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6 月 2 日 丙午年四月十七日 星期二
清 翡翠山水圖屏。（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提供）
失落的玉文化——神玉
文／陌上人 圖／ Shutterstock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這是金庸的小 說《書劍恩仇錄》中，乾隆送陳家洛的佩 玉上的刻字。玉純潔高貴，圓潤內斂， 有著溫和的光華；君子品德高尚，謙虛 平和，總是讓人倍感親切，「君子比德如 玉」，再恰當不過了。
「玉，石之美也。」玉又叫玉石，是自然界 裏漂亮的石頭。玉的品種很多，狹義上分軟玉和 硬玉，軟玉的代表是和田玉，硬玉的代表是翡 翠。翡翠有黃色、紅色、綠色、紫色、藍色、白 色、黑色等，其中以綠為貴；翡翠顏色多、硬度 高、光澤度好，雕刻後美感好。
和田玉以前主要產自中國崑崙山下的新疆和 田，因此得名，昆山之玉即和田之玉，是公認的 寶玉、真玉。《呂氏春秋 • 重己》記載了昆山玉， 說它是崑崙山出產的美玉，在炭火中燒烤三日三 夜都不改變顏色，是所有玉石中的王者。
和田玉以白為美，細膩、溫潤，有油性，根
據顏色分為：白玉、青玉、青白玉、碧玉、墨 玉、糖玉等，其中白玉最珍貴。白玉中最佳者 白、透、細、潤，稱為「羊脂白玉」，是玉中極 品，中國傳統文化中的玉多指和田玉。
中國的玉文化在世界上獨一無二，是中國傳 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份，它不僅貫穿了整個華夏 文明，還可以追溯到史前時期的新石器時代，有 9,000 多年的歷史。仰韶文化、大汶口文化、良 渚文化、紅山文化、凌家灘文化等史前遺址都出 土了大量玉器，如玉鉞、玉璧、玉琮、玉龜、玉 龍、玉鑿、玉斧、玉錛、玉鏟、玉矛、玉璜、玉 環、玉佩、玉玦、玉管等等。
玉被視為「天地之精」，外柔內剛，有天然 靈性和觸及心靈的美感，被人看作是天下至美之 物。古人認為玉是祥瑞之石，具有驅凶避邪、保 護平安的神奇力量，因此玉被賦予吉祥、美好、 純潔、高貴的內涵，得到整個社會的推崇，從王 室到平民，沒有不喜歡玉的。「完璧歸趙」的故 事講述了秦王想用十五座城池換取一個和氏璧， 可見古人對寶玉的珍視和崇拜。
據不完全統計，和玉有關的字、詞、成語現 在超過 200 個，如環、琳、瑾、瑋、瓊等指美麗 的玉器，再如：玉樹臨風、冰清玉潔、如花似 玉、錦衣玉食等。鼓勵別人要經受住艱苦磨礪， 然後成才成器，人們說：「艱難困苦，玉汝於
清 玉龍耳洗。（台北故宮博物院）
成。」詩人對玉也是情有獨鍾，王昌齡：「一片 冰心在玉壺」；李白：「玉碗盛來琥珀光」；白居 易：「大珠小珠落玉盤。」
神玉
玉文化從史前延續至今絕非偶然，上古奇書 《山海經》中常講到玉，據載中國有玉山 140 多 座，如《山海經 • 南山經》：「其首曰招搖之山， 臨於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山海經 大荒 西經》：「有昆山，生瑤碧之玉，其光如日月。」 《山海經 中山經 中次五經》：「又東南五十里， 曰谷山⋯⋯其上多玄玉」⋯⋯ 玉是神仙食用的佳品，《山海經》提到，在崑 崙山附近有一座峚山，山上有神樹——丹木，丹 木結的果實味道甘甜，人吃了不會飢餓。山中還 有一條河叫丹水，丹水產白玉，表面滲出玉膏， 還能變成黑玉。「黃帝是食是饗」，「黃帝乃取 峚山之玉榮，而投之鐘山之陽。天地鬼神，是 食是饗」。《山海經》記載的崑崙山很可能並不 是當今中國境內的崑崙山，抑或不是這個空間 的所在。
傳說，西王母居住在崑崙山，那是「萬玉之 山」，瓊樓玉宇，玉樹瓊花，仙人們喝的也是瓊 漿玉液。西王母將玉石贈與黃帝、堯帝、舜帝， 這是對他們權力地位的肯定，是君權神授的象 徵，也是對他們卓越功績的表彰。如堯帝得到一 塊刻有「天地之形」的玉版，玉器帶有的超凡力 量能使他們與神靈溝通，得到保護和授意。
玉是神物，中國歷史開篇第一人、華夏人文 初祖——黃帝也不是凡人。黃帝天生靈異，剛出 生就會說話，成年後聰敏過人、敦厚仁愛，一生 充滿神奇。黃帝與蚩尤在涿鹿大戰時，西王母派 九天玄女前來，授予他狐襲皮衣、靈符、飛刀和 道術兵法《陰符經》，並派仙女破解蚩尤妖術。
黃帝曾去崆峒山向道家神仙廣成子求道，回 去後潛心修煉，晚年將治理國家的重任交給顓 頊。一日黃帝巡遊至橋山，忽見天空出現一條黃 龍，黃龍口吐玉書，降至黃帝面前，上寫：「帝 功已成，可歸天矣」，黃帝便乘龍升空而去。這 是史料記載中第一位修煉升天的人，為後世修煉 文化奠定了基礎，也指引給人生命最好的歸宿。
《周禮》記載，祭祀必「以蒼璧禮天」，玉 璜、玉璧、玉琮、玉圭、玉璋、玉琥被稱為「六 器」，以禮天地四方。玉器被作為通靈神器祭祀 祖先、禮拜天地，不止是出於敬意，還有一定的 原因。《穆天子傳》中講到：「天子以白玉祭河
伯，曰：『玉者，神明之精』」；《山海經圖讚》： 「玄玉幽冥，通地府之門」。《穆天子傳》還講： 「玄玉為矢，射之必中，祭北方神祇。」
古人講「君子無故，玉不離身」。玉有超自 然力量，有神秘的正能量，《山海經》中的「君子 服之，以御不祥」，就是指佩玉。
傳說妖魔鬼怪懼怕玉發出的特殊光澤，現代 科學儀器測到玉石有一種特殊的「光電效應」， 可以形成一個電磁場。《神農本草》、《本草綱 目》中記載，玉石具有除中熱、解煩懣、助聲 喉、滋毛髮、養五臟、安魂魄、疏血脈、明耳 目等諸多功效，古代醫書將玉稱為「蓄養元氣最 充沛的物質」，古人食玉、佩玉，認為「養玉在 身，寧神靜志」。古人在前額正中間或心口處佩 戴玉石，也有護心護神的用意，古文獻及現代資 料都記載了很多玉為人擋災的故事。 關於玉的神話傳說很多。新疆維吾爾自治區 和田地區，有一條全長 504 公里的河流——白玉 河，也叫玉龍喀什河，發源於崑崙山北坡冰川， 該河因盛產和田玉得名，河床中蘊藏著 36 種和 田玉，有「玉石之河」的美譽，也被人戲稱為「世 界上最貴的一條河」。
關於這條河有一個神話傳說：玉皇大帝要送 西王母一塊絕世玉璧，把任務交給龍和鳳，西王 母得到玉璧很高興，委託龍、鳳將玉璧懸於崑 崙山之上。但是途中龍與鳳嬉戲，不小心將玉 璧摔碎，碎塊灑落河中。玉帝聞之震怒，將龍 貶下界，鎮守灑落玉璧的那條河。這就是玉龍 喀什河，灑落河中的玉璧碎塊就成了和田玉籽 料。——轉自《正見網》◇
文／普拉斯特里克（Michelle Plastrik） 譯／徐筱婷 圖／公有領域
基督教典籍中有一種特定類型， 稱為《時禱書》（Book of Hours），也就 是為一般信徒所編纂的每日祈禱與日 課的簡略集。而在已知的《時禱書》之 中，有七本採用表面經染色或塗漆處 理呈現黑色的羊皮紙製成，具有震撼 的視覺效果，是中世紀彩繪手稿，稱 為《黑色時禱書》（black books or black hours）。現存的實例可追溯至 15 世紀 下半葉。
其中最古老的一本被收藏在紐約 的美籍西班牙裔協會博物館及圖書館 （Hispanic Society Museum & Library）， 這本書也被稱為《羅馬宮廷慣用聖 母榮耀時禱》（Horae beatae Mariae secundum usum curiae Romanae），大約 製作於公元 1458 年。因其稀有性，此 書堪稱博物館藏最珍貴的瑰寶之一， 但鮮少公開展出。而事實上，它非常 脆弱，且一直以來都亟待修復。
2025 年 4 月，該博物館宣布， 這本小巧的書（14.6 X 10.2 厘米）將 在一項聲譽卓著的雙重資助計劃支持 下，進行修復工作。
哀悼中的王后
學者們認為，這本博物館收藏的 《黑色時禱書》可能是由卡斯提亞的 瑪麗亞（Maria of Castile 1401 年∼ 1458 年）——阿拉貢國王阿方索五世 （Alfonso V of Aragon）的王后——在 丈夫 1458 年去世後親自委託製作的。 也有一種說法認為，這本書是作為哀 悼禮物贈予她的。羊皮紙深黑的底色 佐證了這項喪親之說。
瑪麗亞在丈夫身後三個月亦告辭 世，這或許是手稿未能完工的原因。
書中的文字部份已完成：璀璨的頁面 上飾以繁複的金色邊框，並以金色與 銀色哥特體字書寫。然而，原本應出 現在每篇禱文開頭的插畫卻尚未繪 製，顯示作品在她逝世前未能完工。
其中一幅插頁上繪有卡斯提亞王 國的紋章，這是對瑪麗亞王后血統的 象徵性呼應；而她丈夫所屬的阿拉貢 王國徽章的空缺，則進一步支持了這 樣的推測——在這本書製作時，瑪麗 亞已經喪偶。
該畫家極可能出身佛蘭德斯，據 考證應屬弗雷蘭特（Willem Vrelant） 的藝術圈，此人乃 15 世紀後葉比利時 布魯日地區（Bruges, Belgium）的著名 彩繪師，以精緻華麗的《時禱書》插圖 而聞名。
這樣珍貴的《黑色時禱書》，紐約 市收藏了數本，其中摩根圖書館及博 物館（Morgan Library & Museum）有 一個約製作於 1480 年的藏本。
專家通過風格的比較推測，這本 手抄本可能和西班牙裔協會博物館收 藏的《羅馬宮廷慣用聖母榮耀時禱》出 自相同的工作室。
分析顯示，兩本書的羊皮紙所用 黑色染料都含有碳成份，都需要進行 保存與修復處理。碳能使羊皮紙的表 面光滑發亮，但卻不利於某些手稿的 顏料。此外，摩根藏書的羊皮紙黑色 塗層在局部區域出現剝落現象。
亨廷頓畢生的夢想 美籍西班牙裔協會於 1933 年獲 創辦人亨廷頓（Archer M. Huntington） 捐贈《黑色時禱書》。亨廷頓購買 自倫敦著名書商夸里奇（Bernard
Quaritch），後者則是於 1900 年取得此 珍本。
亨廷頓（1870 年∼ 1955 年）是一 位慈善家、學者與收藏家，他於 1904 年創立了美籍西班牙裔協會博物館， 實現了他畢生的夢想。在 1898 年給母 親的一封信中，他寫道： 「我的收藏始終懷抱著一個願景， 您知道的，那就是一座博物館。這座 博物館必須廣泛涵蓋藝術、工藝與文 學，通過手工與精神的結晶，將西班 牙的靈魂凝練成深刻意涵⋯⋯我渴望 以西班牙本真的面貌認識她，並藉博 物館將其展現。這已是我所能盡的全 部心力，倘若我能將博物館化作一首 詩，人們便能輕易讀懂其中奧妙。」 該機構的藏品地域範圍廣泛，涵 蓋西班牙、葡萄牙、拉丁美洲、菲律 賓，並涉及多種媒材。藏品包括逾 900 幅繪畫，其中有西班牙重要畫家 的代表作，例如埃爾‧格列柯（El Greco）、維拉斯奎茲（Velazquez）、 戈雅（Goya）、索羅亞（Sorolla）；另 有 6,000 幅素描與水彩畫，以及雕塑、 裝飾藝術、紡織品等。
修復資金
美籍西班牙裔協會博物館及圖 書館收藏了 11 世紀至 20 世紀約 25 萬件藏品，其中《黑色時禱書》是最 受關注的館藏之一。歐洲藝術基金 會（TEFAF）與美國銀行藝術保存計 劃（ Bank of America Art Conservation Project）合作，共同出資 56,700 美元 資助這本手抄本的修復。修復的主要 目標之一是解決手抄本因皮革裝訂所 承受的壓力問題。歐洲藝術基金會行
銷經理阿爾卡里（Alina Arcari）解釋 道： 「協會收藏的《黑色時禱書》在 19 世紀曾被重新裝訂，使用鍍金的深藍 色摩洛哥皮革。在此過程中，頁面被 修剪，並為書頁邊緣施以鍍金處理。 雖然羊皮紙、銀金字母，以及 149 頁 中的鍍金插圖仍保持良好狀態，但部 份未裝飾的頁面出現輕微霉斑，且裝 訂過於緊實，使書本最多只能展開 45 度。」
整本手抄本將被拆解裝訂，每一 頁都將進行數碼拍攝，讓內容更易於 展示。修復師還會為手抄本製作更安 全的保存盒，以取代舊裝訂。
時禱書曾是中世紀最個人化的奢 侈品之一，它們在主人靈修生活中扮 演重要角色，同時也是展示精美小型 藝術的方式。至今超過 550 年歴史的 《黑色時禱書》一直是瀕危的珍寶，幸 運的是，它即將得到必要的修復，並 能讓更廣大的觀眾欣賞。
原文：〈The Rare Black Book of Hours〉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作者：普拉斯特里克（Michelle Plastrik）是居住在紐約市的藝術顧問， 撰寫的文章涉及藝術史、藝術市場、 博物館、藝術博覽會和特別展覽等一 系列主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