六成受訪少數族裔青年在香港出生，但多數人認為 香 港 華 人 對 他 們 持 有 負 面 看 法（ 香 港 大 學，2018）， 這顯示少數族裔青年雖在本地成長，但仍面臨文化排斥 及認同困難。社工介入應採取文化敏感及多語言支持策 略。 最後，情緒或精神困擾的青少年是指出現焦慮、抑鬱、 自傷念頭或適應困難的青年。Wong（2019）在《青少 年健康期刊》（Journal of Adolescent Health）中 指出，香港青少年的心理健康問題日益受到關注，2016 年的學生自殺事件更反映了這一現象的嚴重性。這群青 少年對社會環境壓力極為敏感，很需要社工提供情緒輔 導、危機介入及臨床轉介服務。 總結上述不同類別的青少年的情況，雖然他們的需求各 有不同，但共同點在於當社會、學校或家庭等支持系統 未能及時回應時，他們常常成為「未被看見的一群」。 網上社會工作正是在這些缺口之間誕生，嘗試在數碼世 界以主動接觸、建立關係及持續陪伴來填補社會與青少 年之間的距離。因此，香港的網上外展服務成為新世代 連結這些青少年的重要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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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從外展、網上外展到網上青年支援

香 港 的「 外 展 社 會 工 作 服 務 」 可 追 溯 至 1979 年。 其 設 立 背 景 源 於 1970 年 代 末 期 政 府 對 青 少 年 問 題 的 政 策 回 應，當時吸毒、夜間流連、輟學及街頭幫派問題普遍。

進入二十一世紀，互聯網及社交媒體的興起改變了青少 年聚集與互動的方式。社工逐漸發現，被邊緣化青少年 （特別是隱蔽青年及情緒困擾青少年）已經從實體空間 轉 移 到 網 上 世 界。 為 應 對 這 轉 變， 社 會 福 利 署 於 2011 年開展由政府資助的「網上外展先導計劃」，旨在尋回 失 落 的 一 群 服 務 受 眾。 這 標 誌 著 外 展 工 作 從「 地 面 接 觸 」 轉 向「 網 絡 接 觸 」， 探 索 如 何 將 服 務 對 象 從「 網 上」帶回「地上」，實踐 O2O（Online to Offline） 的服務模式，正是先導計劃的主要任務。社工通過在不 同 社 交 平 台 上（ 如 討 論 區、Facebook、MSN 等 ） 主 動 尋 找 在 網 上 表 達 困 擾 或 風 險 信 號 的 青 少 年， 進 行 傾 談 及 輔 導。 至 今， 已 有 各 種 不 同 類 型 的 介 入 平 台， 如 Instagram、Discord、Threads 等。

隨著經驗的累積及網絡的進一步發展，網絡與現實已完 全 融 合， 服 務 模 式 亦 由 O2O 轉 型 為 OMO（OnlineMerge-Offline），原先的網上「外展」也轉變為更全 面的網上支援。社會福利署於 2018 年 12 月成立五隊「網 上青年支援隊」，並持續提供資金運營。「網上青年支 援隊」的宗旨是「透過網上平台主動接觸在網上活動的 高危或有需求的青少年，為他們提供即時支援、輔導及 轉介服務」，其主要服務對象包括情緒困擾、社交退縮、 隱蔽青年及涉及網上風險行為（如性勒索、欺凌及詐騙 等）的青年。 因此不難發現，網絡青年工作的發展主要針對上述三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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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不同青少年需要 的實務經驗和案例

對象，即被邊緣化青少年、隱蔽青年及情緒或精神困擾 的青少年。在實際工作中，通常接觸到的是 16 至 24 歲、 剛離開學校的青少年，無論是中學或大專院校，這恰好 填 補 了 由 學 校 到 社 會（school to community） 的 服 務缺口。 這三類對象都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香港的隱蔽青年一 般 都 處 於 低 動 力、 低 技 能、 低 學 歷 的 狀 態（ Chan & Lo, 2010），這可能與家庭經濟及管教都有關，而當一 個人長時間與外間隔絕，或者過分依賴網絡世界去尋找 自我，為自己「充權」，不難想像，漸漸地會衍生出各 種的生活及情緒問題。而有危就有機，主動走進他們信 賴的網絡世界，去重新理解、接觸這一群青少年，就成 就了網上支援服務的精神和價值觀。

3. 實務經驗：讓青少年及服務都被看見

隨著時代變遷，服務形式轉變，服務對象對社工的理解 和期望也隨之改變。筆者回顧過去十多年的工作經驗， 最大的挑戰並非如何應對網絡洪流，而是在洪流中保持 社會工作的本質和核心。所以與其分享個案成效，筆者 更想探討怎樣在網絡世界成功做到外展精神。

如上文所提，「網上青年支援隊」最重要的一環是網絡 外展。我們總希望接觸到「被遺漏」的一群，網絡世界 造就了人與人的距離，亦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在 這一切變得更易接觸之際，我們開始思考，究竟是服務 對象還是服務本身才是「不被看見」的一方？如何在網 絡上呈現符合青少年期待的形象，才能讓服務「被看見」 是我們一大課題。網上社工猶如跌入了無邊際的太空， 不知方向，不留神就會被吸入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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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曾聽過社工被喻為北斗星，旨在為迷失的服務對象 指引方向。但如今，可能社工自己也需要這顆星星。同 樣面對迷惘與無力感，這恰恰成為了我們和青少年的連 結機會。在困境中互相理解與陪伴，尤其當代青少年對 權力和身份的敏感度提升，社工如何在網上呈現「對等」 且「坦承接納自己有不足，但卻從優勢理論去發展社工 的角色」，便成為關鍵。

因 此， 做 好「content marketing」 是 建 立 線 上 關 係 的重要一步。我們通過直率易懂的圖像和文字，表達對 世界的看法、對事物的價值觀以及對人和事的感受和思 考。我們不僅想了解青少年的想法，也希望他們理解我 們的觀點，達成相互關係的「對等」及「共鳴」。當然， 我們會篩選不同的想法，選擇值得分享的內容。以過去 一 年 的 經 驗 為 例， 服 務 的 Instagram 上 最 受 歡 迎 的 貼 文是「長大就係連崩潰都要考慮後果」，在沒有任何廣 告的情況下，達到九萬多次觀看，近八千次互動，其中 97％的受眾均為非原有追蹤用戶。這則貼文放棄了傳統 社工影子，例如沒有直白地帶出教育意義，但卻真實地 表達了同樣作為人的難處與反思。透過坦承展示我們也 有「軟弱想法」，希望能獲得青少年的理解和認同，逐 步促成他們的接納和接觸。雖然我們未必能夠確切計算 這則貼文的效果，但我們相信透過點滴累積，服務將會 更能「被看見」，青少年也會更願意去「觸及」我們。 在 面 對 彼 此 的 坦 誠 不 足 時， 年 青 人 往 往 會 逐 漸 放 下 防 衛，願意分享自己的困難與痛苦。就是這樣一條互相承 載、 互 相 傾 訴 的 道 路 —— 當 大 家 願 意 真 誠 地 敞 開 自 己， 心與心便會被通話起來。在茫茫的宇宙裡，這些連結就 像是讓我們找到各自位置的星光。 當我們能夠真正與年青人「通話」的那一刻，其實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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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網上外展已經踏出了成功的一步。網上社工們花 上 大 量 時 間 與 他 們 在 網 上 聊 天 —— 有 時 只 是 閒 話 家 常， 有時談天下大事，有時則在深夜裡互相傾訴心事。這一 過程，就像被青年默默邀請加入他們的 Discord 群組。 你不是管理員，也不是主持者，只是一個努力理解頻道 語言的新成員。網上外展的社工進入的不是一個實體空 間，是年青人的內心世界，而這世界是在網絡上的母體 不停成長。進入之後，我們不是急著做評估，也不是立 刻談治療，而是用一顆好奇而尊重的心，看着他們如何 展示自己的世界。他們的生活、價值觀、困難、迷惘、 興 奮 與 期 待 —— 都 如 一 幅 幅 圖 畫， 慢 慢 在 我 們 面 前 拼 湊 起來。在這種拼湊的過程中，我們不只是學習者，更慢 慢成為共學者。我們學習年青人的網絡文化，學習他們 的語言、節奏與情緒，共學如何在這個虛實交錯的世界 中尋找自己。例如在連登討論區上，我們不會高調地宣 佈自己是社工，因為那裡是青少年的「地頭」，未必需 要社工去維持秩序，也未必需要社工的協助，社工方是 需要學習理解、主動融入的一方，所以我們只是一群比 較喜歡關心青少年的網民，試著以最舒適、最放鬆的方 式去跟對方建立關係，在過程中，我們亦與青少年一樣， 受著不同的價值觀和想法衝擊，不斷在複雜的討論中建 構出對青少年的新理解。當有一刻你不再抗拒那些五花 八門的言論和想法、能夠自然地說出他們的獨有語言、 慣性地到討論區尋找答案的話，就代表你準備好走進他 們的世界。 在與年青人共學的過程中，我們面對的其中一個最大的 挑 戰， 是 如 何 放 下「 社 工 」 這 個 身 份 —— 放 下 那 種 若 有 若無的專家姿態，放下「我有答案」的假設。唯有如此， 我們才能真正以謙卑的心態，與年青人交換想法、互相 學習。同時，我們也要思考：如何運用我們所掌握的社 工知識、資源與技巧，不去主導，而是共同創造一片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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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他們的土地。傳統的輔導或治療模式往往由上而下， 由專家決定方向，即使青年願意配合，也未必能真正參 與 其 中。 可 是 網 上 外 展 不 同 —— 我 們 需 要 學 習 如 何 把 自 己的知識、專業與價值觀以一種「可分享、可被吸收」 的方式，放在青年看得見的地方，並慢慢成為彼此共建 世界的一部分。這種把專業轉化為共學、把資源轉化為 共同創作的能力，正是網上外展社會工作者必須具備的 核心素質。 要學習這種核心質素，其實沒有既定的公式，但我有幾 點想法想與大家分享。

首先，連結的建立源於共創、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以 及互相啟發。我們需要先承認並確立一件事：年青人本 來就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技能，只是主流社會未必 願意承認。即使現今社會逐漸接納科技、數碼技能的重 要性，但大部分時候仍以「賺到多少錢」作為唯一評價 標準。只要不符合主流的金錢價值觀，他們在網絡世界 建立的能力、創作與文化，仍然很難被視為「真正的資 本」。然而，我們在網上外展看得更深、更細。很多年 青 人 在 網 絡 世 界 展 現 的 東 西、 細 膩 的 文 筆、 藝 術 與 創 作 能 力、 在 社 群 中 的 善 意 與 同 理 及 對 社 會 事 件 的 感 受 力、共情、及集體行動這些都是真實而珍貴的力量。 但 在 主 流 教 育 制 度 與 社 會 框 架 中， 這 些 價 值 往 往 被 忽 略、被低估，甚至被視為「無用」。所以，學習網上外 展的核心質素，就是看見青年本身的價值，而不是從主 流框架判斷他們「是否合規」；善用我們的資源將他們 的能力從不同視野或平台呈現，而不是單單要求他們迎 合我們的標準。當我們以這樣的眼光走進青年世界，他 們也才願意讓我們真正走進來。就如我們一直發展的電 競服務對於很多人來說，電競只是「打機」，「打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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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等於「廢青」。但我們看見的不單單是「打機」，更 不需要判斷「打機」是否正確；我們看到的是他們有能 力做到遊戲中的不同任務，能夠在遊戲世界中展現優秀 的自己，讓那些被主流社會忽略了的能力和特質，重現 到現實生活，讓他們都看得見自己的價值。

另一個重要的學習，是我們常常會因為自覺技術不足， 而認為自己的能力未必能應用在網絡世界。在這些不安 當中，我們有時會更執著於自己的工作方法，甚至堅持 「這才是正統的社工做法」。但我們應自信「建立人際 連結」是我們專業強項，相信我們能透過換位思考、同 理心、反思對話來促進改變，相信我們能打開青年心窗， 讓他們接受不同的觀點。然而，在網絡世界中，這些傳 統力量不會自動生效。如同前面提到的，我們必須先弄 清楚： • 我們的服務對象是誰 • 他們身處甚麼情境 • 他們的網絡文化與世界觀是甚麼 只有真正理解這些，我們的工作方法才會被視為可信、 自然、具有效力。

也因此，我們需要重新思考：如何把傳統社工的「連結 能力」與網絡世界的文化特性結合，轉化為新的、能夠 共 創 的 工 作 手 法？ 這 並 不 是 把 傳 統 方 法 直 接「 搬 到 網 上」；而是把它重新調整、重新格式化，變成適合特定 青年、特定平台、特定社群的互動方式。要做到這點， 同工必須： • 有系統地記錄自己的網上外展工作 • 有系統地檢視成效與挑戰 • 有系統地吸納不同意見、青年回饋與同工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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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這樣，我們才能創造出真正「屬於網絡世界」的社 工手法，而不是把舊有模式硬套在新的青年文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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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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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案實戰篇 少女懷孕 溫立文及油尖旺外展同工

近年來，香港青少年的發展環境急速轉變，除了受網絡 文化、學業壓力、朋輩影響外，關於「性」與「兩性關 係」的態度與行為亦愈趨多元與開放。作為青少年外展 社工，在油尖旺街頭、校園、網吧甚至夜店等地接觸年 輕人時，常常聽見或遇見與「少女懷孕」相關的議題。 這些經歷讓我們深切體會到：少女懷孕並不只是個人的 「失誤」，更是一個牽涉家庭關係、兩性互動、價值觀 選擇與生命教育的社會課題。

和十多年前的吸毒議題相似，今日的少女懷孕亦呈現出 新 的 形 態 與 挑 戰。 年 輕 人 可 以 透 過 網 絡 快 速 獲 取 關 於 性、避孕、甚至墮胎的資訊，但資訊雜亂，真偽難辨。 外展社工的角色，便是在其中創造一個「安全、不批判」 的平台，讓少女們能夠抒發情感，並獲得合適的支援。 以下，我將透過幾個曾經接觸的個案，來分享這些年的 服務體會與反思。

砵蘭街的互動～關係的建立

我們外展的辦事處在砵蘭街旁的一角，同工們會不分晝 夜，在球場、網吧、學校門外設置街站與年青人建立關 係，甚至走進夜總會區域，嘗試以不同的活動吸引他們 停 留。 為 了 打 開 話 題， 我 們 會 設 計 符 合 他 們 興 趣 的 活 動，例如投票選「男神女神」、扭蛋遊戲或節日主題活 動。這些看似輕鬆的小互動，往往成為日後進入深層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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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的契機。很多年輕人願意在這樣的氛圍中分享自己的 故事，有時談的是自己，有時談的是朋友。透過這些故 事，我們不只認識到一位少女，更有機會觸碰到她的朋 輩圈子，形成「一傳十、十傳百」的影響力。這種建立 信任的過程，正是日後探討懷孕、終止懷孕或生命抉擇 的重要基礎。 我們藉著幾位少女懷孕的經歷 ( 當然全是 化名 )，讓大家了解她們的處境。 1

個案一：Dear Jane ～在矛盾中尋找成長

18 歲的 Jane，看似文靜斯文，卻在中學文憑試前因「事 件」而陷入懷孕的困境。她與男友的關係早已因學業與 壓力而搖擺不定，「懷孕」更令兩人的矛盾推向高峰。 家人與她意見相左，男友一句「尊重妳決定」卻令她感 到孤立無援。

在與她的面談中，同工聽見她滿滿的無力感與無奈：覺 得決定權並不在自己手中，卻又被迫承擔所有後果。這 是 許 多 少 女 懷 孕 個 案 的 縮 影 —— 情 感 與 理 智 交 錯 之 下， 她們往往選擇了妥協。

然 而， 正 因 為 經 歷 過 這 場 風 波，Jane 學 會 了 與 家 人 修 復關係，也在與男友的分合中逐步認識自己。她開始明 白「空間」的重要，不再緊抓不放，而是學習放手與重 新建立溝通。升上大專後，她的世界變得更廣闊：學業、 朋友、兼職都填滿了她的生活。當她再回顧當初的選擇 時，已不再只是後悔，而是把經歷視為提醒，督促自己 日後更謹慎面對人生抉擇。 1 香港遊樂場協會油尖旺區青少年外展社會工作隊（2018）。「孕育愛． 閃亮飛行」未婚懷孕青年支援計劃報告書。該文件指出，計劃於 2015 至 2018 年間為近 2,000 名面對未婚懷孕的青年提供輔導及綜合支援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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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同 工 而 言，Jane 的 故 事 顯 示， 少 女 懷 孕 雖 是 一 場 危 機，但同時也可能是一個契機。只要有人在旁陪伴與傾 聽，少女有機會從中成長，找到新的生命方向。

個案二：美美～沉默背後的心聲

22 歲的美美，因「事件」後身體狀況欠佳，希望透過中 醫調理。初次見面，她沉默寡言，面無表情，只是有問 必答。多次見面後，我才慢慢聽見她打開心窗，談及感 情與未來。

原來，她與男友的關係逐漸穩定，二人學會了透過「遷 就」與「包容」去共建未來。美美是個喜歡小孩的女孩， 選擇了幼兒相關科目，課餘還做義工照顧小孩。她的行 動讓我看到，即使經歷過懷孕與身體的調整，她仍然對 「生命」懷抱熱誠，甚至將其化作未來的專業方向。 這個案例提醒我們，並非所有少女懷孕的故事都會以崩 潰或絕望作結。有些人選擇用「沉默」來保護自己，但 當 她 們 遇 見 一 個 願 意 耐 心 等 候、 不 急 於 評 價 的 聆 聽 者 時，內心的柔軟也能被觸動。社工的角色，正是成為那 道安全的門，讓少女能在合適的時候，願意說出心底的 話。

個案三：Betty ～在失落中重生

Betty 的故事則更令人心痛。20 歲的她，發現自己懷孕， 卻因胎兒不穩而最終失去。她感到強烈的內疚與崩潰， 甚至與男友因爭執大打出手。她說：「未必佢唔想嚟， 係我搞到佢無咗。」這份自責幾乎令她窒息。 然 而，Betty 並 非 沒 有 掙 扎 過。 她 的 成 長 背 景 早 已 種 下 孤立與悲觀的影子，加上感情不穩與未婚懷孕，令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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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選擇封閉自己。直到她鼓起勇氣休學一年，嘗試新的 工作與挑戰，她才逐漸看見自己的另一面。她學會跳出 安舒區，重新建立自信與方向。

再次重返校園時，她仍帶著忐忑，但已經比以前強壯。 她告訴我：「事情終究發生了，唔會咩事都無，只是威 力已大減。」如今，她懂得將重心放回自己，嘗試享受 社交與大學生活，不再被過去完全束縛。 Betty 的 經 歷 讓 我 反 思： 少 女 懷 孕 雖 帶 來 沉 重 的 失 落， 但同時也可能推動她們尋找自我。只要社工能夠在最困 難的時候陪伴，少女就有機會將痛苦轉化為力量。

陪伴與裝備並重

回顧這些個案，我深深體會到，外展社工在少女懷孕議 題上有幾個重要角色： 1. 建立信任與安全感：

少女往往害怕被批判或標籤，需要一個能安心表達情感 的空間。社工的非批判態度，是她們敢於吐露的關鍵。 2. 提供資訊與教育：

在網絡資訊氾濫的年代，年輕人容易被誤導。社工要能 提供正確的避孕、性教育與法律資訊，幫助她們作出知 情的選擇。 3. 支援家庭與兩性關係：

少女懷孕不只是一個人的課題，還涉及家人和伴侶的互 動。社工要協助她們重建溝通，理解彼此的顧慮，減少 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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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陪伴與專業裝備並重：

陪伴固然重要，但更需要有質素的陪伴。社工須掌握心 理輔導技巧、性教育知識，甚至法律和醫療常識，才能 在少女面對關鍵抉擇時提供實質幫助。

從危機看見契機

無 論 是 Jane 的 學 會 放 手、 美 美 的 默 默 堅 持， 還 是 Betty 的 重 新 出 發， 她 們 的 故 事 都 提 醒 我， 危 機 不 一 定 只帶來破壞，也能成為成長的契機。

少女懷孕是一個沉重卻真實存在的社會現象。它挑戰著 家庭的價值觀、兩性的互動模式，更迫使少女在年紀尚 輕時便面對複雜的抉擇。作為一名外展社工，我看見她 們的迷惘、掙扎與痛苦，同時也看見她們的勇敢、堅毅 與成長。時代在變，青少年面對的挑戰愈來愈多元。社 工必須與時並進，不僅要懂得如何陪伴，更要懂得如何 裝備自己，用知識、技巧與態度去成為她們的同行者。 少女懷孕不是一個終點，而是一個生命的轉捩點。若能 在這段旅程中有人陪伴、有人相信，她們便有可能把傷 痕轉化成力量，把迷惘轉化成方向。這，正是我們作為 專業社工最重要的使命與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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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盧鐵榮教授 採訪、撰文：街頭北斗編輯 盧鐵榮教授現任聖方濟各大學副校長（研究及發展）， 是本地知名學者與高等教育管理者，長年深度參與外展 工作與青少年研究。

盧教授對街頭青少年工作的關注，源於早年在一間青年 中心工作的一次經歷。他憶述，當時自己坐在遊樂場的 長椅上，看見三名中學男生圍着一名女生，其中一人對 她說：「今晚你要帶一個和你一樣的女生到我家。」女 生當時流露出無奈的神情。這一幕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 中，也促使他開始留意那些經常在街頭流連的青少年。 其後，盧教授遠赴英國進修，專注研究幫派工作（Gang Work）， 並 將 相 關 理 念 和 經 驗 帶 回 香 港， 回 港 後 正 式 投身外展工作，致力服務有需要的青少年群體。

回顧過去四十年的轉變，盧教授將時光拉回七、八十年 代。他指出，七十至八十年代是香港青少年群黨活動最 活躍的時期，相關現象一直延續至九十年代中期。當時 黑社會勢力相當活躍，街頭隨處可見童黨文化。他表示， 當年的公共屋邨居住環境普遍較為擠迫，大部分家庭安 裝冷氣尚未普及，因此不少年輕人到了晚上便會到樓下 乘涼、聚集聊天。青少年長時間在公共空間流連，不同 群體之間經常因瑣事發生衝突，爭奪地盤的情況亦屢見 不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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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二千年後，情況已出現明顯轉變。「隱蔽青年」現 象開始逐漸浮現，並一直延續至今。盧教授特別指出， 這種現象往往建基於一定程度的家庭經濟支持，若缺乏 家庭作為經濟後盾，青年人難以長期脫離工作或學習。

雖 然 不 同 地 區 對 這 類 群 體 有 不 同 稱 呼， 但 其 本 質 大 致 相 近。 在 英 國， 他 們 被 稱 為 NEET（Not in Employment, Education or Training）， 即 未 在 學、未就業、亦未接受職業培訓的人群；香港媒體則曾 譯作「尼特族」；至於內地，近年較常見的說法包括「躺 平族」和「啃老族」。無論名稱如何演變，反映的都是 部分青年逐步抽離傳統升學、就業和社會參與軌道的現 象。他們有些會透過網絡從事零散工作賺取收入，有些 則主要依靠家庭供養維持生活。 在群黨與隱蔽兩種模式之間，有一個議題貫穿過去四十 年，那就是毒品。 盧教授向筆者細數毒品的世代更迭。八十年代流行的是 白粉和安眠酮，其後陸續出現搖頭丸和氯胺酮；與此同 時，可卡因和冰毒亦逐漸流入本地市場。近年，原本屬 醫療用途的依托咪酯（Etomidate）被濫用，而大麻亦 再次成為部分年輕人之間的熱門毒品。 在他看來，毒品問題從未真正消失，只是不斷以不同形 式出現。他指出，過去毒品交易主要在街頭進行，買賣 雙方需要面對面交收，如今隨着互聯網普及，交易模式 已大幅轉移至網上平台，毒品的流通變得更加隱蔽和便 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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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即使昔日盛行一時的童黨文化早已退潮，即使部 分青年選擇長時間留在家中、減少社交接觸，毒品問題 依然沒有隨之消失，而是以另一種面貌持續存在，貫穿 不同世代青少年的成長歷程。

當被問及近年多宗與新科技相關的案件對青少年議題的 影響時，盧教授則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他認為，這類涉及網絡科技的罪案，其實並非傳統外展 工作主要接觸的核心群體。按照一般外展服務的對象年 齡界定，受服務者大多介乎十四至二十一歲，而不少涉 案人士的年齡往往已接近成年甚至更高。

在他看來，真正將人工智能（AI）技術運用得淋漓盡致 的， 反 而 是 東 南 亞 一 些 大 型 詐 騙 集 團， 例 如 俗 稱「KK 園」等詐騙園區。這類犯罪組織透過科技和網絡平台進 行跨境詐騙，涉及的利益動輒達數十億甚至逾百億元。 他 指 出， 隨 着 AI 日 趨 普 及， 現 時 不 少 應 用 程 式 只 需 一 張日常照片，便能生成跳舞、說話的影片內容。即使要 製作一個以假亂真的虛擬人物，在技術上亦並非難事。 不過，他認為相關技術未必如外界想像般可怕，關鍵始 終在於使用者的判斷能力和警覺性。公眾若對相關技術 有基本認識，並保持求證習慣，便能大大減低受騙或誤 信虛假資訊的風險。 盧教授強調，這類罪行對象是整體社會，其影響層面遠 超個別年齡群組，並不適宜歸類為青少年犯罪問題。

從外展工作的角度來看，他認為現時青少年工作的焦點 早已不再集中於犯罪行為，而是轉向四個更迫切的核心 議題。首先是隱蔽青年現象持續增加；其次是青少年抗 逆能力下降，自殺個案令人關注；第三是精神健康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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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益突出，抑鬱情況愈趨普遍；第四則是校園欺凌問題 仍然存在，並以不同形式持續出現。

盧教授指出，相較於八十年代常見的童黨文化、街頭暴 力 及 群 體 衝 突， 今 天 青 少 年 面 對 的 挑 戰 已 出 現 明 顯 轉 變。過去的問題較容易被看見，因為它們發生在街頭和 公共空間，如今的風險則更多隱藏於個人心理、家庭關 係、校園環境及網絡世界之中。對青少年工作者而言， 關注重點亦因此由預防犯罪逐步轉向促進精神健康、提 升抗逆能力，以及支援青少年的整體成長與福祉。

AI 在輔導工作的應用

近 年 海 外 有 不 少 年 輕 人 將 AI 視 為 傾 談 和 自 我 輔 導 的 對 象， 但 由 於 AI 傾 向 順 應 使 用 者 的 說 法， 甚 至 可 能 在 某 些情況下強化負面情緒，因此關注其會否對自殺風險造 成影響。就此，香港是否已有相關研究？

盧教授表示，據他所知，香港暫時未有專門針對此議題 的大型研究，但確實有不少人開始將 AI 視為傾談對象。 他 舉 例 說， 有 婦 女 曾 透 過 DeepSeek 聊 天， 並 形 容 其 互 動 方 式 如 朋 友 般 溫 暖。 相 比 之 下， 部 分 AI 平 台 的 回 應較為直接，因此不同系統的設計取向，亦會帶來不同 的使用體驗。

他 透 露， 香 港 已 有 團 隊 着 手 開 發 以 AI 為 基 礎 的 輔 導 工 具，但服務對象未必集中於青少年。盧教授舉例指出， 廣州已出現能夠陪伴長者聊天的語音互動機器人；而聖 方濟各大學的陳德茂教授，因長年關注國際特殊教育需 要（SEN ／ ND）政策發展，亦正研究如何結合 AI 技術， 為香港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開發新的教學支援及服務 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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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盧教授坦言，AI 本身其實已不再是當下最值得討 論 的 焦 點。 在 他 看 來，AI 已 逐 漸 成 為 日 常 生 活 的 一 部 分，就如當年的互聯網一樣普及。他認為，相比討論 AI 是 否 重 要， 更 值 得 關 注 的 是 如 何 掌 握 及 運 用 不 同 的 AI 工具，並按照各自的功能和優勢，在合適的場景中發揮 最大的效用。 在盧教授看來，真正值得關注和研究的未來議題，或許 是 AI 可能衍生的犯罪風險。

他指出，AI 系統已吸收來自全球的大量資訊，包括各類 詐騙手法、犯罪案例。隨着技術不斷進步，若缺乏適當 監管和風險控制，AI 有可能被不法之徒利用，成為實施 犯罪的強大工具。

他以東南亞詐騙集團的運作模式為例，認為相關技術一 旦被大規模應用於詐騙、偽造身份或操控資訊，其影響 力將遠超傳統犯罪模式。因此更值得思考的是，AI 本身 將如何改變未來犯罪的形態，以及社會應如何及早建立 相應的防範機制。 盧教授直言，在他看來，若社會工作界今天才開始討論 這個問題，某程度上已落後於科技發展的速度。當前更 迫 切 的 課 題， 是 理 解 不 同 AI 工 具 的 能 力、 限 制 及 潛 在 風險，並及早思考如何應對由此衍生的新型罪案和社會 挑戰。

AI 在外展工作的定位與社工訓練的樽頸

若 把 焦 點 拉 回 實 際 應 用 層 面， 盧 教 授 對 AI 在 外 展 工 作 中的角色抱持相對務實的態度。他指出，目前本港已有 相關嘗試，例如明愛推出的「Open 噏」24 小時網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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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支援平台，透過網上輔導接觸有情緒困擾甚至自殺風 險的人士。在這類服務中，AI 可協助識別高風險個案， 提升前線人員的介入效率，這方面他認為肯定可行。 在 網 上 外 展 工 作 方 面，AI 的 資 訊 搜 尋 和 分 析 能 力 同 樣 具有優勢。盧教授舉例指出，網上販賣大麻的人士往往 會使用特定隱語或標籤，以規避平台監察。若單靠社工 或外展人員逐一在不同社交平台搜尋相關內容，不但耗 時， 亦 需 要 大 量 人 手。 然 而 透 過 AI 工 具 進 行 資 料 篩 選 和追蹤，則能更快速地發現相關帖文及網絡群組，再由 外展人員作進一步接觸和介入。

與此同時，對「活動社工」（社會工作助理或項目幹事） 而言，AI 已能提供相當大的協助。盧教授指出，無論是 製作簡報、設計海報，還是籌備活動所需的各類宣傳和 展示材料，AI 都能有效處理不少以往耗時耗力的工作， 大大提升行政及籌辦效率。 在 他 看 來，AI 最 大 的 價 值 並 非 取 代 社 工， 而 是 協 助 前 線工作者處理大量資訊搜集、風險識別及初步篩選等工 作，讓有限的人力資源能更集中用於建立關係、輔導支 援及危機介入等需要高度人際互動的範疇。對外展工作 而言，AI 更像是一項輔助工具，而非工作的核心本身。

那是否可以理解為，在外展工作中，最關鍵的始終是由 前線人員直接接觸受助者，而 AI 主要負責前期的搜尋、 識別和篩選工作？ 盧教授的回答簡單直接：「一定、必定要有『人』作跟 進。」他認為，無論科技如何進步，建立信任關係、了 解受助者的實際處境，以及提供情緒支援和專業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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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終無法單靠技術完成。AI 或許能協助尋找目標對象、 分析資訊和提升工作效率，但真正推動改變的關鍵，仍 然在於前線工作者與受助者之間的接觸和互動。

至於政策層面的討論上，盧教授把焦點指向社工培訓制 度。

他 指 出， 政 府 層 面 的 AI 政 策 其 實 早 已 出 台， 相 關 發 展 步伐甚至相當超前，內地及世界各地政府亦積極推動 AI 的應用與發展。他認為，現時最大的瓶頸並非技術本身， 而是專業培訓體系未能跟上科技發展的速度。 他指出問題癥結在於香港社工課程的規管模式。根據香 港法例第 505 章《社會工作者註冊條例》，社會工作者 註冊局負責訂立註冊資格標準，以及評審和承認本地社 工培訓課程，以確保畢業生具備專業執業所需的能力和 水平。 然而，他認為這套制度在保障專業標準的同時，亦對課 程發展構成一定限制。在現行框架下，大學需要符合既 定的課程要求，能夠自主調整和創新的空間相對有限。 當科技急速發展、新課題不斷湧現時，課程改革往往未 必能同步跟進。

他 舉 例 說， 假 如 某 間 大 學 希 望 將 AI 列 為 社 工 課 程 的 重 點發展方向，在現行制度下其實難以做到，充其量只能 在 個 別 課 程 單 元 中 稍 作 涉 獵， 例 如 社 會 與 科 技 相 關 科 目，而難以作出大幅度的課程調整。 在他看來，若社會工作者註冊局不願將更大的課程主導 權交還大學，讓院校恢復應有的學術自主空間，香港社 工教育的發展將難以突破現有框架。他認為，現時的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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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制度過於着重註冊資格和專業認證，卻相對缺乏創新 空間，結果容易令畢業生如同「倒模」般被培養出來。

盧教授直言，當課程內容主要由既定框架主導，而非由 社會實際需要及前沿發展推動時，教學內容往往難以及 時回應新興議題。待問題浮現並受到廣泛關注後，課程 改 革 才 開 始 啟 動， 與 實 務 發 展 之 間 往 往 存 在 明 顯 時 間 差。 相較之下，盧教授認為不少海外地區的社工課程具有更 大的彈性。課程設計主要由大學主導，而非由註冊機構 主 導， 各 院 校 可 按 照 自 身 定 位 及 社 會 需 要 發 展 不 同 專 長， 因 而 發 展 出 各 具 特 色 的 課 程 方 向， 也 較 容 易 將 AI 等新興議題納入教學內容之中。 因 此， 他 認 為 問 題 並 不 在 於 政 府 是 否 重 視 AI 發 展， 而 是在於整個社工培訓制度能否跟上時代步伐。在現有體 制 下， 前 線 社 工 若 希 望 掌 握 AI 等 新 知 識， 很 多 時 候 只 能依靠個人努力自行學習，而大學課程能夠提供的相關 訓練和接觸機會仍然十分有限。 筆者追問，若要推動改革，是否可以透過專科化發展， 讓社工在不同範疇作更深入的專業培訓，例如專攻青少 年服務、犯罪問題或家庭工作等領域。 對此，盧教授表示，專科化的方向其實只能在碩士階段 較完整地實現。目前部分院校已設有相關課程設計，但 一般而言，學生需要先完成學士課程、取得註冊社工資 格，之後才會按個人興趣或職業發展需要，修讀家庭治 療、輔導、精神健康等專業範疇的碩士課程，作進一步 深造。在他看來，這始終屬於後續補充，而非在基礎培 訓階段作出根本性的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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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來，青少年面對的問題不斷轉變，從街頭衝突走 向網絡世界，從群體結黨走向個人心理困境，而社會工 作的回應方式亦需要持續調整。而在盧教授眼中，觀察 問題的變化，並思考下一步如何應對，始終是青少年工 作的重要一環。未來十年的關鍵課題，或許是社工專業 能否以同樣的速度回應這個急速變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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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資深社工陳偉良 採訪、撰文：街頭北斗編輯 陳 偉 良（Charlie Sir） 是 香 港 明 愛 青 少 年 及 社 區 服 務 的總主任，服務資歷逾三十年，曾致力服務誤用藥物青 少年、年輕媽媽、隱蔽青少年、劏房住戶、基層勞動者 及前性工作者。

一如眾多外展同工，年輕人有各種稱呼 Charlie Sir 的 方式。早年，他經常處理女生個案，女生們覺得他愛管 閒事，把他戲稱為「八婆陳」。後來他常在茶餐廳、快 餐廳等待學生放學，動輒點炸雞脾配紅豆冰填肚，於是 又被學生們稱呼作「肥陳」。 Charlie Sir 輕 笑， 說 暱 稱 確 實 是 一 種 親 近 的 訊 號， 但 他很清楚，這並不等同信任。他神情一正，說只有當年 輕人在面對人生的關鍵時刻時，仍然願意主動找他，那 才是真正驗證關係的時候。 但在建立這份信任之前，還有一段漫長的路要走。 那麼，Charlie Sir 當初為甚麼會踏上這條路呢？ 「我睡過頭了。」

Charlie Sir 笑 言， 三 十 多 年 前， 他 原 本 打 算 投 考 政 府 工，卻因睡過頭而錯過了考試。沒想到，這個意外反而 讓他機緣巧合地踏入外展社工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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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其實也不是很有心機去做，當時還在生涯規劃 的路途中。」 他偶爾到街上認識少年，跟他們一起打球、玩桌球，日 子就在這樣鬆散的節奏中慢慢流逝。

直至後來，一位認識的十三歲少年因偷運毒品被押上法 院 受 審，Charlie Sir 心 裡 反 覆 敲 問 自 己， 懷 疑 自 己 是 不是做少了甚麼。他介入協助，憑着外語能力，與外籍 大律師合作，重新整理背景調查報告呈交法庭。法官參 考後，少年最終不需入獄，只需守行為並接受監管。

日子過去，那個少年逐漸自立更生，甚至經營起自己的 小 生 意。Charlie Sir 這 才 驚 覺， 原 來 這 份 工 作 真 的 能 幫助別人。他同樣出身基層，但那一刻，有些青少年所 擁有的發展機會，比自己當年更匱乏。

後來 Charlie Sir 開始進修輔導。他回憶，年輕人常常 找他傾訴，他起初也享受這種被信賴的感覺，但慢慢又 不安起來。這樣的陪伴，這樣的聊天，究竟有沒有效？ 他決定重返學院進修輔導，讀完之後才慢慢明白陪伴並 非單純打發時間，而需要有理解和回應，而輔導恰恰能 給予更有力的支援。 最後改變了 Charlie Sir 的，是他在的士高通宵工作的 日子。那時他以的士高為工作場所接觸青年，晚上十時 做到早上六時。作為外展社工，他一向覺得自己本已足 夠貼近年輕人的生活，但在的士高裡他才明白，先前的 認識和接觸原來和年輕人仍有一段距離。他借用《紅樓 夢》裡「劉姥姥進大觀園」來形容當時的自己，他看見 另一個世界的文化，另一種人與人相處的方式，也都看 見年輕人在苦難裡展現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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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時起，他確立了一套外展哲學。他覺得，外展工作 應該從他們的生活裡去理解，和他們一起生活才能真正 走得走得長遠。所謂同行，並不只是走在一起。他舉例， 很多同事到訪服務對象家時不會留下來吃飯，他卻認為 這正是理解對方生活的重要途徑。留下來吃一餐飯，看 廚房裡有甚麼、家人怎麼溝通說話，這些細節正是外展 社工真正要觀察的東西。 話題轉到社會對年輕人的看法。

三十年過去，有甚麼改變了嗎？ Charlie Sir 擰擰頭。

「最初社會視年輕人為影響社會穩定的不穩因素，這個 觀念至今仍然存在。」

他觀察到，每當社會出現困難，矛頭總是先指向年輕人。 吸毒、自殺，數字被放大報導。他補充，年輕人的自殺 數字其實比長者少，但每有一宗青少年自殺，輿論的震 動遠比長者一宗自殺為大。他明白這某程度上反映社會 對年輕人議題的關心，但到頭來，還是有不少聲音把責 任推回年輕人身上，將之視為個人問題。

多 年 來 也 有 不 少 有 心 人 嘗 試 改 善 體 制， 但 Charlie Sir 不諱言：「三十年歷史而言，（如今）走得慢了很多。」 大多改變只停留在皮毛。 他舉了教育制度為例。多年來各方倡議「愉快閱讀、自 主 學 習 」， 但 這 些 理 念 從 來 未 成 主 流。 升 學 考 試 制 度 反 而 愈 來 愈 複 雜，DSE、IB、IAL（International Advanced Level）並行，科目分類細碎，計分方式令 人頭痛。制度愈複雜，年輕人和家長就愈難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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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 到 三 十 多 年 來 體 會 最 深 的 一 段 服 務 經 驗，Charlie Sir 提 起 東 頭 邨。 至 今， 他 仍 與 三 十 年 前 服 務 過 的 一 班 年輕人保持聯繫。

歲月如篩，篩出各異的人生軌跡。遺憾是，有人離開人 世，有人身陷囹圄，有人婚姻觸礁，有人安穩做貨車司 機、更多是竭力栽培下一代，最近更知部分開了餐飲事 業常常自問：「若當日多行一步，他們的人生會否從此 不同？」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也不會有答案。

年輕人常覺得他幫了很多忙，他自己卻更清楚，社工能 做的其實有限。實質影響或許不大，但他曾在對方最無 助的時刻出現過。這份意義，往往遠超社工自身的想像。 這也許可以說是一種關係上的重量，無關成效，更似是 記憶、情感。 在眾多服務對象之中，他最傾向服務的是女性，包括年 輕媽媽與誤用藥物女性。他深感女孩子的生命中所面對 之困難尤深尤重。在男性主導的社會裡，她們往往被剝 削、被壓抑，承受著本不應承受的壓力。

這份關注帶着自省，他這樣提醒自己：「我不要求自己 內外一致，但要安安靜靜地反省。」身為男性社工，他 明白亦擔心自己也可能在不經意間，說出無謂的性別玩 笑，成為那個男性主導結構的一分子。這成了他無時無 刻警惕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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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繫、危機評估、輔導

那麼，一位真正稱職的外展社工，究竟需要具備甚麼？ Charlie Sir 歸納出三項特質。 第一，是與人連繫的能力。這不只是與服務對象建立關 係，還包括與鄰里社群裡各持份者打交道，從長者到孩 童皆是。連繫的核心在於向外展社工所在鄰里上下，持 續傳遞一個訊息：「我們想去培育這班年輕人。」

第二，是危機評估能力。這一點他坦言有憂心之處。他 觀察到現時部分同事會因危機評估過於謹慎反而選擇不 作行動，這在他看來是本末倒置。 他舉了一個例子。最近面試一些外展新同工，他問對方 會否上到一些處於灰色地方探訪在內聚集的青少年？多 數人斷然拒絕。 Charlie Sir 認 為， 這 種 一 刀 切 的 態 度 需 要 糾 正。 這 此 探訪不必一概推卻，可以先作評估，藉口順路經過，在 門口聊兩句便離開，順便觀察環境也未嘗不可。 「危機評估是告訴你可以去多盡、怎麼保護自己，而不 是因為有危機所以不做。」

當然，明確有危機的事情，他也會果斷拒絕。有人請他 代拿袋，他不會答應，畢竟袋裡可能藏有毒品。有人提 出載他一程，他也會拒絕，因為車上可能有不法物品， 或涉毒駕。 不過，拒絕也要有技巧，須找個好理由以免引起誤會， 轉移話題後自然抽身，同時繼續留心觀察。他舉例，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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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提出載他一程，而他留意到對方的座駕竟是一輛全 新的名貴車，也許只是近來收入增加，也許背後另有故 事，都要留心打探，以便適當時候介入。 這種進退之間的判斷，正是外展工作最考功夫的地方。 太保守，甚麼都不做；太進取，又可能把自己和服務對 象 置 於 險 境。 因 此 要 憑 藉 經 驗、 對 周 遭 環 境 ( 時 地 人 ) 作出判斷、作出取捨。

第三，是輔導能力。他直言外展工作不能夠只停留在閒 聊層面，而缺乏對情緒與情感生活的深入處理。這是他 當年重返學院進修輔導的原因，也是他對後輩的一貫要 求。輔導不是加插的技能，是外展的核心工序之一。你 可以陪伴一個年輕人兩、三小時，但如果期間沒有能力 回應他情緒裡的震盪，那便是一種浪費。 訪 問 尾 聲， 話 題 轉 到 AI。 近 年 不 少 年 輕 人 開 始 使 用 AI Chat 工 具， 甚 至 把 它 當 成 情 緒 出 口。 這 對 外 展 社 工 意 味着甚麼？ Charlie Sir 看見相應的潛力，也表達一些隱憂。

Charlie Sir 認為，AI 在資訊性領域確實勝過社工。例 如 他 剛 於 這 個 暑 假 嘗 試 運 用 AI 進 行 升 學 輔 導， 體 會 到 從職業訓練局課程資料到大學收生資訊，AI 都能即時回 答。而當社工只能說「幫你查看一下」之時，使用者卻 已 經 在 AI 那 邊 得 到 答 案， 心 滿 意 足 地 離 開。 但 在 真 正 輔導上，只能在有限範圍進行，沒有了人那份即時多變 回應和聯繫。

再說隱憂。他觀察到情緒對話工具「很有耐性，不厭其 煩地重複」，讓使用者感覺舒服。這種耐性，他坦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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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工難以匹敵。人是有情緒的，會疲倦、勞累、不耐煩。 但是 AI 不會。 然而正因如此，AI 的介入是直線的，缺乏機動性。它未 必懂得面質，未必懂得在某個關鍵話題上深入探討，把 對話提升至更深入的層次。

「AI 目 前 無 法 取 代 輔 導， 只 適 合 單 純 想 找 人 聊 天 的 情 境。」Charlie Sir 認 為， 它 可 以 紓 緩 一 些 人 的 孤 獨 感 與沉悶感，卻無法承擔真正的輔導工作。

不過，更值得注意的是趨勢分析的潛力。如果能透過 AI 爬取社交媒體資料進行分析，社工可以更早掌握年輕人 文化的走向，甚至進行語言層面的研究。他舉了「A0」 這個很早期出現的網絡術語為例，代表沒有戀愛經驗， 但 背 後 是 否 具 有 更 深 層 的 意 義？ 是 否 反 映 年 輕 人 覺 得 「必須要有另一半」才算完整？是否隱含對自我形象的 質疑？他提出，現實社會中的主流價值觀我們很容易觀 察到，但網上價值觀往往要到較後期才會反映到現實社 會之中，屆時已形成巨大影響。外展社工若能及早捕捉， 介入的時機便會不同。 他 另 一 重 擔 憂， 是 社 工 對 AI 工 具 的 使 用 態 度。 他 觀 察 到， 有 年 輕 同 事 用 AI 撰 寫 建 議 書， 卻 並 非 有 效 運 用， 而 是 原 封 不 動 照 搬 AI 生 成 內 容。 這 讓 他 提 出 一 個 相 當 根本的問題：「究竟是要讀好書才用 AI，還是靠 AI 幫 他 讀 好 書？」 他 傾 向 前 者。 這 一 問， 其 實 不 只 針 對 社 工。放在任何一個專業、任何一個世代，都屬相同憂慮。 工具本身沒有錯，值得三思的是應否單純把工具當成捷 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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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 問 結 束 前，Charlie Sir 重 複 了 那 句 在 訪 問 開 頭 已 經 出現過的話：「和他們一起生活，才走得遠。」

三十多年前，一個年輕人機緣巧合走上了外展社工這條 路。這些年來，他見過十三歲少年險些踏進獄門，也在 的士高裡捱更抵夜，恰如 Charlie Sir 所說，他嘗試與 他 們 一 起 生 活。 如 今，Charlie Sir 仍 在 不 同 崗 位 上 默 默耕耘，繼續籌劃下一個計劃、栽培下一批新人、跟進 下一個社區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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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資深社工陳文浩 採訪、撰文：街頭北斗編輯 有一批年輕人曾經喜歡叫他「陳浩南」。那個年代《古 惑仔》電影盛行，這個稱呼親近之餘帶著幾分戲謔。後 來，那些年輕人接受幫助和輔導後重回正軌，大家漸漸 統一稱他為陳 Sir。 陳 文 浩 先 生， 人 稱 陳 Sir， 一 九 九 六 年 加 入 香 港 青 年 協 會（青協），投身外展社工工作至今接近三十年。從外 展工作的迷惘探索，到後來推動變革、重塑服務定位， 他幾乎親歷香港外展服務發展的每一個重要階段。

陳 Sir 與外展工作的緣分，其實始於大學第二次實習。 當年，他加入青協外展隊，被這種「主動走出辦公室」 尋找服務對象的工作模式深深吸引。相較於坐在辦公室 等待轉介，外展工作的挑戰在於主動走進不同場所、接 觸不同的人，而那些地方，不少在外人眼中都是所謂的 高危地帶。 他坦言，自己一直對犯罪及違規行為輔導特別有興趣。 但更重要的是，走進那些場所之後，他看見了邊緣青少 年真實的一面。 「其實佢哋好多都好聰明，學嘢好快。一個社工係咪真 心，佢哋一眼就睇得穿。」

在他眼中，這班年輕人對別人的目光格外敏感，也因此 更容易受到身邊環境和人際關係的影響。這份觀察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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奠定了他日後的服務，這些年輕人並非天生學壞，而是 在成長過程中接觸到的人和環境，把他們引向了另一條 價值觀的軌道。若能遇上一個願意扶持他們的人，給予 機會、協助整理思緒和方向，他們完全有能力走出另一 條路。 「其實佢哋係一班好叻嘅人。」

這個信念貫穿了陳 Sir 的整個職業生涯。某程度上，他 此後推動的一連串服務改革，都是希望讓這班出色的孩 子，能夠遇上一位幫得上忙的社工。

一場外展的大手術

九 十 年 代 末 至 二 千 年 代 初， 是 外 展 工 作 的 迷 惘 時 期。 隨 着 各 類 專 門 服 務 陸 續 發 展， 濫 用 精 神 藥 物 者 輔 導 中 心 （ C o u n s el l i n g C e n t re fo r Ps ych o t ro p i c Substance Abusers）、 學 校 社 工， 以 及 針 對 不 同 議 題 的 專 項 服 務 逐 步 成 形， 外 展 工 作 的 角 色 反 而 變 得 模 糊。 「嗰陣時外展乜都做，好像沒有特出之處？我們在青年 工作和社會服務上究竟價值何在？與其他服務有甚麼分 別？」

在學、輟學、待業青年，以至處境困難的兒童，統統都 是服務對象，但接觸到的大多是較輕微的個案。加上同 工流轉率高，一支隊伍裡可能有八成成員只有半年至一 年工作經驗，服務質素難以維持穩定。 剛剛大學畢業投身外展工作的他，喜歡將課堂的理論帶 到街頭實務。他閱讀盧鐵榮教授的童黨研究，黃成榮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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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的犯罪分析和介入手法、參考犯罪學文獻，成為當時 少數把不同輔導手法、介入經驗和分析系統地記錄下來 的前線同工。隨着資歷增長，他愈意識到，外展工作若 要持續發展，不能只依賴個人能力和經驗。 慢慢地，他萌生了另一份熱情，那便是推動外展走向專 業化。

在他眼中，專業化不只是主動接觸服務對象，更重要的 是建立一套有程序、有系統、能夠承傳的工作模式，讓 外展不再依靠個別同工各自摸索、各自修煉，而是累積 成一門可以學習和傳承的專業。 他於是開始追問自己，外展工作的定位究竟是甚麼？

當時，他向機構及隊伍內的同事提出，不如試着改革。 先回到核心的問題去思考有甚麼工作，為甚麼一定要由 外展來做？升學問題有學校社工跟進，戒毒有專門機構 提供服務，情緒健康有輔導中心支援。既然如此，外展 工作的獨特價值又在哪裡？

經過一段時間整理和反思，他為自己管理的隊伍重新劃 定服務範圍，把焦點收窄至三大範疇，犯罪違規、性危 機及毒品問題。不過，他所指的性危機和毒品問題，都 必須與罪案風險或違法行為相關，否則便不屬於這幾支 外展隊伍的主要介入範圍。 再 往 下 細 分， 三 大 範 疇 涵 蓋 十 多 項 具 體 議 題， 例 如 暴 力 行 為、 網 上 罪 行、 販 毒， 以 及 破 壞 公 物 等 雜 項 犯 罪 （Miscellaneous Crimes）。 性 危 機 和 毒 品 議 題 亦 按照同樣邏輯細分處理。定位清晰後，同工終於清楚知 道自己究竟要尋找哪些服務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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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面 看 來， 服 務 範 圍 收 窄 了， 似 乎 更 難 接 觸 個 案。 陳 Sir 卻認為恰恰相反。

焦點愈清晰，同工愈容易聚焦思考真正重要的問題：應 該到哪裡接觸這群年輕人？如何建立轉介渠道？又怎樣 走進他們的生活圈子？ 其中一個重要突破，是與警方建立合作關係。

除了警司警誡制度外，他推動另一項介入計劃，當青少 年被拘捕後，在案件尚未判決、仍處於錄取口供階段時， 便轉介青協社工提早介入。 為了推動這項安排，他與警方管理層商討合作，並用了 兩年多時間密集式向前線警員解說，讓他們理解計劃的 目的和意義，是透過及早介入，減少再次犯案的風險， 以及提早為青少年及其家人提供輔導。當時成功得到新 界南總區警方管理層全面支持推行，計劃推行四年後， 最終獲社會福利署採納，並納入警司警誡制度之中，而 18 歲以上的被捕青少年繼續由警方轉介至青協跟進。 另一個重要轉介渠道來自學校。

他 留 意 到， 部 分 學 校 社 工 未 必 熟 悉 處 理 刑 事 或 違 規 個 案，而訓導工作往往側重紀律和懲處。於是，他主動鼓 勵學校把相關個案轉介予外展隊跟進，讓有需要的學生 獲得更適切的支援。 至於第三個渠道，則最直接不過。

在外展隊聚焦三大議題後，他索性四處宣傳，主動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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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社福同工和合作伙伴表明外展隊專協助三大議題涵 蓋的對象。當外展工作範疇清楚界定自己的角色、專長 和工作範疇，合適的個案與轉介、相關合作伙伴的協助 也開始自然匯聚過來。 外展的第二場改革，是輔導方法的系統化。

七十、八十年代，外展流行舉辦禁毒足球賽這類活動。 禁毒歸禁毒、足球歸足球，有時活動流於玩樂，同工其 實 是 靠 這 種 場 合 和 年 輕 人 互 動， 或 者 暗 中 加 入 輔 導 元 素。這種做法非常考驗個人功力。陳 Sir 直言，正因為 考究功力，服務質素就會隨同工經驗參差不齊。 陳 Sir 直言，同樣是一場活動，有經驗的同工可以從閒 聊中辨識問題、建立關係、開展介入，經驗不足的同工 則未必做得到。正因如此，服務質素往往因人而異，難 以保持一致。 他開始思考，能否把部分經驗轉化成可學習、可複製的 方法。

於 是， 他 將 多 套 專 業 介 入 手 法 引 入 外 展 工 作 的 日 常 實 務， 包 括 認 知 行 為 治 療（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接 納 與 承 諾 治 療（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 強 化 家 庭 功 能 計 劃 （Strengthening Families Program）、 正 念 （Mindfulness）、E-health( 網上精神健康支援 ) 等。 他嘗試把抽象概念轉化為具體的輔導流程和小組介入模 式，讓前線同工能夠實際應用。 不過，他並不主張照本宣科。在他看來，再好的方法都 需要因應個案狀況調整。不同年齡、背景和處境的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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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需要的介入方式未必相同，專業並不等於僵化執行， 而是在掌握原則後靈活運用。 再進一步，便是建立守則（Protocol）。

他嘗試為不同問題制定相應的工作程序。處理暴力行為 有暴力行為的介入框架；面對不同階段的吸毒者，也有 不同的評估及跟進流程。他參考不同國家的做法，把危 機評估、個案輔導步驟、小組設計及介入、成效評估整 理成系統化指引，有些甚至涵蓋供社工、家長、青少年 用的完整工具設計。 這樣一來，新同事即使剛入職不久，也能透過這些守則 較快掌握技巧，且逐步累積成團隊共享的知識。 不過，在整場改革之中，最困難的一關其實還不是建立 守則，而是引入問卷和評估工具。 問卷和評估工具的引入，是這場改革中最難的一關。

「最初班同事嘈到飛起，五十題都嘈，梗係啦，冇人鍾 意填長長的問卷。」

陳 Sir 沒 有 硬 推， 反 而 一 如 先 前 的 作 法， 先 問 大 家 為 甚麼希望受訪者回答問卷，受訪者又有甚麼動機回答問 卷？ 在他看來，同工平日判斷一個年輕人的處境，主要依靠 知識、訓練和經驗。經驗較淺的同工，可能只會想到家 庭問題、朋輩影響等表面因素；經驗豐富的同工，則會 進一步追問影響來自哪裡、如何形成，又透過甚麼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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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發生。

問題在於，經驗不是每個人一入職就擁有。

「有經驗嘅人睇同一個問題，會睇多幾層。」

而 一 份 設 計 完 善 的 問 卷， 本 身 已 經 包 含 不 同 的 觀 察 角 度。它會引導同工思考個案的自尊感、自我認知、人際 關係，以及來自朋輩、伴侶、兄弟姊妹和家庭系統等不 同層面的影響，以及各種精神健康狀況影響個案判斷和 行為。某程度上，問卷不只是收集資料，更是一種協助 思考分析個案狀態和找出介入方向的工具，更甚是幫助 服務使用者了解自我和找到一些亮點。 他於是鼓勵同事嘗試把問卷融入輔導過程，與年輕人一 起完成，而不是把它視為額外行政工作。 做完之後，他總會追問同事一句： 「你有冇發覺，睇同 一個問題，多咗幾個元素出嚟？」

至於如何提高年輕人的參與意願，他則想得十分實際。 他主動向贊助人爭取資源，讓完成問卷的年輕人可以獲 得麥當勞禮券，或五十元、一百元不等的現金獎勵。有 了誘因，年輕人更願意參與。而對同工來說，更大的誘 因其實來自工具本身帶來的幫助。

當他們再次面對打架、吸毒或違規行為等個案時，開始 發現自己能從更多角度理解問題，而不再只依靠直覺判 斷。 「由最初五十題嘈到飛起，到後來二百或三百題佢都肯 填，仲會諗計仔氹細路陪佢一齊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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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這場改革重新界定了服務對象，建立起一套較有 系統的介入方法，也讓同工在工作中參與工具發展和知 識累積。透過不同指標，社工可以更早識別風險；而透 過數據和評估結果，許多原本難以說明的工作成果，也 有了較具體的呈現方式。 陳 Sir 形容，這是他整個外展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場「手 術」。

入行最初五、六年，他致力處理街頭幫派和高危青年群 體的工作。直到工作接近十年，他才逐漸累積足夠經驗 和視野，開始推動這場服務層面的重塑。這不只是方法 上的改變，更是一場關於專業化的嘗試。從此之後，外 展 不 再 只 依 靠 個 別 同 工 的 功 力， 而 是 擁 有 一 套 可 供 學 習、承傳、持續改良的系統。

他認為，外展工作必然要邁向下一個層次的專業化，而 其 中 最 重 要 的 一 課， 是 如 何 接 觸 和 陪 伴 那 些 高 度 抗 拒 （resistant）的人。在他眼中，抗拒從來不是新現象， 也不是這一代年輕人的專利。幾十年前的年輕人未必個 個敞開心扉，今天如此，過去也如此。人本來就會抗拒， 有些人、有些關係，我們天生不願意靠近。但外展工作 的核心，正正是跨過這道距離。 除 了 建 立 信 任 關 係， 另 一 項 他 始 終 看 重 的 能 力 是 主 動 性。社工在街頭找、在球場找、在遊戲機舖找、在波樓 找。後來有人說年輕人都躲在家裡，那就走進家庭和學 校；再後來，年輕人走到手機和網絡世界，外展社工便 順應延伸至網絡。 「其實一直都係外展社工要做嘅嘢，只係地點唔同咗、 時空唔同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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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話題自然轉到人工智能（AI），包括 AI 有沒有介 入 近 年 他 手 上 的 個 案？ 例 如 廣 為 報 道 的 Deepfake 移 花接木性相關案件等。 近 年 不 少 新 興 個 案 與 AI 有 關， 另 一 方 面 亦 出 現 AI 相 關的介入方式，陳 Sir 同樣嘗試拆解分析。

在行政工作上，他承認 AI 的確能幫助同工節省不少時 間。無論是整理紀錄、分析資料，還是提供初步建議， 都有機會提升工作效率，讓社工把更多時間放回前線工 作。不過，他對 AI 的判斷始終保持審慎。 在他看來，目前大部分公開 AI 模型主要依賴網絡大數 據學習，內容未必經過專業篩選。故 AI 提 供 的 建 議 可 以作為參考，絕不能取代專業判斷。 「等同青年人搵個 AI 傾偈，一路傾，AI 就俾啲佢想聽 嘅答案佢，佢會覺得『我有認同感』嘅錯覺，但其實解 決唔到問題。」

他認為，若未來真的要把 AI 應用於個案評估和介入工 作，關鍵不在技術本身，而在於誰來訓練它。

外展工作積累多年的前線經驗、風險判斷和介入方法， 理論上都可以轉化成專業知識庫，進一步訓練出更符合 實 務需要的 AI 工具。這條路值得探 索， 但 不 可 能 一 蹴 而就。 至於 AI 會否取代外展社工，他對此並不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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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 AI 幾發達，三年後可能仲勁， 但 有 樣 嘢 係 唔 變 嘅，就係人同人嘅接觸。人始終要有人嘅接觸。」

在他看來，再先進的 AI 技術，也無法取代一位有經驗、 有心、有策略與人建立關係的社工。

真正值得關注的，反而是 AI 正在為年輕人的成長環境 帶來新的挑戰。其中一個現象，是愈來愈多年輕人習慣 向 AI 傾 訴， 甚 至 只 與 AI 對 話。 對 外 展 工 作 而 言， 新 的課題在於如何把這些年輕人重新帶回真實的人際互動 之中。

另一個挑戰是守法教育、防罪和防騙工作。陳 Sir 認為， 單 停 留 在 價 值 觀 教 育 或 媒 體 素 養（media literacy） 的討論並不足夠，更重要的是讓年輕人明白 AI 可能涉 及的法律和道德風險，同時也要懂得保護自己，避免淪 為受害者。 至於第三個方向，則是主動教導年輕人如何安全、合法、 合情合理地使用 AI 工具。 「佢唔返學、返學冇心機，唔緊要，你嚟我中心學呢啲 嘢。」

在他眼中，外展工作一直強調為年輕人創造學習和就業 機會。今天多了 AI 這個課題，本質上並沒有甚麼不同。

與其擔心被 AI 取代，不如反過來學習如何善用 AI。把 重複而繁瑣的工作交給科技，讓前線同工騰出更多時間 接觸年輕人、建立關係、陪伴成長。在陳 Sir 看來，這 才是 AI 真正的價值所在。 回頭看，服務對象、介入場景一直在不斷改變。但外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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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需要主動走近年輕人。正如陳 Sir 所說： 「越多隱 蔽嘅人、越多你搵唔到而又出現喺社會嘅人，外展工作 就越應該發揮佢固有嘅專業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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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資深社工竺永洪 採訪、撰文：街頭北斗編輯 竺 永 洪 先 生， 人 稱 竺 Sir， 是 一 位 資 深 社 工， 主 攻 督 導 和解服務，更曾獲新加坡政府聘為顧問，專責發展該國 青少年外展服務。《街頭北斗》特別 邀 請 竺 Sir 接 受 訪 問，回顧香港外展工作的發展脈絡。四十多年來，香港 社會、青年、外展工作的場域都隨時代而改變。但他相 信，真正需要被守護的東西從來沒變。 問起為甚麼會做社工，竺 Sir 坦言是上帝的感召。 十歲左右，他隱約感受到一種宗教上的使命感。後來到 了 十 七 歲， 這 種 感 覺 愈 來 愈 清 晰 —— 他 知 道 自 己 將 來 想 服務青少年。 當年的香港是另一個模樣。恰如劇集《北斗星》、電影 《童黨》，尖沙咀街頭那些徘徊遊蕩的年輕人，共同構 成他對青春的記憶。 「我同佢哋年紀其實差唔多，但我喺教會長大，好似比 較知道自己要做咩。」他說。 後來讀社工，再修讀犯罪學和法律，工作方向始終圍繞 青年。回頭看，他的人生路似乎一直往同一個方向走。 談 到 外 展 服 務 多 年 的 變 遷 無 數， 其 本 質 是 否 有 所 改 變 時，竺 Sir 卻不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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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 Sir 認為外展工作的核心一直都是主動接觸那些有需 要、卻不會主動求助的年輕人。過去他們主要出現在街 頭，所以社工到街上找他們；今天青年較少長時間聚集 街頭，但他們依然存在，只是去了不同地方。 「以前青年在球場，社工就透過打球建立關係。機舖和 桌球室興起時，社工便進入那些空間。後來問題逐步進 入校園，外展工作便發展出校內小組和活動。今天青年 活躍於網絡世界，外展社工也進入聊天室、網上遊戲和 社交平台接觸他們。」他覺得，改變的是青年出現的場 域，而不是外展工作的使命。

從「診斷」到「理解」

香港社工專業近四十年來經歷顯著轉變。由最初以陪伴 與支援為主，到後來引入輔導理論、治療模式及跨專業 合作，社工的角色愈趨專業化。 竺 Sir 用 廚 房 作 比 喻。 他 說， 從 前 入 行 做 廚， 即 使 經 驗 不多亦可以由後廚雜工做起。後來出現廚藝學院、西餅 證書，再進階到去法國學藍帶。整個社會愈繁榮，對每 個行業的專業要求都同步提升。

社工也一樣。由早年的舊制，到後來出現文憑、大學學 士、碩士、博士；由完全依賴外國理論，到本地學者慢 慢累積屬於香港的研究與論述，整個行業一步一步被推 向更高的專業標準。 「以前做青年工作，其實好多時就係陪佢玩、聽佢傾心 事、 比 啲 方 向。」 竺 Sir 說。 到 了 八、 九 十 年 代， 工 作 要求開始加入輔導元素；到九十年代末至二千年代，再 進一步走向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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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化的另一層意義，是責任的轉向。 面 對 改 變， 竺 Sir 提 出 一 個 很 有 趣 的 觀 察。 他 說， 社 工 專業其實一直在改變自己看待人的方法。七十年代講求 「診斷」，九十年代講求「評估」，到了今天，他認為 更重要的關鍵詞是「理解」。 以前如果青年情況沒有改善，人們容易歸咎於青年本身； 今天社會更會反思社工介入是否有效，因此專業要求比 從前高得多。不過在專業化的同時，他也提醒社工必須 保持謙卑。 他解釋，人愈研究得深入，愈發現自己其實不知道的事 情很多。年輕時總以為專業就是知道答案。到了後來才 發現，人的複雜程度超乎想像。 「我哋唔可能完全掌握一個人。」 當外界愈來愈追求數據、風險評估、介入成效和量化指 標時，謙卑也許是一種有效的平衡，讓社工應該帶著專 業謙卑，根據有限資料去理解當事人的處境。 竺 Sir 說 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當人 類 已 經 可 以 講 十 年後太空旅遊嘅時候，我哋對人嘅心智、情緒、行為， 反而愈研究愈覺得複雜。」 在他看來，未來的進步，未必是控制力更強，而是對自 身局限更誠實、更謙卑。

外展服務的新方向

從「診斷」到「評估」再到「理解」，那既然如此，外 展工作之後會維持專業化還是朝著其他方向邁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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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談到外展工作的未來，竺 Sir 用了醫學來比喻。他說， 一 般 青 年 服 務 像 普 通 科 醫 生， 而 外 展 服 務 則 更 接 近 專 科，因為外展經常面對最高風險的個案——吸毒、暴力、 群黨、犯罪、自我傷害，甚至涉及生命危險。恰恰這些 工作需要的知識，愈來愈難靠基本社工訓練完全應付。 竺 Sir 舉 例，2000 年 代 初， 曾 有 一 宗 命 案， 一 位 青 年 回屋邨勸止一群少年打架，而在麥當勞內被對方以金屬 雨傘架擊中頭部，倒地後遭再度攻擊，最終不幸喪生。 而外展經常處理的，正是這種失控、缺乏監管下的高風 險衝突。 他 以 近 年 出 現 的 新 型 毒 品 依 托 咪 酯（Etomidate） 為 例，指出青年問題變化極快，社工必須持續學習，才能 掌握最新風險及介入方法。如果醫生有專科制度，社工 為甚麼不能有？ 「理想情況下，未來社工完成基本專業資格後，可以像 醫生一樣，再經過專科訓練成為外展專家。」 「持續進修、專科認證、定期培訓、知識更新」這些在 醫學界理所當然的事情，也許將來會逐步出現在外展領 域。 除了專業制度，竺 Sir 認為教育政策同樣是青年工作的 關鍵。他以新加坡的分流制度作例子，認為及早辨識學 生不同的能力與興趣，並提供多元發展路徑，有助青年 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向。他指出，目前香港即使有不少大 專學位以外的選項，社會仍然過度將大學學位視為成功 標準。當社會只有一種成功定義時，失敗感便會大量產 生；而當青年能夠看見不同出路時，許多社會問題其實 可以提早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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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然， 分 流 制 度 並 非 萬 能。 竺 Sir 提 醒， 任 何 分 流 機 制 都 會 有 false negative（ 有 能 力 的 學 生 被 低 估 ） 與 false positive（能力未及卻被推上去 ） 的 風 險。 因 此 重點不只在分流形式，亦在於社會有沒有設計出「旋轉 門」——例如中六仍然可以轉向其他路徑的機制。

在竺 Sir 心裡，教育應該幫助青年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 而不是用同一把尺量度所有人。這聽起來像教育議題， 其實也是青年工作議題。因為許多外展社工每天遇見的 挫敗、自卑和邊緣處境，往往正源於社會如何定義成功。

轉捩點

問及四十多年來外展工作的一個最重要的轉捩點時，竺 Sir 對該提問略作糾正。 「轉捩點有三次。」

他認為，香港外展工作的轉變並非突然發生，而是一波 接一波地推動著服務往前走。如果一定要回顧歷史，至 少有三個時刻特別關鍵。

第一個轉折發生在九十年代中期。那時候，青年開始離 開街頭，花愈來愈長時間留在學校。義務教育普及後， 學生待在校園的時間遠較從前長，高危青年很多時未必 會再像七、八十年代那樣整天流連球場、公園或街角。 於是，外展社工開始走進學校。 今天看來十分自然的一步，在當年其實引起不少爭論。 有人認為外展工作本來就應該在街頭進行，進入學校是 否意味著失去外展精神，甚至乎是一種「倒退」？亦有 人質疑，這樣會否與學校社工的職責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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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 Sir 記得，那些討論十分激烈。

但隨著時間過去，業界慢慢發現，問題不在於服務究竟 屬於哪個系統，而在於青年在哪裡。如果高危青年在學 校，外展工作便應該出現在學校。 第二個轉折，則發生在九十年代末至二千年代初。談到 那 個年代，竺 Sir 特別提起一種集體 情 緒。 九 七 主 權 移 交前後，社會瀰漫著不確定感。 對許多人而言，那是一個充滿想像和焦慮的年代。

「有啲青年真係會擔心香港回歸之後係咪有死刑。」他 說。

對當時一些本來已遊走於灰色地帶的青年而言，這些擔 憂十分真實。有人因此選擇「及時行樂」，或沉迷夜生 活。 後來，隨著內地逐步開放，香港人的活動範圍亦開 始突破本地邊界。青年問題不再只是家庭、朋輩或學校 的事情。跨境群黨、毒品流動、娛樂產業、兩地文化差 異、情感關係以至跨境犯罪風險，都開始進入外展社工 的視野。 那時候，新界北區的青年到內地消費，往往比去旺角更 便宜、更方便。同期黑社會勢力北上發展，中國內地的 士高盛極一時。香港青年一方面害怕內地執法，一方面 又被吸引。真槍實彈、跨境糾紛致命的案例陸續出現， 外展社工的視野，被逼從街頭鄰里擴展到跨境場域。

過去理解一個青年，可能只需要認識他的朋友圈子和家 庭背景，但到了那個年代，愈來愈多事情牽涉到經濟環 境、社會氛圍，甚至跨地域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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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個轉捩點，是當街頭再次變得安靜之時。這一 次， 青 年 走 進 了 手 中 的 小 巧 螢 幕 之 中。 竺 Sir 提 到， 大 約在 2016、2017 年之後，他愈來愈明顯感受到這個變 化。

街頭監控逐漸增加，以往灰色地帶活動自公共空間中遷 離，以天水圍為例，大約七成球場都設有二十四小時閉 路電視。同一時間，內地新聞不時傳出行政拘留十五天、 強制戒毒等消息，讓不少青年對「北上玩樂」卻步。空 間被壓縮之後，再加上後來疫情的推動，網絡自然成為 他們新的落腳點。 過 去 外 展 社 工 巡 街， 或 許 能 夠 在 球 場 和 公 園 找 到 青 年。 今 天 要 認 識 青 年， 則 可 能 需 要 走 進 Instagram、 Discord、Telegram，又或者一個網上遊戲伺服器。 在竺 Sir 眼中，網絡它本身就是青年的生活場域。

因此，外展工作進一步數碼化，某程度上並非主動轉型， 而是一種必然結果。因為青年去了那裡。而外展工作的 本質，就是找到他們。

網絡不是虛擬世界

近年最常被問及的，大概是網絡和 AI。青年愈來愈少出 現在街頭。 大家都在網上。

那麼未來的外展工作，會否完全轉移到「虛擬世界」？ 竺 Sir 搖頭，他不太認同「虛擬世界」這個形容。 「網絡其實好真實。」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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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生活中的對話會消失。但網絡上的文字、照片、影 片，很多時反而保存得更完整。我們習慣把網絡和現實 分開。但對今天的青年而言，網絡早已是現實的一部分。

傳 統 社 工 分 析 對 象， 一 般 有 四 個 場 域 —— 家 庭、 同 儕、 學校、社區。今天，網絡已經是第五個場域。它不會取 代前四個，但也絕不比它們次要。過去十年，外展社工 其 實 已 經 開 始 在 Facebook、IG、Snapchat 等 平 台 上觀察青少年、追蹤他們的創作、帖文、情緒表達。未 來的外展工作不是從街頭硬搬到網絡，而是在不同場域 之間穿梭。 竺 Sir 認為外展工作正在被推向一條全新的前線。AI 早 已滲透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教育、經濟、政治，甚至軍 事上都用 AI 來定位導彈。外展工作 沒 有 理 由 例 外。 短 期 而 言， 社 工 可 能 會 借 助 AI 處 理 文 字、 圖 像、 資 料 整 理等輔助工作；但中長期，他期望出現一些真正協助社 工理解青少年處境與危機的專門工具，例如風險分析、 行為模式辨識等。 但 更 迫 切 的， 是 cyber crime。 竺 Sir 近 年 已 經 推 動 同工學習網絡犯罪。他解釋，網絡世界的犯罪型態，跟 過 往 的 邏 輯 完 全 不 同。AI 會 參 與 其 中， 衍 生 出 新 的 詐 騙手法、操控模式，甚至鼓吹自殘。

這也牽涉到警察與社工的分工。以往警方一度認為，青 少年幫派、衝突純屬犯罪議題，跟社工無關。不過，到 了二千年後，警方與社工開始逐漸合作，出現聯合外展、 互相轉介、聯合介入。將來若 AI、cyber crime 等議 題 在 青 少 年 身 上 愈 趨 普 及， 這 種 協 作 勢 必 需 要 重 新 協 調 —— 哪 些 屬 警 方 主 導？ 哪 些 屬 外 展 可 以 陪 行、 轉 化 的 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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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街頭北斗》這個名字，對不少香港社工而言，是一種 跨越半世紀的集體記憶。香港社工被尊稱為「北斗星」， 一 般 認 為 源 自 1976 年 無 綫 電 視（TVB） 播 出 的 經 典 劇 集《北斗星》。這套由許鞍華執導、劉松仁主演的劇集， 是香港首部以社會工作者為主角的電視作品。劇中社工 穿梭街頭、屋邨與社區，主動接觸迷失青年和弱勢群體， 協助他們面對人生困境，也讓公眾首次較具體地認識社 工的角色與使命。 ‌ 在古代星象中，北斗七星是夜行者的指南。無論身處荒 野、大漠，只要抬頭找到那七顆星，就能辨明方向。從 天文學來看，北斗七星也與社會工作專業中的一項重要 傳 統 不 謀 而 合。1961 年， 美 國 社 會 工 作 學 者 Felix P. Biestek 在《The Casework Relationship》中提出 著名的「個案工作七大原則」（Seven Principles of Casework）。仔細閱讀這七項原則， 會 發 現 其 核 心 並 非「改造」一個人，而是先行「理解」。 從街頭到學校，從跨境到網絡，四十多年來場域幾經更 迭。但竺 Sir 所持的是最樸素的原則， 走 近 了 解 還 未 被 看見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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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資深社工鍾偉群 採訪、撰文：街頭北斗編輯 「訪問開始前，請你唔好介意，我想先了解一下，你會 點樣理解外展社工呢份工作？」

訪問甫開始，鍾姑娘便饒有興致地反問筆者。這道反問， 其實亦反映了她對外展工作的理解與態度。她相信，在 接觸一個人之前，外展社工的工作向來始於了解對方。 在這種以人為本的工作中，主動認識和理解服務對象， 正是不可或缺的特質。 鍾偉群，認識的人會稱呼她作「鍾姑娘」。1991 年入行， 至今三十餘年，現為小童群益會服務總監，同時督導深 水埗區青少年外展社會工作隊，以及觀塘區青少年外展 社會工作隊暨「夜貓子民」東九龍夜青服務。

她笑說，多年來自己認識過一批又一批的年輕人。隨着 年代不同、關係深淺有別，孩子對她的稱呼也各有不同。 當年吳君如主演的《十三妹》上映後，便有小朋友跟着 叫她「十三妹」，有人叫她「媽打」，甚至喚她作「娘 親」。聽着這些稱呼，筆者彷彿能想像她與年輕人相處 的溫暖模樣。 每個選擇背後都有其脈絡。要明白鍾姑娘為何選擇投身 外展工作，還得從她成為社工之前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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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 姑 娘 中 學 時 期 已 經 常 擔 任 義 工， 替 小 朋 友 做 攤 位 遊 戲、補習。她笑言那時覺得不用埋首讀書、寫作，只是 陪孩子玩耍，是一件實在暢快的事。但真正令她決定投 身社工的，是中七畢業後的一段代課經歷。 其時，她被派到一所鄉村學校，全校只有三間課室，卻 要容納六個年級，一間課室要坐兩班學生，每班六、七 個小朋友。就是在這樣一個資源匱乏的環境裡，她發現 每個小朋友背後都有一個獨特的故事。有些排行中間， 因為要照顧兄弟姊妹而無法上學。

同時，有些學生若以今天的標準來看，也許屬於有特殊 學 習 需 要（Special Educational Needs, SEN） 的 一群。然而在當年，特殊學習需要仍未發展成為一個被 普遍認知和討論的概念。她憶述，曾有一名孩子因校方 不讓他上學，天天牽着一隻狗徘徊在校門外，故意嚇唬 其他小朋友。在旁人眼中，他或許只是個搗蛋鬼，但鍾 姑娘回想，他其實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不滿與失落， 因為他真正渴望的，不過是被理解，以及回到課室上課。

這段經歷令她開始思考，自己究竟能為這些家庭做些甚 麼。報讀大學時，她面前其實有兩個選擇，一是傳訊系， 二是社工系。由於喜歡與人交流，她一度傾向選擇傳訊。 然而，有學校師兄告訴她當記者、電台廣播都需要撰寫 大量稿件，對不喜寫字的她來說，這無疑是一大挑戰， 經過一番思量後，她最終選擇了社工系。 讀社工期間，她兩次實習都刻意避開社會福利署和學校 社工，而選擇落區。第一次實習是在一個環境非常惡劣 的臨屋區。她記得曾遇上一位精神病患者，向她描述腦 裡生出了一隻孔雀，她這才發現原來對方一直深受幻覺 困擾。經驗和知識都追不上眼前的處境，她也因此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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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主 動 出 擊、 用 自 己 的 眼 睛 和 耳 朵 去 認 識 社 會 的 重 要 性。 到 第 三 年 實 習， 她 毫 不 猶 疑 地 選 擇 了 小 童 群 益 會 的 外 展，一做就做到今天。

實習期間，督導亦覺得她主動。她記得在樂華邨服務時， 只要她願意陪小朋友玩和傾偈，一群小朋友就會圍在她 身邊。實習督導來評分那天，她甚至不用預先叮囑，那 群 孩 子（11 歲 至 17 歲 左 右、 有 男 有 女 ） 就 自 動 聚 在 她 身邊，乖乖坐好、爭著要她關注，「鍾姑娘，幾時輪到 我？鍾姑娘！」督導還笑問她是否用錢賄賂小朋友。她 自此更加立定心志，覺得外展這條路適合自己。

信任從來不是一朝一夕

九十年代的公共屋邨，人際網絡緊密而複雜。基層家庭 的小朋友，口中的「大佬」很多時就是樓上樓下的鄰居， 大家從小看著彼此長大。當小朋友被人欺負，就有人延 攬他們。孩子一步一步就這樣走進了江湖圈子。而所謂 「大佬」，其實也不過十九、二十歲。 鍾姑娘當年在翠屏邨一帶（雞療）、觀塘市中心工作， 會主動走去機舖、公園、球場找他們，每次都會構思不 同活動給他們玩。關係慢慢建立起來，孩子開始信任她， 遇到事情就會找她。 有 一 次， 鍾 姑 娘 認 識 的 一 班 小 朋 友 聯 群 打 人。 六 個 十五、十六歲的男孩子打完架後，一起坐的士離開，結 果被警方截停，帶返警署。辦妥保釋手續後，他們沒有 回家，反而先來找她。當時，她已認識這幾個孩子一年 多。幾個少年排成一列，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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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後，她陪着他們一起檢視及反思今次事件，和如 何向家人交代，以及如何面對法律責任和可能承擔的後 果等。 若平日願意花時間建立關係，到了關鍵時刻，他們自然 會主動尋求你的幫助。這也是老一輩外展社工經常強調 要「落區」的原因。 另一方面，取得信任只是第一步。面對突發情況時，社 工還需要懂得危機處理，才不會枉負信任。

屋邨裡不同幫派之間的衝突，有時往往只是因一件小事 而起，最後演變成打架事件。她在屋邨工作時，經常要 處理這類情況。九十年代流動電話尚未普及，一有事發 生，便要四處找電話尋求同事支援、或情況嚴重下報警， 如何應變往往全靠現場判斷。 她試過遇到有人「吹雞」，召集大批人馬準備打架。有 一次，她落區時，遇上一班認識的初中生被另一批人追 打，其中一個連忙跑來求助。她第一時間叫他們到餐廳 較人多的地方暫避，至少對方不敢貿然衝過來動手。

不久後，她遠遠看見另一批人走近，大約十幾二人，有 些 人 手 上 更 拿 着 壘 球 棍。 相 比 之 下， 她 那 班 孩 子 只 有 十四、五歲，對方看起來卻已有十七、八歲。她於是主 動走進他們，邊走邊與其中一個帶頭的青年簡單介紹自 己，和跟他說： 「發生咗咩事？你哋咁多人，仲拎住壘球棍，好容易俾 警察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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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沒有理會她，但她一直跟在旁，邊行繼續說話，透 過危機介入，讓他們知道事件後果嚴重、從而打消打架 的行動；和希望拖延時間讓被打青年能去到安全的地方。 後來不知是甚麼原因，對方竟突然散去，整班人登上巴 士離開了。 當然，她如今也會提醒同事，若雙方已經持有武器，就 不應嘗試自行調停，而應立即報警尋求支援、到場驅散 等。但如果情況仍然在工作員可以掌握的範圍內，透過 溝通，衝突還是有機會化解。當年她也勸說自己認識的 少年們冷靜下來，於是其中一個比較成熟的男孩子，帶 著其他人去了茶餐廳暫避，另一方面，她亦嘗試勸另一 批人離開現場。事後雙方有沒有私下再找對方報復，她 不得而知，但至少當下阻止了兩班年輕人再用暴力解決 問題。

理解始於提問

鍾姑娘非常重視好奇心。

「 呢 種 好 奇 心 有 啲 似 記 者 嘅 觀 察 能 力， 但 又 唔 完 全 一 樣。當你發問嘅時候，你要分清楚自己係喺度追問、盤 問，定係真心想了解呢個年輕人點樣成為今日嘅佢。」

工作員心裡當然會有假設，例如看到一個小朋友凌晨仍 在街上，自然會好奇他的家庭狀況、深夜不回家的原因。 但假設不等於結論。 她記得讀書時老師講過一個例子：一個小女孩穿著很短 的裙子，為甚麼？鍾姑娘補充當年社會氛圍保守，這個 問題本身也難免帶有性別偏見，但老師想帶出的觀點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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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不要只用單一角度去解釋事情。可能是她喜歡這 樣穿，可能是她覺得好看，也可能有其他原因。這種思 考方式，對她後來做青少年工作有很大影響。 有時候，問題甚至不只在孩子身上。很多家庭本身都有 自己的故事。父母做得不好，不代表他們就是不好的父 母，背後可能有很多困難、限制或經歷。若失去了好奇 心，很容易就作出過於主觀的判斷。

她記得有位同事曾提到一位婆婆，說對方說話很大聲、 語氣又兇，於是脫口而出：「難怪佢個孫女會離開佢。」 鍾姑娘沒有急着認同，只是問了兩個問題：「個婆婆今 年幾多歲？」、「佢聽力有冇問題？」 當得知對方已八十多歲，而且有聽力退化的情況後，事 情 頓 時 有 了 另 一 種 理 解。 一 位 八 十 多 歲 的 長 者 說 話 大 聲，未必是脾氣差，也可能只是因為她聽不到自己的聲 量。 訪問期間，筆者曾有過這樣一個聯想。起初覺得鍾姑娘 擅長抽絲剝繭、見微知著，彷彿一名偵探，總能從細微 之處看見事情的脈絡。但細想之下，她其實更像一名記 者。她不急於下判斷，也不執著於驗證自己的假設，而 是盡量以近乎白紙的狀態走近一個人，透過提問、觀察 和好奇心去理解對方。這份特質，某程度上也呼應了她 當年在傳訊系與社工系之間的抉擇。

表徵行為背後的脈絡

鍾姑娘分享了一個十五歲女生的個案。這女生經常不回 家，寄住在朋友家裡。鍾姑娘覺得不對勁，便主動提出 陪她回家。後來得知，原來這女生排行第二，家中四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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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父親特別疼她，母親因此心生怨氣，夫妻吵架時 就打這個女兒。父親一出聲護她，衝突就升級，於是一 場又一場的婚姻爭執，都落在這個女兒身上。女生為了 不做磨心，索性不回家。父母報警後，她最終被送入女 童院。

鍾姑娘一直和女生書信來往，女生也透過信件解釋事情 的來龍去脈。有一封信裡，女生寫道：「鍾姑娘，你終 於明白我點解要走。」鍾姑娘也寫了一封信給她：「父 母之間嘅事係佢哋嘅事，交返俾佢哋，你應該為自己嘅 成長去發揮。」 這女生長大後的人生並非平順，卻很努力地為家人及生 活而工作。後來鍾姑娘辦公室搬到她所居住的屋邨，兩 人偶爾碰見，她仍會主動擁抱鍾姑娘。外展社工處理的 往往不是表徵行為，而是背後的原因。

有些小朋友很喜歡打架，有些青年身形高大，說話卻不 流暢。鍾姑娘觀察到，個子小而語言表達能力較強的孩 子，某程度上比較容易透過說話去挑釁別人；相對地， 表 達 能 力 較 弱 的， 往 往 傾 向 用 行 動 甚 至 肢 體 去 表 達 自 己。當你對一個人保持好奇心，就不會輕易被表面行為 嚇倒。打架也好，出現性方面的問題也好，背後可能都 有成長經歷、家庭狀況、情緒困擾等因素。 「行為本身，唔等如個人。」

紋身也是一種容易令人產生既定印象的符號。然而，鍾 姑娘首先想澄清的是，紋身本身並沒有絕對或固定的意 義，其象徵含義往往會隨著時代背景、社會文化及個人 經歷而有所不同。 九十年代的青少年紋身，不少是為了 讓自己看起來「有實力、有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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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當年有五個十五、十六歲的男生，曾偷偷跑到尖 沙 咀 紋 身 慶 祝 生 日。 後 來 其 中 一 個 忍 不 住 打 電 話 向 她 「爆響口」，她才知道這件事。她約幾個人出來，逐個 看看他們紋了甚麼。就連平日比較乖、成績不錯的兩個 讀書型男生，也敵不過兄弟情義，一個在後腰紋了一隻 老虎頭，一個紋在肩膀。 最慘的是其中一個在背上紋了一隻鷹。由於紋身師傅太 疲累，那隻鷹最後竟然紋到「高低翼」。自此之後，那 個男孩子幾乎再沒有在人前除過那件背心。 舊派會紋鯉魚、觀音，也有渴求平安、抵抗不安全感的 意義。

2019 年 之 後， 很 多 人 開 始 紋 身， 對 不 少 人 來 說， 紋 身 是用來記錄人生經歷、表達信念和價值觀。每次見到青 少年身上有新紋身，鍾姑娘總會好奇地問一句：「點解 紋呢個？」這是一個切入點，用來了解對方的信念。

她曾遇過一名全身佈滿紋身的職青，身上紋着漂亮、各 式各樣女性的圖案。或許因為外表予人距離感，不少同 事竟都不太敢主動接近他。不過，鍾姑娘卻走上前說： 「好特別嘅紋身，可唔可以聽下個故事？」對方隨即打 開話匣子，分享了許多成長經歷和感情故事。聊着聊着， 她才知道，原來他身上的女性紋身，都與生命中重要的 女性有關。 無論資歷深淺，前線外展同事其實都希望讓社會看見這 班青少年的能力，而不只是透過他們的外顯行為，將他 們簡單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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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外展社工必備的條件？

外展社工是否都有一種特定的人格特質尤其契合工作內 容？例如善談、有耐性？ 鍾姑娘的答案卻是否定的。她認為任何人都可以成為外 展社工，一支隊伍尤其需要不同類型的同事。 「有啲外向健談、有啲慢熱、有啲熱情、有啲鍾意慢慢 相 處。 青 少 年 本 身 都 好 多 樣， 每 一 個 群 落 都 有 唔 同 性 格。」

不過，她也提到曾帶過一名實習社工學生。起初，對方 對外展青少年總是保持距離。落區初時，實習學生表示 只接觸公園的長者，而認為外展青少年較難以接近、問 題較多。在督導期間，鍾姑娘問了對方一句：「點解你 會認定公公婆婆唔會傷害你，但外展嘅年輕人就會？」

這句話令對方重新反思自己對服務對象的既定看法。當 那些先入為主的印象被逐一拆解後，她才慢慢放下有色 眼 鏡， 開 始 真 正 以 開 放 的 態 度 去 認 識 和 理 解 這 群 年 輕 人。 在她看來，外展工作並沒有特定的人格類型，也不存在 所謂最理想的性格。不過，有一項條件卻不可或缺，那 就是不能對服務對象存有偏見。 她也補充，外展社工要有夠厚的臉皮、夠高的包容度， 同時也要堅守自己的立場。畢竟，落區工作難免會遇到 拒絕、質疑，甚至碰壁的時候。若總是過分在意別人的 反應，很容易便會被挫敗感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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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與界線之間

鍾姑娘形容青少年會測試底線，「問你借車錢、搭你膊 頭、要你電話號碼」，甚至試探男女社工之間的界線。 若邊界模糊，關係就會變質。外展社工需要友善地接觸 對象，但不可以理所當然地把服務對象和自己視作普通 朋友。有些孩子看似開朗熱情，其實一直在觀察你是否 真正明白他，很多時候會小心翼翼地試探你。 她舉了一個實際例子。假如有青少年向社工借五百元， 聲稱要用作翌日上班的車資和午膳開支，社工應該如何 回應？單純婉拒，再順勢了解他借錢的原因，是否已經 足夠？她也曾見過有同事出於好意把錢借給少年，結果 對方因擔心被追討欠款而刻意避開社工，反而損害了原 本建立起來的信任和關係。每一步，其實都要經過很細 緻的考慮。

有時候，界線甚至體現在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上。 年輕人駕車接載她時，她都會先確認車上有沒有違法物 品，確定沒有問題才上車。她亦很少向年輕人透露自己 的生日，更不會因為生日而收受禮物。相反，每次去旅 行，她總會寄明信片給他們。久而久之，孩子長大後反 而會笑着問她：「鍾姑娘，你最近懶咗喎，點解唔寄明 信片？」有些年輕人後來自己去旅行，也會反過來寄明 信片給她。彼此一直保持聯絡，關係依然親近，但她始 終沒有忘記自己作為社工的專業身份。 鍾姑娘認為，關鍵在於社工必須清楚自己的專業身份， 每一步都要有意識地作出判斷。她強調，任何行動都應 有明確目的。例如到服務對象家中探訪，是為了接觸家 人、了解家庭狀況，而不是單純出於私人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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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與一位同事一同上庭，事前特意問對方：「如果法 官就案件向你提問，你會點回應？」沒想到對方卻反問： 「法官會問我嘢㗎？」鍾姑娘聽後不禁感慨，這反映對 方對自身專業角色和工作責任的理解，仍有不足之處。 另 外 一 次， 一 位 同 事 曾 在 Facebook 寫 道：「 我 份 工 就係同細路仔吹水。」鍾姑娘看到後，特意找他交流。 她問對方如何理解『吹水』這回事，對方表示，他只是 想用較輕鬆的方式與小朋友建立關係、做朋友。 鍾姑娘回應對方說，如果連工作者自己都認為工作只是 閒聊，便很難對自己的專業建立信心。外展工作始終是 對人的工作，工作者必須要有方向，了解他們的家庭背 景、成長經歷以及所處的環境脈絡，才能真正理解其處 境，並作出適切的介入。 當有了這份覺悟，便能更恰當地拿捏介入的方式。

她記得一個深刻的個案。一名十七、八歲的男生，父親 賺 錢 很 多 卻 賺 多 少 花 多 少， 離 婚 之 後 家 中 無 人 教 他 理 財。後來男生被父親趕出家門。搬走那天，他的行李竟 然 只 有 一 袋 紅 白 藍 膠 袋， 裡 面 裝 的 全 是 扭 蛋 殼。 原 來 他平日所有零用錢都花在扭蛋上，家當就是一堆扭蛋玩 具。之後他租屋，完全不懂管理生活支出，快要沒錢時 才鼓起勇氣找鍾姑娘求助。鍾姑娘與他約見，面談後每 天給他一百元伙食費，維持一星期，並且每天與他晚飯， 關心他工作情況，和順勢教他基本的財政管理。七日之 後他發薪，便把錢還給鍾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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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代的難題

鍾姑娘大半職涯都在服務青少年。她說，如果有機會， 仍 然 希 望 有 更 多 人 願 意 投 身 這 個 行 業。 不 過 她 也 留 意 到，年輕同事對外展工作的興趣，似乎已不如從前。 她笑說，或許是因為冷氣太普及了，大家早已習慣室內 和舒適的環境。相對之下，外展很多時候都要長時間在 街上走動，而近年天氣又比從前炎熱，體力消耗更大。 同時，以往同事不介意帶著活動物資去屋邨、公園或球 場，直接和小朋友一起玩，但今天的孩子，已經不會像 從前那樣流連街頭。

同時，三十多年下來，鍾姑娘不諱言，今天面對的挑戰 與九十年代已大不相同。工作員是否已準備好突破現有 的限制，找到更有效接觸年輕人的方法？

鍾姑娘經常思考，面對新一代年輕人的需要，外展工作 應如何與時並進。她認為，對成長於網絡時代的新一代 同 事 來 說， 善 用 社 交 媒 體、 資 料 分 析 和 AI 工 具， 幾 乎 已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亦有助提升服務成效。不過， 她始終相信無論工具如何演變，如何把青少年由線上帶 回面對面的關係，始終是外展工作的核心。 因此，她經常鼓勵同事與時成長，不要抗拒新事物，也 不要等到完全學懂才開始，而是邊試邊做、邊做邊學。

她 最 後 補 充， 新 一 代 外 展 同 事 還 需 要 學 會 面 對 生 死 議 題。如今不少青少年都曾親身經歷失去，例如寵物離世、 家人患上重病，甚至因自殺而失去身邊重要的人。前線 同事有時也需要陪伴青少年到殮房認屍，或跟進與死亡 相關的個案。這些課題，以往的同事大多靠自己一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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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摸索，她則希望新一代工作者能夠得到更有系統的培 訓和支援。 與此同時，在鍾姑娘看來，社會本身也正承受着某種困 局。2019 年 之 後， 人 與 人 之 間 的 信 任 變 得 脆 弱， 對 別 人的動機總多了一份猜疑，總會追問一句：「究竟是真 心幫忙，還是另有目的？」前線同事和年青人同樣身處 這種氛圍之中，沒有人能夠置身事外。

她觀察到，不少年青人愈來愈感到無力。期望年青人能 夠發揮所長、發光發亮，也希望他們感受到尊重和肯定。 但問題在於，整個社會是否願意為他們騰出空間，大人 們又是否有耐性用一個理解的眼神去看待他們。 在她眼中，這也是整個社會都需要思考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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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資深社工陸偉國 採訪、撰文：街頭北斗編輯 在 香 港 青 少 年 服 務 的 族 譜 裡， 外 展 乃 是 一 條 特 別 的 支 線。外展社工們走進屋邨、公園、機舖、商場暗角，主 動接觸那些未曾踏進社福機構大門的少年人。陸偉國先 生（陸 Sir）由 1981 年入行，至零零年代初期退下前線， 在同一支外展隊留守超過二十年，見證過香港外展服務 的摸索期，走到理論與實務並重的成熟期。他自稱「舊 派外展」，這篇專訪，嘗試由他的故事出發，重新理解 外展社工這門手藝。

《北斗星》的啟發

陸 Sir 入 行的起點是一齣電視劇。八 十 年 代 初， 劉 松 仁 主 演 的《 北 斗 星 》 熱 播， 劇 中 郭 Sir， 本 是 一 名 醫 生， 因弟弟誤入歧途而自責，轉而投身社工。外展社工通街 走、四處撲火的形象，令當時仍在讀書的他心動。 讀完文憑（Diploma）課程時，他對社工這一行認識仍 然有限，只是隱約知道自己喜歡處理青少年工作。適逢 同學提起外展職位空缺，說當時的外展服務缺人手，他 便抱著一試的心態遞交申請。入行後，他很快發現外展 與中心工作大不相同。外展社工要走出去鄰里各處，靠 自己的雙眼和口才去建立關係。「越做越開心，就唔走 喇。」他這樣形容當年的自己。 陸 Sir 的職涯有一個在業界頗為罕見的特點，便是他一 直留在同一支外展隊中。一般而言，外展隊員每隔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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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會調往不同隊伍，他卻因為不同階段的進修、擔任不 同崗位，得以扎根同一個服務地區。當時他服務範圍幾 乎遍及整個荃灣及葵青區，他從普通隊員一路晉升至主 任，一做便是二十年。

他坦言自己與大部分外展同工一樣，始終較喜歡前線工 作。做得久了，自然會走上行政崗位，但外展隊有一個 特色，就是即使做隊長或單位主任，仍然需要親自落區， 接觸服務對象，提供直接服務。這一點正好符合他的性 格。相較之下，其他青少年服務單位，行政職位往往意 味著離開直接服務街頭，這是外展與別的青少年服務崗 位最大的分別。 在同一片街區裡走了二十年，難忘的個案自然多，悲喜 參半。他記得有個少年，本來經常跟著朋輩到處惹事， 對前途沒甚麼想法，機緣巧合下，發奮成為鋁窗工人， 手藝和表現都相當出色，卻在一次被朋友叫去活動去麻 雀館時，捲入傷人事件，被重判入獄。也有青少年在黑 社會裡「上位」之後，反而醒覺不想再走江湖路，努力 重讀轉去工廠工作行做自己的生意，發掘出自己口才上 的能力，後來甚至當上老闆。 走過這麼多年，他最大的體會其實只有一句話：「每一 個小朋友都有一個故事。」即使是加入黑社會的少年， 也有自己的底線與人性。社工在多年互動中，往往能在 關鍵時刻影響他們的價值判斷。看著這些孩子慢慢找回 自己，就是他一直一直堅持下去，而且越做越投入、越 做越開心的原因。

不 過陸 Sir 亦正色道，做得久便會慢慢 明 白， 社 工 不 是 神明，單憑一己之力，改變不了一個複雜的青少年及其 複雜的家庭。重點是有沒有盡力，有沒有真正理解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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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知道他整個故事，然後在他自己的處境下，跟他 一起溝通、鼓勵，讓他嘗試找到自己的路。「人係會成 長嘅，」他說：「但成長過程中有無一個人喺側邊扶住 你，分別會好大。」 他見過不少這樣的故事。有些少年未必擅長課文學習， 卻習得一手出色的髮型技術或水電手藝；有些從跟車學 徒做起，一步一步累積經驗，到後來擁有自己的貨車， 甚至建立起屬於自己的事業。改變未必轟轟烈烈，也未 必能用成敗來衡量，而能夠在他們人生的某個階段同行 一段路，卻已正是外展社工存在的價值。 在同一區工作二十年，還會留下一些很生活化的痕跡， 例如稱呼的變化。他笑言，最初落區時，自己也被起過 不少花名，例如「死眼仔」、「麻甩佬」之類。這些花 名是青少年一種近乎本能的試探。 「 呢 班 小 朋 友 嘅 特 色， 就 係 成 日 搞 搞 震、 挑 戰 你 嘅 權 威。」

被起花名、被問一些尷尬問題，幾乎是每個外展社工入 行的必經之路，關鍵是如何拆解。

當陸 Sir 獲取青少年尊重和信任後，年輕人便開始改口 叫「 陸 Sir」。 到 他 在 區 內 做 了 十 幾 年 之 後， 情 況 又 有 另一翻番景象。新一代少年若在街上叫他花名，反而會 被上一代的青少年喝止，以示尊重。

由此帶出他對外展社工性格特質的觀察。他自認舊派外 展，看過不少同工，做得好的大致有幾個共通點。 第一，是真心喜歡這班青少年，看見他們眼神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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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這些「小朋友」很有趣，而絕不會覺得他們麻煩、 討厭。第二，是腦筋轉得快，服務多元化，能夠貼近形 勢。第三，是勤力，肯認真思考服務中的每一個細節。 第四，也是他自己特別看重的一點，就是「固執」。 甚麼叫外展社工的固執？就是不會斷言一個小朋友是壞 人，反而堅信他背後一定有故事，令他變成今日這個模 樣；只要在某些關鍵位置幫他一把，陪他一起想辦法， 他就有機會改變。 他記得曾經看過一些後輩剛入行不久，就會為了如何達 成更好的服務而跟同事爭拗，這份執拗，在他眼中正是 外展社工的潛質。做這一行，若沒有那份倔強，很容易 被挫折磨蝕。 香 港 外 展 服 務 有 其 清 晰 的 發 展 脈 絡。1979 年， 政 府 社 會 福 利 署 正 式 成 立 地 區 青 少 年 外 展 社 會 工 作 隊。 陸 Sir 把往後的發展，粗略分成三個階段。

第 一 個 階 段， 是 1979 至 1983 年 的 摸 索 時 期。 那 時 沒 有系統訓練，同工兩手空空入行，被派到一個地區就要 自己摸索，靠自己雙眼去看、去接觸、去尋找服務對象， 但實際上要做甚麼，其實並不清楚。當時投身外展的年 輕 社工，很多時要靠前輩指導，例如陸 Sir 得 首 批 投 身 外展的徐祥齡先生教導，徐先生經驗豐富甚麼場合都見 識過，能講出一大堆拆解技巧。但當時同工亦面臨困境， 那便是難以將經驗和技巧有系統地整理成理論。 第 二 個 階 段， 由 1983 年 起， 社 聯 開 始 統 籌 訓 練 並 訂 立 工作指引，情況漸見規範。到八十年代中，一群外展社 工出版外展刊物，引入技巧及理論的探研，例如小童群 益會的一批同工文章，如盧鐵榮教授等學者，開始鑽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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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國理論、探索小組工作，逐步發展出具香港特色的外 展理論。他舉了一個例子，中國式黑社會的運作邏輯， 跟外國以利益掛帥的幫派不同，前者更講「親情」與義 氣，所以拆解方法也要不同。生硬採用外國理論，只會 失焦。至於社區群工作，當時主要透過大型活動，例如 跨區足球比賽，去減低不同社區少年群體之間的衝突。 你讓兩班原本可能會發生衝突的少年，在球場上交流多 少 便會減少以後的衝突。陸 Sir 笑著 補 充， 那 個 年 代 的 外展同工，外形上也很有性格。行內粗略分為「學院派」 與「外展舊派」，後者穿短褲涼鞋，穿梭鄰里之中。 到了九十年代之後，理論與實務並重，各機構亦逐步建 立起自己的訓練體系，這是第三個階段。舊派外展社工 由憑感覺打天下，走到有課程、有督導、有工作框架， 整個行業的樣貌已經截然不同。 直到近十多年，外展也面臨各式新的議題和難關，也有 對於如何尋找服務對象的焦慮。

不 過陸 Sir 直言，外展一直服務的， 雖 然 沒 有 很 特 別 地 標明，其實就是所謂高危或有問題的青少年。這個群體， 任何年代都存在，只是存在模式不同。七十年代生育率 高、居住環境擠迫，一走出街就見到二三十個少年聚在 一起，直到今日經濟結構改變、青少年人口下降，聚集 模式自然轉變，但服務對象並沒有消失。 在他觀察中，仍然會出現接近傳統外展模式的情況有幾 種。第一種，是新市鎮發展初期的綜合問題。屯門、天 水圍在發展初期，經濟未能承載大量遷入人口，就會產 生一批處於邊緣的少年群體。第二種，是移民聚居形成 的社群組合。全世界經濟發達地區都會出現這種情況， 近十多年香港南亞裔群體集中居住的區域，就是明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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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美國、歐洲亦然。第三種，是校園裡有特殊教育需 要的學生，關鍵在於用甚麼合作方法去接觸他們。

其餘的情況，因為人口減少、人手收縮，就必須轉換方 法。 他 提 到， 早 在 2005 年 前 後， 社 工 他 們 已 經 開 始 利 用互聯網接觸濫藥青少年，也開始與警方合作，在警司 警誡程序之前介入，爭取一個提早接手的機會。事實上， 九十年代初青少年人口開始下跌時，行內已在探索新場 地。一味沿用舊方法，必然失敗，還有沒有其他去向， 要靠現職同工自己去探索。 陸 Sir 還 補 充 一 個 行 內 轉 折。1994 年， 香 港 推 出 綜 合 服務隊，把中心工作與外展工作合併。當時業界已清楚 看見青少年服務面臨危機，所以把資源投入綜合服務隊 以 求 生 存。 但 到 了 2002 年， 地 區 外 展 隊 卻 反 而 被 保 留 下來。原因是被視為「乖仔」的青少年與面對適應困難 的青少年，很難被放在同一個服務空間。尤其在今日的 家長投訴文化下，綜合服務隊往往被迫犧牲後者，以免 影響其他家庭的觀感。因此大部分綜合服務隊實際上都 提供有限外展服務，或不在自己單位附近做外展，以免 產生矛盾。地區外展隊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它不能被別 的模式取代。 訪問接近尾聲，記者問他，若要送一句話給今日仍在打 拼的外展社工，他會說甚麼？

陸 Sir 沉 思 片 刻， 說 到 展 望 未 來， 政 府 資 源 持 續 收 縮， 青少年服務的資源只會越發稀少。但邊緣青少年服務這 一項支出，縱觀全世界都不敢輕易削減。他舉例，台灣 曾經試圖削減，但之後亦重新恢復；新加坡曾經想以挑 戰營取代外展服務，最終亦要回頭重新開展外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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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 青 服 務 永 遠 有 存 在 價 值，」 陸 Sir 說，「 但 模 式 一 定要更新。」

第一層，是找到新的接觸方法。互聯網以外，還有沒有 其他？他提出一個很具體的思考方向，香港近年推出的 過渡性房屋，居住環境仍然惡劣，是否還有介入空間？ 第二層，也是他認為最難的一層，是新的介入技巧。網 上接觸到一個少年之後，可以與他交流甚麼？如何把解 難方法傳遞給他？如何令他們實踐新生活模式及如何與 他們對實踐作評檢。 「舊模式外展嘅使命已經完結，真正外展服務嘅使命卻 遠未完結，呢個世界永遠需要呢種服務。」 陸 Sir 這 句話一半是告別，另一半是 勸 勉， 把 行 業 的 希 望交到新一代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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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資深社工郭美霞 採訪、撰文：街頭北斗編輯 一個花名往往比正式稱呼更能反映彼此的關係。「十四 May」源自她年輕時的江湖背景。「十五樓」是因為街 童誤會她為毒品調查科的臥底。「十三妹」則因為她的 外型。「爆牙 May」，因為她笑起來露出的門牙。「金 毛 May」，她的髮色。

郭美霞（May 姑娘），資深邊青社工，著有《「尋」． 思邊青社會工作》，今年再推出《邊青與罪的距離》。 二 零 一 七 年 離 開 外 展 前 線 後， 投 入 被 捕 青 少 年 支 援 工 作。如今她已經很少再回外展的現場，來到青鋒網做被 捕支援之後，年輕人也會很正經地稱她為「May 姑娘」。 一個花名的更替，其實也是一段社工生涯的變遷。 問 起 May 姑 娘 成 為 社 工 的 初 心， 她 坦 言 原 因 其 實 很 簡 單。小時候的她頑皮、反叛，也曾跟過黑社會，直到中 學時期信主，她在祈禱裏向神許下承諾，如果讓她讀到 社工，就回到邊緣青少年當中，服務他們，回饋這個曾 經接納過她的社會。

May 姑娘記憶裏最深刻的第一個年輕人，現在經營知名 的連鎖小食檔。May 姑娘形容，初初認識他的時候，他 才十四、五歲，紋身、打架、吸毒，樣樣齊備。 有一次， 他中五轉校後不足數天，便與同學發生衝突，雖然事件 中是對方先動手挑釁，但校方最終仍選擇報警處理，案 件更一度訴諸法庭。May 姑娘一路陪著他上庭，又向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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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局投訴校方處理失當，據理力爭。最終，涉事學生需 簽署守行為，而他則避過了刑事定罪。 事情過後，那個年輕人做了一座刻著「正義社工」的獎 座，寄到中心。

「 當 時 如 果 不 是 你 幫 我 出 頭，」 他 事 後 才 對 May 姑 娘 說，「我真的會對這個社會失去信心。」

她一直記著這件事。她當刻並沒有覺得自己做過甚麼特 別的事，只是後來才明白，自己以為微不足道的小舉動， 對一個少年而言竟然如此重要。 另一個她亦分享了一個難以忘懷的畫面。

她記得曾經認識一名高大、意氣風發的年輕人，但他卻 也 深 陷 毒 癮 和 賭 癮 困 擾。 一 天 深 夜， 他 突 然 打 電 話 給 May，說：

「阿 May，我真的很辛苦，很想戒，但戒不了。又欠下 很多債。」

接到電話後，她立刻趕到對方住所。電梯緩緩升上樓層， 門一打開，那名年輕人已站在門外等她。多年後談起這 一幕，她仍然記得當時的震撼： 「當電梯門打開的一刻，我看見一個原本很聰明、有朝 氣的年輕人，竟然變得那麼憔悴，彷彿已走到生命的盡 頭。」

過去，May 姑娘曾為他轉介不同的戒毒院舍，也陪伴他 走過一次又一次的掙扎。然而站在那部電梯前，她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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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自己的無力。所有方法似乎都試過了，她不知道還 能為這個年輕人做些甚麼。於是，她就在電梯口握住他 的手，含著兩行眼淚，為他祈禱。一個多星期後，兩人 在街上重遇，他一見到她，便走上前說： 「我沒有再吸毒了。」

那段清醒的日子維持了半年多，但後來他還是在毒癮與 賭癮之間反覆掙扎。

May 姑娘說，這些外展接觸到的孩子，他們的人生往往 就是這樣，在希望與失落之間，在清醒與迷失之間，不 斷來來回回。 May 姑娘當初認識的幾位年輕人，如今都各自取得「社 會所認可的成功」，有些名車如雲、身住豪宅，或是身 家 豐 厚 可 以 疏 財 仗 義。 但 May 姑 娘 說， 怎 樣 定 義 一 個 人有沒有成就、算不算在社會上成功，其實要看我們怎 樣定義成功。

其中一位年輕人，May 姑娘認識他時他才十四歲。那時 候他因販賣私煙被捕，May 姑娘曾替他向法庭求情，但 他最後還是進了教導所。二十多年後再重逢，他已先後 四次進出懲教院所，後來決心經營生意，收入相當可觀。 不過他也跟 May 姑娘說，談起近況時，他告訴 May 姑 娘，自己現在一年只賭一次，就是世界盃期間，拿五十 萬元出來下注。 有些人取得了社會眼中的成功，卻依然半隻腳留在濫藥 的世界；離開了貧窮，卻未必離開賭桌。人生並不是一 條向上的直線。這就是他們的人生，有韌性、裂痕，有 翻身的故事，也有揮之不去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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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社工的工作從來不是把一個人塑造成別人眼中的 成功人士，而是在對方願意的時候，陪他走一段路。至 於最後會走到哪裏，很多時候並不由社工決定。

被捕支援

May 姑娘從事外展工作多年，到如今參與被捕支援，接 觸過不少身陷法律問題的年輕人。她說，案件對年輕人 造成的困擾，往往取決於罪名輕重、涉案程度、受害人 情況，以至案件本身的複雜程度。 「罪名愈大，困擾一定愈大。」她說。

有些案件可能糾纏一、兩年仍未結束。有人被捕後三年， 案件仍未走到正式落案起訴的階段。等待本身已是一種 折磨。更有年輕人被還押一年多，期間多次申請保釋被 拒，連高等法院擔保也未獲批准。在漫長的司法程序裏， 案件尚未審結，生活卻被凝結在永遠焦慮的一刻。 相比之下，一些較輕微的案件，例如店舖盜竊、打架等， 若有機會以警司警誡方式處理，介入空間便大得多。 「這一類其實比較容易協助。」她說。

雖然年輕人在案件初期同樣會害怕，但社工仍然可以陪 伴他們一步一步準備。趁著案件仍在轉保釋期間，鼓勵 他們調整生活，做好自己，不再重蹈覆轍，或者是透過 參與義工服務、維持學業表現，向法庭展現改變的決心， 同時減輕他們和家人的焦慮。 「尤其是父母，很多時第一個反應就是，（孩子）是不 是沒有前途了？要不要請私人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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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較輕微的案件中，社工能夠發揮的角色和功能相 對較多。 但若案件涉及嚴重罪行，情況便完全不同。

搶劫、入屋行劫、大額販毒等案件，一旦被正式拘控甚 至收押候審，社工能夠改變的空間便十分有限。有些年 輕 人 已 經 被 還 押 在 懲 教 院 所， 案 件 將 會 在 高 等 法 院 審 理，他們自己也知道將要面臨的後果。 「這些案件，我覺得社工在角色上可以做到的其實不算 很多。」 對 May 姑娘而言，最關鍵的是被捕之初的那段時間。

「當他剛剛被拘捕，被帶進去的那一刻，可能隔著玻璃 跟他說話，第一次、第二次見面，很多人都會哭。」 有人不斷自責，有人發現談妥的「安家費」原來從未存 在，也有人直到被拘捕後才意識到自己要承擔的後果。

然而，當案件進入還押階段，一年半載過去，焦點便從 情緒衝擊轉向計算刑期。有些面臨長刑期的年輕人，即 使扣除獄中因行為良好而獲得的減刑，仍然要面對六、 七年甚至更長的監禁生活。 「對這些孩子來說，我們能夠提供的幫助，其實已經相 對有限。」 因此，她認為被捕支援最重要的，其實是介入時機。

尤其在危機剛剛發生的時候，社工的作用最大。因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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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年輕人感到徬徨失措，家人往往同樣陷入巨大的恐 懼和不確定之中，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那個時候，我們可以成為他們的支援。」 她頓了一頓。

「至少在最亂、最無助的時候，有人陪他們一起面對。」 May 姑娘在其撰寫的《邊青與罪的距離》一書中，總結 了多年被捕支援工作的經驗與觀察。她嘗試分析邊緣青 少年犯事背後的主要原因，以及社工如何回應他們的需 要。在她看來，法律支援固然重要，但同樣重要的，還 有情緒支援。

轉折點

筆 者 問 起 May 姑 娘 整 個 職 業 生 涯 的 里 程 碑 是 甚 麼， 她 幾乎不假思索： 「當然是二零一九年。」

她形容，那段日子就像走進一個從未接觸過的世界。

「以前去紅館看演唱會，才會想到要拿票、排隊入場、 過安檢，甚至沒有座位要看大螢幕。誰想到有一天，去 法庭都是這樣？」 從外展工作的球場、木椅和一張張熟悉的年輕面孔，到 高等法院門外漫長的隊伍，她突然發現，自己過去對司 法制度、律師工作，以至香港法治的認識，其實十分有 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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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以前的理解很膚淺。」

於是她一頭鑽進法律世界。她研究「共同犯罪」（Joint Enterprise） 等 法 律 概 念， 又 將 複 雜 的 法 律 知 識 整 理 成教材，向年輕人解釋當中的風險。

「不要以為自己沒有動手、沒有拍片，只是坐在旁邊， 就一定沒事。原來只是坐在那裏，也可能被拘捕，甚至 要接受感化令。」 愈了解，她愈發現，許多人並不清楚自己正在承擔甚麼 法律後果。 「原來真的有很多誤墮法網的情況。」

從街頭走進法庭，她多了一群律師朋友，也學習多了一 種協助年輕人的方法。無論是在街頭，還是在司法程序 之中，她始終站在年輕人身邊。

May 姑娘談起不同年代的青少年問題，說來說去，總會 回到一些最根本的命題。 例如毒品。

過去，吸毒往往發生在街頭，一群朋輩聚在一起吸食毒 品，而今日，則可能是一個孩子獨自留在房間裏拿著電 子煙默默吸食。 「說到底，都是孤獨或者無力感。」

孤獨感和無力感從群體走向個體、從街頭走進房間。 而近年在被捕支援工作中接觸到的淋油案，則讓她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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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現實。二十年前做外展時，她記得，一宗淋油案 的 酬 勞 大 約 三 千 至 五 千 元。 如 今 是 多 少？ May 姑 娘 默 默嘆氣，說是三百元。 「三百元幫人淋，連搭的士的錢都不夠，車費自己付， 油自己買。」

運氣好的，要接受感化令，運氣不好的，便要進更生中 心。但最令她揪心的，是許多案件背後的原因。 「家裏沒錢，單親媽媽照顧家庭，自己又有病痛。那些 孩子不想再向媽媽拿錢，想減輕她的負擔，於是跑去幫 人淋油。」 說到這裏，她嘆了一口氣：「我都不知道，這算孝順， 還是算愚笨。」 在 May 姑娘看來，每一代年輕人面對的處境都不一樣， 但其沉重同樣令人揪心。從前有人為逞強、為證明自己 而誤入歧途，至於今天情況依然存在，只是形式略為變 換。

和年輕人的關係

問 May 姑娘如何形容自己與年輕人的關係，她想了想， 說這其實有很多層次。如果要用最老套的方法形容，大 概是「亦師亦友」。

「 老套歸老套，但頗為貼切。」她說。 作 為「 師 」， 她 有時是指導者，有時是建議者。當自己掌握較多資訊、 經驗和資源時，自然會站在一個帶領的位置，引導年輕 人思考和選擇。但另一方面，她也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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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會跟我講很多很深入的事情。」

多年外展工作下來，她聽過無數旁人難以想像的故事。 有些關於犯罪，有些關於感情，也有些涉及最私密的人 生經歷。無論內容多麼顛覆想像，年輕人都願意坦白告 訴她。 在她看來，這種信任並非理所當然。

「如果你是一個很『老正』、很有距離感的社工，我想 他們未必會告訴你這些。」

正因為彼此建立起朋友般的信任關係，他們才願意將那 些不願向別人透露的秘密說出來。不過，她也不認為自 己只是朋友。 很多時候，她更像一根「盲公竹」。尤其近年參與被捕 支援工作後，這個角色變得更加明顯。她說，不少家長 事後都曾對她說：「幸好那時候有你。」

對年輕自己的一句話

如果可以對剛入行的自己說一句話，她想了想，說： 「不要那麼衝動，也不要太意氣用事。」

「可能是因為初生之犢不畏虎，以前第一時間都會偏在 年輕人那一邊。」她隨即補充，這其實是一件很吊詭的 事。所謂「保持中立」，他們又未必會那麼投入，或那 麼願意建立關係。 「沒有後悔。只不過有時會想，如果自己能退後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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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一點，會不會反而對那些孩子更好呢？」

她沒有給出答案。有些問題，做了二十年社工，答案依 然是沒有答案。至於對剛入行的外展社工，她的寄語只 有五個字： 「要有勇有謀。」

而前提是，先要有心。社工界談過許多關於關係的層次， 例如「朋友」、「亦師亦友」、「專業距離」。May 姑 娘的形容非常直接，她覺得自己宛如一枝盲公竹，例如 當一個家庭站在法庭門口，連該上一樓還是四樓都不知 道的時候，而她剛好知道應該往哪裏走，那她便為他們 引路，就是這樣而已。社工這份工作，有時候並不在於 改變一個人，而是讓徬徨無助的人知道，自己不是獨自 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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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資深社工白艾榮 採訪、撰文：街頭北斗編輯 白艾榮，人稱小白，是香港資深註冊社工，擁有逾二十 年青少年外展服務經驗，他曾任基督教香港信義會天水 圍 青 少 年 外 展 社 會 工 作 隊 副 隊 長， 服 務 足 跡 遍 及 銅 鑼 灣、北區及天水圍，長期陪伴邊緣青年走出困境。 小白第一次接觸外展工作，是大學二年級那年。當時他 跟 著 香 港 仔 明 愛 的 外 展 隊 做 技 巧 訓 練（skills lab）， 到利東邨一個球場認識年輕人，只是短短幾節，感受一 下所謂「認識」和「接觸」是怎麼一回事，再嘗試分析 他們的需要。

「那次做完之後覺得挺開心的，很快就跟那些年輕人建 立到關係，覺得自己好像挺適合做外展。」 那年暑假原本要出實習，他報了海外實習，但因為沙士 疫情爆發被迫取消，剩下的名額只有外展，於是他被派 到荃灣的青協外展隊，六月到八月，十個星期，每天走 進當區的機舖。

暑假裏年輕人放假，實習學生又比在職同事清閒，於是 他幾乎每天都跟同一班少年混在一起，密集地相處了兩 個月。他記得離開那天跟其中一個年輕人告別，對方哭 得很淒涼，好像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人。那個年輕人喚 他做「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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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就開始想，原來人與人的關係可以是這樣。 這是我第一次做深入的接觸，不是在讀書，而是接觸到 真正的服務對象。」

外展隊接觸的少年，大多來自家庭關係一般、在學校並 不受歡迎的處境，很少有成年人願意真心跟他們說話、 真心尊重他們。小白說，就是在那個時刻，他發現一個 道理： 「原來有一班人，只要有一個人稍微愛他一點、尊重他 一點，他就會覺得很重要。」

那次實習之後，他就決定畢業要做外展。不過畢業後， 小白最初的工作場地並不是外展隊，而是綜合青少年服 務中心（ICYC）。

當時他嘗試跟當區的外展隊結伴工作：「銅鑼灣也有很 多年輕人，我們一起落區好嗎？」對方回答：「銅鑼灣 過去沒太多人，我們較少落這區。」按照那時候的分工， 鄰舍輔導會的服務範圍由灣仔一路延伸到柴灣，他們選 擇把精力放在灣仔、北角、天后。銅鑼灣就交給了小白 他們。 小白和拍檔、上司都不相信這區沒人。這麼大的一個區、 這麼多可以玩的地方，怎會沒人？他們認真地做下去， 才漸漸清楚，銅鑼灣的人流是流轉不息的。今天在一個 機 舖 見 到 A、B、C， 過 兩 天 在 維 園 見 到 B、C、E， 再 過幾天又碰到 A、F、G。組合和出沒的地點不斷更換， 但翻來覆去其實是同一班人。 「有時候感覺好像很沒人、好像沒事情做，但當你很認 真、很仔細地每天都投放一些時間下去，你就會發現很 多很特別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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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小白轉去北區的外展隊區隊，在上水、粉嶺一 帶做外展。那是 2007 年，正值吸毒最猖獗的年代。

當時他幾乎每次落區都會遇到年輕人吸毒，或者見到有 人吸食毒品過量睡倒在地，迷迷糊糊，畫面極其強烈。 他手上大部分個案都是吸毒的年輕人。

吸毒最顯著的後遺症是尿頻。小白記得曾經和一個年輕 人一起從上水去旺角看醫生，本來一個多小時的火車車 程， 那 天 走 了 三 個 小 時 —— 每 一 站 都 要 下 車 去 廁 所， 走 到月台又急著回頭，反覆折騰。那個畫面深深烙在他腦 裏。

在不少成年人眼中，年輕人吸毒無非是因為反叛、貪玩， 或者單純追求刺激與快感。但小白從貼身接觸裏看到另 一面，他們比誰都清楚毒品的遺禍，因為每天他們都在 切身承受。他當年跟進的很多小朋友是站不直的，被胃 痛、膀胱炎、尿道炎困擾。

那時候流行「醫社合作」，小白記得有一次跟醫院的醫 生開會，商量合作。急症室一位醫生分享說，如果他知 道進來的年輕人是因為吸毒出事，他會故意給沒那麼好 的藥——醫管局內的止痛藥有分級，他選擇用差一點的。 理由是如果治好了年輕人，就好像鼓勵了他們吸毒。 小白聽了很難過。「他們就是很受苦。你以為他們不想 戒毒、不想過新生活嗎？他每天要抱著廁所，痛到要彎 著身體才能撐得住，這樣的身體怎麼找工作？你解決不 了這些問題，他也無法改變自己的生活狀態。」 北區時期他遇上了人生第二次「爆針」，又是一次過拘 捕了十多二十個年輕人。因為人數眾多，案件不會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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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法庭處理，被分派到荃灣、東區、屯門、九龍城。 那兩三個月，小白幾乎跑遍全港的法庭，每天上庭、陪 過堂、組織家長。家長在庭外哭得徬徨，很多年輕人被 控的不是一條控罪，而是四五條。 從銅鑼灣到北區，再到天水圍，小白很清楚感受到每個 地方的結構不同。銅鑼灣是商業區，住宅少，年輕人來 這 裏 都 是 消 遣 —— 吃 東 西、 買 東 西、 玩 一 玩 就 走， 流 動 性極大。「你第一次見他若拿不到電話就很難跟。」那 個年代還沒有 WhatsApp，只能真的靠電話致電跟進。

北區和天水圍是公屋屋邨的形態，流動性低很多，同一 班人不斷重複在同一個地點聚集。以前北區「陀地主義」 還很盛行，例如祥華邨的人就在祥華邨，很少走去隔壁 邨 —— 因 為 過 去 隨 時 會 被 打。 所 以 你 每 天 都 會 很 穩 定 地 看到同一班人在同一個點。 再 後 來， 情 況 又 變 了。 大 約 2014 年 前 後， 小 白 發 現 北 區 街 上 的 年 輕 人 少 了。 一 是 天 氣 越 來 越 熱， 二 是 WhatsApp、 群 組、Facebook、IG 這 些 社 交 媒 體 興 起，年輕人不再需要走到街上相聚。以前沒有這些平台， 你不能同時跟十個人聊天，聚頭是必須的，現在各式通 訊 群 組 已 經 解 決 了 社 交 需 要。 加 上 北 區 的 屋 邨 開 始 老 化，年輕人的數量也在減少。

那段時間，外展團隊要重新找方法生存。他們開始做網 絡工作，嘗試在網上探索、找出所謂「隱蔽」的年輕人； 又跟學校加強合作，接收缺課、可能會犯案的個案轉介。 「由很街頭主導——以前『落街式』不斷在街上接觸—— 到後來要想不同的方法。但需要沒有減少，我自己是這 樣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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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危的定義和外展的意義

小 白 說， 以 前 所 謂「 高 危 」 的 年 輕 人， 用 的 是 偏 差 （deviant） 的 框 架 —— 黑 社 會、 毒 品、 違 法 行 為。 但 今天的高危，未必再是這些。黑社會的組織性和「義氣」 情意結比從前鬆散，吸毒人數也大幅下降。 「今天的高危可能是情緒的需要。很多個案是自殺；學 校裏輟學的個案，也可能不再是貪玩走出去玩，而是有 很多情緒困擾。」他指出，這類年輕人如果已經輟學， 學校社工其實跟不上；他們又不會主動去中心，於是就 沒有人在服務他們。「其實就是外展有這個彈性。我們 很習慣接觸那些本身沒有動機、不覺得需要別人幫忙的 人，慢慢讓他們覺得自己有些東西可以不同。這是我們 服務的特質。」 他這幾年轉去天水圍，情況又不一樣。天水圍還是有不 少 年 青 人， 他 舉 例「 子 彈 車 」 —— 騎 著 單 車 頂 著 喇 叭 的 畫 面 —— 像 十 幾 年 前 的 翻 版， 每 天 依 然 在 發 生。 精 神 健 康、自殺自殘、性的問題，仍然是層出不窮。

「外展還是有他的重要性。以前外展就等於街頭工作， 今天未必百分百街頭，可能要混雜不同手法、不同網絡， 去幫你找回這些高危而在社會上沒有人服務到的小朋 友。」

標籤與「問題」的背後

外展社工怎麼看待年輕人？小白的答案裏帶着一種難以 動搖的立場。

他引用已故大學講師邵家臻的說法，形容這個社會就像 在玩「大風吹」。「戴眼鏡的走、金毛的走、穿鞋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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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年輕人身處在遊戲的邊緣，「讀不到書的次一等、 升不到班的次一等、犯過法又次一等」，標籤一張一張 疊上去，最後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那裏。 許多人視這些年輕人為「問題」，是要被「解決」的。 政府、成年人的著眼點都在這裏。 「但外展社工不只看這一面。我們會嘗試回顧『問題』 背 後。 他 過 去 發 生 過 甚 麼 故 事？ 今 天 年 輕 人 做 這 個 選 擇，是他蠢嗎？是他不懂嗎？行家經常說他們不明白、 不懂，於是做甚麼意識提升、違法知識教育，但我覺得 其實他們全部都懂的。」

小白說，到今天，因為無知而選擇某條路的年輕人相對 地少了，而是他們的人生經歷太痛苦，經歷了太多挫敗 和 傷 痛， 導 致 他 今 天 做 似 乎 讓 他 感 受 好 一 點 的 一 個 決 定。 「可能他不去吸毒，可能他已經跳樓死了。他現在的選 擇，在我們眼中很不合理，但對他來說可能已經是他覺 得最好的選擇。」

當然，選擇之後又會後悔，後悔再製造更多傷痛，於是 就在惡性循環裏走不出去。

「外展有甚麼好呢？」小白說，「以前有個前輩這樣提 點 —— 我 們（ 外 展 社 工 ） 是 真 的 走 進 他 的 生 活。 我 們 跟 他們『篤』同一串魚蛋，他吃甚麼我們就吃甚麼，他坐 在這張枱我們就坐在這張枱。所以我們看到的畫面就會 多一些、深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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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外展社工的角色會不會變？他覺得一定有轉變，隨 著資源、需要而改變。但那份「質地」不會改變——「就 是我們怎樣重視這個年輕人。」

他停了一下，說出自己這麼多年整理出來的社工信念： 「要讓不被看見的被看見。」

倡議：讓不被看見的被看見

正因為這個信念，小白過去做了不少倡議工作，讓更多 人理解，外展的年輕人的狀態和認同。

2016、2017 年 間， 青 少 年 自 殺 潮 問 題 嚴 重。 當 時 有 官 員將現象歸因於年輕人「生涯規劃做得不好」，試圖以 單一原因去定義事件。小白忍不住去問身邊的年輕人： 「你看到這些人這樣說年輕人，他們同意嗎？」年輕人 當然不同意，覺得那些人「說廢話」，甚至很憤怒。

小白曾策劃過一齣舞台劇《星途之旅》，邀請一群曾經 吸毒的年輕人把自己的故事搬上舞台，讓觀眾看見吸毒 背後的成因與處境。對他而言，這種介入方式再自然不 過。中學、大學時期的他一直參與戲劇，也曾加入劇團。 透過戲劇讓年輕人訴說自己的故事，一直是他熟悉的方 式。 於 是， 這 次 他 組 織 了 一 群 曾 有 自 殺 或 自 殘 經 歷 的 年 輕 人，共同創作舞台劇，透過演出和生命分享，向外界講 述自己的故事。他們想傳達的是，自殺或自殘並非單純 因為抗逆力不足。許多傷痛與掙扎，若沒有親身經歷過， 外人往往難以真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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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劇叫《幫亡》，名字由年輕人親自命名。他們覺得， 很多人以為自己在幫忙，實際上卻未必理解他們，甚至 可能是在幫倒忙。 在他所有倡議經歷裏，最深刻的一次是反對「驗毒助康 復計劃」。

當年禁毒署推出諮詢，希望修訂法例，讓警察在街上如 果有合理懷疑並在附近找到證據，就可以強制拘留、驗 毒。小白記得，那份諮詢文件厚厚一疊，留給公眾討論 的時間卻只有二十多天，期間僅舉辦四場諮詢會。他和 同事分頭出席，卻發現每場氣氛都如出一轍，彷彿一切 早已安排妥當，總有人站出來說：「多謝當年警察抓我， 如果不是被抓，我根本戒不了毒。」與此同時，一條禁 毒宣傳片更把吸毒者塑造成一吸毒便持刀傷人的危險人 物。現實中這類情況極為罕見，但社會對吸毒者的想像 與偏見，正是在這樣的敘事中逐漸形成。 一 班 外 展 社 工 及 大 學 老 師 組 織 了「 反 社 區 驗 毒 社 工 陣 線」，前線社工和學者約三十人，指出計劃有侵犯人權、 成效存疑等核心問題。他們認真讀諮詢文件，找出當中 「誤導」的部分，出文宣、接受傳媒採訪，小白也上過 《左右紅藍綠》談驗毒這個議題。 他記得在一次社聯的諮詢會上，有社工當面質問他們： 「為甚麼你們這些社工甚麼都要反對？為甚麼不可以接 受，然後才慢慢再改善？」 當時還很年輕的他，聽到這句話很生氣。

「這班外展的小朋友，受過甚麼苦，很多時候只有我們 知道。如果連我們都不替他們發聲，就沒有人會看見他 們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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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一旦法例通過，最先受到影響的往往是這些 本來已處於邊緣的年輕人。

「 以 往 許 多 外 展 的 年 青 人 在 街 頭 時 常 被 警 察『 特 別 關 注』，我深信若法例通過了，他們所面對的處境只會變 得更加艱難」 他認為，外展社工本來就應該擁抱這種為弱勢者發聲的 角色。

「這也是外展社工其中一個重要的價值。那些沒有人願 意傾聽的人，那些一開口就被說『你廢啦』、『你唔識 讀書』、『你搞唔掂』的人，我們更應該站在他們身邊。」 「我們的工作，就是讓他們的聲音被聽見。」 訪問到近尾聲，小白說想再多講一個畫面。

他在北區做了十幾年，調去天水圍前，他逐一相約從前 認識的年輕人吃飯。有次吃飯，年輕人告訴他：「當年 第一次見你，還以為是黑社會大佬來逗（盤問）我們， 誰知道原來是社工。」大家笑成一團。 笑完之後，那頓飯結帳的時候，兩個已經二十幾歲的年 輕人搶了那張單，不讓小白付錢。

「我說：『你們不是這麼老套吧？年輕怎麼學這麼老套， 搶著請吃飯？』」 年輕人回他：「這些不是老套，這些叫『尊重』。我們 很尊重你這個外展社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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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說，外展接觸的年輕人其實很重情，甚至在他看來， 比 許 多 年 輕 人 都 更 重 情 重 義。 因 為 在 人 生 最 艱 難 的 時 候，只要有人對他好一點、疼惜他一點，他就會牢牢記 住。 剛 才 搶 着 付 錢 的 那 個 年 輕 人， 可 能 已 經 有 十 年 沒 見 面 了。認識幾年後，他的人生慢慢穩定下來，也早已離開 當年的生活圈子。但直到今天，他仍然記得當年一起去 過哪些學校、在哪家餐廳吃過飯、聊過甚麼。那些在別 人眼中微不足道的片段，對他們來說卻從未忘記。 小白說，這些孩子總會默默把那些畫面記住。也許很多 年後再次重逢，他們依然能一件一件地說出來。那些陪 伴和善意，往往會被記住一輩子。

「這種重情，也是外展年輕人很有趣、很可愛的地方。」

白艾榮（小白）於 2025 年 12 月起轉任青少年綜合中心， 離開了服務近二十年的外展前線崗位。這次訪問，也可 以說是他對這段外展生涯的一次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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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資深社工劉國勳 採訪、撰文：街頭北斗編輯 劉國勳（Dick Sir）是基督教香港信義會北區青少年外 展社會工作隊的隊長。他 1996 年入職，2026 年剛好任 滿三十年。三十年間，他一直致力服務北區年輕人。

1996 年，Dick Sir 加入外展隊。那個年代，《古惑仔》 電影風靡一時，「邊緣青年」、「問題青年」、「同黨」 等字眼經常見諸報章。當時的北區更有「兵工廠」之稱， 刀手活躍，黑社會次文化盛行，部分屋邨甚至出現自發 組成的「自衛隊」。對不少人而言，這些地方是避之則 吉的危險地帶。對外展社工來說，卻是他們每天穿梭其 中的工作現場。 「外展工作最吸引我的地方，是我們不要求青少年走進 服務裡面，而是我們走出去、走進他們的世界。」 Dick Sir 當初入行的初心其實很簡單，就是覺得青少年 很需要被理解。他形容，外展工作就是走進服務對象的 生活，在同一個社區裡陪伴他們成長。相比之下，學校 社工的介入模式通常是由轉介開始，學生拿著老師或學 校發出的轉介文件，在指定時間到辦公室見面。很多時 候，學生往往先被視為「有問題」，才會進入社工的視 野。 剛入職時，Dick Sir 路過一間士多。那個年代，青年人 要年滿十六歲才能進入機舖，未夠年齡的一群孩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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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時間往往聚集在士多門口。

他沒有以高高在上的姿態上前說教，而是先走近他們， 陪他們聊天、打機、消磨時間。回想最初幾個月，他坦 言一度感到迷失： 「剛畢業時，總覺得自己是一名專業社工。那個年代， 大家都認為社工就是做輔導的。為甚麼我每天做的，卻 是陪人打機、去公園閒逛？」

這個問題，他花了一段時間才找到答案：陪伴本身，就 是一種介入。總結三十年的體會，他思索良久，最後說 出兩個字：「同行」。

「很老套。」他先笑了笑，但隨即補充：「這個『同行』 不是口號。」

在他看來，青年人不是一個需要被處理的問題個案，而 是一個仍在尋找自身價值的人。家庭、學校、朋輩關係、 黑社會次文化、創傷經歷、失敗感，各種因素層層疊加， 慢慢塑造他們對自己的看法。有些年輕人會逐漸相信， 自己就是問題本身。這些標籤久而久之會內化成身份認 同，並反過來影響他們對自己的理解，以及每一個行動 和選擇。 於是，外展社工的角色，就是陪伴青年慢慢把自己從「問 題」之中抽離出來，讓他看見自己多元的身份。在他看 來，無論一個人身上被貼上多少標籤，總有一些值得被 看見、被肯定的地方。外展工作的責任，從來不是改造 一個人，而是在他最不相信自己的時候，仍然選擇相信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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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而生的石牆樹：阿源的故事

三十年來，Dick Sir 看過不少刀光劍影。

入行第一個月，他就在機舖遇上「掃場」，甚至曾親身 沾上傷者的血。也試過晚上十一點下班離開屋邨公園， 才走開幾分鐘便接到相熟年輕人的來電。電話另一端傳 來急促的聲音，原來對方剛遭人埋伏襲擊，被斬傷。

這 些 事 在 北 區 外 展 工 作 中 並 非 日 常， 卻 是 Dick Sir 親 身遭遇過的片段。

有些當年的年輕人，如今依然在江湖中浮沉。但每逢過 時 過 節， 他 們 仍 會 約 Dick Sir 吃 飯、 聊 天。 因 為 有 些 心事，他們更願意跟他分享。 這時，Dick Sir 提起了一個名字，「阿源」。

今 天 的 阿 源 已 經 成 為 他 的 同 事， 青 年 人 大 多 叫 他「 源 Sir」。 如 果 把 時 間 倒 回 兩 人 初 次 相 識 的 時 候， 他 是 一 個相當典型的外展青年。

阿源小學時很乖，也有點膽小，常常到信義會位於上水 的青少年中心玩，小時候已是中心會員。升上中學後， 他開始遭受欺凌。後來有幫派成員向他招手，將他吸納 進圈子，於是他從被欺凌的一方，漸漸變成欺凌別人的 一方。 在單親家庭長大的他，一直渴望被保護、被接納，以及 那種親如兄弟的歸屬感。當時街頭能夠給予他的，正是 家庭和學校未能給予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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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團隊沒有選擇以說教作為切入點。Dick Sir 刻意邀 請阿源學習樂器、參與義工服務，又安排他協助抗毒展 覽和防黑社會分享會，讓他有機會站到台前，以自己的 經歷向別人說故事，展現另一種身份。Dick Sir 希望透 過這些經歷，讓阿源從自己的聲音裡，聽見另一個版本 的自己。 阿源後來曾分享過一個令他印象深刻的畫面。

那是九十年代末至千禧年間，北上玩樂的風氣盛行。當 時警方邀請外展社工到羅湖口岸天橋一帶舉辦抗毒展 覽，阿源也一起幫忙。

那天，他心裡一直覺得很奇怪，為甚麼這些警察對自己 這麼好？因為在他的成長經驗裡，警察從來不是友善的 存在。以前阿源認識的警察，都會以暴力相待，但那一 天，對方對他表現出的是親切和尊重。身份轉換帶來的 衝擊之深刻，遠勝任何形式的說教。

阿源數次吸毒經歷都不如想像中美好，加上單親媽媽一 直很疼愛他，他愈來愈覺得，自己不能辜負母親。於是， 他開始慢慢遠離毒品，也逐漸疏遠該群朋友，找了一份 穩定的工作。 後來有一天，一名外國人向他問路。他明明知道對方要 去的地方，卻一句英文也說不出來。那一刻，他突然覺 得自己很無力。

正是這種無力感，把他推向了另一個方向。十九歲那年， 他主動來找 Dick Sir，說自己想回去讀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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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般 人 到 了 十 九 歲， 早 已 是 中 學 畢 業 的 年 紀。 但 Dick Sir 沒 有 質 疑 他 的 決 定， 而 是 先 陪 他 與 家 人 商 量， 確 認 家人願意支持，再四處奔走替他尋找合適的學校。

後 來， 阿 源 成 為 首 屆 DSE 考 生， 完 成 學 業 後 進 入 信 義 會 擔 任 活 動 助 理。2023 年 9 月， 他 正 式 畢 業， 成 為 一 名註冊社工。如今，他每星期都會帶領外展團契聚會。 即使疫情期間聚會改到網上進行，也從未間斷。

回 顧 阿 源 的 轉 變，Dick Sir 嘗 試 整 理 當 中 的 體 會。 在 Dick Sir 看來，第一，年輕人不能被簡單地定義為「有 問題的人」。阿源不是「邊青」兩個字就能概括。他的 生命裡有創傷、有迷惘，也有對家人的牽掛、重返校園 的渴望、幫助別人的熱忱，以及信仰的力量。

第二，關係是改變的土壤。建立信任不能依賴說教，而 是靠長時間的陪伴，以及不同經歷帶來的改變。無論是 參與活動、擔任義工，還是走進新的群體，這些「新身 份」的累積，才讓年輕人慢慢相信自己可以成為另一種 人。

第三，過去的經歷未必只是負擔，失敗和轉折可以成為 生命養分。阿源曾多次表示，自己並不後悔過去的身份。 正因為走過那些日子，才造就今天的他。面對年輕人時， 他總能很快打開話匣子，也較容易理解他們的想法。 Dick Sir 如此比喻：

「就像種一棵樹。當年只是一顆小樹苗，經過一路栽培， 如今已經在信義會裡慢慢長成一棵大樹，能夠為更多年 輕人遮蔭，變成一個同行者、一個牧養青年的人。」 像是向陽而生的石牆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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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十 年 來 一 直 留 在 同 一 個 地 區、 同 一 支 外 展 隊，Dick Sir 覺 得， 最 大 的 收 穫 大 概 就 是 看 見 這 樣 的 畫 面。 當 年 那些少年，如今不少已成為父母。當他們的子女遇到需 要協助的時候，仍會想起 Dick Sir，主動向他求助，而 他則再把個案轉介給同事跟進。

那麼，外展社工和服務對象的關係和界線會似是「朋友」 甚至「家人」嗎？ 對此，Dick Sir 坦言：「其實我們一直都在灰色地帶遊 走。」

他解釋，很多其他服務的社工通常不會把私人電話給服 務使用者，下班或放假後也未必能隨時聯絡得到；但早 年的外展工作並沒有劃分得那麼清晰。青年帶女朋友來 給他認識，見工時找他陪同，生活上的大小事情都願意 跟他分享。 他記得，曾有一班年輕人自發開了一個群組，名稱就叫 做「我的父親爸爸 Dick Sir」。

那群人後來各有不同的人生。有的身陷囹圄，亦有人繼 續跌跌撞撞，也有人重新站起來，甚至組織家庭、養兒 育女。這些年來，他喝過他們不少喜酒，也出席過不少 喪 禮。 這 些 超 越 服 務 期 限 的 關 係 在 Dick Sir 看 來， 亦 是一種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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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現代與敘事實踐：把「人」和「問題」分開

從個人的生命故事拉開到較宏觀的層面，Dick Sir 提到 後現代思潮對外展工作的影響。

後現代思潮的引入，以及敘事實踐在北區外展服務中的 應用，改變了不少前線工作的思維。以往的外展工作較 多受實證取向或家庭治療模式影響，而後現代思潮則提 醒工作者，世上未必存在單一的真理，每個人都會用自 己的方式理解和詮釋經歷。 敘事實踐最常被引用的一句話是：「人不是問題，問題 才是問題。」換句話說，人和問題是可以分開來看的。

2002 年， 北 區 外 展 團 隊 與 香 港 理 工 大 學 及 丁 惠 芳 博 士 合作開展培訓和研究。丁惠芳博士在社工界有「丁媽」 之稱。Dick Sir 形容，她的教學非常重視實踐和技巧， 一 招 一 式 都 講 解 得 十 分 仔 細。 其 後， 團 隊 於 2006 年 出 版《敘事．治療．外展．青年工作》，整理多年來將敘 事 實 踐 應 用 於 外 展 服 務 的 經 驗。 到 了 2017 年， 又 與 香 港浸會大學青年研究實踐中心合作培訓，並出版《「邊 青」是這樣煉成的──敘事角度下外展工作的實踐》， 進一步將敘事工作的理念和方法整理成適用於外展服務 的工具。

在 Dick Sir 看 來， 這 套 理 念 最 重 要 的 改 變， 是 不 再 急 於追問年輕人「出了甚麼問題」，而是嘗試理解他們的 故事如何一步步形成。當標籤被放到一旁，人才有機會 重 新 看 見 自 己， 而 社 工 也 才 能 陪 伴 他 們 尋 找 另 一 種 可 能。 那麼，這個轉變究竟重要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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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社工較常圍繞「如何處理問題」來思考。後現代 思潮帶來的提問方式卻有所不同。與其急於處理問題， 不如先理解問題是如何被建構出來的。例如，為甚麼一 個青年會被稱為「邊青」？這個標籤是誰給他的？背後 反映了甚麼社會論述？「古惑仔」是否會成為他一生無 法 擺 脫 的 身 份？ 又 是 否 有 一 些 重 要 的 特 質 和 經 歷， 被 「問題」掩蓋了？

這種取向亦延伸到近年的「青成共建」理念，強調青年 與成年人共同協作、平等對話。過去，社工往往被視為 擁有專業知識的專家；而後現代視角所挑戰的，正正是 這種單向度的專家角色。 Dick Sir 把這種轉變歸納為三個層面。

第一，是改變了看待青年的眼光。以往容易看見問題， 現在學習看見問題以外的人。青年不是「K 仔」、「黑 社 會 」、「Hea」、「 雙 失 」、「 廢 青 」， 而 是 一 個 有 多重身份、多元故事的人。

第二，是改變了社工的位置。社工不是專家站在高位判 斷青年，而是同行者、見證者、故事的聆聽者。我們要 學習去中心化，讓青年人成為自己生命故事的專家。因 為真正最了解自己生命的人，始終是當事人自己。

第三，是改變了外展服務的目標。工作的重點不再只是 降低風險、避免出事，或協助青年重返校園、修補關係。 真正重要的是協助青年重新建立身份、關係、希望和生 命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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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經驗 : 不同經驗 的社工分享

阿源的故事正是一個例子。十九歲時，他仍然可以是學 生、可以是義工、可以是信徒，也可以在團契中帶領其 他年輕人。改變並不只是「停止問題行為」，而是在原 有的人生故事之外，重新發展出另一種身份與可能。外 展工作不只是「街頭工作」，而成為一種有深度的生命 同行工作。外展的主場可以是街頭，但外展的核心其實 是：走進青年人的生命故事，陪他們尋找未被看見的星 星。

Dick Sir 提 到 敘 事 實 踐 所 強 調 的「 未 知 態 度 」（notknowing stance），不要預設自己已經知道對方在想 甚麼，而是願意放下判斷，讓對方帶領你理解他的故事。 說到這裡，Dick Sir 反而分享了幾個自己不夠謙卑的例 子。

有一次，他接觸一對兄弟，兩人長期在街頭流連。起初， 他以為他們只是頑皮，總想勸他們早點回家。後來深入 了解才發現，原來他們的父親長期酗酒和家暴，兩兄弟 根本不敢留在家裡。街頭對他們而言是避難所。 另一個例子，是他和同事曾跟進的一名年輕女性。她先 後與不同幫派背景的男子交往，每段戀情開始不久便搬 到對方家中同住。團隊最初的理解，離不開被欺騙、濫 交等解釋，直到同事進一步了解她的家庭狀況，才發現 事情遠比表面複雜。

女孩的父母早已離婚，卻仍同住一屋。母親已有新伴侶， 因為「土地問題」亦一同居住。在那個關係緊張、衝突 不斷的家庭環境裡，她急切地想離開。而與男朋友同居， 對她而言其實是一種讓自己擺脫窒息感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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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北斗

實務手冊

拆開這兩個故事，敘事實踐的意義便變得具體起來。很 多所謂的問題行為，其實都是年輕人在壓力、創傷或受 限制的處境中，發展出來的生存策略。如果社工過早下 判斷，這些故事往往便不會被看見，而那些真正塑造一 個人的經歷，也很可能因此被掩蓋。

AI 年代的外展

三十年間，外展工作的場景不斷改變。從街頭、公園、 球場和商場，延伸至網絡世界，走進社交平台、遊戲群 組、短片平台，如今則出現了 AI 這個變因。

從 年 輕 人 的 角 度 來 看，AI 確 實 有 很 大 的 吸 引 力。 它 方 便、 即 時， 而 且 24 小 時 在 線。 對 一 些 年 輕 人 來 說，AI 成了一個幾乎零門檻的傾訴對象。特別是在深夜感到孤 單、焦慮、失眠、失戀，或覺得自己被世界遺忘的時候， AI 所提供的即時陪伴，確實是真人服務難以做到的。 不過，Dick Sir 認為，正正是在這個時代，外展工作無 可取代的意義反而顯得更加重要。

「外展工作最核心的，始終是關係。那是一個真實存在 的人，記得你的名字、記得你的花名，也記得你人生不 同階段發生過的事，來來回回陪你走過高低起伏。」 他相信，年輕人分得出甚麼是真心，甚麼只是標準化的 回應。AI 或許能快速給出答案，卻無法真正參與一個人 的成長歷程，更無法在他的生命裡長時間地同在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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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經驗 : 不同經驗 的社工分享

另一項難以取代的特質，則是「在地性」。

外展工作的知識，很多時候來自長年累月走進社區所累 積的經驗。家庭關係、學業制度、屋邨文化、朋輩網絡、 街頭文化、違法活動、宗教資源，以及各種社區支援系 統，彼此交織成一幅複雜而真實的生活景色。地方、人 和關係的理解，正是外展工作多年累積下來、難以被取 代的價值。 而 在 危 機 介 入 方 面，Dick Sir 認 為，AI 的 回 應 往 往 十 分保守。當青年有自殺念頭時，AI 通常會建議報警，因 為它必須以風險最低的方式回應。但在外展現場，很多 判斷都無法單靠程序完成。

他分享了一個個案。一名青年企圖自殺後獲救送院，從 一般風險評估的角度來看，並不適合出院。然而住院期 間，他與父親有過一次深入而真誠的對話，流露出重建 親子關係的強烈意願。綜合各方面觀察後，團隊最終決 定簽署安排讓他出院。

另一名青年則曾失聯一段時間。若單憑表面資訊判斷， 報警求助似乎是最合理的做法。但當團隊親自上門探訪 時，卻發現他狀態平靜，正吃著母親準備的飯菜，也準 備外出。正是這些細微的觀察，以及面對面的接觸，讓 工作者看見數據以外的真實處境。 「AI 適合作為一種普遍性的風險評估工具，提供不同選 項和建議，但外展現場的判斷，仍然無可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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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ck Sir 三十年的服務之中，他十分著重「同行」的意 義。

同行是一種長時間的實踐。它意味著願意花時間認識一 個人，意味著一次又一次出現在他的生命現場。球場、 餐 廳、士多、法庭、醫院、教會、喪 禮， 這 些 地 方 看 似 毫不相關，卻共同構成了外展工作的軌跡。

外展工作並非能以一套完美的方法解釋一切。Dick Sir 坦言，自己曾有不夠謙卑的時候，也曾經歷過初入行時 的迷惘。他知道，阿源的故事不只是外展工作的成果， 其中也包含家庭的支持、個人的選擇，以及許多無法被 量化的因素。或許正因如此，他更珍惜陪伴的時光。因 為在年輕人還未看見自己的可能性之前，若有人願意先 相信他、支持他，並陪伴他走過一段路，也許已足以改 變一個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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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聯繫的青少年

Underconnectedness among youth「 拒聯族 」

竺永洪

#lack of social connectedness #active social isolation or withdrawal behavior #avoidance of social contact # sense of alienation or marginalization from society # 社會現象 # 長居家中，不願面對面與外界聯繫的一族 #social withdrawal #social isolation #Hikikomori #underconnectedness

歷史 "Social withdrawal is when a person intentionally avoids opportunities to interact with others, avoiding people and activities one could usually enjoy."

社交退縮是指個人有意或無意地遠離社交互動和社會活動， 將自己從社交環境中隔離出來的行為或狀態。

有許多關於社交退縮的理論。研究表明，退縮行為與精神健 康狀況有關，如：焦慮症、抑鬱／情緒障礙、人格障礙、精 神分裂症、兒童和青少年自閉症譜系障礙等。在這些情況 下，有時會將社交退縮視為精神健康障礙的徵候或症狀。

導致社交退縮的其他因素有：自尊心低、羞愧、悲傷、脆弱 感、憤怒、感到孤立、以前的關係問題、害怕拒絕。一個人 的喜好或氣質、環境和家庭動態也可能是因素。兒童及青少 年可能因為許多原因而退縮，如心理健康狀況：焦慮或憂鬱、 受到霸凌或其他衝突、社會壓力、害羞、感到被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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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輔導 研究與發展

“Social isolation, where one may even want to avoid contact with family and close friends and just be by oneself most of the time."

社交孤立是指個人在社會上缺乏社交互動和人際聯繫的狀 態。即使人們不感到孤單，它也與風險相關。可能增加個人 社交孤立和孤獨風險的因素：年收入較低（不到 5 萬美元／ 年）、患有精神疾病或抑鬱症、被邊緣化或受到歧視、挑戰 訪問資源，例如生活在農村地區，交通有限，語言障礙、因 資源匱乏而感到壓力、患有慢性疾病、患有長期殘障、未婚、 無伴侶或獨居、成為暴力或虐待的受害者、重大生活轉變， 例如離婚，失業，或失去所愛的人等。 日本精神科醫師齋藤環 Tamaki Saitō 將 hikikomori 「ひ きこもり」界定為社會退縮行為的一種。齋藤環 Tamaki Saitō 將 hikikomori 「ひきこもり」定義為「在晚近的 20 多歲時成為問題的一種狀態，持續六個月或更長時間封閉在 自己的家中，不參與社會活動，但似乎沒有其他心理問題作 為主要原因」。

Hikikomori 「ひきこもり」是一個源自日本的詞語，或者 「引き籠もり」（羅馬字：hikikomori），由「引き」（hiki） 和「籠もる」（komoru）的名詞化動詞兩部分組成，按字 面解釋分別為「退隱、抽離」和「隱蔽、社會退縮」，即社 交隔離或社交孤立的現象，特指長時間封閉在家中，避免與 社會互動的行為或狀態。這種現象通常與心理健康問題有 關，可能包括社交焦慮、抑鬱症或其他精神健康狀況。「ひ きこもり」在日本文化中被廣泛討論和關注，並且在全球範 圍內也引起了關注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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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國立精神神經醫療研究中心定義 Hikikomori 「ひきこ もり」，為「由於各種因素，參與社會活動的機會減少，長 期未就學或工作接觸自家以外的生活空間之狀態」。 總的來說，Hikikomori 被日本學者界定為 1. 長期留家 Spending most of the time at home 2. 無意上學上班 No interest in going to school or working 3. 持續退縮超過六個月 Persistence of withdrawal for more than 6 months 4. 排除精神病 (Psychosis) Exclusion of schizophrenia, intellectual disability, and bipolar disorder 5. 排除仍保持個人關係的個案 Exclusion of those who maintain personal relationships (e.g., friendships)

Hikikomori 又叫「蟄居者」、「繭居族」、「關門族」、「家 裡蹲」、「隱蔽人士」。指人處於狹小空間、不出社會、不 上學、不上班，過著內向的生活。「隱蔽」一般是指拒絕溝 通、參與社會活動的心理狀態。

「 繭 居 族 」 是 一 種 翻 譯， 概 念 來 自 Cocooning 一 詞， 以該英文字來形容退居一族，是由一位美國趨勢預言家 Faith Popcorn 在她的 1992 年著作《爆米花報告》（The Popcorn Report）首先提出。“Cocooning”的概念通常 與自我關懷、內省和在孤獨中尋求安慰相關，其後「繭居族」 概念發展為在家中度過大部分時間，避免外出和社交活動， 導致他們與外界社會的隔離和孤立。

澳洲精神疾病患者親朋協會的定義亦相近，指這種人明顯不 願參與日常生活中普通的人際互動，躲避至個人的安逸空 間。新冠疫情 Covid-19 導致許多人被迫進行一種社交隔離， 這種情況帶來的長期影響仍在了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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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思 Social withdrawal ＆ Hikikomori

研究表明，退縮行為與精神健康狀況有關，但退縮行為出現 並不等於精神健康問題。Hikikomori 的出現源自日本精神 科醫生發現新種社交退縮的行為。故此，整個論述都是以 「精神科醫學」的體制出發。 一般而言，精神病的定義有兩部分：一、病徵；二、病徵損 害患者的日常功能以及令個人感到痛苦。精神科醫生在鑑定 每一個病徵時，會考慮其持續性、嚴重性和其他伴隨的症 狀。就考慮病徵持續性而言，不同的病症其持續時段不一， 一般來說以兩星期（Neurosis 精神官能症為多）至六個月 （Psychosis 思覺失調為多）不等。

故 此， 日 本 精 神 科 醫 生 提 出 Hikikomori 時， 列 出 斷 症 的要求是持續退縮超過六個月，因為他們想排除診斷為 精 神 分 裂（schizophrenia）、 智 力 障 礙（intellectual disability）、或躁狂抑鬱症 （bipolar disorder）的患者。 從而可見，日本提出的 Hikikomori 是以精神科醫學的體制 出發，定義持續退縮的時段為六個月。 所以，在採用 Hikikomori 一詞時，要注意這是一種疾病， 以精神科角度去了解青年人長期留家而拒絕與外界聯繫的情 況，如非此類情況，應該有新的論述來理解青年人的行為。

分析

每個人的成長發展的一個重要方面是學習社交和建立人際關 係。當人們選擇不社交或限制與他人建立聯繫的機會時，這 可能導致影響人們情感、心理和身體健康的問題。社交聯繫 對兒童和青少年的發展至關重要。它有助於他們提升認知和 社交技能，這些技能將伴隨他們的一生，並藉此建立支持系 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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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青年人選擇留在家中暫時隔離和獨處，不願與他人接觸 時，隔離 / 獨處的「時間」長短是關鍵因素。如果這個選擇 是重要且深思熟慮的決定，它可能會在性質上帶來生產力， 包括增強一個人對自我和身份認識，以及社會環境的瞭解， 並從日常生活中與其他人互動所帶來的壓力中解脫，重新找 到健康和充滿意義的新生活方向。大多數的青少年在最初的 幾個月中對他們的留家及停止與外界接觸的生活感到快樂， 因為他們可以在沒有干擾的情況下休息，玩線上遊戲，上 網，以及做許多其他他們喜歡做的事情。 然而，當青年人以自我隔離在家中這「解決方案」以逃避學 校欺凌、學習困擾、求職失敗、父母婚姻糾紛等問題，這客 觀的社交孤立進一步因為不自願的同儕排斥或自願社交戒斷 而持續下去，作為最後一招對抗無法控制的不利情形，孤獨 經驗，或「社交孤立」將會發生。 再者，青年人長留在家中，開始拒絕聯繫外界，特別是青少 年曾在群體中有不良接觸的經驗時，青年人受不同原因驅 使，逐步停止與外界任何聯繫，達至完全隔離。

青年人如果選擇長期留家而拒絕其他聯繫，可分為被動及主 動性。就被動性而言，是青年人想逃避某些對象、某個群 體，以致拒絕出席某一些場合，例如學校、工作點。另一方 面，青年人主動地想留在家，埋首進行他們喜歡獨自進行的 事情，如網上遊戲，以致謝絕以面對面的形式與外界接觸、 聯繫。 如果青年人被動地留家及拒絕與外界聯繫時，青年人同時為 了避免與家庭及尤其是父母發生衝突，他們在家中隔離愈 久，愈可能白天睡覺，晚上才獨自埋首做他們喜歡獨自進行 的事情時，如玩線上遊戲或看電視，這並不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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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輔導 研究與發展

在家中長時間停止學業、外出找工作、或到附近的社區中心 學習有用知識後，青年人將會與其父母和兄弟姊妹產生衝 突。在家庭環境中同代和跨代之間發生的衝突通常集中在作 為學生、工作者或學徒的青年地位上，就像他們正常的青年 同行一樣。

長期社交退縮可能導致以下問題 1. 導致個人與社會的連結減少，容易感到孤獨和孤立，進 而影響心理健康和生活品質。 2. 可能引發或加劇焦慮、憂鬱等心理健康問題。 3. 影響個人與他人建立和維持人際關係的能力，導致人際 關係疏遠或衝突。 4. 影響個人在學業或工作上的表現，例如無法有效溝通或 團隊合作。 5. 較高的死亡率和慢性疾病風險有關。

評估

拒絕外界接觸，非一天達成。故此，應了解青年人留家的時 間及與外界聯繫的具體狀況，以作評估。

當青年留家者長時留在家中活動，同時拒絕與外界不同圈子 作聯繫，如上學／上班、興趣／嗜好、同學／朋友、宗教活 動、制服團體……要評估持續留家不與外界接觸的時間有多 久，另外需要了解其外出活動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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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估與外界的接觸

僅

例如：

僅

評估留家情況 • 一個月或以下 • 多於一個月，但少於三個月 • 多於三個月，但少於六個月 • 多於六個月，但少於一年：要了解是否因為精神病而留 家 • 多於一年，但少於二年 • 多於二年，但少於三年 • 三年或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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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入計劃

1. 接受轉介 1.1

了解轉介者與青年留家者的關係 1.1.1 轉介者對青年留家拒外的關注地方 1.2 了解青年留家拒外的發展歷程 1.2.1 幾時開始 1.2.2 開始前有甚麼事情發生 1.2.3 如何發展 •1.2.3.1 最初不上學 / 上班的模式 •1.2.3.2 持續留家拒外的時間 •1.2.3.3 平時落街的情況 。1.2.3.3.1 落街原因 。1.2.3.3.2 進行甚麼活動 。1.2.3.3.3 同伴者的情況

2. 家訪 2.1 2.2 2.3 2.4 2.5

進行初步的家庭觀察 促使父母對留家青年的新論述 促使父母、家人與留家青年有正面的互動 開始接觸留家青年 了解案主的成長經過 2.5.1 以每三年一個階段作了解，直至現在 2.5.1.1 個人發展 •2.5.1.1.1 兒時依附的情況 •2.5.1.1.2 生理、心理、家人關係、朋輩關 係、學業、興趣發展等 2.5.1.2 家庭成員同期的發展 •2.5.1.2.1 身、心、經濟 。2.5.1.2.1.1 父母 。2.5.1.2.1.2 兄弟姊妹 。2.5.1.2.1.3 照顧者 2.5.2 發掘案主的另類故事，如成功經歷 2.5.2.1 以每三年一個階段作了解，直至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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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促進親子關係改變 3.1 3.2

促使父母對留家青年的新論述 促使父母、家人與留家青年有正面的互動

4.1

4.2

了解及介入停止聯繫外界的原因 4.1.1 如：學校的經歷 4.1.2 如：朋輩的經歷 了解及介入留家的原因

5.1 5.2 5.3

放下問題身份 強項為本，發展青年的優勢 可考慮居家義工，才考慮外出義工

6.1 6.2

透過強化自我概念，從而處理留家原因 提升處理外出活動的挑戰

7.1 7.2 7.3

首三個月每兩星期檢討介入進路 如未能外出活動，建議由第二步開始 如能外出活動，建議每個月檢討介入進路

8.1 8.2

如需恆常服務支援，作出轉介 如能成功外出活動，自主生活，可安排結案

4. 處理選擇留家的原因

5. 轉換身份義工

6. 強化自我 7. 檢討

8. 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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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

Amendola, S. (2023). Chaos and confusion in hikikomori research: Commentary on “The suitability of outing frequency as a definition of hikikomori (prolonged social withdrawal).” Frontiers in Psychiatry , 14, Article 1199359. https://doi.org/10.3389/fpsyt.2023.1199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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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柯與敘事實踐給予 外展工作的啟示 文靜怡

敘事實踐作為輔導手法的介入，由過去十多年開始流行 於業界。然而，同工學習及運用此輔導實踐手法，究竟 是出於潮流風尚，或是希望掌握到較嶄新的輔導手法， 好讓在業界中樹立另一「專業」形象，成為「生招牌」？ 抑或是同工真誠地相信敘事實踐背後的人觀、價值觀， 並 希 望 於 實 踐 此 手 法 之 時， 讓 我 們 的 服 務 對 象 有 所 得 益？當然，在主張多元化的後現代社會中，答案無須一 致，各人可以有各自的目的和理由。而筆者則認為，任 何輔導手法都不應流於「技巧」、「策略」上的追求。 事實上，技巧、手法可以千變萬化，但手法背後的價值 理念、人觀，對於處處強調以人為本的社會工作者而言， 卻是十分重要，因為它的實踐理念亦同時反映了同工所 追求與相信的價值信念。

事 實 上， 懷 特（Michael White） 於 建 構 敘 事 實 踐 手 法 時， 便 參 考 和 引 用 了 法 國 哲 學 家 傅 柯 （Michel Foucault） 對 權 力 的 分 析 以 及 解 構 （deconstruction） 的 觀 點， 提 出 輔 導 員 須 留 心 社 會 及現代權力的運作（包括社工與當事人的權力關係）， 是 如 何 對 個 人 構 成 壓 迫， 並 淹 沒 了 當 事 人 的 力 量。 1 可 見敘事實踐並非只求一種純技術或技巧的介入。在本文 中，筆者將嘗試探討傅柯的權力觀作為敘事實踐的哲學 1 麥克 ‧ 懷特著，丁凡譯：《敘事治療的實踐：與麥克持續對話》，臺 北市：張老師，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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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介入基礎，它又對當下青少年外展工作有何啟示與提 醒。

（一） 傅柯的權力觀

在《敘事治療的實踐：與麥克持續對話》一書中，懷特 清楚表明敘事實踐有兩項很重要的目標與原則。第一是 他 認 為 在 心 理 治 療 發 展 中， 不 應 再 讓 治 療 師 ( 輔 導 員 ) 的聲音占據核心地位。反之，輔導員／輔導實踐應力求 讓 當 事 人 呈 現 她 ／ 他 的 知 識 和 技 巧（knowledge and skill）。 2 第二項重要的目標是拒絕用不質疑的態度自 動認定、強化、複製主流文化認可的生活形式，即社會 認為「真實」、「恰當」、「健康」的人生。3 由此可見， 懷特對輔導員與當事人之間的權力關係，以及對主流文 化及論述所產生的「標準」都具有深刻的反思與批判。 其中，他參考了不少傅柯對「權力」的分析觀點。 4 筆者 於以下部分將著力探討傅柯的權力觀，從而更透徹檢視 懷特的敘事實踐背後的哲學觀。

傅柯對權力分析

傅柯早期對權力的研究，傾向把權力視為政治、科學知 識等結構性的壓制。但到了後期，他不再視權力為結構 性、凝固不變、由上而下的壓迫。反之，權力是廣泛地 存在，是多樣多種、分散、不確定而流動的。而且更重 要 的 是， 權 力 是 有 其 生 產 性（productive） 的 一 面， 它能使人由外在權力再生產而成為個人內在監控的權 力。 5 2 同上註，頁 46。 3 同上註。 4 同上註，頁 30。 5 楊大春：《傅柯》，臺北市：生智出版社，1995，頁 106-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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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傅柯早期的權力觀：權力與人文科學、理性主義 與知識的關係

傅柯早期是以考古學 (Archaeological approach) 方 法，探討西方理性主義如人文科學／知識是如何產生及 運 作， 並 成 為 結 構 性 的 社 會 操 控 力 量。 在 1961 年 他 的 著作《古典時代的癲狂史》（History of Madness in Classical Age） 中， 他 仔 細 地 考 察 了 西 方 從 十 四 世 紀 文藝復興時期至十九世紀四百年間，所謂「瘋癲」或理 性 是 如 何 被 界 定， 又 現 代 精 神 病 學 (psychiatry) 是 如 何誕生，並成為現代社會合法的操控權力。6 在書中他透 過過去到現在的文學、繪畫、相關的歷史文獻資料，對 中古時期、文藝復興時期、古典時期乃至現代時期幾個 不同階段的瘋癲經驗進行考察，從而發現不同時代對癲 狂體驗的認知與對待方法，都有著它的控制，唯它們只 是採取了不同的控制技術與策略而已。 7

大 體 而 言， 傅 柯 發 現 瘋 癲 的 經 驗 由 中 世 紀 末 至 文 藝 復 興 初 期， 主 要 呈 現 為 兩 種 截 然 不 同 的 形 式， 第 一 種 形 式是把瘋癲看作為與世界的巨大的悲劇性力量相溝通 的 東 西， 第 二 種 情 況 則 認 為 瘋 癲 與 世 界 無 關， 它 僅 僅 限 於 人 自 身 之 內， 與 他 的 軟 弱 和 幻 想 有 關。 前 者 呈 現 出 的 是 人 們 對 瘋 狂 的 一 種 宇 宙 體 驗， 導 向 人 們 對 神 秘 力 量 的 著 迷 和 恐 懼， 後 者 則 表 現 為 一 種 道 德 的 諷 刺。 8 但至十六世紀，第一種瘋癲的體驗卻明顯地在一個世紀 內消失，只剩下了後者，傅柯認為這表明了瘋癲受到了 壓制，即它不再被看作是與超自然力量有關，而是對理 性 生 活 的 背 離。 9 不 過， 這 時 期 的 瘋 狂 仍 被 看 作 是 理 性 6 楊大春：《傅柯》，臺北市：生智出版社，1995，頁 44。 7 同上註，頁 90。 8 同上註，頁 78-79。 9 同上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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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一個部分而不被完全排斥，唯它只留在生活的邊 緣上，襯托著理性的美好與道德。而隨著古典時代的到 來， 理 性 與 瘋 癲 的 關 係 完 全 改 變 了， 這 與 當 時 的 禁 錮 （confinement）事件有關。 10 在 1656 年的短短幾個 月中，巴黎差不多有百分之一的人口被強制禁閉在王室 創立的總醫院及各個分院中。然而，傅柯發現被隔離和 禁錮的人不都是瘋子，它還包括了病人、男女亂交者、 不服管教的兒童等等，總之他們的特徵都是閒散的，或 在社會上沒有工作的。傅柯認為禁閉他們的目的和動機 除了是因為經濟和政治原因外，即在經濟上可控制社會 失業的情況，及在社會經濟好時為政府提供廉價勞動力 之外，禁錮還製造出新的體驗，即瘋癲是非理性的，它 必須排除在社會生活以及理性生活以外，理性不再與瘋 癲對話，因為他們對理性常規偏離了。他們不事生產， 違犯了資產階級的倫理規範，所以他們也犯上了道德的 錯，是以需要被囚禁起來而成為被管理和控制的對象。11 傅柯透過考古學而分析出古典時期所體驗到的瘋癲就是 由理性界定出來，理性界定了瘋癲的面貌並對它作出完 全 的 否 定。 12 而 在 古 典 時 期 的 癲 狂 經 驗 的 考 古 基 礎 上， 傅柯轉入對現代社會中的瘋癲經驗描述。傅柯認為現代 癲狂經驗實質是把它看作一種心理病，即一種看似是客 觀而科學的理解。而現代心理學家或精神病學者認為他 們是把瘋人從過去的殘酷對待中解放出來，並對他們施 以更人道更科學的診斷和治療。然而，傅柯並不認同此 看法，他稱現代心理學和精神病學看似中立地把瘋子從 虐待和操縱中解放出來根本就是一個神話，實情是他們 在不知不覺中透過所謂的診斷與治療而對瘋癲進行控 10 同上註，頁 80。 11 同上註，頁 80-82。 12 同上註，頁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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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 13 傅柯指出在古典時期，癲狂被看作是外在於人性 的，它不是人性的錯誤，而是放棄人性導致的錯誤。現 在，癲狂被看作是人性的一部分，它被人性化了。瘋癲 不再是人類經驗之外的虛幻世界中的存在，它是人類經 驗的一種形式，是定位在人的心靈中，也因此是一種可 以矯正的道德過錯。於是，應當使瘋子承認自己的錯， 承認自己是犯了罪。既然癲狂是人性中的一部分，刺激 它的因素就不再是宇宙中的神秘力量，而應當在他的生 活背景中去尋找這種因素。所以相應的實踐就是把瘋子 獨立地隔離開來，因為之前被關起來的窮人、性放縱者 等尚有勞動的經濟價值，故應被釋放。但瘋子卻不能勞 動，是以可把他們單獨禁閉起來，一則不妨礙經濟的生 產，而且還滿足了社會人士對他們的關心與人道精神。 於 是， 瘋 人 院 這 一 社 會 制 度 得 以 誕 生 出 來 了。 14 而 伴 隨 著瘋人院發展起來的，還有看守瘋人院的精神科醫生， 以及對瘋人作出分析與治療的精神病理學及現代心理學 等科學知識。傅柯認為他們以看似客觀中立的知識，把 瘋癲斷定為一種心理疾病。他們擁有無限的權威，他們 只會以自己的醫學術語來解釋、分析病人的「非理性」 聲音，並對他們作出監管與治療。就這樣代表著人道的、 理性的、客觀的精神病學與現代心理學，配以精神病院 這一社會制度，把不符合於大社會的理性秩序的瘋癲者 壓服下來。 在此可見到，傅柯的考察正好突顯了相應於瘋狂經驗的 學科知識並不是同時間形成的，或說不同時期對瘋癲的 經驗都有不同解說與對待。傅柯就是要重新發現這些有 關瘋癲／理性的知識得以形成的基礎，如它是如何在秩 序空間中被建構成，它具有甚麼的歷史前提，這種或那

13 同上註。 14 楊大春：《傅柯》，臺北市：生智出版社，1995，頁 86-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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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客體如何構成為某一知識的可能對象，如瘋癲是如何 構成為知識的對象，並怎樣形成了有關瘋癲的學科知識 如精神病理學等。 15

2. 傅柯後期的權力觀：權力的生產性與流動性

不 過， 傅 柯 早 期 對 於 權 力 的 分 析 是 較 為 單 向 性 的， 即 權 力 就 是 具 否 定 性、 破 壞 性 的 作 用。 但 至 後 期 傅 柯 在 《 規 訓 與 懲 罰 》（Discipline and punishment） (Discipline and Punish) 一 書 中， 對 權 力 與 知 識 之 間 的 關 係 分 析 則 更 為 細 緻、 立 體 和 全 面。 16 大 體 而 論， 傅柯先在書中分析了現代與前現代監獄或刑罰制度的分 別。他指出前現代監獄或刑罰制度通常是公開的、殘暴 和 誇 張 的， 如 中 世 紀 時 歐 洲 仍 會 用 斷 頭 台 公 開 處 決 罪 犯，目的就是透過公開威嚇的方式以顯示皇權的權力。 但 現 代 監 獄 的 懲 治 形 式 卻 是 文 明、 溫 和 和 低 調 得 多。 然 而， 傅 柯 並 不 認 為 現 代 刑 罰 制 度 因 而 變 得 更 人 性 化 和「 合 理 」。 反 而， 現 代 的 懲 罰 制 度 卻 成 為 了 被 合 理 化 的 理 性 主 義， 透 過 人 文 學 科 的 知 識 和 論 述 而 對 人 作 出 更 全 面 的 規 範 和 監 控， 同 時 使 人 作 出 自 我 監 控， 認 同 被 合 法 化、 規 範 化 了 的 常 規、 知 識 與「 真 理 」， 這 就 是 權 力 具 有 生 產 性 的 地 方。 他 具 體 地 分 析 到 現 代 刑 罰 的 特 色， 即 它 緩 和 了 對 肉 體 的 折 磨， 而 且 它 對 身 體 的 控 制 不 是 全 身， 而 是 針 對 身 體 機 能 的 細 緻 運 作。 其 控 制 的 目 標 就 是 使 犯 人 在 經 常 被 監 管 下， 使 充 滿 自 然 機 能 的 身 體 變 成「 馴 服 的 身 體 」（docile body）。 另 外， 他 仔 細 地 考 察 了 建 於 十 七 世 紀 巴 黎 的「 圓 形 監 獄 」（Panopticon）（ 可 參 考 附 圖 ）， 以 及 當 中 的 特 殊 監 管 技 術。 他 指 出 圓 形 監 獄 的 設 計 是 一 種 由 上 而 下 的 層 級 監 視（hierarchical observation） 技 術， 監 15 16

同上註，頁 47。 同上註，頁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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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 的 中 間 是 用 於 監 視 的 高 塔， 這 樣 高 塔 中 的 監 視 人 員 可 以 時 刻 監 視 到 任 何 一 間 囚 室。 而 透 過 規 範 化 的 監 視， 監 視 者 挑 選 出 違 規 者 而 加 以 懲 罰。 但 懲 罰 的 目 的 不 是 要 報 復， 而 是 要 改 變（reform） 越 軌 者 的 行 為（deviant behaviour）。 傅 柯 指 前 現 代 的 懲 罰 只 滿 足 於 判 決 一 個 行 為 是 否 犯 法， 但 現 代 懲 罰 制 度 則 把 犯 人 置 於 一 個 時 刻 被監視、評價的系統內，以由監視者決定其行為是正常 / 不 正 常， 或 是 否 合 乎 規 範。 而 越 軌 者 當 然 被 視 為 犯 法 及 不正常。

傅 柯 甚 至 提 出 此 種 的 規 範 化 察 看（normalizing gaze） 由 監 獄 和 收 容 所， 擴 展 至 學 校、 工 廠、 醫 院 以 及 福 利 機 構。 如 考 試 就 是 規 範 化 判 決 的 最 有 效 手 段； 由 精 神 病 學 醫 生、 社 會 工 作 者、 教 師、 犯 罪 學 家 等 的 專 業 知 識 和 意 見 亦 參 與 了 立 法 和 裁 決 疑 犯 是 否 有 罪。 這 些 專 家 擁 有 最 大 的 規 範 化 權 力， 他 們 成 為 了 現 代 社 會 作 為 監 獄 式 網 絡 的 重 要 成 員， 他 們 分 散 在 社 會 的 不 同 崗 位、 處 於 不 同 的 角 落 中， 負 擔 著 觀 察 和 監 視 的 作 用。 是 以 傅 柯 認 為 現 代 社 會 已 不 知 不 覺 地 成 為 監 獄 式 社 會（carceral society），人們各種大小不當行為，包括希望脫離常規 的 行 為 都 被 視 為 不 當、 越 軌 者， 以 致 所 有 人 時 常 都 受 監 視、 控 制。 而 看 似 客 觀、 文 明 的 人 文 科 學 的 各 樣 知 識 與 論 述， 就 這 樣 建 構 和 生 產 著 各 種 被 合 理 化、 合 法 化 的 紀 律、 規 訓、 常 規 標 準， 形 成 全 境 監 視 式 的 社 會。 由 此 可 見， 權 力 並 不 單 具 有 壓 制 性、 懲 罰 性 的 面 向， 而 更 重 要 的 是 它 具 有 生 產 性 的 作 用， 即 知 識 與「 真 理 」 透 過 規 訓 制 度 而 生 產 出 來， 並 在 不 同 場 域 與 關 係 中 流 動 地、 分 散 地 運 作 著。 這 樣， 就 更 促 使 人 自 我 監 察， 馴 服 於 知 識、 「真理」下，而不敢做出有別於主流常規的規範。 17 是以 權 力 有 助 於 知 識（ 現 代 人 文 學 科 的 知 識 ） 的 生 產， 而 知 識又同時強化著權力的合理性與合法性。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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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柯著，劉北成譯：《規訓與懲罰》，臺北市：桂冠，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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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傅柯進一步說明權力雖有懲罰和壓制的一面，但 權力實際上是與「反抗」聯繫在一起的。他提出一個被 鞭打和戴上鎖鏈的人只是接受了施加於他的武力，而不 是權力。只有自由人才服從權力，不存在沒有潛在的拒 絕和反叛的權力，這就是權力的雙向性和流動性。在《認 知的意志》(The Will to Knowledge) 中，他寫道：「哪 裡有權力，哪裡就有抵抗。」因此，他認為權力並不是 一種實體，而是關係性的。而由於權力是關係性的，因 此人也是無法擺脫、逃避權力，但人卻可以對權力作出 反抗。 18

3. 小結

透過以上傅柯的著作及研究，其對權力的分析可概括為 以下幾點： 19 a. 權 力 是 生 產 性 的： 權 力 不 只 具 有 壓 抑 性 和 破 壞 性， 權 力 更 具 有 生 產 性 的 面 向。 意 即 權 力 透 過 規 訓 的 運 作 而 形 塑、 創 造 著 人 的 自 主 性， 促 使 人 達 致 自 我 監 控和約束； b. 權 力 不 是 被 擁 有 的 東 西， 而 是 存 在 於 關 係 中： 權 力 非 靜 態 地 被 特 定 階 層 和 身 份 的 人 而 擁 有。 它 乃 是 流 動 的、 分 散 的， 而 且 需 在 社 會 關 係 下 才 能 產 生 出 它 的效果的。是以權力是關係性的； c. 有 權 力 就 有 抵 抗 的 可 能： 承 上 點， 由 於 權 力 是 關 係 性 且 流 動 的， 故 權 力 並 不 如 以 往 般 只 由 上 而 下 地 施 展， 反 而 它 也 可 以 由 下 而 上 地 作 出 反 抗， 控 制 與 反 抗 永 遠 同 時 並 存。 傅 柯 指 出 當 人 在 權 力 關 係 中 作 出 反抗和逾越，就能體驗和實踐出他的自由； d. 權 力 存 在 於 微 觀 的 日 常 生 活 中， 並 透 過 論 述 生 產 出 18 楊大春：《傅柯》，臺北市：生智出版社，1995，頁 114。 19 A.S. Chambon. A. Irving & L. Epstein 著；王增勇等譯：《傅柯 與社會工作》，臺北市：心理出版社，2005，頁 4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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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權 力 既 然 不 被 任 何 一 方 擁 有， 故 它 是 分 散 於 社 會 關 係 中， 存 在 於 我 們 日 常 生 活 中， 並 透 過 被 合 理 化、普遍化的論述與知識，而生產出真相、「真理」， 繼而使人也馴服於這套真理之下； e. 權 力 形 式 的 轉 變 是 歷 史 性 的（historicity）： 傅 柯 透 過 對 前 現 代 及 現 代 的 精 神 病 與 懲 罰 制 度 的 考 察， 可 發 現 權 力 的 模 式 及 形 態 是 會 隨 歷 史 而 變 化 的。 而 現代的權力表面是「文明」、「理性」、「科學」、 「客觀」、「人性化」，但權力實際上是變得更細緻、 分散、具生產性及無處不在。

（二）傅柯的權力觀作為敘事實踐的哲學基 礎及其對外展工作的啟示

傅 柯 的 權 力 觀， 正 好 指 出 了 社 會 工 作 作 為 一 門 專 業 學 科，同樣可以成為規訓及控制社會的權力之一。事實上， 早 於 1965 年 時 社 會 福 利 署 發 表 的 計 劃 書 便 指 出：「 青 年服務的目的，在提供正當途徑給年青人，發泄其精力， 因為多餘的精力不獲正當的發洩，極易構成一種摧毀性 的 力 量。」 20 及 至 1967 年， 香 港 發 生 了「 天 星 小 輪 加 價」的暴動事件，當時參與事件主要以青少年為主，政 府開始關注青少年的發展。其後，政府更委託中文大學 吳夢珍博士對青少年犯罪行為作出研究，並公佈了「青 少年犯罪成因報告」，指出青少年犯罪的長期成因，是 受到家庭、居住環境及學校影響。此外，輟學和黑社會 是導致青少年犯罪的成因。因此，建議政府開展家庭、 學校、青少年中心和外展社會工作等服務，以處理和輔 導 青 少 年 於 各 系 統 中 的 困 難， 而 於 1979 年， 十 八 支 青 20 溫立文、竺永洪、陳子陞著：《街頭北斗實務手冊 --- 邊青街頭工作 理論及實踐》，香港：香港社會工作者總工會，2010，頁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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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 年 外 展 工 作 隊 亦 正 式 成 立。 21 由 此 觀 之， 香 港 的 外 展 工作起初成立之時，為的就是協助年青人透過康輔活動 而讓他們發洩多餘的精力，從而避免他們無所事事，而 對社會造成破壞，服務背後的目的正正是一種社會控制 的手段。

然而，若我們仍相信社會工作是要促進社會公義，並促 進 人 去 實 踐 自 我， 以 及 為 社 會 及 每 個 公 民 謀 求 最 大 福 祉， 22 那 我 們 實 在 需 要 檢 視 社 會 乃 至 工 作 實 踐 上， 有 否 存 在 對 人 / 當 事 人 的 壓 迫。 而 傅 柯 的 權 力 觀 作 為 敘 事 實 踐的哲學及介入基礎，似乎正提供了一反壓迫及讓人實 踐自我的出路。

其 實， 筆 者 初 接 觸 敘 事 實 踐 時， 曾 對 敘 事 實 踐 有 著 一 些 誤 解， 即 敘 事 實 踐 只 是 不 聚 焦 於「 問 題 」 而 較 著 重 尋 找 當 事 人 的「 強 項 」、「 例 外 情 境 」（unique outcome） 的 輔 導 手 法， 這 無 疑 與 正 向 心 理 學 或 尋 解 導 向（solution-focus） 輔 導 手 法 差 不 多； 又 敘 事 實 踐十分重視當事人的主體性乃至主體的敘述，工作員不 宜作出自己的評價與判斷，這也與傳統的人本中心治療 （person-centred therapy） 很 類 似。 因 此， 初 探 敘事實踐的時候，筆者只覺得敘事實踐只是傳統輔導手 法的舊酒新瓶，在一些介入手法上換上了另一種說法吧 了。的確，若只從敘事實踐的「技巧」、「手法」來看， 它與其他當代輔導療法相距不遠。然而，若從懷特所依 據的理念與哲學觀來看，敘事實踐與以往傳統的輔導手 法，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價值基礎、信念及世界觀，即它 並不把當事人的「困擾」或所遭遇到的「問題」視為個 21 同上註。 22 參考社會工作者註冊局工作守則第一部分 - 基本價值觀及信念 ( https://www.swrb.org.hk/tc/Content.asp?Uid=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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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成長阻礙，或因心理障礙、精神病、家庭系統失衡所 致。相反，他強調要檢視支配文化、知識／權力及日常 話語論述對當事人的影響，並致力促進當事人重新發現 其力量與喜歡的身份（preferred identity）。因此， 懷特表明敘事實踐就是要拒絕用理想當然的態度自動地 認定、強化、複製主流文化認可的生活形式，即社會認 為「真實」、「恰當」、「標準」的 人 生， 並 力 求 讓 當 事 人 呈 現 她 ／ 他 獨 有 的 知 識 和 技 巧（knowledge and skill），以及他們背後的渴望、希冀、價值信念、原則， 重現當事人的主體性。

1.「外化對話」（Externalization）

相信筆者不用多介紹此對話手法，很多學習敘事實踐的 工作員已很熟悉。而筆者最深刻一次的「外化對話」的 經驗，是一位長期用藥的女士以「影子」來形容她與毒 品的關係，因為她覺得毒品這「影子」已與她連成一體， 有 她 就 有 影 子 ( 毒 品 )。 若 她 想 消 滅 這「 影 子 」， 那 就 要連自己也需消滅掉。那次經驗，筆者發現外化問題並 不容易做到。不過，正因如此，「外化對話」更具價值 和 重 要 性， 特 別 對 外 展 年 青 人 而 言， 他 / 她 們 常 被 大 眾 人 士視為「邊緣青少年」，「歪」、「 讀 書 唔 成 」 …… 彷彿都成為了外展年青人的典型形象。而「外化對話」 正正要把「問題」與個人分開，背後信念源於「人不是 『問題』，『問題』才是問題」。 23 問題越能被客體化 及外化出來，越能幫助當事人與問題之間拉開距離，從 而 檢 視 此 問 題 對 他 / 她 構 成 的 影 響。 而 且 更 重 要 的 是， 工作員於外化過程中，會與當事人一起檢視「問題」背 後的權力面向，及它最後為何及如何成為當事人的「問 題」，背後有甚麼論述、社會文化及歷史脈絡在建構並 23 麥克 ‧ 懷特著、黃孟嬌譯：《敘事治療的工作地圖》，臺北市：張 老師文化，2008，頁 12,2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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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 迫 著 當 事 人。 如 為 何 讀 書 成 績 不 好 就 必 然 等 於「 無 用」？在社會的大論述中，所謂「有用」的人是由誰定 義的？而與年青人一起檢視大論述所製造的壓迫性，繼 而作出外化和抵抗，亦是對具壓迫的論述進行解構。

2.「重寫對話」（re-authorizing）

敘事實踐另一個很重要的部分，就是促使當事人在發現 未被問題完全控制的同時，重尋那些從前被忽略的生活 經驗與故事。透過行動藍圖（landscape of action） 與 身 份 藍 圖（landscape of identity） 的 搭 棚 架 對 話 （scaffolding conversation）， 讓 當 事 人 發 現 那 些 看 似 不 存 在， 卻 隱 藏（absent but implicit） 在 他 們 心 裡 對 生 活 的 渴 望、 希 冀 、 甚 至 乎 是 做 人 原 則、 價 值 信 念 及 使 命。 24 而 背 後 的 理 念， 就 是 要 工 作 員 及 當 事 人 不要只相信事情的表面，或只跟進大多數人對當事人既 定 的 論 述 與 判 斷。 同 時， 工 作 員 亦 要 相 信 所 謂 的 現 實 （realities）並不只有一面，而是充滿多元性的，不同 的詮釋角度自會產生不同的意義、理解和論說。例如一 個無惡不作的黑社會大佬，他同時可以是一個很孝順父 母的人。而工作員就是要與當事人一起發掘隱藏在「消 極 」 行 為 背 後 的 積 極 意 義 與 意 圖（intention）， 甚 至 是那些從未被當事人留意到的積極、正面的「特殊意義 事件」（unique outcome），繼而讓當事人重新確立 其背後一直重視但被人忽視了、淹沒了、隱藏了的意圖、 價值信念甚至是夢想。而當年青人這些積極面及正面面 向被發現和確立出來時，其自我提昇的力量及主體性也 得以被還原。 24

同上註，頁 66-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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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重組會員對話」（re-membering）與 「 迴響團隊」（outsider witness）

如上文述，所謂的事實，真相，標準都是由社會的大論 述（grand narratives） 建 構 出 來。 因 此， 敘 事 實 踐 中的重組會員對話及迴響團隊的介入，除了能強化當事 人的新身分與力量外，它更有助聚合更多個體的力量， 建構成另一抗衡的集體論述，以抵抗及改變社會的支配 文化。誠於傅柯的觀點，權力非靜態地被特定階層和身 份的人而擁有。反之，它是流動的、分散的，它也可以 由下而上地作出抗衡。這令敘事實踐跨越了個案工作、 小組工作及社區工作的傳統界線，打破微觀與宏觀介入 的分野， 25 實踐上更具社會性及宏觀層面。

總結

外展服務由七十年代發展至今天，無論是服務定位或是 介入手法上，都經歷了不同階段的論述與變化。而無論 怎 樣， 筆 者 始 終 相 信 外 展 年 青 人 所 具 有 的 能 力 與 獨 特 性， 而 社 工 就 是 要 促 進 他 們 發 現 及 實 踐 自 己。 而 傅 柯 的權力觀及以此為哲學基礎的敘事實踐手法，正好為外 展社工提供了一個更具批判的視野，好讓我們更小心檢 視工作關係乃至社會上所存在的壓迫，從而實踐社會公 義，並讓服務對象真真正正實踐自我。

25 秦 安 琪 等 著：《 探 索 敘 事 治 療 實 踐 》， 臺 北 市： 心 理 出 版 社， 2005，頁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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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

1. A.S. Chambon. A. Irving & L. Epstein 著； 王 增 勇 等 譯：《 傅 柯 與 社 會 工 作 》， 臺 北 市： 心 理 出 版 社， 2005。 2. 傅 柯 著， 劉 北 成 譯：《 規 訓 與 懲 罰 》， 臺 北 市： 桂 冠， 1992。

3. 麥 克 ‧ 懷 特 著， 丁 凡 譯：《 敘 事 治 療 的 實 踐： 與 麥 克 持 續對話》，臺北市：張老師，2012。 4. 麥 克 ‧ 懷 特 著、 黃 孟 嬌 譯：《 敘 事 治 療 的 工 作 地 圖 》， 臺北市：張老師文化，2008。 5. 秦安琪等著：《探索敘事治療實踐》，臺北市：心理出版 社，2005。

6. 溫 立 文、 竺 永 洪、 陳 子 陞 著：《 街 頭 北 斗 實 務 手 冊 --- 邊 青街頭工作理論及實踐》，香港：香港社會工作者總工會， 2010。 7. 楊大春：《傅柯》，臺北市：生智出版社，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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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路」 」 前的兩個提問： ： 給外展社工的自我反思 白艾榮 作為一名外展社工，踏上這條路的過程充滿挑戰，既有 高山，也有低谷。有些成功讓人雀躍，有些挫敗讓人心 灰；這條路上，不乏冤枉路與迷失時刻，偶爾在黑暗中 摸索。回望二十一年的經歷，我發現一個人是否適合外 展工作，關鍵不在性格或技巧，而在於持有的價值觀。 我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行動，都深深連結著我們對世 界的理解，對青少年的看法，對權力與改變的態度。這 些價值觀，決定了我們如何看待外展工作，也影響了我 們的介入方式。

每當帶領新入職的外展同工或督導社工學生時，我總會 請他們停下來，思考兩個核心問題。因為踏上外展之路 前，整理自己的思緒、釐清自己的價值觀，是至關重要 的。這些問題的答案不會一成不變，而會隨著時間、經 驗、甚至創傷與學習而改變；當我們在某個時刻迷失方 向時，這些問題也能成為指引我們前行的燈塔。 以下，我希望與你分享這兩個問題，並邀請你帶著反思 的心，與自己對話，探索你對外展工作的理解與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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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問：你如何看待外展青少年？

這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問題，如果我們不了解服務對 象，就無法真正介入。

超越標籤，理解青少年

按照社會福利署的定義 1 ，外展青少年是那些「不大參與 社交或青少年活動，並且容易受不良影響的青少年」。 他們可能常出入網吧、遊樂場或在深夜流連於街頭，甚 至有偏差行為或違法經歷。然而，這些描述容易讓人將 外展青少年與「高危」或「不良」等標籤掛鉤。

但我們需要更深入地問自己：為甚麼這些青少年更容易 受不良影響？是否某些地方注定是「高危區域」？又是 否只要身處這些地方，青少年就會變壞？

不少人對外展青少年有刻板印象，稱他們為「邊青」、 「問題青年」或「曳仔」，認為他們是「不能好好讀書」 或「無法穩定工作」的一群。他們可能曾違反校規，甚 至有過違法行為，但這些刻板印象，是否真正反映了他 們的本質？

在學院接受訓練時，曾經聽過老師將外展青少年定義為 「高危」（At-risk）和脫離了主流系統（disengaged） 的年青人。在服務層面上，過去外展服務會將年青人的 偏差行為作為「高危」的指標。不少外展服務的前輩會 說，外展服務一般都是服務有「黑毒法」相關問題的服 務對象，與黑社會、毒品、違法、性等相關的偏差行為 1 社會福利署。（2026 年 5 月 14 日）。地區青少年外展社會工作服 務 。https://www.swd.gov.hk/tc/pubsvc/young/cat_young/out_ resident/district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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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們工作的重點。不少人認為，他們有這樣的行為， 是因為他們認識了一些「損友」，被不良友群影響，而 學壞的「結果」。這樣的說法，在某個程度上可以說是 對的，因為畢竟每個人都一定會受其身處的環境影響。 又有一些人說，外展青少年之所以有偏差行為，是因為 他們無知，不知道他們所做的有甚麼負面的結果，或是 對於法律認知的不足。不知道作為外展社工，你又會怎 樣去理解外展青少年的偏差行為呢？

偏差行為的深層意義

我個人認為，在我們作出介入前，必先要對他們的偏差 行為有深入的理解。我相信，每個人當下的狀態，都是 其過往人生經歷的總和。青少年有偏差行為，或許只是 因 為 成 長 環 境、 家 庭 經 歷 或 社 會 影 響 所 致。 我 常 問 自 己：「為甚麼他們會在人生的這個階段，做出這樣的選 擇或展現這樣的行為？」這些行為背後，可能隱藏著他 們未被滿足的需求、不安或生命的傷痕。每個人的經歷 都不一樣，在成長路上，發生過的每一件事，對他們的 現在都有一些的影響。這時候，我們值得思考的是，究 竟那些偏差行為，和他們生命中的經歷又有何關連呢？ 要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一點也不易，因為很多時候，可 能 連 當 事 人 自 己 也 不 知 道。 你 有 沒 有 聽 過 年 青 人 跟 你 說，「我經常都會喊，但其實不知道自己在哭甚麼！」 「我經常都會無名火起，覺得很生氣，控制不了，但其 實好像找不到生氣的原因！」。偏差行為或許只是他們 內心故事的一個表現，而我們的工作，正是去發掘這些 故事，讓他們可以更理解自己，為自己作一個適合自己 的選擇。要做到這樣，我們是否能夠看到人的整體是重 要的。在學院培訓時，在個案工作的訓練，其中一個起 點 是 教 同 學 如 何 發 掘 年 青 人 的 主 要 問 題（presenting problem），然後就著「問題」去分析及制定介入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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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同意這個流程是重要的，但有時候，我們很容易 過分著重「問題」，因而忽略了問題以外的部分。擁抱 一個整體及全面觀去看人，我認為是作為外展社工一個 很重要的原則。 作為外展社工，若要真正介入，我們必須問自己： 這些行為的背後隱藏了甚麼樣的生命故事？

這些偏差行為，是否是青少年在多重壓力下的一種功能 性應對？（例如自我保護、尋找歸屬、情緒自我療癒） 與此同時，我們也需要反思：

我們是否不自覺地用「高危」、「問題」為服務對象貼 上標籤？這些標籤是否影響了我們的眼光與態度？ 我們是以「缺陷與風險」為出發點，還是能看到青少年 生命中的「處境、資源與盼望」？

理解青少年不僅是為了解決問題，更是幫助他們探索自 己、發掘生命的可能性。當我們能超越表象，看到行為 背後的意義，並理解每個青少年獨特的生命故事時，我 們的介入才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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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問：你認為作為外展社工，我們的角色是甚麼？ 回答這個問題，必須建基於第一條問題的答案。

角色的定位

外展社工的角色，常在「控制與連結」「救火與改變」 「個案與結構」之間擺盪。如果我們沒有清楚的自覺， 很容易成為「糾正者」，而失去了與青少年的連結。 我們的角色，是否只是幫助他們「改好」？還是應該陪 伴他們，讓他們感受到被理解和接納？

建立關係與陪伴

許多同工會說，外展工作的核心是建立關係和陪伴青少 年。的確，外展工作與其他服務最大的不同在於，外展 工作的關鍵在於主動尋找青少年，而非等待他們求助。 在此，很想與大家探索一下「關係」和「陪伴」，並分 享我自身的經驗。 外展社工都是以展外的手法去認識年青人，我們會主動 走到他們「出沒」的地方，然後嘗試接觸他們。有不少 人會認為外展社工的工作都只是「吹下水」，甚至有外 展同工都會用「R 水吹」去形容自己的工作，你會如何 理解這些說法呢？

現在想大家思考一下，第一次接觸（initial contact） 青少年組群時有甚麼重點呢？對我來說，在起初接觸的 階段，雖然很多外展社工都會以較輕鬆的形式與青少溝 通，但我們絕對不是「吹水」，背後應該是有策略與目 標。以下是我心目中初次接觸的三個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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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接近性（proximity）

接近性是建立關係的第一步。心理學中的「接近效應」 指出，人們與經常互動的人更容易建立關係。作為外展 社工，我們可以透過物理、社會與心理三個層面的接近 性，逐步拉近與青少年的距離： 1. 物理接近性（physical proximity）

物理接近性是指個體或群體在地理空間上的接近程度。 這 是 建 立 關 係 最 基 本 的 前 提。   物 理 距 離 越 近， 人 們 越 有可能相遇、互動並建立關係。例如，住在同一層宿舍 的學生比住在不同樓層的學生更有可能成為朋友。 作為外展社工，建立穩定的落區時間極其重要。如何增 加自己在地區「曝光率」，讓青少年認知我們的存在。 縱然我們未必有空間每次落區都能跟所有人傾談，但若 在接觸前，年青人已認知我們就是會恆常出現在地區， 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工作就是會與不同的青少年傾談，相 信會減低他們對我們的抗拒感。 2. 社會接近性（social proximity）

社會接近性是指個體在社會結構或網絡中的接近程度， 超越了單純的地理距離。這涉及共同的背景、興趣、社 會群體、職業或教育環境。即使兩個人地理位置相距遙 遠，如果他們有共同的朋友圈、在同一個虛擬社群（例 如線上論壇或聊天室）互動，或擁有相似的價值觀和背 景，他們之間也存在社會鄰近性。 這對於年資越長的同工越容易實踐，因為隨著時間，我 們在地區認識的人和建立的網絡會越多。例如當了解到 年青人所讀的學校，我們若認識他身邊的同學，甚至老 師，會更易建立話題。另外，投其所好也是很有用的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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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簡單來說，這就是透過共同的興趣或背景建立話題， 展現對青少年喜好或生活方式的理解。 3. 心理接近性（psychological proximity）

心理接近性是指個體在情感和認知上的接近程度，即對 彼 此 的 感 受、 思 想 和 經 驗 的 理 解 和 同 理 心 程 度。   這 是 關係深度的關鍵指標。它涉及情感聯繫、同理心、共鳴 以 及 對 他 人 的 關 心 程 度。 在 新 聞 傳 播 或 社 會 議 題 討 論 中，心理鄰近性也描述了人們對某事件後果的主觀感受 和切身相關性。

除了探索與青少年相關的事物，有時候與他們討論社區 或社會最近發生的事件也會有助建立接近性。我們需要 帶著同理心，傾聽他們的故事與感受，即使價值觀不同， 也不帶批判地接納他們的想法。 總結來說，這三種接近性共同作用，從物理層面的接觸 機會，到社會層面的共同點，再到心理層面的情感連結， 影響著人際互動和關係的質量。

初步評估

在建立接近性的同時，我們也需要對青少年進行初步評 估，探索他們的需要與危機程度。要達成這個目標，我 們在心中應該要有一個評估的框架，這可以從個人、家 庭、學業 / 職業、關係、情緒與違規行為等方面入手。

以下跟大家分享一個過去與天水圍區深宵外展同工一起 草擬的評估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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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

• 年齡（<12 /15/ 18） • 衣著 • 夏天著長袖衫（是否有特別原因，例如想掩蓋自 殘的傷痕） • 冬天著好少衫（會否因為家庭經濟狀況而導致） • 成日著同一件衫 • 成身名牌（探索名牌對年青人的意義，了解從何 得到金錢購買） • 整潔程度（評估自理能力或家庭對其的照顧） • 在街頭出現次數（頻繁程度，出沒的時間） • 出 現 原 因（ 探 索 是 否 不 想 回 家？ 悶？ 想 陪 朋 友？）

家庭

• 父 母 婚 姻 狀 況（ 單 身、 已 婚、 同 居、 分 居、 離 婚、 被遺棄、再婚） • 雙職父母（了解甚麼職業，收入及工作時間） • 低收入家庭 • 曾否有家暴情況發生 • 父母有否吸毒習慣 • 精神病歷（有否自殘、自殺、傷害人的紀錄） • 年青人與父母的關係及溝通模式 • 管教模式 • 有否疏忽照顧的狀況

學業 / 職業狀況

• 缺課 • 輟學 • 退學 • 留級 • 學校 Banding • 職業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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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育／寄宿學校 • 特殊教育需要（SEN） • 與同學／老師的關係 • 兼職／全職工作 • 失業 • 與上司 / 同事的關係

關係

• 欺凌 / 被欺凌 • 組群內的角色（領導者／跟隨者／代罪羔羊） • 不穩定的人際關係 • 過去有否被遺棄經歷 • 未成年 / 不安全性行為 • 援交 / 以性換利益 • 與伴侶的年齡差距

情緒

• 失 眠（ 難 以 入 睡 ／ 不 能 持 續 沉 睡 ／ 早 醒 ／ 經 常 發 惡 夢） • 自殘（形式／頻繁程度／嚴重性） • 自殺（念頭／計劃／行動） • 精 神 病 紀 錄（ 病 症 ／ 有 否 接 受 治 療 ／ 有 否 其 他 服 務 支援）

違規行為

• 破壞公物／盜竊 • 未成年吸煙／飲酒 • 非法賭博 • 吸毒／販毒 • 黑社會連繫 • 打鬥 • 曾否被捕 • 定罪紀錄／過去曾接受的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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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輔導 研究與發展

以上的框架只作一個簡單的參考，同工可以再按自身經 驗再豐富內容。當然以上眾多的項目絕不會是一次接觸 就能搜集所有資料，但最少當傾談到相關的內容時，讓 我們懂得如何再追問及探索。要提醒一下，與年青人傾 談時，不要只顧問自己想問的問題，就不理年青人想表 達的，實際傾談時要用心留意年青人的反應去決定探索 的深入程度。

製造再次聯繫的機會

如果青少年有跟進的需要，我們需要在初次接觸中「留 條尾」，為未來聯繫創造機會。例如： • 探索他們的興趣，並提出相關活動的邀請。 • 了 解 他 們 的 困 惑， 並 表 示 可 以 協 助 他 們 尋 找 課 程 或 工作方向。

這些細節看似微小，卻能大大加快關係的建立，為後續 的介入打下基礎。

如何建立深厚的關係？

在 完 成 初 步 接 觸 與 評 估 後， 若 要 有 效 介 入 青 少 年 的 生 活，進一步建立深厚的關係是至關重要的。但在實踐前， 我們需要反思幾個基本問題： • 甚麼是關係？ • 關係的作用是甚麼？ • 如何才能建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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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的定義與作用

在外展工作中，建立關係的過程常被描述為：從初步接 觸中的社交關係，逐步發展為探索需要後的工作關係。 不少同工會以「朋友」的身份作為起點，試圖減低青少 年的抗拒感，並拉近彼此的距離。這種方法在某程度上 是 合 理 的， 因 為 大 多 數 外 展 青 少 年 並 不 會 主 動 尋 求 幫 助，甚至未必認為自己有需要。如果以高高在上的姿態 接觸他們，往往只會適得其反。 然而，將自己定位為「朋友」也有潛在風險：

• 角 色 模 糊： 青 少 年 可 能 不 理 解 社 工 的 專 業 角 色， 當 他 們 需 要 幫 助 時， 未 必 會 想 到 向 社 工 求 助， 導 致 錯 失介入的時機。 • 專業界線的挑戰：有些同工可能因為害怕破壞關係， 而 選 擇 投 其 所 好， 甚 至 在 專 業 判 斷 與 決 策 上 妥 協， 影響工作效果。 那麼，甚麼是「工作關係」？ 一段有效的工作關係，應該包含以下特質：

• 信任與安全感：青少年對社工有信任，並感到安全。 • 清 晰 的 界 線： 關 係 中 有 適 當 的 專 業 界 線， 避 免 角 色 混淆。 • 共 同 目 標 與 方 向： 雙 方 清 楚 介 入 的 目 標， 並 有 一 致 的方向感。

是否需要建立工作關係才能開始介入？

許多同工可能會認為：「關係還沒到位，所以很多工作 無法展開。」但是否真的需要等到關係成熟才能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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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心理學家約翰·鮑比（John Bowlby）的依附理論， 治療師（或社工）的角色可被視為「安全基地」，幫助 個體探索自己生活中的痛苦與困難。換句話說，即使在 未能完全建立工作關係之前，社工與青少年的互動仍然 具有重要意義。 透過關係與陪伴，社工可以成為青少年的依附對象，並 幫助他們：

• 敢於求助：建立信任，讓他們願意向外界尋求支持。 • 探 索 自 我： 在 安 全 的 關 係 中， 嘗 試 了 解 自 己 內 心 的 需求與情感。 • 建 立 健 康 關 係： 透 過 與 社 工 的 互 動， 學 習 如 何 與 他 人建立穩定、健康的人際關係。

因此，關係的建立不應被視為一個線性過程（從社交關 係到工作關係），而是從一開始就能在互動中產生治療 效果。

建立深厚關係的條件

關係的建立是否與時間成正比？並非如此。花很多時間 陪伴青少年 （如打球、喝下午茶），並不一定能建立深 厚的關係。即使是初次見面，若同工能展現足夠的敏銳 度與專業能力，也能迅速拉近彼此距離。

對我而言，真正建立深厚關係，需要滿足以下四個條件： 1. 傾聽青少年所表達的內容

許多青少年並不擅長直接表達自己的需要與情感，因此 我們需要： • 聆 聽 語 言 表 達： 注 意 青 少 年 說 出 的 話， 並 嘗 試 理 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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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背後的深層意義。 • 觀 察 非 語 言 訊 息： 關 注 肢 體 語 言、 表 情 及 聲 調， 留 意隱藏在表象下的情緒起伏。 2. 深度理解他們的感受與想法

要 進 一 步 理 解 青 少 年 的 內 心 世 界， 我 們 需 要 保 持 好 奇 心，並善於提問。透過提問，引導他們更清晰地表達自 己，從而讓我們了解他們的處境與情感。 3. 傳遞理解與共鳴

僅僅理解還不夠，我們需要將這種理解傳遞給青少年。 讓他們知道：「你說的我聽到了，我也理解你的感受。」 這種共鳴能讓青少年感到被接納與支持。 4. 接納青少年的一切表達

無論青少年表達的是正面還是負面的情感，我們都應以 不批判的態度接納，並給予包容與支持。這種接納能為 青少年提供一個安全的空間，讓他們放下防備，敞開心 扉。

關係的深度與專業性

建立深厚的關係並不僅僅依賴於時間或共同經歷，而在 於我們是否真誠地投入，並展現足夠的專業能力與敏銳 度。當我們能夠深刻地聆聽、理解、回應並接納青少年， 他們自然會感受到這份關係的深度。 外展社工的專業性，並非單純以「朋友」的身份融入青 少年的生活，而是以專業的角色，幫助他們探索自我、 尋找方向，並建立健康的關係。這樣的關係，才能真正 為青少年的生命帶來改變與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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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輔導 研究與發展

如何衡量介入的成效？

與外展青少年建立深厚關係後，我們需要進一步思考： 下一步該做甚麼？如何判斷自己的介入是否有效？這些 問題並沒有標準答案，但我們可以從多角度和理論去分 析 與 理 解 青 少 年 的 狀 況， 並 基 於 這 些 理 解 展 開 介 入 行 動。

以下是我的反思與分享。 如果要用一句話總結我的工作 理念，我會說：「用我最大的努力去理解青少年，在這 個理解的過程中，幫助他們也理解自己，繼而與他們一 同為自己的生命作出選擇。」

理解的力量：協助青少年整理情緒與經歷

許多外展青少年因負面經歷或創傷，壓抑了大量未被整 理的情緒與問題。這些未處理的情感與經歷可能對他們 的 生 活 造 成 深 遠 影 響， 但 他 們 往 往 難 以 清 楚 地 表 達 出 來。 因此，我們的任務不僅僅是提供安全空間讓他們分享， 而是要透過提問與引導，幫助他們： 1. 反思自己的經歷 2. 整理與釋放情緒 3. 將當下的困擾與過去的經歷連結起來

這個過程有助於青少年對自身問題形成更深層次的理 解，進而提升他們解決問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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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辨識「關鍵位置」？

在 與 青 少 年 傾 談 時， 怎 樣 才 能 發 現 談 話 中 的「 關 鍵 位 置」？以下幾種情況可能是提示： • 重複同一話題 當青少年反覆提及某個話題時，可能代表我們尚 未充分理解或回應該話題。 • 跳開特定話題 每次談到某些話題時，青少年會迅速轉移或避 開，或許是因為該話題涉及未解的情感或創傷。 • 情緒或身體反應的變化 在談某些話題時，青少年情緒變得激動（如傷心 或憤怒）或有明顯的身體反應，可能是該話題觸 及了深層情感。 • 情緒與事件表達不一致 當他們在分享「開心的事」時表現低落，或講述 「痛苦經歷」時情緒平淡，這可能是隱藏的情感 未被表達。 • 未被提及的空白 某些重要內容被刻意忽略。例如，青少年提到家 庭成員時，從未提及父親；或分享學校生活時， 完全跳過某段時期。

應對方法： 當發現以上情況時，社工可以多加留意，透過適當的提 問與引導，幫助青少年挖掘未被表達的情感與故事。

甚麼是有效的介入？

外展青少年往往面對複雜且長期的問題，解決這些問題 需要時間，也因此，許多外展同工會感到挫敗。若僅以 問題解決或行為改變作為衡量標準，可能無法及時看到 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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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經驗是，除了設定長遠目標外，每次面談也可以以 以下三個標準來評估成效： • 幫助青少年表達負面情緒 讓他們感到「鬆了一口氣」，有釋放情感的空間 與機會。 • 幫助他們更了解自己 協助青少年對自身的情感與處境有更深入的認識 與理解。 • 促進新的體會或學習 讓他們在談話中獲得新的視角、認知或啟發。

每次面談都朝著長遠目標努力，但若能實現以上三項中 的任何一項，我認為這次介入就是有效的。

個人改變與制度改變的融合

外 展 社 工 不 僅 要 幫 助 青 少 年 改 變， 也 要 反 思 結 構 性 問 題，推動制度改變： 制度層面的責任

雖然推動政策或制度改變並不容易，但作為外展社工， 我們有責任：

• 解 構 與 去 標 籤： 幫 助 社 會 了 解 外 展 青 少 年 的 真 實 處 境，減少對他們的偏見與標籤化。 • 放 大 他 們 的 聲 音： 外 展 青 少 年 往 往 被 社 會 邊 緣 化， 他 們 的 聲 音 不 被 聽 見。 我 們 可 以 成 為 橋 樑， 讓 更 多 人理解並支持他們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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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與青少年同行，創造可能性

在與青少年建立深厚關係後，真正的介入不僅在於解決 問題，更在於陪伴他們探索自我、理解自身問題的根源， 並逐步找到屬於自己的解決方法。同時，作為外展社工， 我們也應肩負更大的責任，在個人與制度層面上努力， 為青少年創造更多可能性與希望。 每一次有效的介入，無論多麼微小，都是改變的種子。 當我們與青少年同行時，這些種子終將發芽，為他們的 生命帶來新的方向與力量。

外展工作是一條充滿挑戰的路，但每一次與青少年的相 遇，都是我們重新反思自己價值觀與態度的機會。希望 這兩個問題能幫助每位同工，在迷失時找到方向，在挑 戰中找到意義，並在青少年的生命中，留下溫暖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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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ND 的前世今生

深宵外展服務的緣起與發展 李智廣 (Ken)

「 老 泥 妹 」 一 詞 源 自 1994 年《 東 周 刊 》 的 一 篇 報 導， 用以形容一群深夜流連尖沙咀文化中心、不願返家的失 管少女。她們行為叛逆、四處借宿，成為當時社會關注 的焦點。其後，電影公司將其故事搬上銀幕，揭示在繁 華都市背後，仍有一群心靈迷失青少年在街頭徘徊，彷 彿不斷追尋生命意義、方向與歸屬。「老泥妹」的出現， 或許正是當時部分青少年生活的真實寫照。

青少年深宵服務的萌芽

自 1980 年 代 起， 部 分 學 者 及 青 少 年 服 務 機 構 已 開 始 關 注青少年「離家出走」、「離家不歸」及「通頂」等現象， 並展開相關探討與研究，期望深入了解問題成因，從而 提出適切的服務介入建議。 根據當時香港警方的數字 1 及不同機構的研究 2 ，了解到

1 香港警方 1996 至 2000 年的統計資料顯示，7 至 20 歲青少年在失蹤 案件中的人數，平均每年約為 4,000 人（香港警務處，1996、1997、 1998、1999、2000，引自李永年，2002，頁 5–6）。李永年（2002）。 深夜之子：青少年通頂現象。載於李永年（編著），香港青少年問題：廿 一世紀初的現象、剖析與對策 （頁 5–18）。香港大學出版社。 2 有關離家出走及夜遊青少年的早期研究，包括香港青年協會的《離巢 乳燕：九龍城區邊緣青少年離家出走現況研究》（1989）、《「通頂」徵象： 對不歸家少年的研究》（1995），以及循道衛理楊震社會服務處的《油 尖區夜青深宵活動調查》（1997）；上述資料引自李永年（2002）。深 夜之子：青少年通頂現象。載於李永年（編著），香港青少年問題：廿一 世紀初的現象、剖析與對策 （頁 5–18）。香港大學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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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離家出走」、「離家不歸」及「通頂」等現象 急需社會的關注，建議在青少年個人、朋輩、家庭及學 校層面加強預防介入，以及考慮設立「臨時收容中心」 或「24 小時危機介入中心」，以便為有需要的青少年提 供即時支援。

與 此 同 時， 由 李 文 烈 博 士 所 創 辦 的 協 青 社， 早 於 1992 年便開始提供通宵青少年外展服務。外展隊隊員每晚 10 時至翌日早上 6 時，於各區公眾場所接觸流連或聚集的 青年，為有需要青年提供即時危機處理、情緒支援及介 入，視乎情況安排入住協青社危機中心或「蒲吧」進行 輔導及跟進，以及轉介其他服務。協青社是全港首間非 政府資助機構，率先提供青少年深宵外展服務，開創此 類服務的先河。 在社會環境不斷轉變下，當時「離家出走」的概念亦逐 漸模糊化。青少年未必真正「出走」，而是選擇「不歸 家」，放棄家庭這個既有的落腳點，寧願在街頭反覆遊 蕩，尋找暫時的歸屬感。儘管如此，不少青少年與父母 之 間 仍 有 聯 繫， 他 們 透 過 傳 呼 機 保 持 與 家 人 的 基 本 溝 通，父母亦逐漸不再頻繁報警求助。這種現象反映出「離 家出走」已演變為「通頂」的生活模式，「失蹤少年」 的標籤亦逐漸被「不歸家少年」所取代。

青少年深宵服務開始受關注

1996 年， 衛 生 福 利 局 的 跨 部 門「 邊 緣 青 少 年 服 務 工 作 小組」及撲滅罪行委員會屬下的「青少年罪犯問題常務 委員會」，為深入了解童黨及青少年離家出走問題，委 託香港中文大學心理學系進行研究，探討青少年離家出 走及加入童黨的動機與保護因素。研究完成後，提出其 中一項重要建議：在深宵青年聚集地提供流動服務，讓 專業社工能即時介入，並提供所需協助，從而加強危機 處理及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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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 據 研 究 報 告 建 議， 社 會 福 利 署 於 1997 年 獲 政 府 獎 券 基金資助，撥款成立兩支青少年流動工作隊，以先導試 驗 形 式 推 行 為 期 兩 年 的 青 少 年 深 宵 外 展 服 務（1997 至 1999 年 ）， 旨 在 評 估 深 宵 流 連 青 少 年 的 服 務 需 求。 先 導試驗由香港青年協會及協青社承辦，分別推行「星夜 計劃」（負責新界區）及「和諧一號」（負責香港及九 龍區），為深宵流連街頭的青少年提供即時危機介入、 輔導及轉介等支援。 同時，社會福利署亦委託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 學系，負責評估是次先導試驗的成效。由李永年教授領 導的團隊，在兩年間定期收集兩支青少年流動工作隊的 服務數據，並於深宵時段派出訪問員在全港各區進行問 卷調查，以全面評估深宵外展服務的需要性。負責先導 試驗的社工不僅提供前線支援服務，亦持續深入思考探 索青少年深宵流連的心態與需要，並就未來深宵外展服 務的方向與模式，向評估團隊提出寶貴意見與建議，協 助規劃服務藍圖，為日後服務奠定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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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深宵服務的成立

經 過 兩 年 服 務 試 驗， 香 港 大 學 社 會 工 作 及 社 會 行 政 學 系 於 1999 年 向 社 會 福 利 署 提 交 了 一 份 名 為《Report on Evaluation Study of Youth Mobile Team Services for Young Night Drifters》 的 評 估 報 告（Lee & Tang， 1999）。 報 告 指 出， 根 據 兩 支 青 少 年 流 動 工 作 隊 所收集的數據，深宵在外流連的青少年中，有 46% 經評估 後被界定為無需服務；其餘 54% 則顯示出不同程度的服務 需要，包括朋輩影響、家庭問題、處於不利環境、就業困難 及面對即時危機等情況。

基於上述評估結果，社會福利署於 2001 年增撥資源予全港 18 間 綜 合 青 少 年 服 務 中 心， 每 中 心 增 聘 三 名 專 業 社 工， 負 責推行深宵時段的青少年外展服務，包括即時危機介入、短 期跟進及轉介等支援。自此，全港 18 區正式設立由專業社 工主導的深宵外展服務隊伍，標誌著服務進入制度化階段。

青少年深宵服務人力的增加

隨 着 深 宵 流 連 青 少 年 服 務 需 求 日 益 增 加， 社 會 福 利 署 於 2005 年 再 次 增 撥 資 源 予 全 港 18 間 設 有 青 少 年 深 宵 外 展 服 務 的 綜 合 青 少 年 服 務 中 心。 每 間 中 心 獲 增 聘 2 至 3 名 專 業 社工，以強化人力資源，提升服務覆蓋面與介入深度，更全 面地回應青少年於深夜時段的支援需要。除此以外，鑑於青 少年吸毒問題顯著上升，社會福利署於 2008 年為每間附設 青少年深宵外展服務的中心增聘一名專業社工，專責推行毒 品預防教育及輔導工作，以回應日益嚴峻的挑戰。 隨著青少年服務需求日益多元，社會福利署於 2012 年在將 軍澳、馬鞍山及東涌成立三隊青少年外展隊，採用「日夜混 合」的全天候服務模式，突破傳統深宵外展框架。服務時間 一般由上午 10 時至翌日凌晨 6 時，涵蓋青少年常出現的時 段，旨在提升服務的即時性與覆蓋面，並加強跨時段協作與 資源整合，為青少年提供更全面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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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深宵服務各有服務模式

目前，全港共有 18 隊附設於綜合青少年服務中心的青少年 深 宵 外 展 服 務， 以 及 3 隊 青 少 年 外 展 隊。 除 3 隊 採 用「 日 夜混合」模式的外展隊外，其餘青少年深宵外展服務隊一般 服務時間為晚上 10 時至翌日上午 6 時。各中心及工作隊會 因應地區實際需要靈活調整服務時間，詳情以個別中心或工 作隊公布為準。 以下為三類常見青少年深宵外展服務模式：

1. 獨立隊伍提供青少年深宵服務； 2. 青少年深宵服務隊與地區青少年外展社會工作服務隊共 同提供服務； 3. 綜 合 青 少 年 服 務 中 心 與 青 少 年 深 宵 服 務 隊 協 作 提 供 服 務。

18 隊 青 少 年 深 宵 外 展 服 務 隊 均 配 備 服 務 車 輛， 按 需 要 前 往 青少年深宵聚集地點，提供多元支援，包括即時危機介入、 個人及小組輔導、護送返家或宿舍，以及日間跟進與轉介。 除實體外展工作外，部分隊伍亦積極拓展網上服務，提供網 上輔導及支援，務求以多元化方式滿足青少年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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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 少 年 深 宵 外 展 服 務 邁 向 25 週 年： 堅 守 初 心， 迎 接挑戰

青 少 年 深 宵 外 展 服 務 至 今 已 踏 入 第 25 個 年 頭。 在 這 四 分之一世紀的歷程中，專業社工默默耕耘，於無數深夜 中披星戴月，堅守崗位，為深宵流連的青少年提供適切 的輔導與支援。隨著社會環境不斷演變，前線同工不僅 盡心提供服務，更積極回應青少年需求的轉變，展現專 業承擔與服務使命。

青少年深宵外展服務是一項極具挑戰性的工作。深宵社 工長期面對通宵工作，承受健康風險及生活節奏失衡， 導致不少充滿熱誠的同工因身體狀況而離開，令服務長 期處於人手短缺與招聘困難的困境，對服務的可持續性 及經驗傳承造成嚴重影響。在另一方面，現今青少年所 面對的問題日趨多元，涉及違規犯罪、精神健康、網絡 成癮、個人壓力處理等複雜議題。隨著科技發展，部分 青少年活動模式更由實體聚集轉向網上，已不再局限於 夜間流連街頭，進一步增加外展接觸的難度。

總結而言，筆者認為未來青少年深宵外展服務的發展， 應建立穩定的人才培訓與經驗傳承機制，確保專業知識 與服務經驗得以延續。同時，結合線上與線下介入模式， 以回應青少年日益網絡化及隱蔽化的生活方式。展望未 來，期望業界攜手構建更具前瞻性、靈活性及可持續性 的服務策略與方向，持續照亮每一位黑夜中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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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社工在行動，兼研究 溫立文 外展社工一般為社區上身處高危環境的青少年提供輔導 和幫助，再加上跟進他們有關的自然組群，同工會根據 年青人的需要調整服務策略，久而久之可能會令人感覺 服務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因為每個個案都不一樣， 說到成效和研究實在困難。 外展社工通常會著重先處理年青人的需要，研究和分析 一般不是社工的首選。然而，社會越來越重視實證和成 效，如要獲得資源和社會支持，必須要有實證服務能有 效 幫 助 這 群 年 青 人。 行 動 研 究（Action Research） 可能更適合外展社工採用，它將研究與實踐協同聯繫起 來，同工一邊做服務，一邊嘗試和驗證理論，從而為實 務工作帶來變革與反思，驗證服務成效提高服務質量。

甚麼是行動研究 ?

行 動 研 究 認 為， 研 究 是 一 個 不 斷 進 行 的 螺 旋 進 程， 這 個 過 程 包 括 一 系 列 的 活 動 循 環， 通 常 被 概 括 為： 規 劃（Planning）、 行 動（Action）、 觀 察 （Observation）與反思（Reflection）。在每一次 循環中，研究人員都希望在真實情境中與實踐者一同嘗 試驗證一個理論，從經驗中獲得反饋，根據反饋修改理 論，然後再次嘗試，期望不斷修正的過程可以提升行動 的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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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研究的核心價值觀使其與社會實踐緊密相連。它基 於 四 項 原 則 價 值， 包 括 民 主（ 即 參 與 性 ）、 公 平、 解 放（liberation） 以 及 生 活 增 進。 行 動 研 究 強 調 賦 權 （empowering）的探究過程，最終希望解決複雜的現 實問題。研究的重點在於觀察實踐者「實際做的事情」， 而非他們「聲稱所做的事情」。很多人聲稱做一件事， 但事實卻適得其反，當我們社工聲稱幫助年青人這樣那 樣，但實際做出來的又有沒有實際幫助呢？話說很久以 前， 一 個 初 出 茅 廬 的 同 工 遇 見 一 位 性 態 度 很 隨 意 的 女 孩，曾與多位男孩子發生關係並且不願意採取任何避孕 措施，最後多次冒險在黑市診所終止懷孕。社工為了解 決這個難題，建議女孩進行結紮手術以避免懷孕，手術 完成後，難題沒有解決，女孩在性方面更加肆無忌憚。 好心可以做壞事，用心可以沒有成效。行動研究最起碼 可以讓我們檢視工作是否有效，確保同工能真正幫助到 有需要的年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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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工作作為一門專業，其使命是促進社會變革、解決 人 類 關 係 中 的 問 題， 並 賦 權 和 解 放 人 們 以 增 進 福 祉。 參 與 式 行 動 研 究（Participatory Action Research, PAR）作為 AR 的一種形式，其目標正是開發實用知識， 追求人類福祉，PAR 與社會工作的宗旨和價值觀高度契 合。

行動研究在外展高危青少年工作如何應用

外展社會工作通常面對處於複雜、非結構化環境中的高 危青少年，他們往往是在社會制度下飽受傷害，傳統上 屬於邊緣化的群體。應用行動研究，特別是參與式行動 研究 PAR，在外展工作中，具有以下優勢：

1. 賦予年青人發聲（Giving Voice）：根據行動研究 的 原 則， 經 歷 現 象 的 人 最 有 資 格 進 行 調 查。 對 於 高 危 青 少 年 而 言， 他 們 不 再 是 傳 統 研 究 中 的 被 動「 研 究對象」（subjects），而是被視為「共同研究者」 （co-researchers）和「知曉者」（knowers）。 最清楚青少年濫用藥物原因的，從來不是專家學者， 而 是 青 少 年 本 身。 最 了 解 年 青 人 自 我 傷 害， 和 情 緒 問 題 的 也 不 是 心 理 學 家 而 是 他 們 自 己。 行 動 研 究 可 以 給 予 邊 緣 群 體 發 聲 的 機 會， 讓 他 們 的 視 角 來 定 義 知 識 和 實 踐。 這 使 得 研 究 能 夠 從 青 少 年 的 真 實 經 驗 和 世 界 觀 出 發， 解 決 他 們 最 迫 切 的 實 際 問 題。 外 展 社 工 作 為 接 觸 高 危 青 少 年 的 第 一 線， 更 應 該 和 年 青 人 在 一 起 關 注 影 響 他 們 的 切 身 問 題。 早 年 外 展 社 工 常 常 進 行 不 同 類 型 的 青 少 年 研 究， 亦 對 社 會 反 思 如 何 幫 助 這 群 年 青 人 很 有 價 值。 如 果 社 工 將 他 們 的 介 入方法與年青人一起進行有系統的觀察成效和反思， 相信亦會讓社會和業界更加了解外展社工的工作成 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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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手冊

2. 創 新 的 實 踐 介 入： 外 展 工 作 涉 及 的 干 預 策 略 經 常 處 於 不 確 定 和 充 滿 矛 盾 的 實 務 情 境 中， 社 會 工 作 者 需 要具備「反思性實踐」的能力。AR 提供了行動與反 思 的 週 期， 這 使 得 外 展 社 工 能 夠 有 系 統 地 將 其 日 常 工 作 視 為 一 種 持 續 的 探 究 活 動。 例 如， 社 工 可 以 對 特 定 的 外 展 輔 導 策 略（ 行 動 ） 進 行 細 緻 的 觀 察 和 記 錄， 例 如 如 何 幫 助 懷 孕 少 女， 輔 導 濫 藥 少 年， 和 年 青 人 規 劃 人 生 出 路 等 等。 然 後 與 團 隊 或 青 少 年 一 同 進 行 批 判 性 反 思， 從 而 檢 視 該 策 略 是 否 達 到 了 預 期 目 標， 並 據 此 修 訂 其 工 作 方 式。 這 種 將 探 究 視 為 實 踐 介 入 的 模 式， 使 外 展 服 務 社 工 和 年 青 人 都 能 夠 從 經驗中不斷學習。

3. 促 進 青 少 年 協 作 與 避 做 專 家：AR 強 調 協 作 （collaboration）是其核心。在外展工作中，這意 味 著 社 工 必 須 警 惕 權 力 階 層（ 如 社 工 與 青 少 年 之 間 的專業 / 非專業差異）對研究過程的影響。通過確保 青 少 年 能 夠 充 分 參 與 到 設 定 研 究 重 點、 收 集 和 分 析 數據的過程中，可以減少社工的「專家」（expert） 身份的權威，青少年需要的專家絕對是青少年本身， 並不是你與我。

4. 靈 活 和 具 體 的 資 料 收 集 方 法： 由 於 高 危 青 少 年 可 能 不 適 應 傳 統 的 問 卷 或 書 面 報 告，AR 鼓 勵 採 用 多 樣 化 的 方 法 和 展 示 性 知 識（Presentational Knowledge）。例如，社工可以採用「攝影發聲」 （Photovoice）等工具，讓青少年自己拍攝其生活 環 境 和 日 常 活 動 的 照 片， 並 透 過 口 述 故 事 來 表 達 他 們 對 社 區、 服 務 和 需 求 的 看 法。 這 種 方 法 特 別 適 用 於青少年群體，因為它賦予了圖像和口述敘事權威， 鼓勵他們在設計和規劃的過程中發揮積極作用。( 附 上外展解憂散步學相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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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輔導 研究與發展

總結

行動研究，尤其是 PAR，為外展社工提供了一個變革性 （transformative） 的 探 究 框 架。 它 將 知 識 的 創 造 與 社會變革的行動緊密結合，使研究過程本身成為了賦權 和社會公正的實踐。通過系統化的行動、觀察與批判性 反思，外展社工不僅能深化對高危青少年情境的理解， 更能與他們協作，共同改善服務，並推動微觀與宏觀層 面的社會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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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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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輔導 研究與發展

建立專業邊青服務 香港青年協會「青年違法防治中心」 服務介入模式經驗分享 陳文浩、李少翠、歐陽芷柔

1. 前言

香港青年協會 ( 簡稱：青協 ) 致力協助青少年建立健康 守法的人生，避免因一時迷失而走上犯罪違規之路。青 協早於 1967 年實行「離散青年工作」，1979 年正式開 展「 外 展 社 會 工 作 」， 並 分 別 於 1994 及 1997 年 推 行 「青年支援服務計劃」及「青少年夜展服務」，為違規、 違法或身處不利成長環境的青少年，提供輔導及支援服 務。 現時青少年所涉及的犯罪行為日新月異，演變迅速，犯 罪的形態也有所改變，青少年罪行的種類由單一盜竊罪 行，逐漸演變為更複雜、更專門的罪行，例如洗黑錢、 毒品相關罪行、網上罪行等，涉及嚴重罪案的青少年也 愈來愈年輕。此外，一些新興現象，如樓上吧、私影、 援交、網路世界等，引發了更多的青少年犯罪違規行為， 這些現象不僅反映青少年的灰色地帶愈來愈廣且趨向隱 蔽，亦同時展示了他們背景的差異逐漸擴大，已不限於 流連街頭、失學失業或童黨，亦包括一些在學、在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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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這些問題均十分值得關注。青少年犯罪行為的質性 不斷轉變，社會各界需迅速找尋有效的方法，及早協助 青少年遠離犯罪之路。

我們發現，為了回應複雜多變的青少年問題，除了運用 一直奏效的輔導治療工作手法，我們也深信，建立一個 新 的 服 務 介 入 模 式， 能 夠 更 有 效 地 協 助 青 少 年 處 理 危 機。青協於 2012 年成立「青年違法防治中心」(Youth Crime Prevention Centre)， 開 拓 新 的 綜 合 服 務 介 入模式，以多角度處理不同的犯罪違規問題，使街頭工 作及服務更專業。本章節將以青協「青年違法防治中心」 為例，分享如何透過服務重組，提升本港邊青服務的質 素及專業性。

2. 推動專業邊青服務的發展

2.1 「青年違法防治中心」成立的理念

青協邊青服務每年平均處理 4,000 多個案，六成有違法 行為，八成有違規行為。這些數字和青少年犯罪現象不 斷變化，引起青協對處理相關服務的反思與討論。當時 社福界的服務多放在青少年判罪後，至於被捕及判刑前 的輔導服務，主要集中在 16 隊日間區域外展隊和 18 隊 深宵外展隊，他們需兼顧的範疇十分廣泛。然而，我們 發現當時服務比較分散，邊青服務主要處理街頭青少年 的問題，而預防青少年犯罪的教育工作則集中在警方身 上，預防犯罪的策略多由大學學者及滅罪會負責。如社 區能出現一所綜合專業分析、制定策略、專門提供預防 及處理違法問題於一身的服務隊伍，實有助社區及早預 防及回應青少年犯罪的問題，並提供一個更清晰的求助 途徑予有需要的青少年及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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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 年 違 法 防 治 中 心 」( 簡 稱： 中 心 ) 的 成 立， 是 為 了 進 一 步 整 合 及 加 強 邊 青 服 務， 持 續 提 升 服 務 質 素 及 專 業，專門處理「犯罪違規」、「性危機」及「吸毒」三 大 問 題 的， 協 助 青 少 年 建 立 健 康 守 法 的 生 活， 以 1） 潛 在 違 法 青 少 年、2） 違 法 青 少 年、3） 更 生 青 少 年、4） 面 對 性 危 機 的 青 少 年、 和 5） 吸 毒 青 少 年 為 重 點 服 務 對 象，為他們、其家人以及持份者提供不同輔導和支援服 務。 從四十多年離散青年工作的經驗中，除了「輔導治療」 的重點工作之外，我們認為應發展另外四個服務範疇， 以多角度作出全面介入，包括「預防教育」、「危機介 入與評估」、「跨專業協作」、以及「研發倡導」，達 至及早預防、及早識別、及早介入，為有潛在問題的青 年及其家人提供適切到位的服務。我們亦期望透過各專 業及社區持份者的協作，以擴闊服務接觸點，和回應青 少年需要。 青協「青年違法防治中心」有以下的使命：

1. 專業輔導方案：促進跨專業處理青少年「犯罪違規」、 「 性 危 機 」 和「 吸 毒 」 問 題， 提 供 預 防、 治 療 及 相 關支援服務。

2. 提 升 青 年 正 能 量： 協 助 青 少 年 建 立 正 向 思 維、 守 法 意 識 和 正 確 價 值 觀， 加 強 個 人 社 交 及 融 入 社 會 的 機 會，從而建立積極守法的健康人生。

3. 研 究 及 倡 議： 研 發 有 效 的 輔 導 計 劃， 並 倡 議 政 策 和 服務，加強社會對邊緣青少年的關注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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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青協「青年違法防治中心」成立後的轉變 服務重組能於以下方面提升服務質素及專業性：

1) 有 更 清 晰 的 服 務 定 位： 針 對 大 眾 關 注 的 三 大 青 少 年 違法及違規問題，制定不同的服務策略，包括「犯罪違 規」、「性危機」和「吸毒」，讓社會工作者清楚服務 重點和適切地介入，讓業界、專業人士、地區持份者均 能透徹認識服務方向及範疇。 2) 有 更 清 晰 的 服 務 對 象： 讓 青 年 及 其 家 人 懂 得 主 動 求 助，社會工作者亦更有方向地去尋找合適的服務對象， 令服務更聚焦、更有果效。

3) 擴闊服務接觸點：過往多以街頭工作及提供興趣活動 的手法聯繫邊緣青少年，也會透過社區支援服務計劃接 受警方轉介違法青年個案；服務重組後，此中心能擴闊 服務接觸點，例如接受警方、懲教署、海關、醫院、學 校、院舍、社會福利署感化服務、保護家庭及兒童服務 課、屯門兒童及青少年院、綜合家庭服務中心的轉介等， 同工亦會進行法庭和網上外展，藉此擴大服務對象的來 源。 4) 擴闊服務內容和範疇：服務過往的邊青服務多聚焦於 補救工作，主要為違法青少年及更生青年提供支援。除 了補救性的工作外，我們認為預防性質教育工作同樣重 要，預防青少年跌入犯罪陷阱，全面地為不同青少年及 其家人提供教育及支援。

5) 增加多元專業和創新服務手法：運用新穎及有效的專 業輔導手法，讓社會工作者更全面到位介入複雜多變的 青少年問題；配合互動媒體和數碼科技的技術，更能提 升青少年及其家人對服務的興趣及接受程度，讓服務觸 及率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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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強 化 專 業 評 估： 過 往 個 案 工 作 缺 乏 有 系 統 的 危 機 及 成效評估，服務重組後，中心加強了危機風險、成果與 成效評估研究工作，於過往十年間，中心與不少大學學 者及專業人士合作，共同研發不同範疇的評估工具，評 估個案的危機風險程度，以及顯示服務成效及指標，例 如犯罪率、情緒管理、社會融合方面轉變等。中心亦就 不同議題進行調查研究，將前線工作的發現與研究所得 加以整合，並進行倡議，讓服務使用者及社會工作者更 掌握社會現況，並就熱門議題提供可行的工作方向及策 略。 7) 促 進 專 業 邊 青 服 務 的 發 展： 我 們 亦 很 著 重 維 持 服 務 持續性及專業發展。過往，社會工作者多從前輩的經驗 分享學習到接觸邊緣青年的介入手法，較缺乏有系統的 輔導培訓及指導。「青年違法防治中心」的成立為社工 增加有系統的專業培訓，讓社工有更多機會學習實證為 本、新穎、系統性的輔導手法，並與大學學者共同進行 研 究 和 發 展 輔 導 工 具， 讓 社 工 更 準 確 地 去 處 理 犯 罪 違 規、毒品及性危機的問題，以及發展創新和具果效的服 務。

3. 服務內容及特色

服務進行重組後，青協「青年違法防治中心」運用多項 嶄新手法，為 10 至 35 歲潛在違法、違法、面對性危機、 以及吸毒的青少年、其家人及專業人士提供一站式綜合 「預防教育」、「危機介入及評估」、「輔導及治療」、 「 跨 專 業 協 作 」、 以 及「 研 發 倡 導 」 的 服 務 ( 圖 一 )， 讓焦點服務對象重新規劃人生目標。中心透過與政府部 門、 警 方、 懲 教 署、 海 關、 醫 院、 大 學、 律 師、 精 神 科 醫生、心理學家、不同商界等專業人士的跨專業合作， 共同協助青少年建立正向思維，提升社交能力及加強融 入社會的機會，建立健康、守法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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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服務內容

「圖一：服務範疇、焦點及對象

1) 輔導治療

青少年在成長過程中，難免遭遇挫折和困惑。某些青少 年由於缺乏正向思維、社交功能，以及與社會融合的能 力，因而出現違規或違法行為。只要得到適當的培育、 支援和機會，配合家長、老師、青年工作者及專業人士 跨專業的協助，定能走出困境，重拾自信，發揮所長， 建立守法和健康的人生。中心透過各種專業輔導、治療 手法及訓練協助青少年建立正向思維，強化他們的社交 功能，重新融入社會，並為家長提供支援。

中心集中於「犯罪違規」、「毒品」及「性危機」三大 問題，提供不同專業個案輔導服務和推行不同特別服務 項目，並於 2017 年起加入與「精神健康」相關的服務。 這 些 特 別 服 務 項 目 包 括：「Project R 守 望 計 劃 」、 「Project iSmarter 青 少 年 科 技 罪 行 防 治 服 務 」、 「Project E. Positive 依正念－高危青少年精神健康 支援服務」、「葵青 ‧ 攜青 Project i-SCAN」計劃、 「Project RADAR 隱 蔽 吸 毒 及 干 犯 毒 品 罪 行 輔 導 計 劃」、「Begin from Family 從家開始」計劃、「愛 體驗－預防青少年性危機教育及輔導計劃」等，全面於 個人及家庭層面提供適切的輔導和支援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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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預防教育 除 了 輔 導 治 療 服 務 外， 中 心 亦 十 分 著 重 預 防 教 育 的 工 作。透過線上線下多元的手法，同步協助青少年、家長、 老師及關注青少年問題的人士，了解青少年各種行為問 題、掌握處理技巧及求助方法，提升青少年的守法意識 和建立正確價值觀。 中 心 製 作 了 網 頁「 青 法 網 」(YouthLaw) 及 手 機 應 用 程式，提供輔導和教育短片，推廣守法教育訊息；亦透 過不同的小組、活動及工作坊，連繫更多青少年、家長 及社區人士，項目包括︰「好想法－青少年守法教育系 列 」、「LOVE SIM － 愛． 體 驗 模 擬 遊 戲 」、「 不 賭 Youth 預 防 賭 博 教 育 計 劃 」、「Project AMP+ 正 好 生活計劃」、「抗毒 On The Go」流動車等。

3) 危機介入與評估 中心亦為區內學校、醫院、社區組織及警署內有需要的 青 少 年， 提 供 即 時 危 機 支 援 及 專 業 評 估， 例 如 被 捕 支 援、法庭外展、犯罪危機風險評估、毒品罪行風險評估、 青少年精神健康評估等服務，並同時提供青法網熱線服 務，讓有需要人士透過不同管道更快得到服務。 4) 跨專業協作 現時青少年犯罪問題越趨複雜，要為身處危機邊緣的青 少年及其家人提供適切的服務，各專業及社區持份者協 作及早識別、預防及多元介入這些個案是十分重要的， 這樣才能推前介入和支援，全面回應犯罪青少年需要， 及早識別和協助遠離犯罪違規的行為。 因此，中心能動員各方專業及社區人士共同合作，提供 有效的處理策略，為青少年提供「無死角」的安全網。 中心招募了不少專業人士及青少年，成為專才義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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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師友、服務顧問及合作夥伴，共同構思、籌備、 推行活動和輔導計劃，一起關懷及支援青少年；中心同 時亦為義工提供培訓服務，例如青少年需要、支援技巧、 溝通技巧等。一些律師、醫生、大學學者、臨床心理學 家等亦受邀成為本中心的專業義務顧問及合作夥伴，為 服 務 提 供 意 見 或 研 發 新 服 務， 以 提 升 服 務 質 素 及 專 業 性。 5) 研發倡導 中心定期舉辦不同與青少年犯罪和違規行為問題有關的 研究和研討會，並將青少年案例及有效工作手法彙編成 書籍及教材，同時研發新的支援和輔導服務，為業界及 社會提供有效處理青少年犯罪違規行為方法及了解最新 現象，並運用多元手法宣導受服務青少年的需要。至今， 中 心 共 出 版 了 26 本 書 籍， 包 括 與 輔 導 技 巧 相 關 的 策 略 和工具，以及與青少年成長有關的故事，此外，中心亦 製 作 了 16 套 輔 導 教 材， 囊 括 青 少 年 不 同 犯 罪 行 為、 青 少年科技罪行、戒毒輔導、精神健康、性教育、強化家 庭功能等方面。

中心每年亦會舉辦「重新出發」青年嘉許計劃，旨在表 揚曾經面對犯罪違規行為或經歷重大生活逆境而積極求 變、重回正軌的青少年，一方面協助他們提升正面的個 人 身 份 認 同， 同 時 亦 希 望 藉 著 他 們 的 故 事 勉 勵 其 他 同 輩，勇敢面對人生。

中心亦建立青少年違法行為資料庫，整全收集及定期分 析中心的服務資料，包括服務成功率、各種違法、性危 機和吸毒行為種類的資料、青少年犯罪原因、犯罪類型、 男 女 比 例 等 作 深 入 分 析。 數 據 分 析 不 時 向 地 區 發 佈 資 訊，供公眾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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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服務特色

青協「青年違法防治中心」的服務具以下五個方面的特 色：

1) 運用互動媒體和科技 中 心 一 直 與 時 並 進， 運 用 新 穎 的 互 動 媒 體 和 科 技 手 法 吸 引 青 少 年 及 家 長 流 覽 及 參 與 服 務， 包 括 運 用 社 交 媒 體 及 網 站， 如 Youtube、Facebook、Instagram、 Discord、 青 法 網 等 聯 繫 青 少 年、 運 用 VR 虛 擬 實 境 的 技術提供戒毒輔導、運用人工智慧大資料分析青年毒品 問題，讓社會工作者更能掌握毒品的情況，並制定合適 的服務介入方向及策略。 2) 建構支援網路和服務 除了提供教育和輔導治療的服務外，中心亦致力於不同 層 面 協 助 青 少 年 建 立 及 擴 闊 其 支 援 網 和 服 務， 例 如 於 2012 年起開展了上環永利街「WL Residence 青年住 宿服務」，為 18 至 24 歲因不同原因而有緊急住宿需要 的青年，提供 1 至 6 個月的短期住宿服務，亦提供生涯 規劃、職業技能訓練和其他生活上支援服務，協助青少 年建立健康積極的生活方向。

3) 建立跨專業合作 除了邀請專家學者成為義務顧問，中心亦成立專才義工 隊，招募了不少專業人士，包括律師、警員、學者、醫 護人員、商界人士、家長、大學生、過來人青年等，團 體 或 企 業 包 括 扶 輪 社、 獅 子 會、Adidas、Clarins、 建灝慈善基金等，為青少年提供專業服務、資源、工作 訓練等。他們配合社工為青少年提供支援服務，更可成 為青少年的師友，與其同行，強化正面社交及支援網路， 加強對青少年的正面認同，同時為青少年提供專業知識 及技巧，例如法律諮詢、中西醫療服務、與科技及網路 的安全資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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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主動接觸聯繫 鑒於大部分潛在違法及違規青少年不會主動求助，部分 有需要人士亦不知求助的途徑，加上不少新興的犯罪模 式都趨向隱蔽，除了與各社區持份者及專業人士合作擴 闊服務的接觸點之外，中心一直運用各種線上線下的方 式主動接觸及聯繫青年，鼓勵及推動他們作出改變，特 別是到受青少年歡迎的娛樂活動場所和網上平台，並輔 以多媒體和科技工具，向焦點對象提供具創意及互動的 服務。 5) 研發評估工具 中 心 於 過 往 十 年 間 與 大 學 學 者 合 作， 共 研 發 了 12 個 評 估工具，當中亦包括快速辨識工具和具實證為本的危機 評估工具，中心亦建立電子化的評估工具系統，協助同 事更快捷評估到青年的需要及危機，評估工具的範疇如 下：

• 「 犯 罪 違 規 」 範 疇 相 關 有 7 個， 包 括 犯 罪 危 機 風 險 評 估、 街 頭 暴 力 犯 罪 風 險 評 估、 科 技 罪 行 風 險 評 估 及 科 網 危 機 快 速 辨 識、 飲 酒 危 機、 賭 博 危 機、 青 少 年精神健康、及終止犯罪評估； • 「 戒 毒 輔 導 」 範 疇 相 關 有 4 個， 就 毒 品 罪 行 風 險、 家 庭 需 要、 意 義 中 心 取 向、 青 少 年 心 理 健 康 與 物 質 濫用風險方面作評估； • 「 性 危 機 」 範 疇 相 關 有 1 個， 主 要 於 干 犯 性 罪 行、 對性的態度、性危機方面的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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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新穎的介入手法

中心亦參考了不少本地及外地具實證的工具和方 式， 例 如「 強 項 為 本 」 或「 正 念 為 本 」 的 認 知 行 為 治 療 (Strength-based / Mindfulness-based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接 納 與 承 諾 治 療 (Ac c e p t a n c e a n d C o m m i t m e n t T h e rap y) 、 敘 事 治 療 (Narrative Therapy)、 意 義 中 心 取 向 (Meaning-centered Approach)、強化家庭功能介入 手 法 (Strengthening Family Approach)、 社 交 情 感 學 習 模 式 (Social Emotional Learning)、 終 止 犯 罪 (Desistance)、 復 和 司 法 (Restorative Justice) 等，並提供專業服務和培訓，讓更多社會工作者認識如 何運用相關介入技巧。 運用具創意及互動的手法，亦有助推行數碼教育，例如 VR 虛擬實境技術進行戒毒輔導、與網路紅人 (KOL) 合 作 製 作 抗 毒 短 片、「 抗 毒 On The Go」 流 動 車、「 好 想法——青少年守法教育系列」守法互動體驗活動、「感 應 館 Empathy SPOT」 流 動 展 覽、 以 及 製 作 不 同 的 桌上遊戲及輔導工具作出介入，並運用人工智慧大數據 分析毒品問題，讓青年工作者更掌握情況及制定合適的 服務方向。中心亦於青法網、青法熱線、社交媒體，如 Facebook、Instagram、Discord 等，以不同方式主 動接觸更多合適的服務對象。 中心提供不同具創意的訓練，亦配合香港青年協會其他 服務，讓青年更有空間去發展未來技能及全健生活。

3.4 服務成果及成效

運用前測及後測問卷進行服務成效評估分析，超過 70% 的 個 案 於 以 下 六 個 方 面 有 所 改 善， 包 括：「 對 犯 罪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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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性危機問題及吸毒行為的價值觀及態度」、「情緒 管理」、「解難能力」、「自我效能感及自信心」、「社 會融合」、「維持在學在職及正向生活」。

此外，從其他相關的服務成效可見，重組服務後的質素、 專業性及對社會的正面影響亦有所提升，例如： • 於資源開拓方面，推行服務的資源較之前上升兩倍； • 服 務 年 齡 層 由 6-24 歲 擴 闊 至 6-35 歲， 服 務 對 象 則 由青少年擴展至家長以及有關人士； • 增 加 對 青 年 工 作 者 不 同 類 型 的 專 業 培 訓 及 督 導， 協 助 同 工 裝 備 不 同 專 業 的 相 關 知 識 及 技 巧， 以 處 理 複 雜 的 違 規 個 案， 讓 他 們 能 更 準 確 地 及 有 效 地 幫 助 服 務對象，並共同進行服務策劃及發展的工作； • 自 2015 年起，中心有 5 個輔導計劃獲得社會服務聯 會 的「 卓 越 實 踐 在 社 福 」 獎 勵 計 劃 的 奬 項， 其 服 務 的 質 素 及 專 業 發 展 得 到 認 同， 服 務 對 社 會 亦 有 一 定 程度的影響力。

4. 總結

過去十年，社會環境不斷轉變，青少年犯罪變得低齡和 更隱蔽，透過網路進行犯罪行為的情況愈來愈多，除了 沿用過往街頭工作手法，青協「青年違法防治中心」與 不同持份者合作，透過線上線下方式，及早識別有需要 的青少年，更重要是提供專業的預防和輔導服務。中心 亦參考本地及外地創新輔導方法，協助青少年提升其守 法意識，建立正確的價值觀和信念，構建個人資本和社 會資本，重新燃點希望，發掘機會，增強掌控當下及未 來的能力，建立健康、快樂和守法的生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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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展社工： 從「北斗星」的喻意說起 溫立文

北斗星這個稱呼，對我們這一代社工別具意義。上世紀 七十年代，香港有一部電視劇名為《北斗星》，以社會 工作者處理的真實個案為故事藍本，後來「北斗星」就 成為了社會工作者的代名詞。它象徵著在迷霧中為人指 引方向。我們服務的對象，很多正處於人生的混沌期， 他們未必需要我們告訴他們正確的道路，而是需要我們 這顆「星」成為一個穩定、可靠、不離不棄的同行者， 在他們摸索時，給予一點光。作為一個基督徒社工，容 我分享信仰與社工有何關聯。

耶利米向猶大王傳達耶和華的訊息

耶利米書 22:3

耶 和 華 如 此 說、 你 們 要 施 行 公 平 和 公 義、 拯 救 被 搶 奪 的 脫 離 欺 壓 人 的 手、 不 可 虧 負 寄 居 的 和 孤 兒 寡 婦、 不 可 以 強 暴 待 他 們、 在 這 地 方也不可流無辜人的血。

社工不是王，我們權無勢，金和銀我們都沒有。 但從耶 利米的訊息中，我們看到社工的服侍和聖經的教導有很 多配合的地方。我們追求公平公義，雖然我們沒有王的 權柄施行公義，但遇上不義的事情上，我們會盡力為案 主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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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望與總結

被搶奪的我們沒有能力拯救，他們在現今社會有一個新 名字叫「弱勢群體」，我們卻會動員社會的力量為他們 伸出援手。

至於寄居的和孤兒寡婦，在我仍在前線時，香港新移民 有 一 個 稱 號 叫「731 部 隊 」， 即 七 十 歲 的 父 親、 三 十 歲 的妻子和一歲的孩子。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勞碌一生 的港漢唯有到內地才有機會娶妻生子。十年後，這些家 庭 成 了「80、40、10」， 不 少 丈 夫 已 過 身， 遺 下 四 十 歲母親和十歲的孩子，成為單親家庭。社會對他們普遍 印象不佳，認為他們霸佔了香港的社會福利資源。然而， 這些信念堅固了我們，讓我們有能力走到勞苦擔重擔的 人當中，為他們作工。

我在外展工作的優勢

我剛入職是擔任外展社工，平常主要出動到青少年流連 的公園，球場，遊戲機中心等地方接觸當地聚集的年青 人。認識及熟絡他們後，為有需要的青少年作輔導。青 少年常遇到的問題林林總總，常見的有黑社會群黨，打 架，離家出走，吸毒等行為問題。他們不少已經輟學， 每天無所事事，在街頭巷尾聚集在一起聊天玩耍，間中 作弄一下其他學生。 至 於 我 工 作 的 優 勢 在 於， 我 當 年 就 讀 的 是 最 高 級 的 Band 5 工 業 中 學 的 加 強 輔 導 班， 由 於 同 學 身 材 普 遍 高 大，中一已經時常和學校旁職業訓練局的學生切磋，身 材矮小的我只有在旁邊吶喊助威，同時亦要小心留意接 放學的鄰校學長，尋找安全路線回家。我的母校當時甚 至曾被某週刊列為全港負增長第一的中學，雖然是官校 但由於收生不足，多年前已經被殺校了。中學時的我十 分喜愛打機，中二開始自行組裝電腦為打電腦遊戲，為 複製同學購買的遊戲程式而學習破解電腦的保護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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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四暑假前最後一天放學後的活動是和同學一起從深水 埗到旺角，沿途到不同遊戲機中心玩了一天。雖然，自 幼稚園起，小學、中學都已因不同原因相繼結業或清拆， 回想那些都是恩典，起碼那是在我畢業後才結業，讓我 度 過 了 一 個 愉 快 和 沒 有 考 試 壓 力 的 少 年 歲 月。 這 些 經 歷，都成了我與少年人建立連繫的優勢。他們玩的遊戲、 他們的語言、他們對世界的無力感，我並不陌生。新入 職同工不用急著了解他們，試著感受他們身處的環境， 這往往比任何理論都來得直接。

Appearances are deceptive (Aesop, n.d.)

撒但也裝作光明的天使

其中一個我常去的工作據點是桌球室，我們每年都會租 場進行比賽，桌球室的管理員當有甚麼風吹草動亦會通 知我們，那裡有一個中年的社團人士，時常在那裡招攬 年青人幫他做事，亦為年青人出頭，俘虜了很多少年的 心。 現實中的黑社會大佬不會惡形惡相，在少年人眼中大佬 是為他們出頭，幫他們著想，讓他們有上位機會的好大 哥。曾經有一個年青人因與家人不和，一怒之下離家出 走， 在 他 無 處 容 身 之 時 他 的 一 位 社 團 大 哥 為 他 租 了 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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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望與總結

處。身無分文的他生活亦成了問題，那位大哥為他安排 了工作，為社團運送毒品賺取生活所需。然而，那大哥 亦語重深長地對他說這不是長遠之計，最多三個月就不 要再做了，免得他出了甚麼意外。

這個年青人當時感到那大哥真的是他的恩人，在落難時 為他伸出援手，照顧他的急切需要，甚至為他生涯提供 建議及規劃。其實社團一般安排年青人運毒也不會時間 太長久，因為長期依賴固定人員運毒，很容易被警方認 出。為年青人租用的住處亦常會用作存放毒品的臨時倉 庫。撒但也會裝作光明的天使，社團人士亦是如此。

現代的浪子

聖經裏浪子的比喻大家都耳熟能詳，在工作上我們有機 會遇上這些流浪的小兒子。因為外展工作的特性，小兒 子和他的朋友歡聚時我們可以認識到他們。在他們最落 泊無助時，可以為扶他們一把，甚至帶他回到父家那裏。 曾經有一名青少年與朋友一起任意妄為染上毒癮，同工 協助他屢次戒毒，卻屢次失敗，面對母親一次次得到希 望卻又一次次無奈地接受失望時，那位年青人卻因為內 疚而選擇離家出走。在外流浪了多年，家裹一直都沒有 他的消息，直到一天同工在街上偶然碰上他，家人苦尋 了多年之久，同工怎麼也要把他勸說回家，縱然這年青 人是如何激烈地反抗。先是軟磨硬泡地拉他回中心，忘 了那時大家怎麼糾纏了，只是青年一個勁地逃避，或許 母親和社工的期望也是一種壓力，一種負擔。同時，同 工馬上通知他母親，並建議她見到孩子後首要做的是緊 緊地抱緊他，不能讓他有跑掉的機會，接著就對他說體 諒的話，鼓勵他留下來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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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手冊

收到訊息的母親馬上趕來中心，另一邊廂的同工輔導著 青年，看見「他成身上下都沒有一塊乾淨的地方，看上 去消瘦了，一副了無精神的窘樣，他這些年的生活確實 很苦很潦倒」。經過一輪的誘說鼓勵，青年的心情似乎 舒緩了一些，而此時母親亦終於趕到中心，一看見兒子， 便緊緊擁著，說「我知道你這幾年很辛苦，但從來沒有 放棄過。」頓然，少年哭泣不止，內心的內疚隨著淚水 全都釋放出來。既然讓我們遇上這些浪子，感謝我們能 有機會幫助他們醒悟過來，回到父那裡去。

林 布 蘭（ Rembrandt ），《 浪 子 回 頭 》（The Return of the Prodigal Son），約 1668 年。

游走於生死之間的少年

我們服侍的年青人，一般稱為高危青少年。並不是說他 們是危險人物，而是他們時常身處危機之中。他們的行 為，性格，背景讓他們身陷險境中而不自知。每隔一段 時間，我們都會出席葬禮，不過逝去的不是花甲長者而 是十多歲的少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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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望與總結

其中一次，我和同工帶同十多位少年去大嶼山宿營，步 行 上 鳳 凰 山 看 日 出， 這 些 活 動 都 是 他 們 從 來 沒 有 的 經 歷，雖然他們通常一邊行山一邊抱怨，但完成後他們亦 會為此自豪，我們希望藉此幫助他們建立自信。 當天晚 上 12 時 和 他 們 從 營 地 出 發， 其 中 有 些 是 新 相 識 的 年 青 人，由朋友介紹參加我們的活動。他們沿途有說有笑， 大家都很興奮，午夜三時，當我們到達半途時，其中一 位年青人突然羊癇症發作倒下，不斷口吐白沫更停止了 呼吸。我和同事惟有立即為他進行急救並報警求助，但 由於當時霧大並處於山野間，飛行服務隊亦難以到達現 場拯救，我們要派同工從山路趕回馬路旁接應救護員。 由於少年人一邊嘔吐並抽筋，同事要不斷輪流為他做人 工呼吸，近 40 分鐘後終於救護員帶同擔架和氧氣趕到， 用救護車送他到梅窩坐直升機到醫院治療，最後是救回 了他的生命。後來我們得知他是出發上山前在洗手間偷 偷用了毒品，再加上羊癎証發作而引發了危機。 但最令 我們感受深刻的是當我們在醫院聯絡他家人時，家人的 冷漠態度，並說他時常如此，亦不打算去醫院探望他了 解情況。 這少年出院後一段時間後，他再次參加我們的宿營，不 過這次是浪茄福音戒毒村的工作營。在營中，他十分落 力地和浪茄的弟兄一起赤膊搬運沙包及建築材料。這次 經 歷， 讓 我 清 晰 看 到 年 青 人 面 對 的 危 機。 一 個 人 若 有 一百隻羊、一隻走迷了路、你們的意思如何．他豈不撇 下這九十九隻、往山裡去找那隻迷路的羊麼。遊走於生 死之間的少年，正如那迷途的羊，感謝我們能夠尋見， 並且能在他們身上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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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些個案，我們會看見社會的陰暗面，會經歷無數 次失望，甚至質疑自己的工作是否有意義。作為社工， 工作讓我們能看到很多不幸的事，接觸社會上最艱難的 一群人。 然而，向大家分享我作為外展社工心裏常存的三寶：信 心、盼望與愛心。

信心：相信我們的介入，縱使微小，仍能在少年人心中 種下改變的種子。 盼望：即使前路看似灰暗，也要相信生命總有轉機，少 年人總有醒悟的一天。 愛心：這是最重要的，讓我們愛這些少年人，不因為他 們可愛，而是因為他們需要。

街角是我們的「禾場」，少年人是我們的「莊稼」。即 使前路如何灰暗，我們仍心存盼望。願我們都能成為一 顆穩定的北斗星，用專業和生命，陪伴這群年輕人走過 迷惘，找回屬於自己的路。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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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一九七九年，香港正式為街頭青少年提供外展服務，至今已 接近半個世紀。當年在街頭與我們相遇的年青人，不少已踏 入退休年齡，擁有自己的家庭，兒孫滿堂；但也有一些人， 因種種緣故誤入歧途，甚至已經離開人世。能夠與失落迷惘 的年青人同悲共喜，陪伴他們走過艱難歲月，是每一位青年 工作者的榮幸。

為着這份榮幸，我看見許多前輩願意為這群年青人全心全意 付 出， 不 問 收 穫、 不 求 回 報， 一 直 堅 守 第 一 線 崗 位， 直 至 退 休。 月 有 陰 晴 圓 缺， 人 有 高 低 起 伏， 服 務 亦 如 是。 當 青 少 年 外 展 服 務 一 度 面 對 改 革， 與 其 他 服 務 合 併， 支 援 高 危 青少年的資源被分攤到其他範疇之際，外展同工從不退縮， 挺身而出，為這群年青人發聲，爭取服務他們的機會。亦有 許多資深同工無私分享，義務把多年累積的外展經驗與智慧 傾囊相授，薪火相傳，培育新一代的街頭青少年工作者。 時至今日，每次我們邀請這班資深同工分享，他們從未說過 「不」，反而非常樂意配合，知無不言。終於，在多位年青 人與同工的努力下，《街頭北斗》得以在二零二六年再次出 版， 見 證 香 港 高 危 青 少 年 服 務 的 發 展 歷 程； 願 它 如 北 斗 星 般，繼續為在暗夜街頭迷網的年青人指引方向。直至如今， 我仍然以曾為外展社工一員為榮，願盡一己之力，繼續為身 處艱難逆境的年青人努力。 最後，我必須衷心感謝每一位在街頭默默工作的同工。您們 的 付 出、 您 們 的 真 誠、 您 們 的 關 懷、 您 們 的 專 業， 對 每 一 位受助的年青人都彌足珍貴，甚至有機會改變他們的一生。 這份工作或許沒有掌聲，卻在不知不覺間，成為許多人生命 中的一盞明燈、指引方向。願這本書，成為您們默默耕耘的 見證。謹與各位同行者共勉！ 溫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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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外展社會工作是接觸高風險及隱蔽青少年的重要前線， 也是預防危機、促進青年正向發展的關鍵服務。隨着社 會需要轉變，服務由日間外展延伸至深宵服務，並由街 頭工作走到網上支援；然而，不變的是社工相信青年能 夠成長和改變的信念。

我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正是外展社工，讓我親身體會這 項專業如何走進社區，主動接觸青年及其家庭，逐步建 立信任和同行。其後由實務工作走向研究，我更深切體 會到，外展社工不應只是等待青年求助，更要主動推動 服務使用者參與，認真聆聽兒童及青少年的聲音和對自 身 處 境 的 理 解 (Chui, 2001)。 面 對 拒 絕， 社 工 須 以 耐 性、敏感與反思理解其背後的自我保護和處境，以互惠 和尊重回應，與青年共同尋找改變的可能 (Chui & Ho, 2006; Ho & Chui, 2001)。

《街頭北斗實務手冊》匯聚本地資深同工的實務智慧與 專業反思，既保存外展服務的歷史經驗，也回應當下介 入需要。它承傳的不只是一套工作手法，更是以尊重、 關係與信念陪伴青年成長的專業精神，為新一代外展社 工提供重要參考。 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 講座教授及系主任 崔永康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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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北斗

實務手冊

街頭北斗實務手冊

Theory and Practice in Outreaching Social Work for Youth at Risk 作

者：

溫立文博士、竺永洪先生、陳偉良先生、 陳文浩先生、陳子陞先生、黃靜怡女士、 文靜怡女士、李智廣先生、郭美霞女士、 白艾榮先生、高保麟先生、周裔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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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翠女士、歐陽芷柔女士 溫立文、程曉君、呂昊峻 程曉君、呂昊峻 香港遊樂場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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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11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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