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Feminism Is N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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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主義是什麼？

只是維護女 人的權益

女人『大曬』

對抗霸權 視男性為敵人

很多人對女性主義不了解，坊間亦經常有人把所有婦女團體都說成是『女權』主義的代表。事實 上以服務或關注婦女為目的的團體並不一定關注女性的權利和權益，也不一定把女性自主和性別 定型等問題放在首位。以女性主義為宗旨如本會『新婦女協進會』，便是香港唯一開宗明義以女 性主義作為基礎的民間團體。 但其實什麼是女性主義？女性主義又不是什麼？我們在此以深入淺出的問答形式為大家解答一 般人對女性主義的迷思。希望各位讀完以後，會發現女性主義其實十分可愛，絕不可怕！

可愛！！

女性主義不是主張女人『大曬』嗎? 當然不是啦！ 女性主義不是極權主義，怎會有這樣荒謬的主張？把女性主義說 成是主張女人『大曬』的，都是對女性主義不了解，或的存心抹 黑女性主義的人啊！

女性主義是否一套視男性為敵人的思想？ 絕對不是 ! 女性主義是對抗 父權主義（patiarchy） 資本主義（capitalism） 性別歧視（sexism）

性別主義（genderism）

等不公義的社會制度所帶來的壓迫，所以不論男女在這些制度下都可能是受害者。 性別歧視跟性別定型是共生的，無論男性或女性都難以脫離性別定型規限下的刻板形象；因此， 男性與女性須共同合作衝破這個框架。男性應該成為我們在對抗以上壓迫及不公的戰友而不是 敵人呢！但因為異性戀男性整體上來說，在既有制度下處於較有利的位置，所以較難體會女性的 處境，也不容易對女性主義的訴求產生共鳴。

反之，其他處於社會較邊緣位置的社群（如性小眾、少數族裔或工人階級）可能會較容易理解女 性主義所倡議的東西。同樣地，在社會中處於既得利益位置的女性也不一定能夠體會社會上其他 女性所受的壓迫，所以女性主義者不限性別，而不一定所有女性都能夠認同女性主義。

哦﹗女 性 主義 視「不 公義」為敵人，不是男 性。

既然女性都可能性別歧視，男性都可以是女性主義者，為何還要 叫“女性主義”？語意上好像是女性的專美，改名是否更容易令人 明白？ 女性主義的起源來自女性對自身社會處境的反省和醒覺，作為社會運動，女性主義的宗旨是基於 行動者爭取婦女權利的經驗和實踐而建立的，因此一直沿用『女性主義』這名字。如果問：是否女 性才可以是女性主義者？那就等於質疑是否中國人才可以研究中國歷史、日本料理是否日本人的 專美一般－答案淺而易見。女性主義中『女性』兩個字除了在提醒我們學說的起源外，也表明了 在現今社會中女性所受的對待及其權利的實踐仍然遠遠落後於男性。當然，社會上有不少男性也 是飽受壓迫，他們的權利未能得到實踐，但整體上來說女性因其性別而受到較差對待的情況仍然 較男性嚴重。

但女性主義者常常把女權掛在口邊，不就是要主張女人做主，女 人權力加大嗎？ 你誤會了，女權的權，是指權利，不是指權力呀！ 『女權』 （women’s rights）不是指女性獨有的權利。女性主義者重視女性的權利，因為我們相信不 論性別、種族或階級等，所有人都應該享有同樣的基本人權及公民權利。女性主義並不提倡女性 享有的權力或權利要大於男性所享有的。

那麼，男人的權利不需要重視嗎？為何女性主義者要特別標榜女 性的權利？ 在個人的層面來說，任何性別人士，但凡偏離性別二元的刻板規範（例如喜愛易服的人士、雙性 人，跨性別人士等）在日常生活中都會感受到壓力，甚至受到排斥、欺凌及嘲笑等不必要的歧視 對待和傷害。但在宏觀的層面來看，人類歷史中絕大部分社會都是以男性主導，而女性大多處於 從屬的地位。歷史和現實均告訴我們女性的權利與權力都是較男性為差的（只有極少數社會例外1 ）。這種兩性不平等的狀態已被制度化及正常化，成為『傳統』規範。 自十九世紀開始，西方社會出現有組織的女權運動，一直發展至今亦成為全球趨勢。但到了二十

一世紀的今天，在絕大部分社會中男性的社會地位及其享有的資源仍然普遍較女性為高，而社會 文化仍然受著男強女弱，男主外女主內等觀念影響。雖然不少身處某些處境或階層的男士們的權 利仍然很差（如少數族裔及底下階層男性），某些個別社會中男女較為平等，而整體來說大部分 女性的處境雖則較數百年前有一定的進步，女性的權利和地位卻仍然有很大的改善空間（可參看 聯合國女性專頁（http://www.unwomen.org）, 這也是女性主義特別關注女性權利的原因。

男性都是性別定型 的受害者！

1. 所謂母權社會 - 即女性主導的社會 - 的歷史確實性是受到質疑的，見Cynthia Eller,The Myth of Matriarchal Prehistory: why an invented past will not give women a future, Beacon Press, 2000.

港女地位己經比港男高啦！怎可以說女性處境仍然有很大的改善 空間？ 很多人誤以為只是較落後或封閉的社會才會需要爭取女性權利和性別公義。以客觀的社會指標（ 如就業、教育程度、收入、家務分工、公共事務參與等）來比較，香港（以及不少西方社會）仍然存 在明顯的性別差異（香港的情況詳情可見本會出版的『香港兩性狀況一看就明』，統計處出版的『 香港的女性和男性』）。至於為何香港有了十二年免費教育、性別歧視條例以及婦女事務委員會 等保障女性得到平等對待的機制，女性整體上的就業率、收入、教育程度等客觀的社會指標仍然 較男性低呢？除了是文化上對兩性有不同的規範（如女性被視為是較適合照顧老弱傷殘，男性較 適合領導及機械操作工作等），社會制度及公共政策缺乏性別角度也是重要因素。 （至於什麼是具有性別角度的制度及政策，可參考勞工及福利局的介紹 http://www.lwb.gov.hk/Gender_Mainstreaming/chi/main.html），所以我們說女性處境仍然有很大的改善 空間，絕不是虛構出來的！

但怎可能有真正的性別平等呢？事實上男女確實就是有別嘛！ （例如：男人可以不穿上衣，女人可以嗎？男人體力較強，男人不 可以懷孕等） 性別平等中的『平等』，並非指在每個生活上的範疇都要完全等同的意思。女性主義者並非主張 消除所有男女差異。女性主義所指的平等，是指一個人的性別不應該影響她/他參與社會事務、實 踐理想的生活方式、獲得社會資源的機會。我們不應該因為男性不能懷孕，便否定他們可以從事 照顧幼兒工作的能力；不能因為女性整體來說較體力不及男性、身材較短小，便否定她們可以從 事某些行業的能力。要達到真正的平等機會，必定要正視與生俱來或社會因素導致的差異；一個 公義的社會必須因應不同社群的差異來制訂相關政策及措施，以確保平等參與的機會。例如，女 性因為產後需要休息恢復體力，所以便應該享有分娩假期；同樣地，員工因為要照顧子女，僱主也 該因應其家庭崗位而盡量給予適當的配合。這樣做並不是對男性或沒有子女的僱員不『平等』， 而是因為正視差異及公義才出現的對不同人有不同的對待。

究竟什麼是女性主義？ 女性主義理論及實踐發展至今，已經出現很多不同的『派別』，差異雖存在，但仍是圍繞性別平 權、公義及女性自主等為中心。作者bell hooks 是這樣為女性主義定義的：“Feminism is a movement to end sexism, sexist exploitation and oppression” ，意思就是：女性主義運動的目的是要結束性別主義， 以及基於性別主義而產生的剝削和壓迫。這樣廣義的女性主義定義我們是認同的，但作為一個婦 女團體，我們關注的重點是女性受到的剝削、壓迫及不公義的對待。其他性別的處境也是女性主 義者所關注的，但女性才是我們首要關注的社群。為什麼呢？ 女性主義的出發點源自女性在父權社會下的生活經驗，特別是在生活中受制於性別的經驗。這些 經驗包括因為性別而導致的不公義、不平等，剝削與壓迫。女性主義要挑戰和改變的，是因性別

差異而產生的各種社會不公的現象，以及它們如何影響個人的自主、權利和利益等。所以，女性主 義絕對是源於性別的；作為一種生活哲學，女性主義讓我們通過對性別的體驗和分析，伸延到應 用於其他生活的範疇。女性主義這副用來了解社會『眼鏡』可以增加我們對社會上各種不公義的 敏感度，以及提升我們對他者和弱勢社群的關注。所以女性主義所關心的不單是和性別或女性有 關的議題，戰爭、勞工權益、教育、民主發展、身體自主、環保及可持續發展等都是女性主義者會 關心的議題。

女性主義有幾多種？ 一般入門書都會講有兩至三種女性主義，但女性主義可以是作為學術理論、社會運動的框架、生 活的實踐等，所以很難說確實有幾多種！ 若真的要分類的話，可以有一般被稱為『第一波』的自由女性主義（liberal feminism）、『第二波』 的激進女性主義（radical feminis），及『第三波』的後結構主義（post-structuralism）及酷兒理論（queer theory）等。 簡單來說，自由女性主義以爭取女性能享有跟男性一樣的權利為目的（如投票權，擁有個人資產 及物業的權利，接受高等教育的權利，同工同酬等），是西方早期的女權運動的代表。激進女性主 義意識到自由女性主義的局限，提出父權主義社會和資本主義是緊扣的社會系統，所以就算女性 能夠享受跟男性一樣的權利時，階級及種族的剝削仍然存在，社會仍然不會出現真正的公義。激

進女性主義者批判父權主義之餘，也會挑戰資本主義及種族主義導致的歧視及剝削。同時，『第 二波』的女性主義運動不再局限於在公共範疇（ public sphere ）如公共社會參與，就業及法律制度 上女性的權利，而是進一步對文化層面的性別定型、私人範疇（private sphere）如家庭、親密關係和 情慾關係中的女性處境作出批判及反思。到了後結構主義及酷兒理論的出現，更加激發第三波的 女性主義運動對性別二元、異性戀霸權及後殖民社會等作出更深入的思考，同時也加強了女性主 義運動跟其他社會運動連接的可能性。2

女性主義與酷兒理 論有密切的連繫， 而性別都不只「男」 和「女」﹗

2. 可參看Chris Beasley的 What is Feminism? An Introduction to Feminist Theory, Sage, 1999, 以及 bell hooks 的 Feminism is for Everybody: Passionate politics, Pluto Press, 2000.

女性主義給人的感覺是很離地、很學術的東西，因為它是源自西 方思想，是嗎？ 女性主義是起源於女性在社會受到壓迫及剝削的經驗，所以絕對不是抽離現實生活，只講概念不 講實踐的。女性主義理論到了二十世紀末才開始進入學院成為一門學科，得到學術界的肯定。跟 任何理論一樣，女性主義理論很多時會運用抽象的概念，不熟悉這種思考方式的朋友開始接觸時 可能會不習慣，但我們認為反思自身生活中的性別體驗同樣是理解女性主義不可或缺的呢！

當女性主義成為主流，那又是否變成另一種霸權？ 當女性主義成為主流時，我們的社會應該比現在更美好，更公義的！ 像女性主義這種追求平等公義的生活哲學和社會運動，是否會成為一種霸權呢？邏輯上，這是不 可能的，因為女性主義並不是把男性和女性對立起來，不是提倡女性要超越男性，更不是企圖把 社會上特定的組別視為必定較優越／卑微。女性主義所倡議的是，消除以性別作為限制、剝削和 壓迫個人自主、權利和利益的藉口。

女性主義者有的指性工作物化女性，有的又說要保障性工作者， 是否互相矛盾？ 每一種『主義』都有分流和支派，女性主義並不例外。不同流派對特定議題可能會有不同的看法， 就如你所提出，有關對性工作這問題上，確實在女性主義者之中有不同的理解。但不同流派的 共通點不變，那就是消除因性別而產生的壓迫和不公義。有關性工作這個問題，正好用來說明這 點。 性工作物化女性，某程度上是事實，因為在性工作中，性服務就如其他商品一樣在市場上交易，所 以女性性工作者的身體會視為玩物。但所有性質的工作都會涉及某程度上勞動者身體的物化，並 非性工作獨有的啊！當一個社會中從事性工作的大多是處於弱勢的女性（新移民、少數族裔、學歷 低，或未成年人士），這物化的現象便成為一個性別議題！ 當然，女性被物化不單是在性工作上才 出現的，在大眾文化、消費文化中（廣告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當身體被物化這種性別差異廣泛

及有系統地出現時，女性主義者需要認真正視了！ 有女性主義者提出加強保障性工作者，當然並非表示他們贊成女性的身體被物化這現象。她們的 出發點是，性工作也是工作的一種，這行業不一定比其他工作更卑微、更不道德。因為社會性規範 的關係，一些沒有固定親密伴侶的人，很難通過社會認受的途徑得到性滿足。對這些人士來說— 包括身體有殘障者、不想或不能接受一對一親密關係的人士、性小眾（包括有特別性喜好的人 士）— 以金錢去買性服務可能是唯一讓他們得到性滿足的渠道。另一方面，選擇從事性工作的人 士各有前因，例如沒有其他選擇下以此維生、喜歡這工作帶來的滿足感和工作條件。當性工作被 社會標籤為道德敗壞的工作，女性是最大的受害者。所以有些女性主義者認為，性工作的出現是 供求問題，與其倡議趕盡殺絕，不如為性工作者提供法例上的保障和安全的工作環境。 以上兩個有關性工作的觀點看似相悖，但同樣從女性的利益出發。女性主義對性工作的取向不應 該是非黑即白的（例如：性工作一定是會把女性物化或性工作者一定是自願和享受這工作的）。 性工作種類繁多，不同性工作者的處境也可能有很大的差異。女性主義如何看待性工作者和性工 作，需視乎特定的社會情況和個別的議題而定。

女性主義者關心的是否只是那些跟女性有關的事？ 女性佔全球人口的一半，所以最廣義的說，任何關乎人類的事都關女性主義者事呀！除了關心女 性的權利和社會狀況，女性主義對公義、平等、生態、可持續發展、人與人之間的關懷和互動都是 關注的。有一種比較注重女性特質的說法，認為較多女性認同及擁有某些特質，例如同理心、對 他人的關懷、對分享和溝通的重視等。當然這些不是女性專有的特質，但因為種種原因，一般來 說這些特質被視為跟資本主義及父權社會主流價值觀（如強調競爭、勝者為王、霸權、對他人的 磨削和壓迫等）有很大的分別，所以女性主義顯得特別關注自然環境的保育、憐憫他者、慈悲為 懷、實踐公義、重視分享和互助。在社區、在組織、在政府甚至是個人生活層面中，都可以實踐女 性主義的精神。

我想更深入認識女性主義運動及理論，有什麼途徑？ 有關女性主義的入門書籍不勝數，在註腳2 提及的 Chris Beasley 及 bell hooks 的著作是深入淺出的 好書，也可參考以下的網頁找尋更多適合你的資訊： http://www.aaf.org.hk (新婦女協進會網頁） https://www.gender.edu.tw/index.asp （台灣教育部性別平等教育全球資訊網） http://www.feminist.org (美國The Feminist Majority Foundation的網頁） http://www.everydayfeminism.com (美國 EverydayFeminism的網頁） http://www.fawcettsociety.org.uk (英國The Fawcett Society 的網頁）

新婦女協進會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