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藏-古美術 ART&COLLECTION》No.365 2023/02 P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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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FEBRUARY

365

古美術

新春 遊藝迎兔年

NT$180

傳唐 周昉〈內人雙陸圖卷〉局部， 28.8×115公分，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老少咸宜，文武俱全之古人遊戲小百科

書品》東坡絕筆〈江上帖〉

中國藝術史上的兔神形象圖鑑

專訪李奕興談鹿港彩繪匠師郭新林

日本根津美術館「遊戲之美」企畫展

從《賈汗吉之書》談印度皇帝筆下的兵器

日本兵庫縣立美術館「梅舒適收藏展」

瀋陽故宮藏清宮琺瑯器與傳統製器工藝的結合融匯

非官非民亦儒亦俠─黃天才逝世週年紀念

北京2022秋拍成績

編輯手記

Editorial

癸卯，機會與悠哉

「兔子總會從意想不到的地方現身（Donde menos se piensa, salta

是誰？編輯部〈名畫偵探來挑戰─似曾相識的畫作

la liebre.）」。野兔時常會從樹叢、草叢等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一隅〉，古美術學科畢業考試題中有種傳統叫作「學

飛奔出來。這句流傳於西班牙等歐洲國家的諺語，比喻機會突

科考」，就是由局部細節回答出整件作品，這是培養

然從天而降的意思。

和訓練觀察力的基本功，一眼定江山。朱佑霖〈仙兔

二月，新春時節，癸卯兔年。用上述那句意思的話，做為謹賀 兔年的開端。兔年行大運，祝福大家都能受到幸運之兔的眷 顧。新春時節，總歸要開開心心的，出遊景區擔心人擠人和疫 情的，在室內看電視覺得重複無聊的，那就來玩遊戲吧。本刊 特別端出新春澎湃大禮包，專題設計為「新春 Online ─遊藝

奇緣，天上人間說故事─翻開中國藝術史的兔神形 象圖鑑〉帶來 15 兔，各個形象皆不同，各個有故事。 編輯部與朱佑霖〈新春數來寶──藝術史經典作一到 十〉，從一到十的名畫，一團和氣、和合二仙……， 十全十美。

迎兔年」，七大篇章，穿越時空，兔年玩很大，誠意玩很大，

二 月， 新 春 時 節， 於 元 宵 節（今 年 為 2 月 5 日）方 圓

有著古人遊戲解密、兔神形象大解鎖，更有紙上真的能玩的古

滿落幕。而二月的節日，還有一天是西洋情人節（2

美術現代益智遊戲，一一來闖關。

月 14 日），單身或雙侶皆可以吃著巧克力甜蜜過節，

劉榕峻〈男女老少咸宜，文韜武藝俱全─古人遊戲小百科〉 古人遊戲小百科中，中國的六博、雙陸、投壺、蹴鞠、推棗磨 是啥米？日本人又在玩什麼呢？江采蘋〈悠遊和風遊戲中─

在此提供一個說法，法國呼喚戀人時會慣用「Mon lapin」（我可愛的兔子）。這期的《典藏．古美術》也 很可愛喔。

根津美術館「遊戲之美」企畫展〉貴族玩「物合」（ものあわ

在此透露，雜誌的工作期程於舊曆年前最是壓縮，二

せ）、武家狩獵與騎射，市井民眾比腕力、將棋、雙六、打鼓

月號須於 1 月 13 日付印刷廠，緊張感自是不可免除。

等。江采蘋〈眾裡尋他千百度─明代版《威利在哪裡？》〉這

開頭說了個西班牙等歐洲國家的諺語，結尾再談個日

幅畫絕對不是熟知的〈清明上河圖〉，而是描繪熱鬧的元宵節，

本說法，「春日釣兔（春の日に⃶͓釣るよう）」。冬

眼尖的您，一定可以發現每位人物的樂趣，找尋威利。葉舜

去春來，白晝日長，在風涼日暖的春天中，等待著不

瑜〈猜猜我是誰？─中國古代器物剪影猜謎〉元宵節總要猜

知何時會出現的兔子。故有白晝漫長，悠哉度日之

燈謎，古美術裡藏著許多神祕身影，就像寶可夢卡牌，猜猜我

意。新的癸卯年，祝願兔子帶來機會和悠哉。

藍玉琦

4

2023．2

發行人．社長

簡秀枝

法律顧問 劉承慶 典藏．古美術 總 編 輯 藍玉琦 執行編輯 李思潔 謝蔆霠 編

輯 江采蘋 葉舜瑜

特約撰述 劉榕峻 李如珊

2023 FEB 2023 年 2 月 1 日出刊

365

美術設計 憨憨泉設計 電話

02-25602220

傳真

02-25673297 gumeishu@gmail.com

古美術編輯部電子信箱 今藝術 & 投資 總 編 輯 嚴瀟瀟 企劃主編 朱貽安 執行編輯 林芷筠 標題翻譯 廖蕙芬

編輯手記

Editorial

癸卯，機會與悠哉

美術設計 憨憨泉設計

藍玉琦｜4 典藏

藝文

Note

藝訊板塊

總 編 輯 張玉音

編輯部｜10

企劃編輯 陳晞 採訪編輯 楊椀茹 網路編輯 李孟學 陳思宇

專題

社群編輯 蔡昕縈

Special Report

特約主筆 吳牧青 ymhsieh5@gmail.com

典藏藝術諮詢

謝盈盈

資深企劃執行

林素珍 劉玉錦 鄧祥彬

企劃執行助理

葉偉方

北京地區業務副理

田繼超 行動電話

北京地區發行專員

黃茜

電話

8610-51056692

上海地區業務副理 行動電話

張華

13386202280

數位雜誌及國內外發行專員 訂閱、讀者服務專線 傳真

13910223375

許銘文 徐福伊 蔡芷瑜

02-25602220#300．301．302．307

02-25420631

戶名 典藏藝術家庭股份有限公司

郵撥

19848605

社址 台北市中山北路一段 85 號 6 樓 印刷 中原造像股份有限公司 電腦排版 高瑞電腦排版股份有限公司 行政院新聞局出版事業登記局版台誌字第 9657 號

新春 Online ─ 遊藝迎兔年 編輯部｜14 男女老少咸宜，文韜武藝俱全─ 古人遊戲小百科 劉榕峻｜16 悠遊和風遊戲中─ 根津美術館「遊戲之美」企畫展

江采蘋｜26

眾裡尋他千百度─ 明代版《威利在哪裡？》 江采蘋｜32 猜猜我是誰？─ 中國古代器物剪影猜謎 名畫偵探來挑戰─ 似曾相識的畫作一隅 傳唐 周昉〈內人雙陸圖卷〉局 部，28.8×115公分，國立故宮 博物院藏。

葉舜瑜｜38 訂書價格表 訂閱期數

仙兔奇緣，天上人間說故事─ 翻開中國藝術史的兔神形象圖鑑 新春數來寶─ 藝術史經典作一到十

訂閱區域

編輯部｜42

國內定價新台幣

朱佑霖｜46

一年 12 期

二年 24 期

1940 元

3670 元 7500 元

大陸 港澳

新台幣

3850 元

亞洲

新台幣

4750 元

9200 元

歐美

新台幣

5680 元

11000 元

※ 以上國外訂價皆以航空計算，如需掛號者，每月需另加 10 美元 或新台幣 20 元郵資。 國內掛號 每本另加郵資新台幣 30 元 國外掛號 每本另加郵資美金 50 元

編輯部、朱佑霖｜54

中華郵政北台字第 4363 號執照登記為（雜誌）交寄 版權所有：本刊圖文非經本社同意不得刊載

星座

水瓶座

特寫

古色神彩巨匠魂─ 專訪李奕興談鹿港彩繪匠師郭新林

Zodiac Sign

Close-up

紀念

Remembrance

展覽

Exhibition

鑑賞

江采蘋｜64

Connoisseurship

他山之石可為鑑─ 清宮琺瑯器與傳統製器工藝的結合融匯

葉舜瑜｜66

非官非民亦儒亦俠─ 黃天才人生紀實 藍玉琦｜72 瑰麗的佛教造像與工藝─ 大和文華館「中國．朝鮮．日本的佛教美術」展

印度皇帝筆下的兵器─ 從《賈汗吉之書》談起 劉祐竹｜90

于穎、李理｜100

書品

著力即差：東坡絕筆〈江上帖〉

開卷

翁方綱、伊秉綬與廣東金石書風及收藏─ 何碧琪《琢磨書史》 何碧琪｜112

拍賣

傅抱石高山仰止居冠─ 中國嘉德 2022 秋拍成績單

Calligraphy

Reading

何炎泉｜108

瀧朝子｜78

梅舒適之明清書畫篆刻收藏─ 兵庫縣立美術館「梅舒適收藏精華」特展

Auction

∵持翔伍｜84 展訊

Calendar

本月展訊

編輯部｜120

編輯部｜116

藝文

Note

藝訊 板塊

01

故宮年度新展搶先看 2023 年度故宮南北院展覽預告 國立故宮博物院2023 年展覽規畫出爐，先把有

2 0 2 3

興趣的展覽寫入日程表吧！北部院區第一季延 續2022 年，展出「避暑山莊：清帝國多元統治 的縮影（第三檔）」（2022/12/3－2023/2/5）與 「寫盡繁華－晚明文化人王世貞與他的志業（第 二 檔）」（2022/12/28－2023/3/21）。 第 二 季 推出「『梵蒂岡宗座圖書館珍藏』暨『明清宮廷 藏書』特展」（2023/3/11－2023/7/16），以梵 故宮南院持續展出之「人氣國寶展」，約每四個月換一 檔展品。攝影 藍玉琦。

蒂岡宗座圖書館的珍藏為核心，並與院藏明清 二代宮廷典藏呼應，展現東西方文化的異同， 另 有「文 物 檢 測 與 修 復 特 展」（2020/3/31－

2023/6/10）。第三季預計有「愛硯成癖－硯台的故事」展（2023/9/28－）；第四季推出 「十六世紀大航海時代的文化與藝術」展（2023/11/4－2024/1/31），年末則推出「權力製 作—古代青銅武器的使用指南」展（2023/12/1－）。展覽規畫聲明展覽資訊將依策展需求 調整更新，目前尚未公布十月大展內容。 南部院區持續推出「亞洲織品展」、「人氣國寶展」、「翰墨空間」等展覽，第四季將推出 「朝鮮王朝與清宮的藝術交會」特展（2023/10/6－2024/1/1），以「韓國」為主題，舉行一 連串的藝術與文化體驗活動，此外也將展陳故宮典藏中與韓國主題相關的選件，並搭配部 分院外借展文物，以豐富的內容呈現。（整理

02

謝蔆霠）

史語所善本古籍資料庫更新 新開放452 種傅斯年圖書館藏善本古籍

近日，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架設的「史語所數位典藏資料庫整合系統 ─善本古籍資料庫」新開放傅斯年圖書館館藏善本古籍452 種，包括：史部 政書類善本75 種、史部地理類善本278 種、方志類古籍32 種、敦煌卷子49 種及其他18 種善本古籍之全文影像，免費提供註冊會員書目查詢檢索與線上 閱覽。此資料庫可依書目、作者、主題、版本等關鍵詞檢索，提供書目資料 與影像外，還能與史語所印記資料庫、人名權威資料庫等相關資源串連，善 本古籍資料庫目前已完成建置的資料逾二萬餘筆，為文史哲研究中重要的資 料庫之一。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收藏諸多令海內外文博單位稱羨的漢學圖籍，傅 斯年圖書館所藏善本書、古籍線裝書、金石拓片等均為漢學研究重要的文 獻，其中善本圖籍就有4 萬5644 冊，主要為宋、元、明及清初刊本、稿本， 以及名人批校本、手鈔本、寫繪本等，以罕見者居多，另有複本較少者如北 宋刊南宋配補本的《史記》、烏絲欄鈔本的《三朝北盟會編》等。古籍線裝書 則主要為清代及民初刊本，其中以史部與集部較多。（文

10

2023．2

葉舜瑜）

「史 語 所 數位 典 藏 資 料 庫 整 合系 統 ─ 善本 古 籍資 料 庫」檢索頁面。

03

賞心悅目的奢華 美國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 「中國漆器藝術」展

04

探索古代朝鮮半島與倭國之間的 交流 九州國立博物館「伽ΰ」特展

美國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正舉行「愉悅奢華：中國

1 月24 日起至3 月19 日，九州

漆器藝術」展，展出館藏27 件中國漆器，以「傳統與

國立博物館「伽џ」特展盛大

技術」與「符號與形式」兩個單元呈現各朝代漆器不

展出。伽џ是公元三世紀至六

同的風格、設計和工藝技術，彰顯其獨特的美感與奢

世紀，由朝鮮半島中南部地區

華，展期至2 月26 日。

諸多小城邦組成的國家聯盟，

亮點展品有一件南宋時期的化妝盒，其表面雕刻龍騰 雲彩，象徵皇室和繁榮。而元代的〈帶托盤〉和〈帶 蓋蓮花形盒〉則令人聯想到中國早期陶瓷與金屬器的 形制。此外，乾隆時期的一件〈乾隆御製壽春寶盒〉 十分吸睛，此一雕花剔紅圓盒盒蓋以一「春」字為中 心，春字上半部圓形開光內有壽星端坐於松下，左右 有童子與鹿相伴，具有長壽的意涵。春字外圍兩側各 雕一龍優游於雲間，下方則飾有散發光芒的寶盆，盆

造大型古墳著稱。其和周邊諸 國交流足跡東至新羅，西至百 濟與中國，北至高句麗，南至 倭國（日本）和南西諸島。本 展覽融合最新調查研究成果，

韓國國寶 高靈 池山洞三十二號墳 出土〈金 銅冠〉，韓國國立 大 邱博 物藏。©Wikimedia Commons

追溯從伽џ前身的弁韓時期 （約公元前二世紀至四世紀）至562 年大伽џ滅亡的歷史， 介紹金官伽џ、阿羅伽џ、大伽џ與小伽џ四個代表政權，

內裝滿錢幣、珊瑚、盤長

同時聚焦由伽џ及各地移居日本列島的「渡來人」（海外移

結等象徵性的寶物。 （文

以盛產鐵、喜以金為飾，和建

民）所帶來的文化與工藝技術，透過發掘出土的文物探索日

葉舜瑜）

本文化的形成過程。 重點展品韓國國寶高靈池山洞32 號墳出土的〈金銅冠〉為公 元五世紀大伽џ的文物，由薄銅板打造而成，表面鍍金。此 金銅冠與朝鮮三國時期出土，整體呈細長狀「出」字形金銅

清乾隆〈乾隆御製壽 春 寶 盒〉，16. 5×4 4×4 4 公 分，美國舊金山亞 洲 藝術博物館藏。©Asian Art Museum

05

冠不同，其中心為一鐘型立飾，飾板中間以交叉虛線刻出 X 型花紋，是為數不多的大伽џ金銅冠精品。（文

葉舜瑜）

永恆雋永的造形 泉屋博古館東京推出住友收藏中國青銅器名品展

1 月14 日至2 月26 日，日本泉屋博古館東京分館展出「不變

普遍的造形─住友收藏的

中國青銅器名品選」，將創始人住友吉左衛門收藏的眾多青銅器傑作一次展出，讓觀者 可飽覽自三千年前流傳至今，並在全世界廣受推崇與喜愛的青銅器。泉屋博古館東京同 時也舉辦多場演講會與工作坊，將中國青銅器的魅力從各個角度傳遞給大家，包括其種 類、紋飾、金文與鑑賞史等。 泉屋博古館於1960 年在京都建成，東京分館則於2002 年在東京都港區六本木開館。收 藏主要來自住友財閥創始人住友吉左衛門收藏的藝術品，藏品領域包括日本、朝鮮、中 國繪畫、中國青銅器、陶瓷、茶具，甚至能劇面具和服飾等。目前收藏有3500 多件作 品，包括2 件國寶、19 件重要文化財產和60 件重要藝術品，並在京都和東京兩地舉辦展 覽，同時充分發揮地域特色。（整理

謝蔆霠）

殷後期〈虎卣〉，泉屋博古館藏。圖取自泉屋 博古館東京官網。

ART&COL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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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2

ART&COL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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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老少咸宜 文韜武藝俱全 文．圖｜劉榕峻

圖 1 漢〈彩 繪 陶 六 博 俑〉 ， 俑高 35.1 公分，紐約大都會 博物館藏。©Public Domain

農曆新年，本文特別為讀者選輯幾種與

六博博局也稱「椐」，棋盤多為木質方形，盤面多髹

古美術相關，讓古人著迷不已、風靡古

黑漆，有一方形大框，中央有一方框，周邊有形如

今的遊戲。新春佳節，闔家團圓，大家若玩膩了麻

「T」、「L」、「V」等字形的棋路，名為「曲道」，共

將、撲克或電玩，不妨邀聚親友，呼朋引伴，穿越時

12 道，四角處有 4 圓點，中間區域稱為「水」（圖 2-

空，來玩玩古代的小遊戲，不僅可怡情、養性、健身

1）。有些博局在中央方框與四角曲道之間有斜線相

兼益智，亦能發思古之幽情，盍興乎來？

連（圖 2-2），但有學者認為這可能是另一種遊戲。從

欣逢

玩法來看，六博其實類似許多棋子由外往內行進的棋

六博：仙人棋局 神秘色彩 首先上場的是年代最古老，也可能是大家較不熟悉

「箸」、「煢」、「瓊」三種，「箸」為剖面成半月形的

的「六博」（圖 1）。六博又稱陸博，是一種「擲采行

細竹或玉管，「煢」、「瓊」則類似骰子。西漢及之

棋角勝」，也就是對博者以擲具（例如箸、骰子等）

前的博法稱大博，對博時，雙方各據棋盤一方，在己

擲出之色采（顏色）、圖案或數值組合，決定行棋步

方的曲道上排列好六枚棋子，其中一枚代表「梟」，

數，彼此爭勝的古老博戲，其出現的年代比象棋、圍

其餘五枚稱作「散」，以「梟」為大。用箸六支，雙

棋要早，約在春秋時期即已出現，而流行於戰國時

方輪流擲箸，再根據擲得的箸數行棋，數越大，所

期。《史記．蘇秦列傳》記載，蘇秦（公元前 382－前

走棋步越多。行棋時雙方須互相逼迫，只要殺掉對

332）向齊宣王形容齊國都城臨淄（今山東省淄博市臨

方的「梟」，即可吃掉對方的「散」；而己方的「梟」

淄區）的富庶殷實，市街充滿遊藝活動的繁榮景況，

在「散」的配合下，調兵遣將，爭取時間殺掉對方的

就提到了六博：「臨淄甚富而實，其民無不吹竽、鼓

「梟」，對博的勝負即以殺「梟」來決定，如同下象棋

瑟、彈琴、擊筑、鬥雞、走狗、六博、蹋鞠 ……」

以先殺將、奪帥為勝者，亦即《韓非子》書中所言：

可見六博在當時已經相當普及。

16

2023．2

局遊戲，主要分大博和小博兩種，擲具也不同，見有

「博者貴梟，勝者必殺梟」。

左 右

圖 2-1 六博棋盤示意圖。 圖 2-2 內、外間加入斜線的 六博棋盤，但有學者認為這 是另一種遊戲。

圖 4 漢〈尚方博局紋銅鏡〉，直徑 16.7 公分，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國立故宮博物院 Open Data

東漢時期，六博形制有所變革，對博雙方分別執黑、白棋各六枚，將它們 分布在供行棋之用的 12 個「曲道」上，此外，雙方各執有一枚圓形棋子， 稱作「魚」，置於棋盤中央的「水」中。博時先擲采，後行棋。行棋步數 多少視擲「劽」或「瓊」的數字而決定，棋子行進到「水」邊，即可將棋豎 起，稱為「驍棋」。「驍棋」入於「水」中，即可吃掉對方的「魚」，稱為 「牽魚」。每牽一次魚，可獲得博籌二根，能先牽到三次魚、得到六根博籌 者即獲勝。如《古博經》所記載：「其擲采以瓊為之。二人互擲采行棋。棋 行到處即豎之，名為驍（梟）棋，即入水食魚，亦名牽魚。每一牽魚獲二 籌，翻一魚獲三籌。若已牽兩魚而不勝者，名曰被翻雙魚，彼家獲六籌， 為大勝也。」也在形容對博雙方猶如貓頭鷹飛繞著池塘，爭搶吃掉池中魚之 情景。 漢代樂府歌辭中常有「仙人攬六箸，對博泰山隅」之類詩句，而許多漢代畫像磚都有「仙人六博」圖像（圖 3），後來也成為魏晉六朝遊仙詩的重要內容，六博因而與神仙相聯結，而蒙上仙風道骨的神祕色彩。此外， 漢代普遍流行一種典型的紋飾圖案，尤其是銅鏡上的「博局紋」，呈現相同的「TLV」字形紋樣，如國立故宮 博物院藏漢〈尚方博局紋銅鏡〉（圖 4），具有四葉形鈕座，座外有矩形欄，欄四邊中部飾有博局紋，或源自 於六博。博局紋的寓意一直是學界關注的焦點，學者多認為這種神祕的紋飾設計與天文、占卜、軍事等密切 相關，並反映了中國古代的生死與宇宙 觀。例如藝術史學者曾藍瑩藉由 1993 年 江蘇連雲港尹灣出土的漢墓簡牘，進一 步比對出占卜術語和博局紋的天干地支 的對應排列順序相仿，認為六博不但是 一種遊戲，也具有占卜的功能。惟迄今 為止，六博占卜究竟如何操作，學者仍 在考證中。

圖 3 1950 年四川新津縣老君山崖墓出土的「仙人六 博」畫像石。

ART&COL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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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遊和風遊戲中

遊戲之美 日本根津美術館 2022/12/17－2023/2/5 每日參觀名額有限，建議事先在官網預 約登記，可避免在現場遇到額滿或久候 的狀況。

文｜江采蘋 圖｜根津美術館

「遊戲」，您會想到什麼？綜觀歷史，遊戲不僅是日常生活樂趣的來

說到

源，也是教養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時值新春，位於東京的根津美術館

推出「遊戲之美」企畫展，展出館藏與遊戲、玩樂有關的書畫及屏風作品。孩童、 貴族、武士與庶民的各種遊戲，讓展覽洋溢著輕鬆愉快的氛圍。

貴族的文雅遊戲：物合與蹴鞠 在平安時代，貴族間流行著稱為「物合」（ものあわせ）的遊戲，參加者分為左右兩 隊，根據某一主題競賽，由裁判評出優劣勝負。物合的種類繁多，有些是才藝的競 爭，有些是較量所攜帶的物品，有歌合、 繪合、貝合、鳥合、花合、香合等等，無 論是參與或擔任評審，物合都需要一定的 文化素養。雖說是平安時代貴族的遊戲， 物合其實離我們並不會太遙遠，像是日本 跨年時舉辦的 NHK 紅白歌唱大賽，就是 「歌合」的一種。在這次展覽中，有許多 物合相關的作品，值得我們認識這項特殊 的文化。 本次展出的《源氏物語畫帖》第 17 帖「繪 合」（圖 1）出自《源氏物語》，描繪的是 「繪合」時雙方展開畫卷的模樣。這一幕 背後的故事是這樣的：《源氏物語》中的 天皇冷泉帝對於賞畫很有興趣，為了爭 寵，兩位妃子透過繪合彼此較勁，其中一 方為光源氏的養女梅壺女御，另一方是光 源氏政敵權中納言的女兒弘徽殿女御，她 們輪流拿出己方收藏的畫作，接受眾人評 判作品的優劣─這不僅是繪畫的比拼，

26

2023．2

圖 1 江戶時代 17 世紀 傳土 佐光起《源氏物語畫帖》第 17 帖「繪合」，紙本設色， 根津美術館藏。

圖 2 平安時代 11 世紀 傳宗尊 親王〈上東門院彰子菊合殘 卷〉（十卷本歌合），紙本墨 書，根津美術館藏。

也是一場權力的角力。在繪合中，作品的技

另一件與花卉相關的作品，是根津美術館的人氣藏品〈百椿

法、裝裱、畫上的題句都是評判範圍，這場

圖〉（圖 3），本作共兩卷，全長達 24 公尺，描繪了逾百種山茶

繪合比得難分高下，最終光源氏這方拿出最

花的姿態，並有 49 名文人以和歌、俳句、漢詩題贊，美不勝

後一卷作品「須磨的繪日記」，優美感人的文

收。圖中的花器非常值得一看，除了常見的花盆，更有酒杯、

圖獲得一致認可，取得了優勝。

茶碗、信箱、硯臺、扇子、團扇、鼓、彩紙、小冊頁，有各式

賦詠和歌，也是常見的競賽項目，如〈上東 門院彰子菊合殘卷〉（十卷本歌合）（圖 2）便 是過去宮廷舉行歌合的見證。這場歌合由平

各樣的搭配法，甚至簸箕、雞毛掃帚都加以山茶裝飾。畫中某 些品種的山茶，現今已經不傳，所以這幅畫不僅是文人雅興之 作，也是當時高超園藝的紀錄。

安時代一條天皇的皇后所舉辦，她將女官、

除了靜態休閒，貴族也會進行蹴鞠這類動態活動。蹴鞠源於

女侍分為左右兩隊，以菊花之美為題，讓大

中國，鎌倉時代編成的故事集《古今著聞集．蹴鞠第十七》記

家輪流歌詠，由於主題是菊花，也稱為「菊

曰：「蹴鞠之逸遊者，前庭之壯觀也。傳文武天皇大寶元年（公

合」。本卷記錄了 10 回合、共 20 首作品，在

元 701 年）始興之。白砂之上，綠樹之景，二六對陳（指分為兩

這次展覽是首次公開。

隊，各六人），殿翼相當。興致難盡者也。」依此文獻，蹴鞠

圖 3 江戶時代 17 世紀 傳狩野山樂〈百椿圖〉局部，紙本設色，根津美術館藏。

ART&COL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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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裡尋他千百度

都看過暢銷童書《威利在

很多人

哪裡？》，男主角身穿紅白

條紋衣，戴著眼鏡，總是隱沒在人山人海的 場景中，而讀者的任務就是找出他的身影。 文．圖｜江采蘋

威利穿梭的場景多樣，有市集、沙灘、滑雪 場，甚至穿越道羅馬競技場，讀者在尋找過 程中也過眼千百人，看盡人間百態。中國古

明〈上元燈彩圖〉局部，25.5×266.6 公分，私人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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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 中， 也 有 一 些 像《威 利 在 哪 裡？》般萬頭鑽洞的場面，如明

眼鏡客 明朝也有眼鏡客？沒錯，眼鏡

代的〈上元燈彩圖〉，描繪了元

古稱「靉靆」（音愛代），

宵節街市燈火通明、人潮洶湧

約於元代傳入中國，明代

的場面，堪稱明代版《威利在哪

民間便有使用，是近視和

裡？》。考驗您，您能在畫面中

老花者的福音。這位有型

找到這些指定的人與物嗎？

的眼鏡客藏在哪兒呢？

金魚小哥 瞧這位小哥捧著魚缸，多開 心呀！原來明代就能逛夜市 撈金魚，只是捧著魚缸繼續 逛街恐怕會有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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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我是誰？ 文｜葉舜瑜 圖｜本刊資料室

元宵節小遊戲，想必大家第一個聯想

提到

到的就是猜燈謎了。猜燈謎是中國流

傳已久的民俗娛樂，又稱「射燈謎」，在謎語中常 見「射」某某字，或某某器物的提示。 然而為何用「射」字呢？《說文解字》釋「射」為： 「弩發于身，中于遠也。」由此也衍生出「猜中隱藏 事物」的意思。在漢代，也有一種與今日猜謎遊戲 很相似的「射覆」，玩法是將物品藏於不透明的器

史瑞克 射一中國古代青銅器。

物下，讓人透過占卜猜想被覆蓋者為何物，《漢書． 卷六五．東方朔傳》：「上嘗使諸數家射覆，置守 宮盂下，射之，皆不能中。」記載漢武帝將守宮藏 在覆蓋的碗下，使大家猜測所藏為何物，眾人左思 右想皆猜不中，最終東方朔透過起卦而射中答案， 被皇帝賞賜十匹帛。而後，射覆也演變為一種酒令 遊戲，由猜物遊戲逐漸演變成文字猜謎，在喝酒 行令時，由出題者用詩文、成語或典故來隱喻某事 物，猜謎者用另一種詩文、成語典故來猜測謎底。 看到這裡，您是否也躍躍欲試，想與親朋好友來一 場猜謎？精通中國藝術史的您，是否能夠透過以下 剪影及謎語提示，猜出它們分別是哪件有名的器物 呢？

湯瑪士小火車 射一中國古代青銅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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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畫偵探來挑戰 文｜編輯部 圖｜本刊資料室

藝術史

的新發現，往往奠基於研究者 對圖像的長時間觀察。當一幅

畫映入眼簾，他們有時會先退一步，感受整體構 圖的張力、筆墨渲染的氣勢；接著往前近觀，仔 細地檢視皴法及山石線條的質感效果，尋找印章 和題款。這些「基本功夫」造就不少令人津津樂 道的學界傳奇，如故宮技工牛性群和故宮副院長 李霖燦從〈早春圖〉畫中數以千計的樹葉中，找

線索： 層層疊疊山石密集，樹葉的秋紅是一大 特色，描繪的是太湖的景致。

著了畫家范寬的簽名；方聞藉由上百幅中國繪畫 的構圖分析，為神祕的〈溪岸圖〉確立定年。 偵 探 福 爾 摩 斯 曾 有 一 句 名 言：「不 被 人 注 意 的 事物，非但不是什麼阻礙，反而是一種線索。 解決此類問題時，主要運用推理方法，一層層 往 回 推。（What is out of the common is usually a guide rather than a hindrance. In solving a problem of this sort, the grand thing is to be able to reason backward.）」正如圖像研究，它也是一場「還原現 場」的推理過程，期待人們來破解真相。想要來 試試自己的眼力功夫嗎，本篇準備一些名畫的局 部，等你來挑戰。（文

藍玉琦）

線索： 注意那深色的幾條墨線，看久了好像冒 出一抹謎樣表情……是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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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兔奇緣 天上人間說故事 文．圖｜朱佑霖

圖 1 西周〈青銅兔尊〉，高 20.1 公分，長 35.8 公分， 山西博物館藏。圖引自《山西博物院．藏品概覽， 青銅器卷》，北京：文物出版社，2019，頁 81。

圖 2 殷墟〈玉兔〉，3.9×2.3×0.8 公分，臺 灣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藏。圖引自 《山西博物院．藏品概覽，青銅器卷》，北 京：文物出版社，2019，頁 80。

此兔只應天上有 中國對兔的崇拜很早就開始（圖 1），在遠古西王母的神話故事中，月兔 就以天上月精的身分被賦予神性。時人多以為月中有兔，尊其為神仙祥 瑞，成為古人心中長生不老、多子多孫的美好象徵。中國文獻中最早關於 月兔的文字記載，源自楚國詩人屈原（約公元前 343－前 278）《楚辭． 天問》：「夜光何德，死則又育？厥利維何，而顧菟在腹？」意思 是說，月亮有何種功德，圓缺周始竟能死而復生？又為了什麼要 養一隻兔子在腹中？證明在東周時月兔神話已經存在。 實際上，從考古出土文物可發現，兔子在商代早已受到重視。 1976 年河南殷墟婦好墓出土三件兔子造形的玉珮，玉上有可用 來穿繩的孔，可供主人隨身佩帶、賞玩。臺灣中研院歷語所也典藏一 件殷墟西北岡墓出土的〈玉兔〉（圖 2），淡黃綠色，玉質細膩溫潤通透， 雙面雕刻兔紋，四足作俯伏狀，腹中自頸下至尾有一穿，前足中間及股後 各有一孔。器身整體近方形，紋飾喜做方形轉折，為商代玉器的特色。商 周時期兔子造形的器物曾十分流行，山西省晉侯墓地 8 號墓出土一件造形 獨特的〈西周青銅兔尊〉（圖 3），兔靜臥，形象生動逼真，腹中空，上接 喇叭形敞口長頸尊。此兔尊是目前首例以兔形象作尊的青銅祭祀器皿，也 是兔子在中華文明早期被用於祭祀的實例，說明其地位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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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 西周〈青銅兔尊〉，高 22.2 公分，長 31.8 公分，山西博物館藏。圖引自《山 西博物院．藏品概覽，青銅器卷》 ，北 京：文物出版社，2019，頁 80。

圖 4 西漢〈馬王堆一號漢墓 T 型帛畫〉局部，湖南博物 院藏。

【圖鑑一】月宮搗藥的玉兔 在西漢，月中兔多以飛奔脫兔形象出 現，例如長沙馬王一號堆軚侯夫人墓中 出土的一幅繁麗精美的一字型帛畫（圖 4），帛畫構圖自上而下分為三個部分， 分別代表天上、人間和地下，每個部分 繪有不同的神物圖像，「三界」界限分 明，模擬墓主升天成仙的儀式。天上以 西王母占主位，右邊日中有金烏，左邊 月中有蟾蜍口銜流雲，伴隨歡快奔跑的 兔子，月下有一女子雙手托月，似在飛 舞。又例如，西安出土漢墓畫像磚〈月 輪圖〉（圖 5），蟾蜍、玉兔頭均向右， 玉兔作奔跑狀。 圖 5 西漢〈月輪圖〉，1987 年陝西省西安省交通大學西漢晚期墓出土。圖引自徐光冀主編《中國出土 壁畫全集 6》陝西上，北京：科學出版社，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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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數來寶

要討個好兆頭，吉祥數字必不可少。數字在世界各

過年

地有不同的文化意義，像日本喜歡「八」，因為它

的漢字筆畫外撇、會越寫越寬，所以是一個「事物到最後，都 會豁然開朗、繁榮興盛」的好兆頭；德國將「四」視為幸運數 字，原因是讓人聯想到帶來好運的四葉幸運草（lucky clover）。

文│編輯部、朱佑霖 圖│本刊資料室

中國作為四大文明之一，對「數」更是情有獨鍾，人們利用數字 的諧音去聯想具吉祥意涵的字詞，並且相信透過不斷地複誦傳 揚，便能讓話中的祝福應驗。除此之外，特定數字有時也代表不 同的神祇，祂們帶來金錢、仕途、人緣等好運，深受民眾喜愛。 淵源流長的吉數文化亦體現在藝術文物中，藉著新春時分，編 輯部選用十件

套藝術文物來招福開運，其蘊含的數字及寓意

為何，且聽我們娓娓道來……（文

藍玉琦）

一團和氣，笑口常開 明 朱見深〈一團和氣〉 48.7×36 公分，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乍看是體態渾圓的彌勒笑呵呵盤腿而坐，雙手捧 著經卷。仔細一看，竟然是三位老者，合抱相視 而笑！位居中位的高僧左手輕撚佛珠，左擁一位 道士，右擁一位方巾儒士。左右二人側臉合為一 正面，手各執經卷的一端，彼此微笑抵膝對坐。 這幅畫作於成化元年（1465），由明憲帝朱見深 （1447－1487）所繪，並御題「一團和氣贊」，說 明此圖出自東晉「虎溪三笑」典故。明憲帝初登 帝位不久便畫下此圖，以詩人陶淵明、道士陸修 靜、高僧慧遠法師廬山談笑相送，在虎溪笑別的 故事，結合自己的政治主張，期許朝野上下那些 過去因政治鬥爭而敵對疏離的人，都可以破除執 念，「忘彼此之是非，藹一團之和氣」。 畫面人物以絕妙的構圖，巧妙運用「借位」，集 三位人物的神行於一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體現中國傳統文化儒、釋、道三教合一的思想。 衣紋線條細勁流暢，頓挫自如，展現畫家如火純 青的畫技，讓人忍不住也跟著瞇起眼睛，一起笑 呵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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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佑霖）

和合二仙，和氣致祥 清 羅聘〈寒山拾得像〉 78.3×51.4 公分， 納爾遜藝術博物館藏。 新年笑一個！笑容大使寒山、拾 得向您問候。寒山、拾得是唐代 貞觀時的奇人，居於天台山國清 寺。 寒 山 又 名 寒 山 子， 身 世 不 詳，只知是不第文人，後隱居於 天台山寒岩，故名寒山。他衣衫 襤縷，以樺皮為冠、木屐為履， 佯 狂 瘋 癲， 常 將 偈 語 題 寫 在 樹 皮、山巖、石壁上，言語詼諧通 俗，但深寓佛理，被世人纂集為《寒山子詩》，頗受晚唐、北宋文人推崇。拾得原是山中 棄兒，被豐干禪師撿回寺中，故名「拾得」。傳說兩人寺廟廚房洗滌餐具、燒火時相知 相善，後來寒山離寺至寒岩隱居，拾得還會將食堂剩飯盛在竹筒中，待寒山下山時可以 取用。 歷代禪宗史、傳燈錄中有非常多寒山、拾得的奇異事蹟，若有神通，在唐末至兩宋「散 聖」，即不同於傳統禪門高僧，行徑乖異、外貌不修的佛門人物，甚至有一說寒山、拾 得分別是文殊菩薩、普賢菩薩的化身。明清以後，寒山拾得的形象更加世俗化，成為民 間信仰的仙人，雍正皇帝敕封寒山為「妙覺普度和聖大士」，拾得為「圓覺慈渡合聖大 士」，合稱「合和二仙」，掌管和平與喜樂，也保佑男女情感和諧。（文

江采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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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寫

Close-up

古色神彩巨匠魂

專訪李奕興 談鹿港彩繪匠師郭新林 文︱葉舜瑜

圖︱李奕興

坐落於鹿港中山路的元昌行，為昔時鹿港最主要商業街區上的長條型 街屋，是今日接受專訪的傳統彩繪專家李奕興珍貴祖產。1933 年，李 奕興祖父為開設元昌行布莊，特聘請鹿港知名彩繪匠師郭新林（1898－ 1973）彩繪，現今元昌行內仍保有其書蹟與畫作，作為介紹郭新林的場 域再適合不過。 郭新林何許人也？他的作品就是2022 年啟動的「國定古蹟鹿港龍山寺 彩繪修護工程」中，備受關注的修護保存對象。作為臺灣傳統建築彩繪 創作領域的佼佼者，郭新林早於20 來歲即嶄露頭角，而後更因精湛的 彩繪技藝聲名遠播，作品主要見於彰化縣內各鄉鎮，而臺北、臺中、雲 林、嘉義與屏東等地亦有其彩繪風采。1958 至1964 年間施作的鹿港龍 山寺彩繪，正是郭新林嘔心瀝血之作，期間他陸續完成正殿、拜殿、五 門、戲臺，以及後殿門神的重新彩繪。在那個傳統彩繪興盛的年代，鹿 港龍山寺內郭新林的彩繪作品具有劃時代的代表性地位，其中五門殿的

元昌行二樓郭新林仿四幅掛軸之彩繪作品。攝影 葉舜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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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約20歲時的郭新林。圖引自李奕興《第一級古蹟鹿港龍山寺五門 彩繪》，彰化：彰化縣文化局，2000年，頁45。

十扇門神更因其藝術及歷史價值被指定為一般古物。當各界對於鹿港龍山寺 彩繪修護工程議題沸揚喧騰的此刻，更是時候靜下心來，細細觀察與梳理郭 新林彩繪的藝術價值與巨匠地位。 郭新林彩繪深植於鹿港當地居民的生活中，李奕興提及：「在當時，鹿港商 業街區上的大宅只要需要彩繪，都會找郭新林施作，甚至有幾棟還有郭新林 伯父郭友梅（1849－1915）的作品。然而這些彩繪作品後來多被拆除，或不 當保存、遭到變賣等原因，保存狀況大多不佳。今日留有郭新林彩繪作品的 民宅街屋中，大概就剩元昌行的較為完整了。」步入三進二院的元昌行，屋 子最裡面，昔日作為染房工作場所的第三進，如今是李奕興的工作區，廟宇 裝飾藝術相關研究、圖稿，以及傳統彩繪創作工具、作品隨處可見。 長期關注傳統彩繪的李奕興，創作與研究成果俱豐。生於1958 年的他，自幼 便在郭新林作品環境中長大。1950 年代末期至1960 年代，不僅是郭新林為 鹿港龍山寺重新彩繪的年代，也是郭氏創作生涯頂峰。當時年紀尚小的李奕 興雖未直接與郭新林本人接觸，但「小時候跟著家裡大人去拜拜，我都在觀 察、在看這些廟宇彩繪。」李奕興祖輩生於仕紳家庭，外祖父洪璽嘉為書畫 家，書蹟遒美，亦擅畫仕女，是清末至日治時期臺灣古典詩大家洪一枝的姪 子。談話間，李奕興從書櫃裡拿出外祖父的手稿，打趣地說道：「也不是故 意去接觸，就是自然而然，從小對傳統彩繪就很敏感，很多傳統彩繪圖像都 深深地印在我腦海中，我能夠很直覺反射地畫出這些圖像。」

郭新林1961年作〈水墨人物〉，私人收藏。攝影 李奕興。

談起鹿港龍山寺與郭新林彩繪，李奕興如數家珍。早在其高三時（約1976、 1977 年），李奕興即時常在龍山寺以模造紙和鉛筆摹寫木雕、石雕上的圖案 和神像造形，將前人的裝飾藝術心血一一記錄下來；1986 至1987 年，李奕 興獨立拍攝鹿港龍山寺內彩繪作品，部分亦以描圖紙複寫。1999 年，由國 立傳統藝術中心籌備處主辦的「臺灣傳統彩繪先賢郭新林畫師百歲紀念座談 與展覽」中，可見許多李奕興奔走集結商借而來的私人收藏之郭新林作品， 除了我們較為熟知的建築彩繪，也有紙本水墨等書畫作品。其中一件木製墨 繪龍紋桌裙十分精美，據李奕興表示，此件桌裙原是郭新林為鹿港龍山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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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

Remembrance

非官非民亦儒亦俠

黃天才人生紀實 文│藍玉琦 圖│羲之堂

1 月6 日於羲之堂舉辦「非官非民亦儒亦俠—黃天才人生紀實」紀念展暨 紀念文集開幕發表會，由陳筱君、孟繼淇、蔡文怡策劃召集，這是紀念 他老先生最適合的場域，也是羲之堂改裝後的第一檔展覽，眾多友朋相 聚一堂，表達對天公的追思與懷念，溫馨感人。天公於2022 年1 月6 日 福壽全歸仙逝，享耆壽98，因為疫情考慮，故低調舉行家祭，後由家 人陸續通知其生前友人。此回羲之堂舉辦紀念會，規劃展覽活動、彙編 紀念文集、剪輯導覽影片，獲得家屬支持，給了大家一個和天公說再見 的機會。 黃天才，可敬、可佩、可愛，平易近人、風趣幽默。1924 年11 月4 日 生，筆名天鐸、天田，籍貫廣西陽朔，政治大學法政系畢業，1947 年 10 月來臺。1961 年奉派駐日採訪，長達24 年，1985 年自日本回臺。曾 任《經濟時報》、《民族晚報》、《聯合報》、《中央日報》記者、駐日特 派員、副總編輯與採訪主任，《中央日報》副社長、社長，中央通訊社

「非官非民亦儒亦俠— 黃天才人生紀實」影音 導覽QRcode。

社長及董事長，並曾任教於中國文化大學新聞系，退休後任中國文化大 學新聞系兼任特約講座。筆耕 不輟，於1996 年獲第21 屆國家 文藝獎暨第三屆翻譯獎，《中日 外交的人與事—黃天才東京採 訪 實 錄》新 聞 文 學 類 獎 項。 黃 天才於1962 年在東京結識張大 千， 相 知 日 深， 與 羊 汝 德、 沈 葦窗、徐伯郊被稱為「摩耶精舍 四大護法」，可謂大千最後的知 己，這些重要精彩的故事，日 後由羲之堂規劃出版有1998 年 《五百年來一大千》、2013 年《張 大千的後半生》。

「非官非民亦儒亦俠—黃 天才人生紀實」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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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官非民亦儒亦俠—黃天才人生紀實」展覽現場。

中華文物學會追懷天公合影留念。

展覽空間以黃天才平生紀實影像照片為主，隨著年表一幀幀攝影，

展中書畫作品，每件都訴說著天公與友人的情誼

走入時光隧道，看韓戰前線紀實、看中日外交風雲、看張大千書畫

故事。張大千1968 年作〈七分人事三分天〉，為大

神采、看新聞政治藝文界大佬群集，看那波瀾壯闊的大時代，看黃

千一次在日本接受《藝術新潮》雜誌社的訪問，

天才精彩傳奇的人生紀實。現場並展有天公舊藏之書畫作品與多篇

在結束前，黃天才對訪問者推譽大千為千年難得

天公手稿，及其九本代表作：1971 年《林海峰的人與棋》、1991 年

之天才。帶日本記者離開後，大千嚴肅地說：「我

《新聞人物專訪實錄》、1994 年《中日外交的人與事—黃天才東京

張大千不是天才，也不信天才，這支筆下，有我

採訪實錄》、1998 年《五百年來一大千》、2004 年《世紀蔣宋美齡—

幾十年的功夫，我不是生來就會畫畫的，七分人

走過三個世紀的傳奇》、2005 年與黃肇珩合著《勁寒梅香：辜振甫

事三分天，絕非亂說……很少人肯像我這樣下功

人生紀實》、2006 年《從叛逆少年到名人本因坊：林海峰圍棋之

夫就是了。」而這句話，也是大千常告誡學生的。

路》、2010 年《我在38 度線的回憶》、2013 年《張大千的後半生》。

李猷1978 年作〈半畝榕湖齋詩聯〉：「數十年來宦

赴韓採訪與韓國總統朴正熙合影。

黃天才所攝極具歷史意義的一張照片，吳清源（棋枰右座）與木谷實（左）對奕， 川端康成（面對鏡頭，手持香煙者）觀戰，木谷禮子（後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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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

Exhibition

瑰麗的佛教造像 瑰麗的佛像與佛教工藝 ─中國．朝鮮．日本的佛教美術

與工藝

日本大和文華館｜2023/1/13－2/19

大 和 文 華 館「中 國． 朝 鮮． 日 本 的 佛 教 美 術」展

文｜瀧朝子（日本大和文華館學藝部課長） 翻譯｜何玉新 圖｜大和文華館

由印度傳到中國、朝鮮半島及日本等東亞各地的 佛教，於信仰中誕生出各種美麗的造形。其 中既有典雅莊重的佛像，也有為體現佛道、 成就其莊嚴而飾以金銀的華麗舍利容器等莊 嚴具和密教法具，以及僧侶們所使用的僧具 等諸多佛教工藝品。 以長久保存為目標，以紙、絹、木、石及金屬 等材質表現的佛像，顯得殊勝莊嚴。由於造作佛 教塔像、供奉佛或舍利以及寫經等行為，被推崇 是得以達到開悟的功德，因此特別廣泛地盛行於被 視為末法時代之始的平安時代後期以迄鎌倉時代。 （編按：大乘佛教認為教法流傳有三個時期：正法、像 法和末法時期。末法意指佛教正法衰頹毀壞，《大乘 同性經》謂：「教法垂世，人雖有稟教，而不能修 行證果，稱為末法。」） 此外，我們還可以由請來目錄（輯錄日本求法僧從 國外請回之經典、法具等名目的目錄）等文獻瞭解 到，赴中國求法的僧侶們除了大量的經書，也帶回 中國北魏延興二年（472）銘〈石造釋迦如來坐像〉， 砂岩，高33.5公分，寬24.5公分，大和文華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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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文華館「佛教工藝」展〉

舉行儀式所需的佛具類。由此可看出，佛具和佛像都是理解和傳承佛陀教義的重 要之物。 此次展覽，透過大和文華館的藏品和特別展出品，觀賞源自東亞信仰且帶著人們 祈願而生的美麗佛像。願觀者能感受到莊嚴造形中所蘊含的深厚情感。

美麗的佛像 生而為王子的喬達摩．悉達多為尋求從一切苦難中解脫而悟道成佛，祂所宣說的 佛教教義從印度廣傳至亞洲各地。據《增一阿含經》卷第 28（《大正藏》No. 125） 記載，釋迦在世期間，印度的優填王因思念遠方的釋迦，便用香木中的牛頭栴檀 造作其形像（「優填王以牛頭栴檀作如來形像高五尺」），此即為傳說中最早的佛 像，而在釋迦入滅後，則將其舍利（釋迦的遺骨）放入塔中供養，此外，菩提樹、 法輪、佛足石（刻有釋迦足跡的石頭）等，亦被視為釋迦之象徵而成為人們禮拜的 對象。 公元一世紀左右，佛像開始以人的形貌被呈現，傳說其特徵（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有：肉髻相（頂髻相。頭頂肉髻隆起）、眉間的白毫相（白毛相。右旋白長毛，放 出光明）、手足指縵網相（手足指間有蹼狀的膜）、千輻輪相（足下二輪相。腳底顯 現千輻之輪的印紋）、光背（丈光相。從身體向四方放射出一丈光明）等等。 借助統治者的力量，佛教傳到了東方，據信中國大約在二世紀中葉、朝鮮半島大 約在四至五世紀時便開始製作佛像。約莫在六世紀中葉，佛教經由中國和朝鮮半 島正式傳入日本。據《元興寺伽藍緣起并流記資材帳》記載，百濟聖明王於戊午

朝鮮新羅時代〈金銅藥師如來立像〉，銅製 鍍金，高12.8公分，大和文華館藏。

（538）攜來「太子像并灌佛之器一具，及說佛起書卷一 」，《日本書紀》 卷第 19 中則記載，百濟聖明王於欽明天皇十三年（552）獻上「釋迦佛 金銅像一軀、幡蓋若干、經論若干卷」，亦即連同釋迦佛像和經論一 起獻上了莊嚴佛菩薩所用的幡（掛在佛殿內外的布條）和天蓋（掛在 佛菩薩頭上的寶蓋）。雖說有關這些記載的年份和內容眾說紛紜，但 為了傳承佛的教義而將供養具和莊嚴具等連同佛像、經典一同帶來， 可謂相當有趣。 在對中國和日本佛教產生重大影響且廣為流傳的《法華經．方 便品》中，提到起造並供養佛塔及佛像乃是達成悟道的功德。 亦說明了無論是使用何種材質，證悟之道都是敞開的，舉凡

中國唐代〈金銅如意輪觀音 像〉，銅 製 鍍 金，高10.7公 分，大和文華館藏。

以金、銀、水晶、玉、栴檀、沉香、甎瓦、泥土、砂等起造佛 塔，或用七寶、 挖 石、赤白銅、白鑞、鉛、錫、鐵、木、泥、 膠漆布等嚴飾（裝飾美盛）作佛像，抑或描繪佛像、以百福莊 嚴之三十二相（佛之三十二相，每一相皆要修百種福而能感 得，故曰百福莊嚴），乃至於童子嬉戲般地用草木、筆或手 指甲來描繪佛像，都能達到開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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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賞

Connoisseurship

他山之石可為鑑 清宮琺瑯器與傳統製器工藝的結合融匯 文∣于穎（瀋陽故宮博物院財務部主任）、李理（瀋陽故宮博物院副院長） 圖∣瀋陽故宮博物院

琺瑯器又稱景泰藍，它自元代由地中 海沿岸和西亞傳入中土，經過多代內 府工匠改製與創新，至明清兩朝在宮 廷中大規模製作和使用。清朝晚期， 琺瑯器由宮廷傳入民間，成為人們熟 知的「景泰藍」，被許多人使用於生 活之中，並一直延續傳承到今日。琺

圖 1 清〈康 熙 款 琺 瑯 釉 壽 山 福 海 碗〉， 「康熙御製」款，高 7.5 公分，口徑 14.5 公 分，足徑 6.4 公分，瀋陽故宮博物院藏。

瑯器由外來品種轉為本土化器物過程 中，工匠們融入了許多傳統製器工藝 技術，無論是瓷器、玉器的造形，金 屬器的鑄造、焊接、鍍金工藝，木器

藝的吸收、結合、融匯，闡述古代傳

時通常是沒有顏色的，無論是紅色、

的 雕 刻、 鑲 嵌 工 藝， 甚 至 漆 器、 繪

統製造工藝間的關聯與相互影響。

藍色還是其他彩色，看起來都是灰色

畫、書法上使用的用筆暈染、圖案紋 飾與文字寓意等等，都被琺瑯器製作 所採用，最終形成頗具中國特色的琺 瑯製造技藝。 清 宮 琺 瑯 器 繼 承 元、 明 琺 瑯 製 器 工 藝，在康熙、雍正、乾隆幾代皇帝參 與下，得以進一步發展和走向繁榮。 清代中期，琺瑯器已經完全本土化， 成為宮廷中一種不可或缺的製器品 種，並以其眾多數量和精美品質，造 就了宮廷琺瑯器的鼎盛時代，反映出 皇家御製的輝煌風格。瀋陽故宮博物 院收藏有數量眾多的清宮琺瑯器，基 本呈現出清宮琺瑯器的整體樣貌。以 下以瀋陽故宮博物院藏清宮琺瑯器為 例，闡述琺瑯器製作中與其他傳統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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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調，只有放進窯內燒成之後，才會

琺瑯器與瓷器工藝

顯現出器表的顏色。故大多工匠很難 把握瓷器燒成之後的效果，更難確定

在清宮傳世琺瑯器中，有許多器物的 造形和紋飾，都與瓷器十分相似。如 盤、碗、壺、盒、花觚、爐等日常用 具和陳設品，兩者不僅在總體外型十 分接近，裝飾風格大同小異，同類器 物的大小尺寸也頗為相仿。此外，琺 瑯器與瓷器在胎上施釉、入窯燒製等 方面，均有著幾乎完全一致的工藝流 程。若不考慮器物胎體差異，則琺瑯 器中的畫琺瑯製作，與瓷器施釉、燒 造完全相同。從這一點來說，琺瑯器 是與瓷器製作最為接近的工藝品種。 傳統的瓷器顏料，在瓷胎上繪畫圖案

瓷器的特定顏色與變化。而琺瑯顏料 在瓷胎上畫的顏色與燒造成品顏色相 同，解決了加溫燒造前後顏色不一致 的 問 題， 有 利 於 燒 造 前 精 準 把 握 各 類釉色的微妙差異。在琺瑯器胎體方 面，瓷胎畫琺瑯和銅胎畫琺瑯（即傳 統琺瑯器）僅胎體和加工溫度有所不 同，其使用的繪畫釉料均為琺瑯彩， 其他製作工藝及流程也一樣。清代宮 廷瓷胎畫琺瑯器在皇帝親授下生產出 一批稀有名品，同時也為銅胎畫琺瑯 器設立了樣本，使兩者達到殊途同歸 的藝術高度。

清〈康熙款琺瑯釉壽山福海碗〉 （圖 1）

胎畫琺瑯碗，與瓷胎畫琺瑯碗形成雙

表面許多裝飾紋樣幾乎沒有區別。例

為清宮瓷胎畫琺瑯的代表作品之一。

璧，亦為清宮琺瑯器的精品佳作。全

如清〈畫琺瑯花卉紋盤〉（圖 3）外表

此碗為康熙年間燒造，碗內為素面白

器內外均為明黃色地，裝飾仿造瓷胎

與 清 宮 瓷 盤 幾 無 兩 樣。 其 內 沿 是 淺

釉，碗外壁及足面為深藍色地，腹部

御用器。此碗內為素面，碗外則採用

綠色地，裝飾棕色「萬字不到頭」錦

一周施以紅、黃、綠三色琺瑯彩，分繪

畫琺瑯工藝繪趕珠雙龍，龍身周圍環

紋 圖 案， 內 沿 內 還 留 有 海 棠 式 三 處

四朵相對的牡丹花圖案，內側花瓣各為

繞五色彩雲紋和紅色火焰紋飾，刻畫

開光，裡面彩繪山水、人物小景；盤

綠、紫色，花心處在黃、綠地上分別

細膩，繁而不俗。碗底足內畫有紅、

裡心是純白色地，工筆彩繪牡丹、鳳

以藍釉篆書的「壽」、「山」、「福」、

白、藍、綠色團形夔鳳紋。此碗整體

凰和蝶、石等圖案。盤外沿是明黃色

「海」四字，枝葉藤蔓彼此相連，深淺 綠色略有不同。底足之內為白釉，底

畫工精美，色彩鮮豔，比起同時期的 瓷器御用器物更加耀眼、華麗和精湛。

地，表面裝飾牡丹、茶花、蓮花、佛 手等各類纏枝花卉，花色奪目；盤底

心有紫紅色楷書「康熙御製」四字雙

瀋陽故宮收藏的琺瑯器中很容易找出

是純白色地，中央繪畫雙桃、紅蝠圖

行雙方框圖案章款。此碗從設計上構

與瓷器造形相同的各類器具，如畫琺

案，寓意洪福齊天、雙桃捧壽。這件

思 巧 妙、 別 具 匠 心， 獨 特 的 琺 瑯 工

瑯、掐絲琺瑯製成的圓盤、高足碗、

清乾隆時期畫琺瑯盤畫工精湛，尤其

藝又使其成為彩瓷中的無價之寶。清

高足杯、渣斗、各式瓶、各式罐等，

是盤外沿和底部的彩色琺瑯釉，與瓷

〈畫 琺 瑯 海 水 雲 龍 紋 碗〉（圖 2）為 銅

都是具有代表性的器物造形，且兩者

器中的粉彩與青花極其類似，可謂琺

圖 2 清〈畫琺瑯海水雲龍紋碗〉， 高 9 公分，口徑 16.6 公分，足徑 7.5 公分，瀋陽故宮博物院藏。

圖 3 清〈畫琺瑯花卉紋盤〉， 高 3.5 公分，口徑 21 公分， 足徑 13.5 公分，瀋陽故宮博物院藏。

ART&COL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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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品

Calligraphy

著力即差： 東坡絕筆〈江上帖〉

蘇軾傳世最晚年的書法墨蹟〈江上帖（致知縣朝奉 尺牘）〉（圖 1），是他過世前三個月所書寫，被視 為其「絕筆」之作。建中靖國元年（1101）四月廿八 日，從儋州北歸途中，東坡寫信給老友杜孟堅，感 慨距離上次見面已經時隔八年，並問候其弟弟與兒 子，希望一切見面後再詳談。全作用筆任意自然，

文．圖｜何炎泉（國立故宮博物院書畫文獻處研究員）

毫不造作，呈現出一派天真的模樣，讓世人可以感 受到他晚年的豁達與自在。 五月中，蘇軾寫下〈自題金山畫像〉：「心似已灰 之木，身如不繫之舟。問汝平生功業，黃州惠州儋 州。」「不繫之舟」比喻心境上無拘無束、自然天 真的境界。隨後他的身體狀況開始變差，持續惡化 至七月底，彌留之際好友們囑咐他「勿忘西方」， 他最終留下「著力即差」四字，流露出萬事無須在 意的頓悟。「著力」可以理解為施力、用力、使力 等，只要一出現「勿忘西方」的執念，就很容易導 致偏差，墜入不好的境地。 書法重點自然是「法」，蘇軾提出「我書意造本無 法」的概念，不僅僅一針見血，在當時恐怕還是驚 世駭俗的言論，但隨後卻催生出宋代尚意書風。 不過，蘇軾這裡的「無法」卻是建立在「有法」之 上，並非毫無規矩的揮毫搞怪。要如何達到「無 法」或是「不繫」的化境，顯然不是一般的聰明才 智所能理解或達到，所幸蘇軾在臨終前將此秘密毫 無保留地說出來，也就是「著力即差」。此四字雖 是從佛教思想中所衍生出來，可以幫助超脫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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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2

圖1 國寶 宋 蘇軾〈江上帖〉，30.3×30.5公分，國立故宮博物院藏。©國立故宮博物院Open Data

方法，同樣可以用來打破書法上的傳統束縛。簡而言之，凡事只要 「著力」就是會顯得刻意，一旦刻意就會出現矯揉造作的跡象，在不 真誠的狀況下，很容易就落入「差」的等第。 此帖的用筆並非全然完美，許多部分確實存在著力有未逮之處， 「審」（圖 2）字的用筆顯得不夠俐落，有所遲疑，從控制力上反映出 身體上的狀況與隱憂。儘管如此，卻還是可以看到蘇軾竭力讓線條呈 現出最佳品質的努力，傳達出極為真誠的創作態度。透過這些看似帶

圖2 宋 蘇軾〈江上帖〉「審」用筆不夠俐落，反映 出身體上的狀況。

ART&COL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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