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Apr~Jun 2022
從 一 本 書 Let’s start with a book
張景雲—檳榔嶼老地名故實 朱明中—百鳥紛飛 紙上啁啾 Dr Ooi Cheng Ghee— Koay Jetty Penang: 25 Years Apart 陳彥妮 & Mazita—來自木蔻山的母親
開 始
关注乔治市的生活与文化 George Town Lifestyle and Culture
城视报创刊于2014年5月,每三个月出版, 从2019年开始,进阶为双月刊,每期发行一万份。 是一份由写作人、设计师及摄影师等人共同编制的 社区画报。可在乔治市一带的咖啡馆、餐厅、书店、 民宿、主题馆、人文空间等地方免费索取。
前 言 用一本书,打开了解城市和深入生活的 新视角。
召集人 黄伟益 出版单位 乔治市文创中心
马来西亚向来不乏优秀的各语出版,这
策划统筹 黑土设计所
两三年来,在地杂志的起飞、本地出版
出版总监 庄家源 主编 张丽珠
新浪潮,越见本土力量的深耕。除了主
编辑 徐秋雁
要出版社,不少是自资出版,从厚重的
采访撰文 赵慈宇
史诗式编著、勇敢发声的著作到独立制
封面绘图 李英子
作的小志。
摄影 Fox Foo | 谢丽萍 设计 曾伊霓 | 谢丽萍 | 马芷晴 实习 谢丽萍 | 马芷晴
本期主题副稿皆从多本新书内容出发, 从画鸟专业户的槟城画家朱明中、木
Special Thanks 亚洲文件夹集团主席拿督林顺发 赞助本刊全部费用 Printed by Asia File Products Sdn Bhd 16, Kawasan Perindustrian Bayan Lepas, Phase IV, MK12, Bayan Lepas, 11900 Penang, Malaysia Published by 乔治市文创中心 GT Creativity Centre 19, Tingkat Besi 2, Green Lane, 11600 Penang, Malaysia
蔻山麻风病康复者的母女情、到已于 2006年拆除的姓郭桥记载,都是非主 流但不该错失的好文。 荣幸的是,马华知识界耋老暨文化评论 人张景云先生,让本刊刊登他的新著 《炎方丛脞》之一篇章《槟榔屿老地名 故实》为主稿,勾勒渐被世人遗忘的槟 城开埠初期的社会风貌和变迁。 另外,我们也诚邀本地插画家李英子为 本期主题绘制封面。这幅看似地图却又 位置颠倒的绘图,名为《不是地图的槟 城地图》,画的是她对槟城的回忆。里 面概括了协和国民型中学,是英子母亲 以前就读的中学,格成茶餐室的杂果冰 是她的最爱,小时候很常去柑仔园草场 吃酿豆腐和叻沙,乔治市英时期建筑物 的五脚基,有着漂亮颜色和瓷砖的张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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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故居以及协成烟庄。
本 土 最 美
本 土 最 美
撰写 | 赵慈宇 摄影 | 谢丽萍 画作 | 朱明中
对朱明中来说,画鸟并 不难,每幅画不同的背 景才是困难的部分。
朱明中的童 年时光在森 林环绕的浮
罗山背度过,从小的爱好便是观察各种自然生物。 儿童爱探索的天性,在这座未开发的森林里得到施 展。他经常和哥哥到森林里抓蝴蝶、捕鱼,寻鸟、青
蛙等各类生物。 “以前在浮罗,晚上的街灯下整条路
都是甲虫。 我很喜欢,整天叫爸爸带我去看、去拿。 ” 成年后,朱明中成为了马来西亚自然学会(MNS) 的一员,对于动植物的品种习性研究颇深。在庭院
里,他一一给我们讲解每一棵绿植的花纹特点,从
在马来西亚,自然画家屈指可数,而说起以水彩为 主媒介、专画鸟类的画家,就只有朱明中一位了。去
年11月,朱明中精选他多年来的画作,出版了 Birds
of Malaysia in Watercolour: The Art of Choo Beng Teong 一书。 书中作品的绘画年份最早可追
溯至1991年,一共出现了124种鸟类。
采访这天,我们走进他绿意盎然的庭院,暴烈的太
阳被绿植隔绝在外。各式的鸟叫声、风吹过叶子的 沙沙声一阵阵传来。朱明中穿着印上自己画作的 T-Shirt和布口罩,在绿植们的重重包围下,和我们 聊起他的创作背景和过程。
这些初学者看来细微
的 差 异,分 辨 它 们 的 品种。除了鸟类,他也
画 甲 虫、蝴 蝶、植 物, 之所以将题材重心倾
向鸟类,主要是它种类繁多、也是较受欢迎的动物。 “画青蛙、画蛇,就没那么多人喜欢了。而且马来西
亚鸟类有800多个品种,我画了那么多年都还没画 完。 ”
除了鸟类,朱明中也画蝴蝶、青蛙、甲虫等其他动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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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事
05
2 大学时期,朱明中开始参与观鸟活动,
购买了他的第一架相机开始自然摄影。 一开始,他以为买了器材就可以马上拍 到鸟,但鸟类生性敏感,稍一靠近就飞得 无影无踪,需要长焦镜头才能拍摄。 他笑
说,最初买的镜头参数不够 , “连麻雀都 拍不到。”这以后他花了三四年,才慢慢 掌握拍摄鸟类的技巧。
尽管投入了巨额心力,朱明中并不定义
1。登山路上发现的鸟 巢,隔天带着摄影器材 返回原地拍摄。 2.朱明中偏爱画花纹复杂 的鸟类。
自己为摄影发烧友,摄影只不过是他搜 集资料的工具。 他的画风以写实、精确为
特色,大多是依照一张以上的照片仔细 绘制而成。 长焦镜头特写鸟类的同时,背
Birds of Malaysia in
景会虚化,因此要精确地画出鸟类和背
Watercolour: The Art of
明中的差别,是记录和创作,后者有容他设计的空
集里,其中有两幅母鸟喂食幼
后的环境,需拍一张以上的照片。摄影和绘画于朱 间。 他解释,绘画时他可以巧妙地移花接木,将几张 照片中最满意、最适合当素材的部分集合在一张画 作中。
Choo Beng Teong 这本画
崽的画作,素材的采集都花费了许多心思血汗:一 张是他爬升旗山时看见的情景,隔天他带上摄影器
材骑摩托沿山路到原地拍摄,回程时还翻了车;另 一张则是他和朋友蹲点两三天、接长线遥控快门摄
1
下的素材。 不过,不知是捕猎者随他们的脚步而来, 又或鸟儿们觉得栖身之处不再安全,几次 拍摄后,他发现那些鸟儿过几天都会随之
消失。发现了这情况以后,他便不再拍摄鸟窝
和幼鸟了。
近年有了家 庭以后,他不
再亲身出外
拍摄,而是和摄影师朋友采购照片,更专注于绘画 创作。 他绘画的主要动力并不是集邮式地画遍所有
的鸟类、也不是去画更稀有的鸟,而是画技上的精 进以及验收的那一刻。比起鲜艳缤纷的鸟类,他偏 爱画羽毛上的斑驳花纹。 斑纹中白色的部分直接留
白,这也最考功夫、不容一丝差错,画起来极需专注 力,朱明中却享受这种吃力的过程。
朱明中通常使用水彩作画,水彩质地柔和,更容易
呈现羽毛、树叶轻盈的形象。偶尔,他会使用粉彩
(Gouache) ,这种颜料质地偏干,适合描绘粗砺沙
石;蓝色也更显色,尤其适合描绘孔雀此类羽毛鲜 亮的鸟类。
请这位画家形容自己的绘画特色,他用
“细、准、活”三字来概括。朱明中在社交 媒体上蛮活跃,不时会分享绘画过程的
影片。 从中可见他每一笔的幅度都不大,
克制精确。他对鸟类的特征细节观察入
微,拿鸟类头顶的羽毛来说,它们由一撮一
撮的,而不是一大片的、平滑的羽毛组成。因此他
也一撮一撮地画,还原它真实的样子。朱明中还 有一个习惯:把眼睛留到最后才画上。鸟的眼
睛画上以后,整幅画就完成了,鸟也活了起 来。
“希望这本书能让人知道,马来西亚有这么多 鸟。你想象得到吗?马来西亚有800多种的鸟
类;甲虫、蛾的数量不确定,因为一直找到新的
种类。 ”朱明中的语气中夹带着兴奋和些许自豪。 06
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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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影 母女
书信 集
撰文 | 赵慈宇 照片 | Care & Share Circle 提供
林梅影的信由她口述、陈彦妮代写,口语化的字句
梅 影 的 大 女 儿 美 玲 被 一 对 马 来 夫 妇 领 养,取 名
以农业为生。 她和兄弟姐妹们自幼年就需长时间做
产家庭长大,也幸免于物质贫乏的折磨。Mazita的
难掩汹涌情感。她出生于槟岛一个多口之家,家里 粗重活。 七岁那年,梅影患上麻风病,被送到木蔻山 和双溪毛糯治疗。康复后的梅影回到老家,等待她 的却是同样多的劳作和更加凶悍的母亲。于是,她
在十五岁时毅然再次离家,只身回到木蔻山去。在 那里,她与感情不和睦的丈夫生下了三个孩子。当
时在这座岛上,居民们可自由恋爱、结婚,但孩子们 出生后必须送养,不准留在父母身边。
Mazita。她的童年充满了关爱,在60、70年代的中 父母从未提过她的身世,直到有一天,她在过目文 件时发现自己的出生地在木蔻山,才发现自己是养
女。 彼时的木蔻山,已从隔离中心转为监狱,以关押 重刑犯而闻名。Mazita虽震惊,但害怕解开身世之
谜以后要面对的事实:亲生父母是不是做了什么罪
大恶极的坏事?于是这些年来,她没有深究自己的 身世。
槟城木蔻山(Pulau Jerejak)是一座具历
史价值的小岛,19世纪初起成为英殖民政府 收容和治疗麻风病患的地方,堪称是当时最 大的麻风病院。麻风病早年曾被认为是不治
之症,患上麻风病的病人被迫送入木寇山隔
离治疗,一住就是几十年,他们不只与家人 断了联系,也饱受社会歧视与骨肉分离的折
磨。 Mother from Pulau Jerejak一书,是
麻风病康复者林梅影和女儿Mazita的一本 书信集。梅影和Mazita通过一来一往的书 信,娓娓道来她们的人生。
Mazita携带两个儿子与亲友拜访梅影。这是母女第一次 见面,Mazita和亲友乔装成买花的顾客到梅影的花圃 去,后来Mazita与梅影相认,两家人开心团聚。
梅影在国家独立日上表演潮剧 《八仙贺寿》时拍的个人照。
英殖民时代直至独立后的1974年,政府对
直到2013年哈芝节前夕,陈彦妮和伙伴
使这一群体更加边缘化。从梅影的个人经
了50年的线才终于又连上。 陈彦妮是一名
麻风病患长达约110年的强制隔离政策, 历,我们看见时代和政策如何撞击一个人
的人生轨迹。 “重男轻女”、 “麻风病歧视”
、 “ 亲子隔离”这些逐渐消失的时代产物, 形塑了梅影的前半生。此后她还经历婚姻
失败、搬迁,从倔强的离家少女成长为花 圃主。种种经历间,她一直挂心着失散的
孩子,曾托人到登记局询问、登报寻子,但那时她又 怎么会想到,Mazita 看不懂华文呢?
林美金敲Mazita的家门那一刻,她们失散 社工,也是本书出版单位“Care & Share
Circle”的创办人。 这个非营利团体致力于 提升大众对麻风病以及康复者的认识。陈
彦妮和伙伴们的其中一项任务,就是为双
溪毛糯麻风病院的这些老人们寻找失散的儿女。
于是,在陈彦妮的安排下,梅影和Mazita开始通信, 互诉彼此缺席的那段人生经历;她们见面,互相认
识对方的亲人;然后,她们一起回到梅影曾经生活 了几十年的木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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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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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影还在木蔻山上生
活的60年代,麻风病人 们的活动和居住空间
在木蔻山的西边,东边则住着结核病患。岛上还有 一座让外地海员隔离的检疫中心。 木蔻山的麻风病 院从1871年开始启用,岛外的人们对这里的印象
总是离不开隔离、疾病和犯罪。 但梅影的书信,却道 出了它的生活气息。
岛上有寺庙、佛学社,居民们聚集在民众会
堂看电影,还组织起兴趣社团、祖籍会馆。 节日庆典时也很热闹,Mother from Pulau
Jerejak一书的封面,就是梅影在独立日上表演潮剧
《八仙贺寿》时拍的个人照。
1969年,木蔻山的麻风病院关闭,转型为监狱,梅
影和其他麻风病患及康复者被安置到双溪毛糯。 当时有居民在离开前夕,愤怒地捣毁岛上的蔬菜和
果树,以此表达不满。强制隔离政策限制了麻风病
人和康复者的自由,把他们圈在这座岛内,但这里 的确是他们生活多年的地方,也曾是某些人的避风
港——少女梅影忍受不了母亲的毒打回到岛上,在
(上图)1953年,一对新人在木蔻山基督教堂举行婚礼。 (下图)60年代,怀孕五个月的林梅影参与卫塞节庆典。
这里展开了新生活;在这里,她遇到同样境遇的朋 友,也暂免于他人异样的眼光。
希望之谷的志工们随林梅影和Mazita 一起回到木蔻山。Mazita后方为梅影 的代笔者陈彦妮。
梅影再次踏上这座小岛时,这里已经变成旅游景点, 发展商在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建起了一座度假村。周 围还留有一些老建筑,但它们被空置多年,墙面早已 斑驳,里里外外野草丛生。
Mazita发现度假村有一道资讯墙,上面简单介绍木蔻
山的历史,但麻风病院却没有被记录其中。前几年,木
蔻山被包装成打卡景点“木蔻山彩虹岛” , 增加了“彩虹桥”和“天梯”吸引游客。但
麻风病人们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故 事、那些无墓碑的死者,他们的喜怒
哀乐,似乎很少被大众看见,更 不用说“记得”和“遗忘”。去 年10月,管理公司宣布木
蔻山彩虹岛全面关闭。 于 是,木 蔻 山 又 恢 复 了平静。
很多年前,我的青草巷老同学林达初跟我提过这件事, 他说峇都丁宜(Batu Ferringhi)这地名的来历跟葡萄 牙海盗有关,这应该是莱特(Capt. Francis Light)登陆 之前的事。槟榔屿早年地名以及路名,很多起源完全是 当年居民五方杂处这个条件所造成,除语言之分殊之外
当然要数那所指涉的自然事物或是历史事迹。 我们就从 1786年莱特首次正式登陆槟岛的过程说起。
Tanjong Tokong
丹 绒 道 光
经过几年冗长曲折的谈判之后,莱特和吉打苏丹阿 都拉终于达成有关槟榔屿的协议,并在那年六月二
十九日在吉打港口举行了一场隆重的签约仪式。 这
里打岔来说说那协议,首先关于槟榔屿的正式地
位,吉打苏丹方面只说租借,莱特和印度(东印度公
司)政府事后则说是割让;除了这点基要分歧之外, 莱特和东印度公司既没有给予吉打这个区域小国 提供任何军事保护,而协议里言明每年付给三万西
班牙银元的“租金” ,也让莱特虚与委蛇,一拖再拖, 四年之后,经过一场小武装冲突,这才逼迫苏丹签 下“城下之盟” ,以每年缴六千银元充数。
海珠屿大伯公庙
两个星期后的七月十四日下午五时,莱特和他的小舰队 离开吉打港口航向槟岛,一班人在Pulau Tikus附近的海 岸过夜,以部署三天后登陆举行占领仪式。 这Pulau Tikus 不是今日乔治市车水路(Burmah Road)中段华人书写
成“浮罗池滑”的社区,而是丹绒道光(Tanjong Tokong) 华人称为“海珠屿大伯公”所在地海岸外的海珠屿。根据 张少宽、郑永美等以及更早的邝国祥校长等人的考证,早
在清季乾隆十年(即西元1745年) ,就有华人在此地上岸
聚居,最早的三人名张理(大埔人)、邱兆进(大埔人)和马
撰文 | 张景云 绘图 | 李英子
富春(永定福建客),传说他们亲逾手足,义结金兰,后人
遂供奉为三位一体的大伯公,建庙礼拜。三人登陆后以此
为家园,繁衍生息,逐渐形成聚落。有说这是长久以来华 社群众口耳相传的说法,不足引为信史;然而中外古书档
案里的文字可被接受,古坟场古庙宇里的石碑木匾没理 由不被接受为史迹证据。
丹绒道光大伯公庙前对海那“老鼠岛” ,客属或闽人
外活动完全自主,然而却可获得某种程度的官方承
书面也写作“嗱啅公” ,由客属五大乡团共同管理,
向印度政府加尔各答(Calcutta)首邑当局说项,并
社会大多俗称“拿督公屿”或“大伯公屿” ,大伯公庙 它们依次为嘉应、增龙、惠州、大埔和永定。这里顺 便讲个趣事,庙前有一纪念碑,碑文这样写着:
此水鑽係林寧綽之 妻陳西祥娘敬奉 英1910年然花里壹號
认与保护;为了跟吉打苏丹交涉,他花了颇多工夫 请得他们赐他一个(海军)上校(Captain)的军衔。 七月十四日他从吉打海岸航向槟岛时,他这个海军 上校只有三个多月的“年资”。
三天后(十七日)莱特指派麾下两位军官带领几名 士兵在红铁树岬(Point Penaga)上岸,清理那边 的空地准备建立营寨,以安顿兵员和跟随他们上
岸的平民,这包括由一名Dato带领的一群朱利亚
此碑显係纪念当年“陈西祥娘”这位笃信佛教的
(Chulia/Chooliah)人,以及较后上岸的整百名
鑽”是闽南语的水龙头,而“然花里”则是英文月份
日)才举行,见证仪式的英国人包括八名海军军官
女慈善家出资为该庙铺设自来水管而树立, “水 名“January”的谐音。
莱特是个海上贸易散商(country trader) ,在英国
东印度公司的人事编制里,不能算是正式雇员,在
印度天主教徒。官式的占领仪式是迟至翌日(十八 和三几位散商;莱特的生意合伙人史各特(James Scott)则不在其中,此人留在暹罗南部的养西岭
(Junk Ceylon) ,即今普吉(Phuket) ,看守他们的 老巢。
槟州博物馆馆藏一幅档案照片中的朱利亚穆斯林, 此图摄于二十世纪初年。图片来源:槟州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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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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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瑙神父 复办神学院
上提整百名印度天主教徒的牧师是伽瑙神父(Fr.
Antoni Garnault) ,伽瑙和同袍顾德(Fr. Goude) 是法国巴黎域外传教会的外派员,他们东来后先在
今泰南普吉落脚,后来迁往吉打港口,建立教堂,并 延续1688年在阿瑜陀耶大城府(Ayutthaya)王朝
遭受政变改朝换代时被屠杀和驱赶的神学院信众 的命脉。 伽瑙神父在槟岛上岸时所带领的百名印度
人信徒,为莱特日后在开辟草莱、披荆斩棘时提供 了宝贵的人力,伽瑙本人后来更在岛上复办了神学
院,它两百年来为浮罗池滑(Pulau Tikus)提供了 一个灵性的地标。
(左图)1939年十月三日槟榔屿开埠者莱 特上校纪念铜像落成典礼。图片来源:参 看Penang: Past and Present, 1786-1963 (City Council of George Town, 1966) (右图)1786年七月十八日当日上午举行 的升旗礼插画,前景右侧旗杆下聚集了 多位身穿英军官服者,面向大家的那位白 人绅士便是莱特,他给这个地方正式命名 为“威尔斯太子岛”。图片来源:参看 The Connection Phuket, Penang, and Adelaide (The Siam Society, 1993)
莱特铜像以长子威廉为模本
跟随伽瑙等人而来的还有莱特本人的妻子玛汀娜
光,中年后被派往初开辟的南澳大利亚担任测量
Welsh)和三个月大的长子威廉(William Light);
设(如道路、水供、能源等) ,后人尊称他为该市的开
(Martinha Rozells),和他们的长女莎拉(Sarah 玛汀娜是葡暹混血儿,她和莱特是通过民俗结合的
婚姻,在当年的英国殖民地官场观念里,这至少是 要被人嗤之以鼻的,而莱特本人在英国东印度公司
的人事编制里,很久以来都没有什么(别说显赫的) 地位,而只是个在东印度海域打游击的港脚(散商)
官,负责规划阿德雷市(Adelaide)的区划和基础建
发者。只是他离开槟岛两年后莱特就辞世,他就从 此再没见过父亲或到过槟岛;后人传说槟岛后来为
莱特奠立的铜像是以他的真身模样为模本,雕像蓝 本大概只是威廉的画像。
。不过在私人生意上他不无成就,他和合伙人史各
后 人 对 莱 特 占 领 槟 岛 的 实 际 情 况,特 别 是 其 中
后来渐渐讹变成Junk Ceylon)都各建有家屋和土
Trapaud)的一本小书之赐: “Founding of Prince
特在养西岭(后俗称普吉;Ujong Salang,西洋人
库。三个月大的小威廉在初拓殖的槟榔屿长大,六
岁时(1792年)被送返英伦,由莱特家乡友人教养; 他成年后初入伍海军,后转入陆军,曾在名将威灵 顿(Duke of Wellington)麾下服役,因此在西班牙
伊伯利亚(Iberia)半岛战役中沾过打败拿破仑的
升 旗 仪 式 知 之 甚 详,是 拜 特 拉 鲍 上 校(C a pt . E . of Wales in the East India” ,此书是占领两年后 的1788年在伦敦出版,书内还印着一幅宣布占领
仪式的版画插图,图右莱特在宣读公告,左边四棵
Penaga树下有几个土著成人和少年。这大概就是 旧关仔角最早的景象。
莱特登陆时,从吉打海岸随大队渡海过来的人,包 括吉打苏丹的辅佐Dato Maharajah Setia和数条
教徒) ,拿督本人也是朱利亚人。 朱利亚人来槟岛是
为了放贷,正如史各特也以“援助”名义放贷一样。 另外还有几船的中国“侨民” (应该称为逃避帝力的 化外人) ,在吉打头人辜礼欢带领下前来,其中有些 人就居留下來。 辜氏是受到吉打苏丹承认的华裔侨
民的头人(早年马来王家并没有赐封甲必丹的制
度) ,他带领两艘大舢舨的华人过来,其中一艘载满 渔获和网罟等渔具,连人带物赠送给莱特,然后带 领另一艘回航吉打。临行前他询问莱特,谓其家庭 族人若是要移居新垦地会否被接受,莱特表示欢
迎,结果不出一星期时间,吉打方面的华人纷纷渡
海过来,不下六十个家庭,人数几达六百人,为槟岛 早期的拓殖事业增添一股至要的人力。 莱特拨出最 初开辟的地区供他们居住落户,日后莱特开始规划
东北角(日后的乔治市老街坊)地政时,就把这条路 称为China Street(本屿福建人俗称大街)。
China Street
小船的马来人,以及几个朱利亚人(南印度伊斯兰
大 街
首位华人 甲必丹 辜礼欢
辜礼欢是莱特占领拓辟槟榔屿后委任的首位华 人甲必丹,虽然早期槟岛正式实行甲必丹制,则 是在第三及第四任主政官任期内,即麦唐纳少校
(Major F.R.Mac Donald;任期由1796至1799 年)和李斯爵士(Sir George Leith;任期由1800
至1803年),前者的官衔仍然跟莱特相同:督办 官(Superintendent),后者官衔则升为副总督
(Lieutenant Governor)。首次同时委任三主要 族群(朱利亚族,即吉宁人、马来人和华人)的甲必
丹是在麦唐纳手上,来到李斯主政时方才由槟岛
的首位法官狄更斯正式正式宣谕各甲必丹的法定
职务与权力。甲必丹辜礼欢则是由莱特本人委任, 时在占领槟岛之翌年(1787年),那年五月莱特具 函向印度孟买东印度公司“政府”述职时说: “本人
经委任最可敬之华人Cheko为华人甲必丹”。当年 政府文书里辜氏名字(Koh Lay-huan)作Cheko
或Chewan,Che是马来语“先生”之意,Ko也作
Koh,辜氏姓氏,Wan则是Huan的讹音。辜氏逝世
后安葬在峇都兰章(Batu Lanchang)辜氏家坟内, 墓碑上墓主华人名字作“甲必丹辜礼欢”,英文则 作“Che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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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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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gus Lane
色 蓝 奶 横 巷
槟岛最早的欧亚混血族群,主要血统是葡萄牙统
治时期的遗留后裔,他们有的是从暹罗逃难南来, 有些是从吉打渡海过来,更有些是随孟加拉湾葡 印 海 盗 过 境 而 孓 遗 于 峇 都 丁 宜 或 丹 绒 武 雅“老
鼠岛”上者。他们后来从海岸边往内陆迁移,落户 在后来称为湾岛头(Bagan Jermal)和广东民路
(Cantonment Road)两条小河道之间,这就是
后人称为浮罗池滑(Pulau Tikus)的地区。那些随
同莱特船队上岸的混血族群最初是落足在莱特最 早规划市区街道时指定为莱特街(Light Street)和
华盖街(Farquhar Street)以南的地带,包括圣母
堂(Cathedral of the Assumption)以南的地区, 如爱情巷(Love Lane)北端,南华医院街(Muntri Street),以及紧贴圣母堂的Argus Lane,这条巷 子华人俗称色蓝奶横巷:何以“色蓝奶”?这就是 Serani的闽南语音译,后面一个“奶”字,也可写作
“柅”字,指称乳汁,例如树柅(奶)即树胶(汁)。今
称混血族群为Serani,这是葡萄牙语Nasrani的音
译讹变,原指基督教徒,意谓皮肤不白而仍为(天 主)教徒。
这第二波的混血族群跟以法国天主教会为主干的
教会人士较为接近,伽瑙神甫(Father Garnault) 最初在后来简单称为Church Street(义兴街)的
地方草创天主堂,毗邻唐人街(俗称大街)和马来 街,至於在浮罗池滑(后辟为Kalewai Road)滨 海地带(当年后来在五十年代辟建为所谓新关仔角
〔Gurney Drive〕的地带仍只是一条浅滩)置地建 新教堂已是多年后的事。
(左图)旧明信片中的华盖街。图中所见人力车途经的 大楼即为槟城大英义学草创初期所在之地,这一系列槟 城街景明信片係由槟州博物馆发行。图片来源:August E.Kaulfuss/Lin Yangchen网站
原来在槟岛上聚居的马来人只有Pulau Tikus(海珠屿)海岸上的寥寥几个渔民;不
过马来人原住民在岛上内陆却也已留下
了足迹,那就是Dato Kramat的圣迹(或
坟墓或灵物如树石之类),这却是有文献 可征考的事。莱特对人口采取的来者不拒
的政策很快就传到一群游民的耳里,这批 为数四十九人的马来农民和武夷人,都是 些原来从吉打偷渡过来的亡命之徒,如躲
避徭役(替苏丹无偿劳动)、逃避债主追债 或逃离法网等情节,并以这个蛮荒之岛作 为逋逃薮,匿身在东南沿海后来称为武吉
南马(Bukit Dumbar)、峇都眼东(Batu Gantung)和峇六拜(Bayan Lepas)等地 的蛮林里,逐渐听闻有此洋军人可以做保
护伞,于是放胆成群出来要求保护,后来就 成为莱特旆下的开荒拓土劳工。
关于Dato Kramat这地方(华人后来俗称 柑仔园) ,一般皆认为是英人占领之前就已 存在的村落或圣迹,幸好占领者把地方行 政初步制度化之后,槟城地政署就把这地
方资料记录在案,时在1795年,即莱特去 世翌年。卷宗里说,这地方早在十八世纪初 年就有人占用:
列序571号。 DATO KRAMAT墓葬地。 花园地。 东边和西边各长三弗隆1; 北边和南边各长四弗隆半; 周边共长十三弗隆半。
Dato Kramat
(图右)槟城街景与圣母堂旧照片。镜头中景处即是始 创于1786年的圣母堂建筑外观;此图由丹麦人Kristen Feilberg所摄。图片来源:Kristen Feilberg/Royal Collection Trust
柑 仔 园
弗隆(orlong) 是英制长度单位, 一弗隆约等于八分 之一英里。
1
此片地大约九十年前由Dato Kramat所开
辟,嗣后Maharajistia声称为其后裔并占据 之。此地种有椰树和各种果树,多人葬身于 此。
皇家亚洲学会海峡分会(SBRAS;后来改 称马来西亚分会)在1885年,随每期学刊 附送一本“副刊”小册子,称“Notes and Queries” ,里边收集小资料、劄记、答问,譬 如马来人的传说或掌故、小考证、马来语借 词列表等等,多为不同作者提供,如是者为
期两年,共出了四号,有关Dato Kramat的 档案就收在第一号里。档案里所提以后人
身份占地的那位贵人,就是吉打苏丹的顾 问,他是朱利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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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jong Penaga
旧 关 仔 角
莱特宣读公告和升米字旗的地方,就是后来乔治市
可是来到二十世纪,这种树在槟岛或乔治市都已绝
树,马来人就把那地方称为Tanjong Penaga,这是
祝上元节时,在市区穿街过巷,在鞭炮红彤彤、闹哄
市政厅前面的滨海大草场,那年原有不少Penaga 原始的指物命名。Penaga这种树在东南亚和热带 亚洲各地普遍可见,只是各地名称不同,有称菲律
宾或婆罗洲红木或柳桉木(Mahogany) ,或月桂树
(Laurel),或锡兰铁树(Mesua ferrea),不一而
足,Penaga可能是马来世界(Nusantara)或海洋 东南亚地区里的通称。这种树木质坚硬,热带人喜
用来造屋,其木染色呈深赭色,莱特当年命人在东 北角营寨左近挖井,所得水源皆呈红色而不能饮 用。
老照片中华人俗称的“关仔角”旧貌。图中远处白色建筑 物即是市政厅,约于1903年建竣,大楼外观至今仍维持不 变,其前方空地则为滨海大草场(The Esplanade),如 今这里已列入重点保护的世界遗产核心古迹区。图片来 源:Charles Kleingrothe/Wikimedia Commons CC-BYPD-Mark
迹,眼不见树,其名却不绝于耳,我们青少年时代庆 哄的声色轰炸中,前往(旧)关仔角(闽南音kuanna-kark) ,抛橘子,看女孩,这名称有谁人说得出其
他来源而除了这久远的树名。 从Penaga到关仔角, 语音已有讹变,这是五方杂处之地的常态;此外,地 名前头的Tanjong,在岛上的不少居民群体,特别
是马来人和峇峇娘惹社群,至今仍盛行不衰,甚至 官方机构的某些活动项目,特别是乔治市(连同马 六甲)取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所颁的世界物质文化 遗产名单认证之后,也都带着几分荣耀感的标举出 这个有两百余年历史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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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新加坡国家历史博物馆将馆藏华盖托人所作那 批博物画汇编成册出版,其中关于“penaga”树的描绘 便有两幅,此图主要表现该树叶子的生长规律和结果 的情况。图片来源:参看Natural History Drawings: The Complete William Farquhar Collection, Malay Peninsula 1803-1818 (National Museum of Singapore,2010)
大约在七八年前, (这里我是凭记忆追述新闻)槟岛 市政局在它的办公大厦周边和草场附近,遍种了十
来株这种铁树,还隆重其事的举行了植树仪式,让
Penaga这个名字和它所指称的实物得以继续在岛
上延续它的历史命脉。公家带领,私人企业跟进, 不久之后市区内二十年前刚刚解除屋租统制的战 前老屋逐渐复苏过来,这就看到精品酒店如雨后 春笋般冒出来,其中一家规模不小的就号称Hotel
Penaga,这是在调和路(Transfer Road)、夜兰亚 珍(Hutton Lane)和Clarke Lane之间,以前后两 列老店屋为基础,扩建为一栋高四层楼的长方形大
厦,新业主特在中心天井场地种植了几株Penaga 树作为标志。此新业主原来是个老绘测师,煞费一
种植 Penaga树的 Hotel Penaga
番苦心设计了新酒店内外景观,惨淡经营了几年, 来到新冠病毒肺炎肆虐全球各地,处处封关锁国, 百业萧条,人算不敌天灾,最终还是于今年四月杪 宣告歇业。这位老绘测师算是这行业的老行尊,名 叫Hijjas Kasturi,三十年前以设计吉隆坡马来亚银 2 行总部大厦而名噪一时。
2 Hijjas Kasturi还是马来西亚艺术界少见的大荫主, 他的绘测行 Hijjas Kasturi Associates从1994年就已 在雪兰莪轰埠(Kuang)创办了一个艺术家驻村创作计 划,招待国内外画家、舞蹈家和表演艺术家等 入住创作与研究,而由于主公夫人来自澳 洲,还为澳洲和纽西兰艺术家特设创作 与交流项目,嘉惠艺术及文化界。 谨此补志一笔。
Hotel Penaga 由楼高四层的回字矩 形建筑群组成,出身绘测师的业 主花了一番心思在中心天井 处种下几株“penaga” 树作为标志。图片来 源:作者(2020) /Bricoleur Studio
槟榔屿或威尔斯太子岛地形图(1832年)。 图片来源:槟州博物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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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t Cornwallis
康 华 利 堡
回头来说莱特,他登陆升旗时最关心的事不是别的,而是防务,当天
他不让跟随吉打苏丹辅佐“Dato”而来的几船马来人上岸,就是为了
防患他们起事;他也不喜欢伽瑙神父,这个巴黎天主教会派来的神 职人员会不会身负奸细任务,暗通在东印度海域游弋的法国商船军 舰?故而他的第一要务,在随员安顿下来之后,就是建筑最初的防御
堡垒,而他把这个营寨称为康华利堡(Fort Cornwallis)。他在所宣 读的占领公告中宣示这个岛命名为威尔斯太子岛(Prince of Wales
Island) ,后来把新市镇命名为乔治市(George Town) ,以当年英王 乔治三世为标榜,在当年皆是蹈常袭故,为了取悅王室贵胄。
北美洲 大英殖民地 保皇军队统帅
至於康华利呢,他是何许人也?莱特前此数度往印
度马德拉斯(Madras,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三
个首邑〔Presidencies〕之一)跟英印政府游说时, 就知悉伦敦将会派一个新总督来主持大局,此人就
是康华利(伯爵)将军(General Charles, 2nd Earl Cornwallis)。康华利原是在北美洲大英殖民地保
皇军队的统帅,1782年在约克镇(Yorktown)遭革 命党人短暂围城后投降,并因而把整片殖民地领土
拱手输掉的败军之将,但是他被共和党人假释后返
回英国,却受到凯旋英雄的迎接,从海港往伦敦的 路途中,所到之处都万人空巷的对他敬礼。实际上 史家一般皆不认为他给大英帝国输掉了整片殖民
地,认为他只是输掉一场战役,而非整场战争(他前 此确实都是战功彪炳,屡战屡胜)。
时任首相小毕特(William Pitt the Young)打算委 任他往印度任督军,这回他“学乖”了,觉得北美洲
殖民地的失利,主因是军头们处处受到政治掣肘
(特别是伦敦政府的举棋不定以及严重失策,譬如 让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北美殖民地享有茶叶进口买 卖垄断权)。一番斟盘之后,小毕特终于让步,委任
他政军大权独揽,衔总督兼督军的双重要职,前往
印度收拾乱局。康华利于1786年五月从英伦启航, 因此他在印度东北海岸的首邑加尔各答外港抵埗 时,比莱特在Tanjong Penaga登岸只稍迟若干时 日。 英国派驻印度总督兼督军康华利将军画像。 图片来源:Encyclopedia Britannica
现在让我们离开槟岛东北角,沿着北岸滨海道路往西北角走,直奔直落巴巷
(Teluk Bahang)和穆卡岬灯塔(Muka Head Light-house)。 一路上我们会经 过几个镇,除了已谈过的丹绒道光之外,就是丹绒武雅(Tanjong 都丁宜(Batu
Bungah)和峇
Ferringhi)。 前者的来历现在没看到书证,地政区划档案即使有记
录,说明何年何月正式命名,也不一定会有说明来历故实;笔者推测像Tanjong Bungah这样极其平凡常见的名字,在马来班顿(Pantun)里俯拾皆是,大有可能
是某个殖民地官员心血来潮随手拈来载入卷宗里。至於峇都丁宜,那是文首开篇
亚齐人 遗迹
车子过了直落巴巷渔村和交通圈,继续往前行大
约二三百米路,就来到一座渔人码头,在丛林和 碧波相遇的地方,好多年前有人在这里经营一家
叫“The End of the World”的海鲜餐馆,专做夜市 生意,这地点后来变成了州政府公园管理机关的
办公室。打开即使是最粗略的槟岛地图来打量,你 就看到这西北角大片半原始森林和海岸线,三年 前是槟岛政府管理的班台亚齐森林保留地(Pantai
Acheh Forest Reserve)。 班台亚齐这地名,后人望
名生义,可以想象这地方跟亚齐人,无论是海盗或
海贸商贾有关,公家档案有无书证显然已不重要。 还在莱特的时代,亚齐人已经一批批降临槟岛,或 经商或定居,他们更在岛上最早开发和建设的街区
留下迄今未磨灭的遗迹,如店屋、栈房、坟墓和回教 堂,以及路名,甚至宗教和相关法规制度,诸如朝圣 管理和公益信托等等。
从穆卡岬灯塔上面向远处眺望的景色,这一张黑白照片 系由德国摄影师克莱因罗特(Charles Kleingrothe) 于1907年所拍,现为澳洲国家画廊馆藏。图片来 源:Charles Kleingrothe/National Gallery of Australia
Pantai Acheh
要谈的,就留待文末来作煞脚吧。
班 台 亚 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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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亚齐人跟槟岛这么久远和密切的渊源和联
在槟榔屿尚未开发成商埠之前,从亚齐航向
腊岛北端的亚齐苏丹国,跟槟岛只是隔着一条马
难免要经过这当年的无名小岛,其西北海岬
系,是有其显著的地理和历史条件的。地处苏门答 六甲海峡北边出口的跨度,它很早就崛起成为海洋
东南亚的海贸大国,其苏丹和各海岸河口的邑主
王公都是互相竞争的贸易能手,它更早是“奴三达
拉”马来世界最早接受清真教教化的区域领头雁, 无论是以印度次大陆为跳板的阿拉伯世界的传教士
(alim)们,或是来自欧洲的商舶前行礮舰殿后的 众多东印度公司海商势力,都为这个本身主观条件
相当贫弱的小国的名闻遐迩提供了推波助澜的条 件。
当年重要的商港吉打港口和养西岭(普吉), 就成为自然的歇息和食水补给的中途站。槟 岛这块岬角突出海中,为过往船舶提供了一 个显眼的座标,后来英国人就在这里其中一
处峰峦上建设了一座灯塔,就是Muka Head
Light-house。当年亚齐舶商大概只能用到 这里的一二处海滩,实则这块岬角半圆形迂 回连绵的海岸线,环抱着绿峦黄坡边沿下的
系列海滩,共有八处之多,个个都是可供远足 踏青、扎营野趣的好去处。 马来西亚理科大学
的科研人员曾经对这地方进行一系列全方
穆卡岬 灯塔
位的自然科学的研究,包括地质、森林、植被、 水文、气候、动植物等,并发表了一部报告, 建议州政府将此地辟设为州立公园( “Pantai
Acheh Forest Reserve: The Case for a State Park” 〔USM:2003〕 )。 当然今天来说这
今人用无人机从高空拍摄的穆卡岬灯塔景观。 图片来源:Photographer unknown/Maritime Institute of Malaysia
又是旧事前的旧事,班台亚齐森林保留地今 天已晋升为国家公园,联邦政府公布此事已 是三年前的事。
来到这里就要谈谈文首所提到的峇都丁宜。这地名在被收入早期 槟岛地政署名册之前,依常规也是以向开埠初期的原住民(少数来
自吉打苏丹国的渔户) “采风”而得来,把口耳传说(oral tradition) 固定化为官方地政册里的文字。只是地政册里不一定会对诸如 Ferringhi这样的名字作出即使是一言两语的解释,后人只能凭藉
如上文所举的例子那样从《皇家亚洲学会海峡分会学刊》里偶然见
Batu Ferringhi
到的小笔记去寻绎了。
峇 都 丁 宜
泰国人菲律宾人 仍称西洋人Farang 根据后人(当然是吾人的先辈)的附会,峇都丁宜这一带曲折蜿蜒的
海滩,早期常有葡萄牙海盗出没,马来渔民可能偶或与他们交会,知
悉他们在海上南上北下航行,偶或会在此地歇息,补给食水,或甚 至逃避其他海上贸易势力(譬如比他们强大的荷英东印度公司商
船,通常装置着大礮的indiaman)的耳目,而在这类来自孟加拉海湾
(Gulf of Bengal)北陲的葡萄牙海盗在欧洲势力当年称为“东印度”
(East India)海域活动的年代,大约从公元十六到十八世纪的二三
百年间,他们被世人所熟知的名字是Farang,我们可以几乎毫无悬 念的推测,Ferringhi就是从Farang对音讹变而来。中国五六百年来
对南洋交通史载籍中随处可见到这类国名、地名、民族名对音讹变的
例子,Farang就是明清之交的“佛郎机”。读台湾历史的人就很熟悉
“佛郎机”这名称,但那是指称曾经割据统治一小块台湾土地一小段
时期的荷兰势力,由此可见Farang在东亚和东南亚各地,早已普遍化 而被用来指称一般的西欧各国的白种人。 在泰国(暹罗)和菲律宾,民
间沿用此名称呼西洋人(包括美加澳等国人)的习惯一直流行至今, 譬如今年冠状病毒流疫期间,泰国社会讨论是否要让困滞在外国的
farang们,就是在泰国有家室的白种人公民特许回来泰国,新闻稿就 稀松平常的用了这个字眼。
葡萄牙 残遗势力 侷处 孟加拉湾 北岸
葡萄牙人最早于1498年完全由水路来到印度次大陆(此前欧洲商旅 远适华印两大神话大国探险或经商者,多走陆路而靠驼马队脚伕驮 人货,走水路也只是从阿拉伯半岛起水陆兼程,以其时绕过好望角的
航线尚未开通) ,很快就在西东两边海岸地区设立殖民地和贸易站, 一边用军力和宗教,一边用海上贸易商船来扩张势力,然而葡萄牙在 欧洲毕竟是小国寡民,而且相对穷困,故而不出多少年在掠夺此地区
经济资源的较量上被较后东来的荷兰和英国排挤在一旁。若是检视
一下印度次大陆在十六到十八世纪二三百年里的欧洲势力分割图, 就会看到葡萄牙的贸易站或殖民地多数分布在西海岸,而比较起香
料和瓷绸茶叶贸易占上风的东海岸荷英法等国的割据点和面,那是 相对落后的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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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百五年,大英割据地在印度次大陆已经遍地
开花,葡萄牙人就只有在孟加拉地区(包括后来的 印度孟加拉省和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新独立的孟加
拉国)以南沿海地带的小土邦,以及缅甸西陲若开 邦(Rakhine)等较贫瘠、长年受到季候风等天然灾
当年这些小土邦的武装力量,可以是海贸船队的化
偏远的地区,才勉强保留了一些游兵散勇的势力。
男丁后运载去估售成为奴隶的海盗船。 葡萄牙人见
祸蹂躏、地理位置上离开“东印度”海域贸易线相较 二三百年前此地区的葡萄牙人后裔只能通过投效
和同化等途径,加盟小土邦的战斗力、与当地人通 婚、改信宗教等等,来生存繁衍。
身,也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掳劫孤寡老弱或孤立无援 猎心喜也会组队自行出击,把沿东海岸各地猎获的
奴隶卖往各小土邦获利,而亦商(海贸商船)亦盗
(既劫夺较弱的商船,也捕猎良民为奴隶)的葡萄 牙人,不仅在孟加拉湾北部海域活动,也会南下,通
过马六甲海峡,远至爪哇海邻近香料群岛的海域, 在这样较长途的航程中,很自然的会注意到马六甲
海峡北面出口海域的“槟榔岛” ,且在这里也可能遭 遇这海域的另一支海贸势力,就是苏门答腊北端强 悍的小伊斯兰王国亚齐,他们的商船也时常出入于 槟榔岛西北岸。
从Farang到Ferringhi 在 印 度 次 大 陆 北 部 和 东 北 陲 地 区 ,在 操 兴 地
Firanj的兴地语/乌尔都语之平行名词。当年操兴
用 语 的 民 族 里 ,今 天 仍 笼 统 称 呼 高 加 索 人 种
本地今人崇洋),科技学术用语多采自波斯(今伊
语( H i n d i )/ 乌 尔 都 语( U r d u )这 些 主 要 通
(Caucasian)异民族(即俗称白种人)外国人为 3
Firangee/Firangi,这种习俗就可以追溯到葡萄 牙人四五百年前首次出现在这些地区时这些东方 和西方民族交会互动的年代。但这是个借词,其 源头是波斯语(Farsi),当年用来作为阿拉伯语里
边指称来自中西欧大陆法兰克民族(Franks)的
地语/乌尔都语的北印度民族一般“崇波” (犹之乎
朗)的Farsi语,Firanj就普遍化而演化为Firangee。 东北印度的沿海民族以及当地葡萄牙人中的舶 商向孟加拉湾东/东南方面扩张,进行大航海时 代的海洋贸易活动时,就把这习俗称谓带到大陆
东南亚(即印度支那)地区,在当地民族间讹变为
Farang,所以泰国人至今仍称白人为Farang。至於
法兰克民族(Franks),则是今天法兰西、德意志、 荷兰等民族国家上古时期的共同先祖民族,后来法 兰西立国时就直接套用作为国名/民族名。 至於从
Ferringhi到丁宜,那就是槟榔屿华族先民的造化 了。
3 “高加索人种”这个术语在体质人类学中用于概称来 自这些地域的多种人群,与人类肤色沒有必然性关联。 本文中称在亚洲某些地区一般庶民日常语言和观念中, 皆以高加索人种和白种人交替使用,这种情况在欧美国 家,包括族群政治极尖锐化的美国,无论是民间社会交 流或官场用语,皆常见Caucasian和White交替使用的情 况。美国黑人弗莱特(George Floyd)被警员“跪死” 后,警员沙文(Derek Chauvin)被控杀人,2021年初 开庭,三月初审查遴选陪审团成员,法庭公堂上主控官 等法律官员都以Caucasian取代White。
原文收入作者所著《炎方丛脞: 东南亚历史随笔》 ,此书由鱼弓
书舍于2021年12月出版兼发行, 本篇文章已获作者独家授权转
载刊用,小题为编辑所拟。
华缅混血儿,二战后在槟榔屿长大,先后在
菩提小学(寄宿)、官立青草巷师范学校及 韩江中学念书,十六岁失学。 离校后在槟岛
和新加坡从事各种劳动谋生,包括临时教 员、灰料工、油漆工、中学教务员、小园主助
理、流动夜市小贩助手、家庭补习教员、夜 总会乐队经理以及画廊经理兼策展人。
任新闻组和副刊组编辑,1984年升任主
笔;在报人生涯中,历任三家报馆总主笔, 即《南洋商报》、 《东方日报》以及已停刊的
《新通报》。2010年膺台湾佛光山第二届 星云大师真善美新闻传播奖。2001年受聘 为马来西亚华社研究中心研究员,兼《人文 杂志》主编。 2014年参与创办中文评论网站
《燧火评论》。
历年发表作品亦署异名如:张友荆、张尘
因、芜阶先生、补壁先生、张乃菅、张黛、黔 首、躬叟、张入逸、张遐举等。1977年在吉
隆坡参与友好创组的人间诗社,创社人包
括何棨良、风山泛、沙禽、飘贝零、李系德、 林培禾、林廷辉、赖云清、亦笔、刘衍应、华 世英、故萧开志等。
张 景 云 《言筌集》 (人间出版社/1977)
《云无心,水长东》 (燧人氏事业/2001) 《见素小品》 (燧人氏事业/2001) 《犬耳零笺》 (燧人氏事业/2014)
《反刍烟霞》 (陈志英张元玲教育基金/2020)
《炎方丛脞:东南亚历史随笔》 (鱼弓书舍/2021)
著作
1976年进入马来西亚《南洋商报》 ,先后担
《江渚常谈》 (编辑中) 《烛泪残卷》 (编辑中)
《马来西亚建国三十五年华裔美术史料》主编(雪兰莪中华大会堂/1994) 《当代马华文存·政治卷》主编(马来西亚华人文化协会/2001)
《画中岁月:杨可均作品集》中英双语版、编印(独立出版/2015) 《威北华文艺创作集》编并序(有人出版社/2016)
《德馨长播:杨亚六时评集萃》编印(独立出版/2019)
《飘贝零:鬓边的那朵梅花》合编(陈志英张元玲教育基金/2020)
编著
作者简介
张景云,1940年生于下缅甸老港埠丹荖,
《先觉振铎:朱自存文集》编并序(预定2022年出版) 28
特刊
29
史
地
历史的脐带:东南亚建 筑与生活 赖启健
Ten Thousand Prosperities: The Story of Ban Hin Lee Bank Quah Seng Sun
炎方丛脞
百年墨踪:马来西亚水墨画 艺术发展及其人物研究 梅德顺博士
SankemaKly: Malaysia Pretty Shoplot (The Colouring Book) Sankemakly
史地
张景云
简介——本书选辑了逾50篇文章,均为张景 云过去所写有关东南亚地缘政治历史之叙 事文字,还特别蒐罗有参考价值的彩色插 图,这包括古旧的地图、版画、水彩、油画和 摄影图像等,分别穿插于各个段落之间。 编辑推荐——可说是一部剧情多变的历史 小说,亦可说是一幅图景波澜壮阔的历史 画卷,也可视作张氏充满思想性的劳动成 果。
Koay Jetty Penang 25 Years Apart Ooi Cheng Ghee
在地
简介——这是槟城姓氏桥的第一次影像记 录。此书展示黄正义医生分别于1979年与 2004年在姓郭桥上的摄影作品,相距25年 间的时光,在黄医生的镜头下揭示姓郭桥 2006年失落于海上的历史。 懒惰土著的迷思:16至20 世纪马来人、菲律宾人和 爪哇人的形象及其于殖 民资本主义意识形态中 的功能 SYED HUSSEIN ALATAS
编辑推荐——已消逝的姓郭桥曾是乔治市 历史之一,姓郭桥的不堪与衰落不禁让人 反思,在维护古迹与文明发展的对峙,保持 原状或许不是对居民最好的选择?
社区
*以下书籍可在岛读
社 区
社尾万山万象 乔治市世界遗产机构(GTWHI)
峇都兰樟·旧时光 峇都兰樟州议员服务中心
霹雳华文独中复兴运 李亚遨、关启匡编
艺 术
写我国土 陈宝川
文
化
Kanta Manuscript 20 Jeffrey Lim
史地
Mother from Pulau Jerejak : Delving into the instincts of a mother and child separated by leprosy Mazita Mohd Rosli & Tan Ean Nee
简介——记录一个麻风病康复者坎坷生存状况 的真实故事,通过故事主人翁林梅影和其女儿 Mazita的书信往来,体会麻风病康复者以及他 们的子女遭遇过的经历。
閱讀
编辑推荐——阅读这本书可以感受到很浓的情 感,母亲思念孩子的悲情、两母女重逢的喜悦, 亦可以透过这本书,让新一代人认识与理解木 蔻山与麻风病群体。
阿茶与师父 欧芙伶
马来西亚乡土文化故事
驻马台北经济文化办事 处、马来西亚汉文化中心
Birds of Malaysia in Watercolour: The Art of Choo Beng Teong Choo Beng Teong
简介——槟城画家朱明中以超写实的绘画风 格闻名,首次出书展示马来西亚124种鸟类的
水彩画作,画作间穿插着简短的文字解说,为 读者提供鸟类的生态资讯,可说是一本具高
Bajautopia: Tales of Borneo’s Sea Nomads Ng Keng-Khoon; Farah Aliza Badaruddinv编
度美学的鸟类百科全书。
编辑推荐——从另一视角认识马来西亚自然 Book Island查询购买
运动与华教访谈录初编
艺术
生态,美学与知识兼具。
溯源寻根:吉兰丹 华人迁徙足迹 黄崇锐、谭丽屏
疫中人 业余者 Amateur
草稿 Rekan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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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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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小店》
画家| 水曜旮旯(李英子) 毕业于台湾东吴大学日文系 / 极繁主义画家 / 作品曾刊登于 《光明日报》 和 《马可波罗》/ 现任医疗口译员
年份| 2020年 媒介| 电子绘图 尺寸| 339mm x 423mm
玻璃纸灯笼一直都是我很喜欢的摆设品。每年中秋节,看著平时不起眼的传统小店挂起琳 琅满目的玻璃纸灯笼,仿佛有一种魔力把你吸引进去。店里很拥挤,空气中夹杂著灰尘和 香烛的味道,桌子上摆满了自家制的月饼,头上挂满飞龙,金鱼灯笼,透过玻璃纸折射出 来的灯光有种朦胧美。 某次在电视节目中看到制作玻璃纸灯笼手作达人的故事,看到每一个灯笼的细节都是手工 画上去的,铁线都是亲手去塑型的,可惜后继无人,有可能再过个几十年就没有玻璃纸灯 笼了。大工厂可以生产很多会唱歌会跳舞的电子灯笼,但无法创造出点亮玻璃纸灯笼时, 照映在我们瞳孔里的儿时回忆。
文字 | 水耀旮旯
赏 画 32
知味 知趣 台南槟城 台南与槟城结缘已有4个年 头,也 携 手 合 作 了 3 次 。从 2018年的《Hi台南》 ,台南槟 城犹如失散多年的手足,第 一次重逢说哈咯;2019年的 《双城之味》 ,台南槟城再续 前缘,来一场美食与文化的 深入交流;今年1月份的《双 城知味》 ,则从美食味道到艺 术文创,知味到知心,让民众 在旅游解禁前抢先一探台南 各种好物。这一次依然感谢 台湾台南观光旅游局的邀 请,让台南槟城两地这段宝 贵的缘分得以延续。 文 | 谢丽萍
图 | Fox Foo、Mano Plus提供
《双城知味》好物展 日期:2022年1月14日-2月15日 地点:Mano Plus Select Store
台南槟城《双城知味》好物展展品共分为两大类,即食品
类及文创商品类,参展食品种类繁多,有记忆中的古早味,也有 创新概念的零食。文创类的特色产品琳琅满目,每一件都富含
巧思及创意。这为期一个月的台南好物展中,我们收到最多的
反馈是希望能够购买带回这些台南好物,可见在无法旅行的日 子,大家开始深深想念台湾!
台南好物虽然只作展示之用,不过我们也在展览期间办了
打卡送礼、抽奖小游戏等,送出本地少见的台南零嘴与文创品, 满足大家想拥有台南好物的心思,达到美好的两地交流!
参展商家名单 食 品 类 文 创 类
良草食堂 / Doga 香酥脆椒 / 赤崁糖原糖概念馆 / 啵蒡
脆饼 / 大锄花间 / 走马濑农场 / 九品莲花生态教育园 区 / 下营鹅乡园
龙海号生态之旅 / Nunotao 步道设计 / 军丰采文创 / 南方设计 / 七股溪南 - 食渔食农 / 锦源兴 / 6 五 3 书法 设计工作室
2.
展
1.
新年新热点
展览期间恰逢农历新年,游子们纷纷回乡
过节,民众携老扶幼前来观展打卡,抱着台南特 产虱目鱼、拖着台湾小吃手写字行李箱自拍合 拍的,弥补无法出国的遗憾。
虽然这场台南好物展的规模不比常见的
旅游展来得大规模,形式也有别于普遍的大字
报报价或提供旅游资讯,可是却多了一份温度, 让民众犹如瞬间移动,身临台南。
许多未曾到访过台南的民众纷纷表示,这
次好物展让大家对台南有更深层了解,所以把 台南收进旅游口袋名单,亦有曾经到访台南的 民众表示,此次展览勾起了他们的美好回忆。
3.
1.时隔两年,台南好物再次牵引槟城台南两 地情。《双城知味》好物展展出台南小吃、 文创品等精选好物。 2.展览中增设玩游戏送奖、打卡抽奖等活 动,获得台南零食的民众开心合影。 3.台湾潮流机能品牌WEAVISM的虱目鱼包 包,超写实的大鱼外型特别吸睛。
4.
4.槟城台商会主席许上智(左起)、槟岛市 议员余星华、槟州立法议会议长拿督刘子 健、槟城留台同学会主席林庆耀、本报主编 张丽珠及乔治市艺术节艺术总监代表黄金 渟,共同主持台南槟城《双城知味》好物展 开幕礼。 34
回 顾 35
野花
Flower Records
小店 WildFlower Records
一踏进店里,仿佛走入时光隧道,转眼就身置在80
有很多不一样的想法。 他认为在这个时代开唱片行
地歌手一应俱全。WildFlower Records唱片行的
市集活动增加曝光度,他想尝试以会员卡模式与其
年代,墙上放满各种黑胶唱片与专辑,从外国到本 老板Joey Tan,自2018年起经营这家唱片行,从选
购唱片、行销策划至店面服务,都由自己一手操办。 在经营这家唱片行之前,他曾于Artist Gallery唱片
行打工多年,在音乐上绝对有自己独有的品味。 一
眼望去,店里唱片多数为爵士、经典音乐、流行音乐 和本地歌曲,亦有限量的二手唱片,都是可遇不可 求的珍宝。
从失业至自立门户
人生有跌宕起伏,Artist Gallery 于2018年结业后, 他经历了人生最低潮的失业时期。 那时他尝试了多
份工作,最后在朋友与家人的鼓励下,他决定开启
人生新道路——经营唱片行。他将决定告诉了一位
必须要有自己的产品,且勇于尝试创新。除了参与 他领域合作,例如唱片行会员到合作店家消费可以
获得折扣,是种双赢的合作方式。 另外,他注意到网 络音乐平台似乎没有固定类型的音乐播放清单,因 此他希望有机会做出一系列的轻音乐专辑,让喜欢 轻音乐的人能够一键就听得满足。
“生活随着时代的变迁,越来 越方便与快捷,讲求的是迅速, 似乎慢一点就会被人淘汰。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流
朋友,也就是这家唱片行的前老板。 第二天,唱片行
线上开店成为现今趋势,许多人认为与其租下店面
后,将店名改为WildFlower Records,名字是从他
Joey认为实体店有其存在的必要,与人面对面交
老板联络他,表示有意将这家店转让给他。他接手
最喜爱的歌手林忆莲的专辑——《野花》而萌生的 灵感。
顶下这家唱片行后,Joey瞬间有了人生目标,也让 他重新拥抱对生活的热爱。 他对唱片行未来的经营
开店,开网店同样能够赚钱,还能够减少支出。但 谈,才能产生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流。他喜欢与顾
客聊天,通过对话了解他们当下的心情感受,从而 推荐适合的音乐,常常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也因 此与许多同样热爱音乐、志同道合的熟客日渐成为 朋友。
W
文 | 徐秋雁、马芷晴 图 | 谢丽萍
他也分享以前在唱片行打工时,认识了一位与他同
样喜爱50、60年代的音乐的老妇人,身旁总有一位 女佣陪伴她前来。后来他发现老妇人有好长一段时
间没来了,之后某次机缘下他遇到老妇人的女佣, 他问起老妇人,女佣突然沉默下来,他也瞬间知道
光大(KOMTAR)在
了答案。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哽咽。
80、90年代是槟城人皆知的
摩天楼,是当年民众闲逛的好去处,
实体唱片存在的必要
那时正值唱片行的辉煌时期,至少有十
实体唱片的魅力,在于可以拥有听觉以外更多的享
至二十间唱片行营业。 后来随著网络下载
受,握在手里包装的质感,精致好看的专辑封面,还
音乐模式兴起,传统唱片行业备受冲击,许
可以翻看歌词本感受歌词的意义。 将唱片放进播放
多唱片行一一结业。 在这老旧的建筑物里,
机,清脆的音乐从喇叭传出,在这个讯息化的时代,
原来还藏着一家贩卖旧时光的野花小
这样的仪式感可以让人静下心来,专注享受音乐。
店,一个热爱音乐的老板,正努力地 发掘唱片行更多的可能性。
ildFlower Records
大众普遍认为唱片行业已逐渐没落,不过据他观 察,去年有几张实体唱片在欧美国家市场有很好的
WildFlower Records 销量,这也间接带动其他实体唱片,因此他认为实 体唱片市场有上升的趋势。近期,他正与一家英国 公司合作,重新复刻P. Ramlee与Saloma的50年代
本地黑胶唱片《Malaya》 ,未来也有复刻中文唱片 的打算。会选择复刻唱片,是觉得这些旧时代的本 地音乐十分经典,他想将这些好音乐重新介绍给大 家。Joey表示本地不乏好的音乐作品,希望更多人 关注本地作品。
选购与照顾黑胶唱片
复古回潮,不少年轻人赶着黑胶回归的热潮开始迷
上黑胶唱片。Joey建议可从本地黑胶唱片入手,选 择自己喜欢的音乐类型或歌手的黑胶唱片。 比起其
他唱片,黑胶唱片更需要小心照顾,例如需将黑胶 唱片存放在阴凉的地方,定时检查黑胶唱片是否发 (上图)60、70年代是黑胶唱片最巅峰的时期,每一张黑胶 唱片收藏了一个时代的动人音乐,也承载了一个年代的生活 记忆。 (下图)店名WildFlower Records的灵感来源,是取自林忆 莲的专辑《野花》,她也是Joey Tan最喜欢的歌手。
但有一部分人,仍然愿意放慢 自己的脚步,留意早些年代的 经典与美好,沉浸在当中。”
霉,且不可叠放以避免造成唱片弯曲。若发现唱片 表面有灰尘,可用纯棉的布,沾水小心擦拭。
资 讯
联络号码:011-61398769 地址: B1-3-22, KOMTAR, Jalan Penang 10000 George Town, Penang, Malaysia 营业时间: 星期二至星期日,10am-7pm 36
发 现 37
1. 欣彦《神秘之歌》 这是欣彦的第一张诗曲概念专辑,专辑里的10首歌曲,出 自于本地诗人周若涛同名诗集的诗作,同时推出了黑胶唱 片与CD。 专辑封面是本地知名画家龚万辉的作品,里面也 附有画册。每一首歌都有一幅对应的画,可同时拥有听觉 与视觉上的享受。
3. 欣彦《芭莎公主》
2. Winnie何芸妮 《Chapter 2「河云泥」》珍珠白色胶限定版
4. Sheila Majid《Warna》
这是何芸妮的第二张作品,也是她的第一张黑胶唱片。有 两首原创和八首经典歌曲。翻唱歌曲主打是她的原创歌 曲《河云泥》 ,而另外一首是《独一无二》。八首经典歌曲包 括了《飘扬过海来看你》、 《天冷就回来》等。
店 主 推 荐
欣彦第一张翻唱歌曲专辑,翻唱了东南亚各国的经典歌 曲。 原专辑是在2010年发行, 2020年为庆10周年复刻这 张专辑,歌曲以粤语和华语为主,适合喜欢慵懒与Bossa Nova风格的人。 马来天后Sheila Majid这张专辑的曲风偏爵士风格,也有 日本City Pop的感觉。 从专辑的封面可以看出,她演唱的 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充满着色彩。
*以下唱片与专辑皆有售卖,可联 络老板Joey或者亲自到店内选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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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Ramlee & Saloma《Malaya》 这是与英国公司合作复刻的唱片,里面的歌 曲是P. Ramlee 与妻子 Saloma的精选,是 50年代的歌曲。声音录制经过特别处理,听 起来会比较立体。 唱片封面和原专辑的封面 一样,是新加坡的牛车水场景。
6. 《Oh! My Pen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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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张 必 听
本 地 专 辑
9. 友弟 《那时今日》 8. WVC - Malaysian Jazz Ensemble《Purnama》
这张专辑由Bloody Records出品,这张专 辑结合了歌手对于槟城独特的看法,共收录 W VC 是 一 个 三 人 组 合 的 大 马 了9首歌,包括马来语,华语和闽南语等不 知名爵士乐团,这张最新专辑 同语言的歌曲。 《Purnama》以月亮作为主题, 重新关注马来西亚的音乐和文 7. Ramli Sarip 化。专辑风格以爵士乐为主,融 《Dengar Rasa Hayati》 入更多音乐元素包括电音、古 典音乐、民族音乐等,演唱以前 被誉为马来乐坛“摇滚之父”的新加坡歌手 的经典歌曲,像是50、60年代的 Ramli Sarip有自己的重金属摇滚乐队,名 本地歌曲。 叫Sweet Charity。 这个是原创专辑,是偏蓝 调的音乐风格,推荐给喜欢原创和具有故事 性的歌声的人。
这个专辑是友弟2001年专辑《好老歌》 再版化为新专辑《那时今日》,除了收 录9首《好老歌》的旧曲,亦推出原创曲 《我的老唱盘》及当年没收录的遗珠 之作《三年》,这首《我的老唱盘》颇有 早年香港与上海的曲风。
10. EB Duet《半月》 由主唱Eve Wong与吉他手Billy Ho组 成的EB Duet于2020年的专辑,专辑 里的歌曲是由吉他与人声结合。这张 专辑的语言众多,包括了粤语、英语、 华语和闽南语,适合在深夜聆听。
发 现 38
马
Diamonds From The
来
Old Malay
亚
Limited Edition 限量发行
宝
之
MALAYA | P RAMLEE & SALOMA SING POPULAR MUSIC OF THE FAR EAST
OH MALAYA | ANNEKE GRONLOH WITH ORCHESTRA DIRECTED BY GER VAN LEEUWEN
A Doctor’s Text | Bey Chi Cheng, Siah Li Peng
Translate | Catherine Fong
Photo | Dr. Ooi Cheng Ghee
Bringing Koay Jetty to Life through Photography
Unlike the other clan jetties, the houses were only built along one side of the walkway.
Dr. Ooi Cheng Ghee’s “Koay Jetty Penang - 25 Years Apart” is an extended photographic essay featuring the landscapes and portraits of Koay Jetty. The photos were respectively taken in 1979 and 2004. They tell the story of a place that now exist only in the memories of older Penangites. Dr. Ooi’s photographs depict the Koay Jetty that he saw decades ago. His blackand-white photos captured the identity and cultural significance of a community that was founded on a dilapidated jetty, its struggle amid rapid development and eventual demolition. “Koay Jetty Penang - 25 Years Apart” will transport us back to the yesteryears – showing us the daily lives of residents from a forgotten era. Just like a jigsaw puzzle, these photographs will help viewers piece together an image of Old Penang.
About Koay Jetty The Koay Jetty was part of the larger community of Chinese Clan Jetties that sprang up in the late 19th century along the Weld Quay waterfront. Unlike the other clan jetties, the Koay Jetty was a later addition to the bustling port precinct, initially built as a private jetty to cater to the landing and unloading of the charcoal trade and later inhabited by Koay la-
bourers with Chinese Muslim roots. Its initial occupants were surnamed Koay and engaged in the regional charcoal trade as labourers. As the Koays’ livelihood was closely dependent on the charcoal industry, its eventual decline had an irreversible economic impact on the occupants, leading to the Jetty’s eventual demolition in 2006.
s Dream
Two neighbouring communities, two different fates In 1979, while photographing in Little India, Dr. Ooi Cheng Ghee received a plea for medical help from a Koay Jetty resident. That incident marked the beginning of his unusual relationship with Koay Jetty. Although Dr. Ooi took pictures of Little India and Koay Jetty at the same time, his feelings for the two are worlds apart. While photographing in Little India, he noticed how seamlessly the people have blended with the environment and how one influenced the other. He said the residents were mostly poor although some were extraordinarily affluent. He was also fascinated by how those who were less well-off often found happiness in the simplest of things, and can therefore be said to be spiritually rich. On the other hand, the decrepit state of Koay Jetty affected its residents in profound ways. Dr. Ooi’s first impression of Koay Jetty – just like anybody else’s – was that it was a dirty, foul-smelling jetty with deplorable sanitation. For how distasteful it was, Dr. Ooi knew that its future was bleak. Although he did not know exactly how its fate would unfold, he was certain the jetty was headed for the history books. This sparked an urge within him to capture scenes of the jetty and create a record of the place to the best of his ability.
1. Although Penang is named after the betel nut and was known for betel nut production, the fruit can no longer be found on the streets of Penang nowadays. Little India was once a centre for betel nut trading in Penang.
2. Although most vehicles were already motorised when Dr Ooi started taking photos of Little India in 1979, hand-drawn carts were still common . These carts were cheap to maintain and easy to maneuver, making them suitable for the narrow roads and lanes of Little India.
After 25 years, back to simplicity
1.
Dr. Ooi Cheng Ghee likes to wander around Penang and when it’s time to take a break, he would stop for a cup of coffee and observe how the people around him as they go about their daily affairs. To him, precious moments are never about big, important events. Rather, it is the ordinary moments that are presented in an interesting manner that meant most to him. Whenever Dr Ooi takes a photo, it is to record what he saw at that decisive moment. Rather than saying he showed the negative side of Koay Jetty, perhaps it’s more correct to say he revealed its truth. Interestingly, he was never too concerned about how the photographs would turn out. He only took them whenever he was free and with whatever film negatives he had leftover from his photographic excursion to Little India. Perhaps it was because of this casual attitude that Dr. Ooi was able to capture a more natural side of Koay Jetty and its residents precisely because he wasn’t expecting much himself. He merely wanted to quickly finish the remaining negatives in his camera. Ironically, those offhandedly taken images have become some of the most precious records of Koay Jetty we have today.
2. 42
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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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ne of the inhabitants of the Jetty.
4. Women working outside a charcoal warehouse on the landside of the Jetty, sifting through the spill-over from the bags of charcoal for larger useable pieces. 5. A child studies along the Jetty taking advantage of the natural light and fresh air.
1979
3.
4.
5.
2004
6.
7.
8. 6. The same resident twenty-five years later with his carer.
7. The mangrove swamp had grown right to the edge of the Jetty. Birds can be seen flying over the mangroves where they also nested.
8. This temple built in the 1980s was a prominent structure situated next to the Jetty. Diverse religious beliefs were common as a result of outsiders (non-Koays) moving into the area. 9. The demolition of the Koay Jetty was not only the end of a unique heritage but an end of a history.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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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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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forgettable moments When asked about his most memorable moments, Dr. Ooi Cheng Ghee did not hesitate. He pointed to a photo of a woman standing at the jetty, bidding farewell to her husband who was leaving for work. Next to the pier was a “Tongkang” (bumboat) filled with workers preparing to head to the charcoal carrier at sea. This photo captured the identity of Koay Jetty and the livelihoods of its residents. Some experiences at Koay Jetty were unforgettable for Dr. Ooi Cheng Ghee. He recalled the time when he had gone to Koay Jetty early one morning to catch the sunrise but happened upon a local resident defecating in public. What seemed incomprehensible – and disgusting – to outsiders was in fact a common sight to residents of Koay Jetty. When his photography project in Little India ended, Dr. Ooi also stopped visiting Koay Jetty.
Development or preservation, must we choose? In 2004, when Dr. Ooi Cheng Ghee learned from newspaper that Koay Jetty was about to be demolished, memories of the jetty came flowing back to him. Not having used his camera for 20 years, the news struck a nerve and prompted
him to revisit Koay Jetty. He wanted to witness the transformation that had taken place since his last visit and what had led to the Jetty’s demise. Dr. Ooi managed to capture the final moments of Koay Jetty before it was torn down. For Dr. Ooi Cheng Ghee, development is inevitable but preservation is also vital for a place to keep its identity and cultural heritage. Not all development would necessarily harm the heritage value of a site. In fact, the development and preservation of the cultural and heritage values of any site can often go hand-in-hand. Dr. Ooi Cheng Ghee is disappointed with how the remaining clan jetties of Penang have changed. The unique charm of Penang has always been its cultural heritage and numerous places of great historical values. Nowadays, the clan jetties are often decorated with glaring neon lights and cluttered with merchandise, all of which are not part of their original identity. Preservation is not about holding back development. It is about implementing changes with a view to preserve and revitalise the heritage value of a site. 1979, a wife seeing her man off to work. The workers carried their own lunches to the tongkangs.
Dr. Ooi Cheng Ghee Born and bred in Penang, he is well known for his vivid photos of Penang’s Little India between 1979 and 1981. He is a doctor as well as a photographer with an interest in documenting the evolution of local communities. In 2006, he held a photography exhibition titled Koay Jetty Penang- 25 Years Apart and in 2021, published a photobook of the same name.
Thoughts from his work In 2006, Dr. Ooi Cheng Ghee had his first solo photography exhibition at Galeri Seni Mutiara to showcase his photos of Koay Jetty. Fourteen years later, at the invitation of Wawasan Open University, Dr. Ooi took advantage of the ongoing Covid-19 pandemic to publish his collection of Koay Jetty photos as a photobook titled Koay Jetty Penang - 25 Years Apart. This photobook’s launching and exhibition will take place at Wawasan University in the near future. As a social documentary photographer, Dr. Ooi said his responsibility is to capture glimpses of ordinary lives that are rarely seen by the public and to preserve them for future generations. He
wanted to share his observations and let the public interpret the meaning of his work. Dr. Ooi does not directly comment on the subjects of his photographs because he believes every thoughtful viewer is capable of interpreting his work and forming his or her own judgement. History is more than a record of only the famous and powerful. It is also the chronicle of many ordinary people and their lives. Through the photographs of Dr. Ooi Cheng Ghee, the people of Koay Jetty and their long forgotten lives will live on in hi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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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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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georgetownfestiva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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