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藏投資 ART.INVESTMENT》No.108 2016/10 Preview

拍場上的亮麗身影 4位女性拍賣官的制勝祕訣

ART INC THE ESSENTIAL GUIDE FOR BUILDING YOUR CAREER AS AN ARTIST

個人創意事業營生指南

1人

藝術 無限

公司

我 是 藝 術 家 ，我 自 己 賣 作 品

LISA CONGDON 著 郭䉎䉎 郭䉎䉎

譯

誰 說 創 作 就一定 得 勒 緊 䋞 帶 ？ 但若只是端著作品， 眼巴巴等著慧眼獨具的經紀人看上你， 那䋞帶勒多緊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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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躲在 畫布後面了！

麗莎・康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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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力時代

AUC 能收能放，乃大將風範｜林亞偉 明快果決的致勝之道！｜林琬 踏出年輕自信的步伐！｜陳意華 以剛強和柔韌掌握拍場！｜游如伶

佳士得

蘇富比

郭心怡

Andrea Fiuczynski

保利香港

林雪

金仕發

鄭筑尹

CONTENTS 2016年10月1日出刊

No. 108

PREVIEWS

86

拍賣預告

COVER ARTIST 封面藝術家

名品薈萃．點亮今秋 二十世紀及當代藝術部｜編輯部

114

中國藝壇盛宴 看曾梵志的蛻變｜簡秀枝

120

你問什麼？下一個曾梵志？ 曾梵志幕後推手何浦林｜Irma Vep

124

走過去的路，走未來的路 漫步在曾梵志的藝術中｜萬永婷

128

當代中國市場舊天王 鋒頭仍熾的曾梵志｜游如伶

許一個想像的

未來

2116李素超

遇 預見藝術無窮

上海 Sou Fujimoto

藤本壯介 遠景之丘

讓我們移民未來

66

166

市場動向 FLASH 藝市鎂光燈

SCANNER

54

A Free Life 體驗自由的氣息

55

三點連線成一面 丁建中的光走過山脊｜陳芳玲

56

人與土地的深刻聯繫

57

漂流的臉孔 Nikos ASLANIDIS 台灣首展｜游如伶

58

當代館中的無盡儀式 羅禾淋與陳依純雙個展｜陳意華

59

如豆的宇宙 輪到當代藝術了！｜陳芳玲

60

傳達生命的感悟 李衡「不可避免」的亞洲巡迴展｜陳意華

61

again and after．我．再新竹 新竹美術館當代藝術新銳展｜楊椀茹

62

藝術的力量！ 采泥慈善義拍創佳績｜莊懿蓁

64

歷史精神與跨界拍賣

市場掃描

佩塔•科因蠟雕花的細膩芬芳 ｜陳意華

黃敏俊桃園文化局個展｜柯舒寧

專訪艾德拍賣副總裁白思雅｜林琬娸 68

64

新時代的前瞻性

谷公館MICHAEL KU GALLERY見與思｜陳意華 72

愛與藝術的創衍力 藤村真談文化關懷｜柯舒寧

74

狂潮之後？ 當代藝市盤點報告｜artprice

76

尋根之旅 香港白立方．傅丹個展｜林琬娸

132

藝術脈動 EXHIBITON 展覽大觀

142

尋找一個家

146

流動．歸鄉的帆 鄭麗雲「流．變」個展｜林亞偉

149

裹著糖霜的黑色秘密 來自瑞典的娜塔利與漢斯｜王凱梅

152

繪畫的重量 鍾江澤的「靡像」｜陳芳玲

154

想像的國界線

156

新山水．訪初心 彭斯油畫藝術展｜萬永婷

158

多面性的呈現 王之博談個展｜林琬娸

160

線象交織的叢林 朱維彬個人畫展｜萬永婷

162

情感創想的微美視界 喬治亞．歐姬芙特展｜林逸欣

165

傳統工藝打造科幻時代 卡普爾香港首展｜林琬娸

羅納德．溫杜拿個展在

的極簡謎面｜游如伶

｜陳意華

146

132

升級後更加「當代」

138

打造全球新視野

140

攝影，不只是攝影

博覽會直擊

焦點藝術家

藝術家

80

｜張亞慶 ｜編輯部 ｜編輯部

洪易，前進紐約！ 印象畫廊國際化決心｜林亞偉

178

鯨背上的島國 走入連建興的魔幻環墟｜游如伶

184

墨趣淋漓 與會李重重的恬適恣意｜陳芳玲

80

206

生活藝術 收藏故事

樂響園圃

聶飲釀

精品藝術

車視界

精選好書

188

收藏是平衡三角關係 公益藏家Michel Poitevin｜Geneviève

192

往內心探索 訪法國鋼琴名家薩洛（下）｜焦元溥

196

L’ enfermement ou la liberté 干白新風味｜聶汎勳

198

Sotheby's Autumn Sales 秋拍前哨 頂級品牌領軍｜林嘉瑞

200

冠軍堆砌的歷史 Porsche 550．Porsche 993 GT2｜Benson Chiu

202

暴力颶風 中國當代藝術風貌｜編輯部

206

伊斯坦堡的呼愁7｜阮義忠

210

邀請卡｜黃子佼

攝影故事

藝術不設限

名家專欄

王德育．藝想

多姆斯收藏

名家專欄

編輯手記

46

歐斯卡．寇寇西卡的藝術（二）與愛瑪的愛慾情狂｜王德育

52

「Fusion」是你的菜嗎？｜吳華

38

古物今說 花錢「賞」贗品｜洪三雄

40

我的美術史 攝影與繪畫｜姚謙

42

魯迪之眼 台北雙年展觀察I｜Rudy

44

上海觀察 發掘當代的鑑定優勢｜祝君波

36

拍賣官的秘密｜林亞偉

178 188

Nevejan

EDITORIAL

拍賣官的秘密

盛

暑已過，臨近秋拍季了，這一期，我們為讀者帶來拍賣官的專輯。拍賣場上，主宰 成敗的是拍品的質量，愈是好的藝術品，再是遠的拍賣會，都能吸引藏家共襄盛

舉。執槌的拍賣官，就是掌握現場氛圍、製造拍賣高潮的關鍵。那麼，在拍賣廳裡屬於少 數的女拍賣官，她們的養成故事是？她們怎麼掌握、鎖定現場的買家，為拍賣價格多喊 出幾口？這多喊出來的價錢，就會是拍賣行多出來的淨利，也因此，拍賣官的重要不言而 喻。 我們帶來國際拍賣行第一位華人女拍賣官郭心怡，這位精通中文、英文、法文，曾任 職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也熟稔葡萄酒知識的才女型拍賣官故事；也介紹從佳士得跳槽 到蘇富比，讓來到香港拍賣場都會為她風采所懾服的安卓莉亞（Andrea Fiuczynski）拍賣 秘訣。每一次成功的拍賣，就是拍賣官的現場精湛演出。那麼，要如何逃出拍賣官的魔力 演出讓荷包少失血？或許藏家看了本月專輯，會有心有戚戚焉之感。 藝術圈的暑休淡季已過，光州雙年展、台北雙年展陸續開幕，亞洲秋拍季也即將登 場，兩岸三地展覽紛紛熱身加溫，北京、上海、香港、台北四大城市的展覽瞬間端出。 在眾多的展覽，則屬曾梵志的「散步」大展最受關注。藝術家2001年創作的《最後的晚 餐》一作，在2013年香港蘇富比夜場裡，拍出1億8千萬港元天價，成為亞洲當代藝術作 品價格榜首，迄今無人能及。從2008年金融海嘯前的狂飆猛進，再到成為中國當代力扛 市場景氣寒風的頂樑代表，曾梵志其實一直處在風尖浪口上。他，是中國當代的傳奇，也 是在批評風暴裡前進的傳奇。 談到曾梵志，就不能不提及勞倫斯．何浦林（Lorenz Helbling）。勞倫斯是香格納畫廊 創辦人，香格納成立的這20年，樹立為中國當代藝術最具指標的畫廊，可以說，中國當代 年輕藝術家都懷抱著與香格納合作的憧憬，勞倫斯正是藝術家理想中的畫廊主，他旗下的 藝術家，許多正在創造自己的「面具傳奇」。勞倫斯當年，又是怎麼慧眼視英雄與曾梵志 攜手的呢？透過曾梵志的散步大展，我們一塊走回中國當代那初試啼聲的美好年代。 就像曾梵志《最後的晚餐》在2013年寫下高價震驚全球之際，他接受採訪談及中國當 代當時的創作環境時，引用狄更斯《雙城記》的這句話：「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 時代。」人們總是期待未來，希望曾梵志迎向更好。 此刻，還有台灣藝術家洪易在美國紐約展覽的精采時刻。紐約，是最繁華的都會，也 是最黑暗的恐攻目標，就在紐約曼哈頓的街頭廣場，洪易寫下台灣藝術家展期達7個月的 紀錄！洪易走向紐約的旅程，恰是藝術家與畫廊的奮戰故事。

36

FLASH

路

由藝術今年滿兩歲了！從2014年夏天成立至今已舉辦過無數位西方 乃至東南亞頗負盛名之藝術家，包括：德國藝術家彼得．辛默曼

（Peter Zimmermann）、冰島藝術家索迪斯．阿德丹斯多堤（Thordis Adalsteinsdottir）等。9月份，路由藝術特地邀請紐約當代藝術家佩塔．科 因（Petah Cozne）以「佩塔．科因：自由生活」（A Free Life）為題舉辦 亞洲首次個展，同時為畫廊邁入第3年揭開序幕。還沒跨進畫廊空間，目光 即被吸引；佩塔彷如剔透螢光的蠟雕，閃爍美麗得叫人目不轉睛。

A Free Life．體驗自由的氣息 佩塔．科因蠟雕花的細膩芬芳 從小跟著身為軍醫的父親四處遷徙，4歲的佩塔在夏威夷度過了童年時光，因而對亞洲文化有著深深的 眷戀，熱愛閱讀的她舉凡日本文學、歐洲古典文學，乃至於中國的《紅樓夢》等都能信手拈來，成為她豐 沛的靈感來源。這場籌備兩年的「佩塔．科因：自由生活」展，是繼上屆的威尼斯雙年展後的另一代表性 展覽，此展取材自哈金的長篇小說《自由生活》，正是佩塔此刻的心境寫照。因為生命中不可承受的輕， 讓她長年以來承載著某種看不見的心靈牢籠，無法自由地展翅飛翔，而今她破繭而出，在歡欣謳歌自由的 美好時，也呼應了生命的另一場旅程的開始。佩塔以《無題＃1421（哈金）》一作向哈金致敬，這位移居 美國的中國作家，當初為了追求文學創作的可能性，讓自己陷在種種困境中，最後哈金在文學中獲得心靈 的釋放與解脫。佩塔的蠟雕花朵，看似質樸，卻蘊含深厚的思想重量，幽微的美麗，散發的正是自由空氣 的清香。 佩塔以獨特且創新的蠟雕媒材引起國際的關注，繁複細緻的蠟雕，有著藝術家細膩的巧思與布局，細細 咀嚼下，顯得格外動人。佩塔的蠟雕技術，源自於她在CHANEL的工作經驗：她在口紅的研究上找到似蠟 又溫潤可上色的材質，學會了製作蠟的方法，這次展覽的蠟雕是她以3種不同配方調製而成，由於蠟雕的 製作不易，每件作品耗時至少半年以上。除了媒材的豐富性外，仔細觀看佩塔蠟雕的藝術性，東方文學的 隱晦意象，融合了巴洛克的華麗風格，渾然天成的美感，難以言喻。 除了蠟雕之外，路由藝術也展出佩塔僅存少數版次的銀鹽攝影，其中最為知名的攝影系列：「僧侶 （Monk）」與「新娘（Bride）系列」。1991年創作而成的「僧侶系列」是她在高野山的古寺中發展出來 的作品；鏡頭取自僧侶一成不變的行走，卻毫無不耐，而是坦然接受尋常的生命樣貌，佩塔在這裡找到了 她心靈的僻靜居所，也促使她持續深入地探索生命的本質。此外，令人為之一亮的還有「新娘系列」之 作，如絲綢般的色澤，抑或是裸著腳的肢體語言，在在透露出這群年輕美麗的新娘們，在生命歷程轉變的 過程中可能的喜悅，抑或焦慮；佩塔以獨特的視角，閱讀每位新娘在開展全新 過 生活之前的心情。除了參與威尼斯雙年展，佩塔的作品也深受國際重要美術館 生 肯定，如紐約現代美術館、惠特 尼美術館、紐約古根漢美術館、 赫爾辛基當代美術館等機構。 （文．攝影

陳意華）

1 佩塔．科因《無題＃1421（哈金）》。 2 佩塔．科因《無題＃1424（張藝謀）》。 3 「佩塔．科因：自由生活」（A Free Life）。 3

FLASH

「沿 「

著山的稜線，經歷了跌宕起伏的山脊，以及不斷穿梭午 後炙熱的山陽與依舊寒冷的山陰，植被、濕度、顏色與

萬 萬物，隨著蔓延的山徑不斷更迭，而太陽的方位也隨著我們移動 的身軀重新定位與被定位。邊界之上、空間與空間、重疊或曖昧 的 的，宇宙提供了一套規律與循環，豐富了我們情感與認知，敞開一 的 切身體的體會與記憶的重拾。」這是丁建中去年底與友人同爬鹿屈 切身 山的心得，也是開啟2016年個展「日光之下」的關鍵。 山的

三點連線成一面 丁建中的光走過山脊 不同於過去我們熟悉的丁建中，他這次的「光」，丟掉了機械性，少 了寂靜黑夜下的騷動與快感；取而代之的是慢，是一種彷彿捨棄了自主 性而隨周遭變化的溫吞。換句話說，「日光之下」的3件作品雖然仍延續丁建中創作脈絡中以光處理時空 狀態的主題，但多了與生活經驗與記憶痕跡相呼應的研究，陳述創作者同你我在日光之下幽微且緩慢的內 在感受。 擺在新苑藝術大片落地窗前的《宇宙》，足以說明這次展覽的中樞觀念— 25個正三角形玻璃角錐，僅 兩面嵌著茶色玻璃，另兩面則都是缺口，共4種規格；除了每個單體可以不同形式的點、線、面討論其內 在空間性，也可引入外在環境中光的變化，包含人事物的移動、天氣晴雨差異等，讓空間產生另一空間， 藉由隱隱堆疊出的多層空間切片，豐富觀者所見與所在之餘，也回歸藝術家創作脈絡中低限美學所給出的 手勢。同時，25個四面體經藝術家演算後，缺口方向不一，其黑白線位置也不同，企圖回應其英文名稱 「cosmos」所意味的秩序，也就是說每一單體的翻轉都象徵著諸事萬物運作的規律及其平衡。 《碎片》則是發想此展的首件作品。以液晶玻璃製成，三點連線成一面，外框木料，同樣試著將材質、 造型減到最低限。但作品真正完成，還需將此物件斜靠在畫廊牆面與地面。也就是說，丁建中拿掉過去布 置作品的權威方式，讓這一平面彷彿是從牆或地板的空間裡長出來的。此外，隱藏的機械裝置讓此作以某 種規律循環著霧面與透明的樣貌；「這是我從爬山經驗得來的靈感。大自然用一些簡單的規則產生了不同 的狀態；在《碎片》這件作品裡，有趣的是穿透與不穿透間的細微變化，是以來回不斷的穿透與遮飾，緩 緩訴說萬物的消亡及循環。」他說。 至於同展名的《日光之下》，利用了打燈時常用的「切光」手法，呈現了不同的幾何變化與明暗層次。 當然，這也扭轉了傳統架上的平面作品與光之間的關係。此辯證性的顛覆看似簡單，卻蘊藏深厚的分析過 程以組織場景記憶中的位移與空缺。此外，丁建中特意輸出了一組顯示石頭光影變化的照片，以時間牽動 空間的概念作為串聯上述3件作品的定位。 空 丁建中放棄了直接的自體光，大量引用環境光來詮釋其與外在的關係 和狀態，他說：「此次個展透過環境日光與空間物性，隨著身體與時間 和 的橫移，如同攀越山脊的歷程體驗，或是生活場景與過去經驗的參照， 的 擴展出空間與時間的多重想像。」（文 擴 11 丁建中《宇宙》．2016。 2 丁建中《日光之下》．2016。 2 33 丁建中與《碎片》合影。

陳芳玲．圖

丁建中）

FLASH

9

月3日，在桃園市政府文化局舉行的黃敏俊個展「新色彩觀－大

地的低鳴」開幕茶會，不僅有桃園市副市長王明德、市議員蘇

家明、前立委邱垂貞等多位政界人士到場慶誌，其餘包含教育和藝 術界等多位嘉賓，如中華民國畫廊協會秘書長游文玫、晨風畫會會 長傅鈺及一眾藝術家們也都蒞臨現場，熱鬧紛紜。這是黃敏俊首次 在地方文化局舉行個展，藝術家與國際接軌的同時也深耕在地，為 家鄉土地添抹藝術氣息。

人與土地的深刻連繫 黃敏俊桃園文化局個展 此次個展首次展出黃敏俊新作《世界地圖》（2016）及11件「新色彩觀」（20062016）系列作品，每件尺幅巨大，約160號至600號，總合計超過3千號，在展場中呈 2 現的氣勢驚人。除了油畫以外，現場也展出了6件其雕塑作品。於桃園觀音設工作室 現 創作的黃敏俊，俯拾的繪畫題材多為生活周遭的紀錄與感悟，《世界地圖》即是乾涸 創 大地與垃圾交織出的沉痛悲鳴，但即使欲訴說的涵義沉重，在黃敏俊繪畫中無處不在 大 的「光」，仍宛如希望的救贖般明亮鮮活、躍然於畫布上。 光、色彩與藝術自古相依相存，從文藝復興時期威尼斯畫派對大氣色彩 光 的細膩揣摩，到巴洛克風格的肖像畫家極具張力的光影表達，藝術家將他 的細 們對光的感知，運用色彩融合進繪畫中；尤其在科學勃興之後的十九世紀 們 下半，印象派藝術家們更是著迷於捕捉光影色彩變幻。然而黃敏俊認為， 下 從印象派發展至今的100多年來，藝術家對色彩的研究似乎已然停滯， 從 不再費心，於是多年來他回歸藝術的本源，鑽研光，並將之運用在創作 不 中。黃敏俊在其《新色彩觀》一書中提到，光之三原色應為黃、洋紅與 翠綠，此三色最為純淨，無法用其他色光調和；而我們認知中的藍色 其實並非原 其實

純色，只是在缺乏光的情況下，一個可被肉眼觀察到的現象。

根據此觀點，展場中除了一幅早期的作品《渡》（2006）之外，其餘畫作他皆未使用藍色顏料入 根據此觀點，展場中除了一 畫，奇特的是，在畫面幽微之處卻透著些許藍調。黃敏俊認為，這是最貼近自然中「深邃」、「退後」的 藍色真實基調，在瞭解這點後，他不再使用以化工方式製造、帶有侵略性的藍色顏料。 對於自然色光的重新認知與掌握，也反映出黃敏俊對自然、對家鄉生態環境的愛護和觀察洞見；《世界 地圖》傳達了他根據親眼在觀音鄉所見的大地災害和環境破壞，因而生發的感慨與疾呼。與黃敏俊同為晨 風畫會一員的藝術家郭明福，以與黃畝俊多年來往交流經驗，總結其藝術特點：除了對色彩獨到的研究見 解與喜愛挑戰大尺寸畫作之外，其純熟的寫實功力經常會讓人聯想起1960、70年代興起於紐約的照相寫實 畫派；然而，與照相寫實畫派不同的是，黃畝俊精湛的技法並非單純為客觀描摹服務，而是為傳達內心所 感─這個感，並非來自虛無的藝術感受，而是人與故鄉、人與土地間真正的在地感情。 （文．攝影

柯舒寧）

1

桃園市政府文化局舉行的黃敏俊個展「新色彩觀－大地的低鳴」展覽開幕式，前立委邱垂貞與主持人華姵現場表演。

2

黃敏俊新作《世界地圖》。

3

黃敏俊雕塑作品《綠色的夢》。

4

黃敏俊和與會嘉賓合影，包含桃園市副市長王明德、市議員蘇家明、前立委邱垂貞、中華民國畫廊協會秘書長游文玫、晨風畫會會長傅鈺等多位嘉 賓到場慶誌。

FLASH

乍

看希臘藝術家尼可斯．阿斯藍尼迪斯（Nikos ASLANIDIS）的畫，容易令人聯想到法蘭西斯．培根

（Francis Bacon）。觀看培根的畫，像看見他在現世做著無止 盡的噩夢，人物纏結著殘酷暴力的影子，但尼可斯筆下的人物 多為低眉斂目男子，流露無可名狀的憂傷，即使身體與面容消 融，也有別於培根訴諸潰爛腐朽的表現方式，而是以一種平靜 漠然的姿態淡逝。也趣藝廊表示，因緣際會於國外看見尼可斯

漂流的臉孔 Nikos ASLANIDIS台灣首展 的畫作並為之吸引，因而促成這次「 Painting 深．呼吸─Nikos ASLANIDIS個展」，將這位年輕藝術家 介紹給台灣的藝術愛好者。9月3日開幕當晚，也趣藝廊更邀請尼可斯與《FOCUS》雜誌主編李依依對談 創作理念，展開一場交流藝術的燭光夜宴。 來自希臘的藝術家尼可斯出生於1980年，大學就讀亞里斯多德大學美術與應用美術學系，畢業後曾於母校 擔任客座講師，展覽足跡遍及中南歐，如今更延伸至亞洲版圖。「無名之人」似是尼可斯畫作追尋的母題， 疊影朦朧的臉孔、粗獷滴流的筆觸以及流動的身體輪廓為其特色，不但描繪了普羅共通的肖像，甚至隱約反 映此刻希臘邊境漂流的身影。藝術家自言，並不信仰從天而降的靈感，藝術於他是一種日以作夜的詩意勞 動，因而埋首工作室，創作時總是陷入絕望焦慮，直到作品完成後，內心才恢復平靜。「我不太相信靈感這 種東西，我的工作室簡直就是我幫自己蓋的監獄。我完全離不開！」尼可斯認為創作是自律、承受磨練以及 不斷地創新嘗試，這也反映在他用色風格的轉變上，2012至2015年的作品多半使用闇黑底色，襯托畫中角色 憂鬱的情思；而2016年新作增添了紅與藍等明豔色彩背景，不變的是對人物情緒的掌握，仍散發濃烈的孤獨 感。 尼可斯筆下皆為面目模糊、變形、殘缺的肖像，有些構圖會將動植物融合人類軀幹，塑造神話般的幻境； 有些臉孔或身體像是河心倒影，被一道長風劃穿，或被打水漂般輕盈彈跳的石子擾亂晃動。對照展覽名稱 「Painting 深．呼吸」，令人想起詩人洛夫的詩：「沒有酒的時候 Pa 己的影子 己的

沒有嘴的時候

到河邊去捧飲自

用傷口呼吸」，另一詩人唐捐曾評述其詩中的傷口：「如

眼睛、如嘴、亦如鼻，能視聽、能喊叫、還能呼吸。就像是可以開在身體任何位置的 眼睛 第十竅，形成重要的管道，接收並發送豐富的訊息。」似乎也能概括看完尼可斯畫 第十 作的感受。藝術家筆下默然凝思的人物，彷彿以傷口打開身體的邊界，濁重均勻地 作的 呼吸著，與世界無聲的交流，而任何觀眾欣賞尼可斯的肖像畫時，也都像在捧飲自 呼吸 己的倒影。 己 也趣藝廊透露，開幕之前在社群媒體上發布尼可斯的展覽資訊，其點閱率居 高不下，似乎反映台灣民眾對於來自遙遠南歐的藝術家甚感興趣，這也讓藝廊 高 有信心持續引介國外優秀的藝術家來台。再者目前藏家對歐洲藝術的接受度逐 有 漸提高，因此已有不少藏家詢價，尼可斯的40號作品定價大約新台幣20萬2千 漸 元，60號作品則是27萬3千元左右。（文 元 1 希臘藝術家Nikos ASLANIDIS與畫作合影。（攝影 2

游如伶．圖

游如伶）

Nikos ASLANIDIS《The Chair》．Oil on linen．110 × 80 cm．2016。

也趣藝廊）

女力時代

AUC 佳士得

郭心怡

蘇富比

保利香港

林雪

金仕發

鄭筑尹

佳佳士士得得

FEATURE

能收能放， 乃大將風範 文｜林亞偉 圖｜佳士得

拍

賣台上，是一個群星閃耀的舞台。能 站上拍賣台，就是星星裡的其中一 顆。藝術收藏圈裡，人們每次參加拍

賣會，留存記憶裡的是：抱回或錯失的藝術品， 以及拍賣台上的拍賣官。 在逾二世紀的國際拍賣行歷史，主宰拍賣台 的幾乎清一色都是男性，他們不只肩負拍賣台 重任，同時也是各部門的重要主管。這些年， 有風靡眾人的前蘇富比拍賣官Tobias Meyer，他 昔年就主掌蘇富比的當代藝術部門；甫離開蘇 富比的Henry Wyndham，他是歐洲區主席，印 象派與現代藝術的專家；今年5月初次於亞洲登 台，於香港獻上亞洲夜拍處女秀的彭肯南（Jussi Pylkkanen），他是佳士得全球總裁。而在佳 士得裡，唯一工作就是負責拍賣的，只有Hugh Edmeades，但他同時是佳士得國際拍賣官總監， 負責培訓佳士得旗下全球各地的拍賣官，他，是

兩大國際拍賣行，所有拍賣官都得擔綱要務。 兩大國際拍賣行的第一位華人女拍賣官，她是 郭心怡（Elaine Kwok）。她同時也是佳士得美 術學院亞洲總監。

兩大國際拍賣行的第一位華人女拍賣官郭心怡，

何站上拍賣台。也就是說，在佳士得與蘇富比這

同時也是佳士得美術學院亞洲總監。

佳士得拍賣官共同的「尤達大師」，指導他們如

拍賣官的養成 一襲優雅端莊的旗袍，在拍賣台上不疾不徐，讓郭心怡主持的拍 賣會總是在一個穩健的節奏裡，而精采拍品出現勾起競價者的爭勝 之心，而譜出的競價高潮，都會是每場拍賣必現的畫 面。今年5月的香港佳士得春拍，她拍出了331件拍 品，達成2億1千萬港元的總成交金額。例如在亞洲現 代藝術日場，其中的「追憶似水年華：越南藝術珍藏」 專題，逾70件拍品的成績傲人，成為日場裡的焦點。此 次，也是香港佳士得亞洲現代專場，第一次完整呈現越南 藝術專輯，而過往深受中國、法國文化影響的越南藝術， 在拍品的出場介紹之際，人們能聽到郭心怡不只是英語與國 語，還有法語，同場三聲道。她從中學即開始修習法語，深受 法國文化的吸引，也曾與夫婿長住巴黎，郭心怡恰是有著亞洲華 語區，美洲英語區，歐洲法語區文化，共同薰陶成長的藝術人。 郭心怡分享自己與其他拍賣官的共同心聲：「一位拍賣官的養 成，最基本的關鍵，就是熱愛藝術！」就像佳士得拍賣官的導師 Hugh Edmeades所說：「能享受拍賣當下的拍賣官，那麼競投者自然 會樂在其中。」熱愛這門行業的點點滴滴，才能燃起最大的熱情投注 其中。此外，還包括其它的技巧與訓練。Hugh總是這樣告訴學員： 「如果你做演員，台詞都沒背好，怎麼演得來呢？」因此，拍賣官 上

年香港佳士得秋季拍賣會上，拍賣官郭心怡執槌。

下

年香港佳士得秋季拍賣會上，拍賣官郭心怡執槌。

另外要克服的門檻，就是得精確計算出每一口喊價。人們熟悉的英 式拍賣（English Auction），就是階梯式的由低往上競價，假設一幅 趙無極紙上作品底價為100萬港元，拍賣官是可以在未達底價之前持 續喊價的，但拍賣官必須確認，底價前的那一口95萬是「假」的喊 價，讓下一口100萬能落槌給買家，確保買家的喊價至少達到底價才 能落槌。這就是英式拍賣的術語：「getting off on the right foot」。 千萬不能拍賣官自己喊到底價落槌，卻是自己喊出的價位。這是英 式拍賣裡，所有拍賣官都必須具備的最基本技巧。「培訓時，他們 告訴我主持過1千件拍品，你就熟能生巧了。」郭心怡笑說。 具備了最關鍵的熱情與核心的技巧，接下來所有在拍賣台上的演 出，就是拍賣官日常積澱所散發的風采了。就像郭心怡，她每一次 站上拍賣台，從亞洲現當代、中國書畫、紅酒到珠寶各專場，不只 是她的即席演出，更代表該專場的部門專家，為本場藝術品所作的 努力。從作品徵件、編輯圖錄、拍賣預展、尋找買家等等，不一而 足，而拍賣官，就是為每一場拍賣寫下句點的落筆人物。如果將每 一場拍賣視為一篇文章，那麼，這是一篇令人激動的華麗文章以驚 歎號作結，還是平平淡淡的篇章以句點終結，拍賣之初即底定的拍 品內容，是其中的重中之重。但拍賣官的現場演出，則有機會讓專 場的總成交額，再提升10％甚至20％以上。這，就是專業拍賣官的 魅力與價值所在。

94 FEATURE 佳士得 郭心怡

佳士得的拍賣官導師Hugh常常掛在嘴上的是：「不 要那麼輕易放過under bidder！」在拍品的競逐牌局 裡，往往最後只餘二位競爭，好的拍賣官，可以在短短 數秒乃至數十秒的短暫時間，讓原本準備放棄的出價 者，再次出價。Hugh這樣教授郭心怡，這位藏家既然 已經出價過，代表喜歡這件作品，心裡其實是不願意 空手而回的，那麼就不能輕易放過，一定要再問問： 「Are you sure？」或者是，透過雙目凝神注視，看著 這位出價者，有時候不必說話，滿場靜默造成的效果， 會讓藏家再次出手競價。這一來一往之間，一件拍品的 一往之間，一件拍品的 價格就能提升10％乃至20％。而這，就是拍賣官的諸 多核心技巧之一。而郭心怡，她是Hugh眼裡最具潛力 是Hugh眼裡最具潛力 的拍賣官學員，因為她能收能放，能在激烈比拚的局面 能在激烈比拚的局面 下，帶動現場氣氛快速拉高階梯，也能沉穩的耐住性 子，營造一股「寧靜」的無聲力量，讓藏家不自 量，讓藏家不自 覺的舉起手中牌號。

培養自身風格魅力 每一位拍賣官，都要具備自身的風格。從 2009年9月首次登台迄今，郭心怡也逐漸尋覓 怡也逐漸尋覓 到自身的定位。她具備完整紮實的商學院、藝 術史訓練，同時因為家族淵源，從1997年開始 每年都有一段時間在歐洲酒莊度過，先生更是一 過，先生更是一 位品酩紅酒的愛好者，品酒功力直達專業品酒師 （Adrian Cheong曾執筆《典藏投資》紅酒專欄）， 資》紅酒專欄）， 都在日常生活中，充實了郭心怡的專業紅酒知識。她等 的專業紅酒知識。她等 於得天獨厚的擁有一片紅酒沃土，讓她有著這樣日復一 讓她有著這樣日復一 日的osmosis（滲透），慢慢浸潤她對各大酒莊的紅酒 潤她對各大酒莊的紅酒 知識，加上其精準優雅的法文，讓郭心怡成為香港紅酒 讓郭心怡成為香港紅酒 拍場的重要拍賣官。 拍賣官登台前必要的精心妝 扮，更是不分男女，郭心怡的 個人服裝風格也愈形鮮明，經 過友人的建議，她形塑了旗袍為 主的服裝。每到不同的都市，尋找

95

上

郭心怡拍過金額最高的作品：明代周臣《長江萬里圖》（局部）．設色絹 本、手卷．1535。2011年於香港佳士得春拍拍出，成交額5139萬港元。

中 旗袍為主的服裝，形塑了郭心怡的鮮明的個人風格。 下 今年5月香港佳士得「追憶似水年華：越南藝術珍藏」專題預展現場。

拍賣官之路 那麼，郭心怡是怎麼跨入拍賣這個行業，成為兩大國 際拍賣行的第一位華人女拍賣官？今年，英國藝術雜誌 《Apollo》的「40 Under 40」榜單，聚焦全球藝術圈， 評選40位最傑出、最有影響力的40歲以下領袖，郭心怡 正是其一。她，也歷經過所有年輕人邁向職場之路曾有 的路程。她有著優異的名校背景，哈佛大學學士，倫敦 亞非學院藝術史碩士，史丹福MBA。她的求學歷程， 也代表著她曾「徘徊」於藝術世界的大門外，她曾在高 盛證券（Goldman Sachs）擔任證券分析師，當時研究 電子商務，負責緊盯諸如亞馬遜、eBay等股票，最終， 她還是最愛藝術這門行業。郭心怡永遠記得，她在紐約 大都會博物館任職時，當夜闌人靜，觀眾離開展館，漫 步在博物館裡與大師經典之作相對的寧靜時刻。對她而 喜愛的布料成為她逛街的樂趣，再透過一位香港旗袍

言，藝術的魅力，遠遠大過於公司財務報表的各項數據

師傅的剪裁，至今已有大約15套旗袍。像是2011年春

分析。儘管，薪酬難以望其項背。

拍，她主持中國書畫專場寫下明代畫家周臣作品紀錄

於是，郭心怡決定踏向藝術圈，並且返回香港。於

的《江山萬里圖》，以4500萬港元落槌，含佣金成交

是，在香港擁有拍場的佳士得拍賣行就成為其職涯首選，

價達5139萬港元。當時，郭心怡是身穿典雅的黑色旗

可以從倫敦調任回到香港佳士得。她在2007年於倫敦加

袍，其上繡有彩蝶，與中國書畫專場的氛圍相得益

入佳士得，2008年返回香港，再隔一年的2009年，接受

彰。有時候，登台服裝也會與該專場同仁一致，例如

Hugh Edmeades主持的拍賣官培訓。當時，郭心怡只是想

某次珠寶專場，珠寶部門齊心統一服裝為綠色，郭心

多了解拍賣場的各項流程，讓她更快、更熟悉這項產業，

怡就會以一襲綠色旗袍登台。形塑個人的風格，也是

但沒想到Hugh不斷鼓勵她，認為她是深具拍賣官潛力的

拍賣官建立自身品牌為專場加分的必修學分。

人選。於是，郭心怡開始了踏上拍賣舞台的征途。

96 FEATURE 佳士得 郭心怡

當時的香港，主要仍是一年兩季的大拍，對拍 賣行各部門主管而言，要讓甫接受培訓的「拍賣 官新人」就負責一年僅兩次的各專場拍賣，「風險 實在過大」，郭心怡笑著回憶當年。於是，就在公 司的栽培下，郭心怡被派到倫敦南肯辛頓（South Kensington）的小拍場舉槌，第一次登台是2009年 的9月7日，郭心怡順利拍出40件家具飾品類拍品， 總成交額為3萬4千英鎊；接著的9月8日，她再度登 台，拍出40件珠寶，總成交額為5萬1千英鎊。初登 拍賣台的她，緊張得想吐，可見要成為一位成功拍 賣官，還要邁過心理門檻。而今，郭心怡已累計拍 出4831件拍品，拍出2億1492萬美元的成交額！成為 佳士得最傑出的華人拍賣官。

從香港到中國 她在今年初，前進北京考取中國拍賣師執照。從 2009年到2016年累積的近7 年拍賣經驗，拿到執照 應該是手到擒來，但實則不然。「真的是非常非常 艱難！」郭心怡連用二個「非常」吐露心聲。中國 上

「破曉：早期中國當代藝術」論壇討論，郭心怡與拍品委託方的漢雅軒主人張頌 仁、佳士得戰後及當代藝術部總裁暨國際主管Brett Gorvy合影。

下

學員在佳士得美術學院接受訓練。

的拍賣師執照考試，要連過筆試與口試。從中學即

97

師執照的人數約達400人，可見中國市場之巨大。具備中 國拍賣師執照的她，之後佳士得上海拍賣，就有機會見到 郭心怡登場。 有趣的是，國際拍賣行的拍賣官，都沒有「業績抽 成」，因為每一場拍賣，都是專場同仁共同的責任，拍 賣官同樣肩負著其它工作職務。就像郭心怡，擔任佳士 得美術學院亞洲總監。佳士得美術學院在倫敦與紐約皆 設有研究所學位課程，招收對進入藝術市場有興趣的人 士就讀。當前的佳士得全球總裁Jussi Pylkkanen，就是 在牛津大學畢業後進入畫廊工作，對於藝術領域有著濃 今年5月的佳士得藝術論壇舉行「破曉：早期中國當代藝術」

厚的興趣，而後進入佳士得工作。而Jussi Pylkkanen當

拍賣專場的論壇討論。

年得到最中肯的建言，即是建議他入學佳士得美術學院 攻讀碩士學程，從中掌握進入藝術市場的關鍵。亞洲的

出國留學的她，真正感受到華人考試的「背書」特

收藏家，如果沒有整整一年的時間赴倫敦或紐約念書，

色。為此，她特別到北京參加為期10天的全天候培

郭心怡帶領的美術學院團隊，皆會定期、不定期的推出

訓班，再參加考試，針對「拍賣經濟學」、「案例

相關藝術學程，從拍賣季期間於香港的收藏課程，到7

分析」到「拍賣實操」的考試，進行魔鬼訓練般的

月與香港大學合作的短期課程，到與中歐、長江商學院

集訓。郭心怡形容是「地獄」級別的學習經歷。一

合作的年度課程，讓有志更進入藝術世界的愛好者，有

到培訓班的第一天，老師這樣對她說：「郭心怡，

機會聆聽名師授課。

你要全部忘掉佳士得的那一套，要從頭開始學我們 這一套！」

此外，郭心怡亦主持開放公眾的藝術論壇，例如今 年5月的佳士得藝術論壇，即主持「破曉：早期中國當

筆試裡，不只有藝術文物類別，還要融會貫通農

代藝術」拍賣專場的論壇討論，與拍品委託方的漢雅軒

業產品、無形資產（版權）、房地產、國有資產、慈

主人張頌仁、佳士得戰後及當代藝術部總裁暨國際主

善、債權等不同拍賣類別的特點與風險，而口試，同

管 B r e t t G o r v y共 同 探 究 中 國 當 代 藝 術 的 早 期 源 流 與 創

樣艱難！難以想像，在佳士得擁有七年實戰經驗的

作，並與論壇現場的佛洛依德（Lucian Freud）、培根

她，回想口試依然心有餘悸。因為，口試其中的難關

（Francis Bacon）等西方大師之作比較討論。換句話

是快速報價。分為二場，如果是二、五、○的階梯，

說，她不僅僅是一位拍賣官，同時必須熟稔中國當代與

必須在一分鐘之內，從2萬喊到2億！如果是二、五、

西方當代的創作進程，一起與Brett Gorvy和張頌仁，進

八的階梯，就是2萬喊到3億！中間，還有考官會舉

入曾梵志、劉煒、邱志傑等藝術家的創作世界。

牌，必須把現場舉牌的那三個牌號說出來。郭心怡第

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拍賣官的登場，同樣詮

一次訓練時，只能喊到400萬……。她順利通過拍賣

釋了這句話。看著每次昂首登台的拍賣官，有興趣成為

師的考試，從此真正體會到中國大陸專業拍賣師的實

其中的一分子嗎？如果你真心熱愛藝術，郭心怡的建言

力，以及整個中國大陸市場的龐大。每年，通過拍賣

是：趕快加入拍賣行！

FEATURE

蘇富比

明快果決的 致勝之道！ 文｜林琬娸 圖｜蘇富比

說

到女性拍賣官，可不得不提 到來自美國洛杉磯的Andrea Fi u c z y n sk i，她是特別主理蘇

左右

蘇富比拍賣官，來自美國洛杉磯的 ，其明快果決的拍賣風格深受藏

富比當代藝術夜場拍賣的王牌，在每 次主理的拍場燈光下，她總是抬望

家喜愛。

四周、氣定神閑、昂然地步上拍賣 台，猶如發著晶光，閃爍生輝。 Andrea曼妙的身體語言可能來自 於多年習舞，她本人也調皮地笑 說要不是現在從事拍賣行業，原本可能會成為演員或現代舞 蹈家。Andrea可不是在說笑，對於舞蹈，她可是專業級別。 Andrea曾參與在拉斯維加斯及舊金山舉行的小型美式風格標準 舞比賽，其中競賽舞包括恰恰、曼波、倫巴、波麗露舞及東岸 搖擺舞。在台上充滿女性魅力的她，台下則處處流露新一代女 性在工作上的特質：堅定、果斷，言談之中充斥正能量的肯定 語氣。 Andrea連收藏品味也充分地反映其簡約務實的作風，要是能 夠在琳琅滿目的藝術品中挑選並擁有的話，她會選擇的是美國 藝術家塞．湯伯利（CY Twombly）的《黑板》（Blackboard） 系列作品，以及艾格妮斯．馬丁（Agnes Martin）和布萊斯． 馬登（Brice Marden）的作品。這些藝術家的作品充斥著她喜 愛的簡約線條，而她目前也著手收藏當代黑白照片。

Exhibition

藝術家曾梵志與日本知名建築師安藤忠雄共同 打造展覽「散步Parcours」。© 曾梵志工作室

中國 藝壇盛宴 看曾梵志的蛻變

一

個才52歲的藝術家作品，在國際拍場上敲出1.8億港幣的成 交紀錄，下一步該怎麼走？！

不只收藏家關注，拍賣公司也睜大眼睛觀察，而藝術家本人 也不諱言，他曾經身處壓力鍋，困擾不已。然而，從9月中旬在 北京「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的大型展覽「散步」，除了冠蓋雲 集外，曾梵志個人展現的轉型契機，非常讓人玩味，彷彿預示著 他的沉潛與蛻變，不但為他個人的藝術走向，留下峰迴路轉的伏 筆，封筆結束前作系列，回歸紙本，重新開拓新思想與樣貌，不 啻給了敏感的市場與收藏家吃了定心丸，備受肯定。

這場別具意義的展覽 文｜簡秀枝 圖｜UCCA

這個展覽，取名為「散步」，源自曾梵志創作於1990年的同 名作品，當時還在武漢上大學，「散步」是茫然的、沒有明確目 標的亂走（take a walk或to stroll），現在的「散步」借用了法 語Parcours，意味著走出了迷惘，放下一切，是心有成竹、無招 之招下的漫步。這是26年來屬於曾梵志的藝術探索的心路歷程 變化，也是中國當代藝術展中，彌足珍貴的觀察指標。 從這個完整展覽中，彷彿透露曾梵志的藝術創作，有著柳暗 花明的契機，中國當代藝術發展已分道揚鑣，不是只有泡沫，沒 有全部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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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在策略上，曾梵志選擇在北京「798藝術園區」 的「尤倫斯藝術中心」的展覽，已經籌備2年有餘，自從 曾梵志作品受關注後，海外邀約不斷，有國外國家美術

由「散步」而始的藝術 展覽就從曾梵志大學時期一幅取名為《散步》的作 品，以及一雙黑皮靴開始。

館（新加坡國立美術館）、有國際知名畫廊（上海香格

展覽的分類，包括早期作品、協和醫院、肉、面具、

納畫廊、美國高古軒畫廊），雖然風光，但感覺上就是

肖像、抽象風景、致敬、雕塑與靜物，以及近期的紙上

不夠踏實，這回，回到北京，回到中國首善之區的土地

作品。

上，也是回到曾梵志打拚的第二故鄉裡，別具意義，代

從發想到設計空間、借展作品，足足讓工作團隊忙碌

表著衣錦還鄉，也代表著一個段落的圓滿作結。對曾梵

了2年。曾梵志對該展場的呈現，表示滿意。雖然健康因

志來說，更是必要而關鍵的。

素，安藤忠雄無法親自出席開幕活動，改派該建築師事

當然，這場號稱曾梵志「規模最大」、「涵蓋面最 廣泛」，也是「第一個在中國機構」舉行的個展，也是

務所的第二把交椅，專程自日本趕來申賀。他說到與安 藤的忘年之緣，語帶感激。

中國當代藝術界習慣的操作規格，「不作則矣，要作就

整個展覽，記錄了曾梵志蛻變的軌跡。例如，創作於

作風光的」，曾梵志自不落人後。除了全面梳理了藝術

1990年的《散步》，是要掙脫掉構成其自身的筆觸與

家將近30年的創作歷程，囊括以繪畫及雕塑為形式的近

線條。「肉」系列，是藝術家早期以獨特視角，關注日

60件作品，其中，許多作品從世界各地收藏機構借展而

常生活中的肉體，更反映出其嚴謹構圖與社會洞察力。

來，曾梵志個人都有失散重逢的悸動與驚喜。另外，在

「協和醫院」是他就讀大學畢業展期間，就近觀察醫院

操作資金的挹注，是以千萬元人民幣起跳，商務艙、五

中生老病死的無助與無奈。至於致敬系列，不管是達文

星級飯店免費招待，感恩晚宴，出席人數達520人。曾梵

西、佛洛伊德、法蘭西斯•培根，香格納畫廊何浦林、

志生命中的貴人、重要收藏家、拍賣公司、館博學術策

前瑞士駐中國大使希克……，融合技巧與色彩的人物肖

展名流……，果真冠蓋雲集，盛大精彩。

像，表情造型深刻無比，尤其背後的故事，在曾梵志的

9月16日下午，一襲黑素衣衫的曾梵志，在尤倫斯執行

憶往與陳述中，趣味盎然，令人動容不已。這似乎代表

長薛梅與田霏宇館長陪同下，親臨舉行首批媒體見面會，

了他在創意探尋，向大師、貴人不斷推敲、尋找智慧、

並在展場作導覽解說。他在不同畫作面前，語帶情感追憶

奧援的歷程，果然一步一腳印，歷歷為證。

著創作往事，講述作品時空背景，極富故事性。感情真摯 專注，卻又意氣風發，十足展現一線當代明星的架勢。

媒體見面會盛況。© 曾梵志工作室

其中，展覽進門有雙《皮靴》畫作，展覽廳中間，則 有幅《受難》。這幅作品，創作於1990年，畫面配色令

曾梵志在尤倫斯館長田霏宇陪同下，親自導覽解說。© 曾梵志工作室

115

COVER ARTIST Exhibition

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外觀。© 曾梵志工作室

展場內「牆中牆」與「窗中窗」的空間效果，非常吸引人。© 曾梵志工作室

人不安，身著紅衣的自畫像，手執畫筆勾勒細長線條，

多元。例如以粗獷不拘的筆觸，揮灑出色彩明豔、尺幅巨

赭紅色罩衣有如袈裟，雙腳赤裸誇大。這兩幅作品，對

大而動感十足的「抽象風景」系列，同樣受到矚目。

曾梵志來說，意義重大，赤腳苦行僧闖盪藝海，終於在

他曾以7幅風景畫（尺幅達4×4米）向歷史上的大師

2009年以後，卓然有成，他自信地提醒自己，不忘初

作品致敬— 諸如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1452－

心，拋開一切，回到藝術苦行僧的源頭。那雙發亮的愛

1519）、杜勒（Albrecht Dürer，1471－1528）的畫作；

馬仕皮鞋，是他脫下榮耀、物質的表徵。這幅小作品，

如今，這些風景畫均曾在國外重要藝術機構，留下學術

他珍愛有加，不僅長年掛在畫室進門，遠行時候，更長

探討與展覽紀錄。

伴他浪跡天涯，時時自我鞭策。

作為寄身俗世的審視者，曾梵志以精湛的技巧，期待

另外甬道的實驗空間裡，呈現藝術家的兩件尺幅巨大

為世人帶來昇華與慰藉。因此，最新紙上創作，就是以

的風景畫，壯觀奪目，取名為《江山如此多嬌》。曾梵

更節制、自省的方式，進行內在的精神探索，一肩承擔

志從2006年開始創作「抽象風景」系列，畫面近景的樹

起藝術家在中國歷史發展上無可逃遁的使命，被視為是

枝後蔓延著熊熊燃燒烈火，一幅火燒過後死寂景象與生

藝術家轉型蛻變的新成果。

機盎然的叢林景致。這兩幅代表著「宏大쩥事」的藝術

本展策展人，UCCA館長田霏宇表示：「UCCA榮幸地

家思考，借自法國開雲（Kering）集團老闆皮諾先生的

為大家帶來最全面的展覽。正如藝術是探索歷史、傳達

「皮諾基金會威尼斯海關大樓美術館」收藏，也是曾梵

審美取向的媒介，曾梵志獨特的繪畫聯結了個人在當代

志口中完成度與滿意度均高的傑作。再見佳作，曾梵志

中國的生活經驗與諸世紀以來不同文化傳統中的藝術結

難掩激動與喜悅。展覽團隊特別以淨空的實驗空間作呈

晶。這次展覽的主旨，不僅在於綜合地反映曾梵志卓越

現，宏偉純粹，令人肅然。

的創作才能，也在於反思審美教養在紛擾現實下的重要

回首前塵，早在1980年代末，曾梵志在湖北美術學院

性。」

的實驗創作就具備了高度批判性，當時在中國各大藝術

曾梵志本人面對這回鋪天蓋地的展覽盛會表示，他幸

院校被奉為範本，被公認是中國社會主義、現實主義，

運自己在年少時代通過繪畫而踏上了專業創作之途，悠

結合西方的古典主義與現代主義的綜合藝術，特別是他

忽卅年的藝術創作歷程，不但構築了一個完全屬於自己

以全新的方式，詮釋了中國「改革開放」時期的社會現

的天地。在這片天地中，藝術創作引領他穿梭於漫長的

實。這樣鮮明的訴求與創作語彙，讓他很快在中國當代

歷史長廊，在時間和空間裡自由自在地漫步思想。對於

藝術界站上一席之地。

這樣奇妙而獨特的經歷，他心存感激，更希望通過此次

1990年代初期，他移居北京，憑藉「面具」系列聲名 鵲起。曾梵志的「面具」系列以強烈的筆觸，勾勒了呆

展覽，分享和展示他不同時期的作品，跟公眾共同經歷 一次美好的視覺「散步」。

滯、疏離的象徵性人物，不但反映了中國社會的「眾生

是日晚間的開幕感恩餐會，則安排在由曾梵志擔任藝術

相」，更呈現了現代人普遍的異化與焦慮狀態，奠定了

顧問的諾金飯店（NUO hotel Beijing），邀請520位與曾梵

他「欲語還羞」的當代藝術話語權。

志創作、展覽、收藏有關的人士參與，會中播放曾梵志在

此後，曾梵志持續鑽研繪畫的本體形式，呈現方式更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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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創作一幅抽象風景的紀錄片，由長達73小時的紀錄銜

接而成，席間並安排鋼琴現場演奏，這是曾梵志近年接觸

安，外界對他健康惡化的謠言甚多，參與策畫曾梵志大

西洋音樂的分享，他坐近獨奏家身旁，入神欣賞。在在為

型展覽，既展現藝術創作與建築規畫熔於一爐的必要與

此次9月北京藝術盛事的啟動，掀開序幕……。

趨勢，也彰顯安藤忠雄對後生晚輩的惺惺相惜之誼，與 溫潤長者寬厚提攜情懷，不失為一段佳話。當然，也對

寫下傳奇的新頁 綜觀「散步」展覽受到海內外如此重視，主要有3個因 素：

安藤忠雄健康狀況，具有積極止謗闢謠的正面意義。 第三，「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易主傳聞甚囂塵上， 此刻舉辦大型展演活動，是否意味著最後畢業展，外界

第一，近來中國當代藝術市場驟然降溫，藝術明星當

十分好奇。年逾八旬的尤倫斯先生親自參與開幕餐宴，

前動向，備受關注。曾以《最後的晚餐》寫下1.8億港幣

坐鎮道賀之意外，確實與贊助董事代表、營運團隊展開

成交紀錄的當代領頭羊曾梵志，小至他個人未來創作動

馬拉松式談判。證明易手之事屬實，但對該藝術中心的

向，畫作供給數量，都會影響市場。大至整體當代明星

無形聲譽價值，以及轉賣金額一直呈現南轅北轍的現

的趨勢走向，也攸關市場的預期。是否透過曾梵志大型

象。在時空巨大改變，沒有實質土地資產，又無藝術收

個展，營造出穩定自信格局，將來還能以嶄新面貌，帶

藏累積，要在尤倫斯個人天價主張下，找到合適接手

頭破冰，再造當代榮景。

人，短期看來不容易。這個展覽，彷彿成為尤倫斯留給

第二，普立茲克建築大師對上當代藝術明星，本來的

中國當代界最後的漂亮回眸，冷暖留人心。

噱頭與號召力均足，帶來未開幕先轟動的加乘效果。今

當然揚湯止沸，提振士氣是目前營運團隊全力以赴

年75歲的安藤忠雄（Tadao Ando，1941-）近期龍體欠

的，尤其透過這回人脈資源的大動員，展現外國藝術機 構在中國的處境，與專業團隊的因應求生之道，不但發 人深省，也彌足珍貴。

寄身俗世的審視者 綜覽「散步」展覽，歸納出主要特色，包括： 一、建築大師出手，呈現展覽空間的專業與獨特性。 「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本來就是一個舊建築，超 過六米的偌大展廳，特點是方正高闊，經過安藤忠雄建 築師在衡量曾梵志創作特性，與畫作數量尺幅，量身定 做下，如清水模般的灰色為基本色調，曲折、延展的空 間結構，呈現藝術家的創作概貌。安藤忠雄將整個展廳 比作曾梵志的「腦部結構」，根據作品的時期及主題， 以獨立而開放的六面牆體分割，並聯結整個展廳，營造 出浸入式的整體氛圍；又在所有獨立牆體上打開一扇邊 長為2.4米的正方型「窗戶」，貫穿整個大展廳。這樣 的「牆中牆」與「窗中窗」的空間效果，簡直是神來之 筆，非常吸引人。觀眾透過層疊的牆面，欣賞到紅袍自 畫像《受難》的端景，無不讚頌驚呼。在灰色世界覓尋 咀嚼曾梵志各階段的藝術靈感，猶如體驗大腦切片的空 間效果，低調簡潔，又饒富禪意，曾梵志與安藤忠雄兩 人的一見如故，以及藝海探索上的相知相惜，他們聯 曾梵志大學時期作品《散步》。© 曾梵志工作室

手，期待觀眾走入他們共同的精神世界中，進行一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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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fairs Shanghai於上海展覽中心開幕。 （攝影

張亞慶）

升 級後 更 加「當代」 Photofairs Shanghai

9

月的上海，正值進入秋高氣爽的時節，這無疑為影像上海博覽會 （Photofairs Shanghai，原名Photo Shanghai）製造了一個最適宜的

看展時機。從8號開展的第一天，博覽會現場就人頭攢動，參展畫廊也忙

文｜張亞慶

得不亦樂乎。截至9月11日，為期4天的影像上海藝術博覽會在熱鬧中落

圖｜Photofairs Shanghai

下帷幕，吸引參觀人數超過2.7萬名，銷售額創下歷屆記錄之最，為上海 即將迎來的連串博覽會打響了一記漂亮的開頭，也著實點亮了今年上海 的「金9月」。 成立於2014年的影像上海藝術博覽會，適逢藝博會井噴時期，又逢國 內攝影藝術市場急需擺脫沉寂，努力尋找突破傳統傳播方式和市場局面 的鬱鬱待發之際，於此刻備受矚目登場的「Photo shanghai」勢必是一 場全新的品牌亮相；從以往兩年的發展看來，無論是口碑還是市場都積 攢了很好的基礎。在經過第一年的「試水期」和第二年的「觀察期」之 後，影像上海藝術博覽會儼然已經與西岸藝術與設計博覽會、Art021重 新構建起上海博覽會的新格局。而更名後的影像上海藝術博覽會，又是 如何「更上一層樓」，在博覽會中大放光彩呢？ 「國際化」是Photofairs Shanghai一貫的關注點，參展的50個畫廊分 別來自15個國家的24個城市，展商數量基本與去年持平，近四分之一的 畫廊為首次參展。而在這些參展畫廊中，近半數以上來自亞太地區，這 主要基於攝影組委會對Photofairs Shanghai的未來定位和規畫上，作為 本次影像上海藝術博覽會的藝術總監Alexander Montague也說道：「我

展覽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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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很自豪能夠繼續成為中國大陸最國際化的藝術博覽會、

大影，影於市

以及亞太地區最頂級的攝影收藏目的地。我們計畫在下

博覽會在得到合理的布局之後，相應的也得到了

一年，推出與那些有優秀攝影傳統的亞洲國家─ 例如日

一份很好的成績單，創下歷屆銷售記錄之最。據不

本、台灣、印尼、韓國等─ 更集中的對話。我們也將與

完 全 統 計 ，2 0 1 6年 影 像 上 海 藝 術 博 覽 會 上 出 售 的攝

收藏亞洲攝影的國際機構展開更密切的合作。」與此同

影作品價格從1萬3千至130萬人民幣不等，平均價格

時，影像藝術博覽會還宣布將於2017年1月在舊金山舉辦

在3萬3千至10萬元左右。其中，連續參展3年的柏林

影像上海藝術博覽會的姐妹展會，主要為歐美畫廊提供平

畫廊Camera Work帶來最貴的時尚攝影─ 來自派翠

台，以此完成向全世界收藏家展示影像藝術作品。在此基

克．德馬舍利的作品《NUDE》，售價84萬元。另

礎之上，博覽會將參展單元劃分為3個單元：「核心」、

外Tina Berning和Michelangelo Di Battista的所有三

「平台」、「連接」。其中，「核心」板塊主要聚焦全球

個版本作品（價格為22萬元）、Christian Tagliavini

畫廊的主推力作；「平台」關注首次亮相的中國大陸畫

一 幅 價 值 5 萬 2 千 元 的 作 品 以 及 Yo r a m R o t h 標 價 為 5

廊；「連接」則關注移動影像。

本頁圖 展覽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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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

萬4千元的作品均成功尋獲買家；來自德黑蘭的Mohsen Gallery也售出Mehdi Abdolkarimi價格在2萬7千元起的多 幅作品，Mehrdad Afsari的兩幅作品也分別以7萬7千元和 6萬7千元出售；而來自首爾的Gallery Koo獲得大滿貫， 所有帶來的JinHee Kim作品均告售罄。 另外，本土畫廊的表現也相當不俗。第一次參展的 Bank畫廊帶來的森山大道作品全部賣出，定價在15萬至 20萬元。同時此次帶來最貴的作品─ 價值60萬的羅伯 特．梅普勒普索的《鬱金香》，也已被預定。另外年輕藝 術家陳哲的攝影作品也深受好評，已有買家購藏價位在4 萬的作品；香格納畫廊也是收穫滿滿，售出數幅陳曉雲作 品，價位在3萬左右，畫廊負責人Lorenz Helbling 表示， 陳曉雲的作品最受歡迎，因為價格十分合理，對買家極富 吸引力。 總體而言，影像上海藝術博覽會注重呈現當代藝術家 的作品，前沿的當代攝影備受矚目。但是，時尚攝影的比 重仍占很大比例，維也納畫廊Ostlicht Gallery和倫敦攝影 畫廊Augusta Edwards Fine Art分別帶來的道格拉斯．柯 克蘭拍攝的瑪麗蓮．夢露、Pierre Houles拍攝的安迪．沃 荷、諾曼．帕金森的作品《巴黎上的卡丹帽》和《旅行的 藝術》，均被預定。有很多畫廊也表示，時尚攝影是目前 中國藏家最喜歡的攝影門類之一，但今年關注此類「名人 本頁圖 展覽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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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ang Ningde, Two Men, 2013, Photography installation, 145×145×2.5 cm - Ed. of 1, Courtesy of M97, Shanghai

肖像」的藏家並不如去年；中國知名肖像攝影藝術家肖 全，今年上半年接連兩檔展覽，但博覽會上較不如預期。

移動影像耳目一新 參展畫廊普遍反映了中國觀眾的積極性，收藏也在不斷 升溫，除了傳統畫廊板塊外，兩個新增板塊也不例外。 「連接」板塊中凸顯了移動影像藝術在博覽會中重要 性。成都的那特畫廊帶來兩位年輕藝術家吳鼎的《極限的 節奏》和王滿的錄影作品《房間73201系列》，深受藏家 青睞；畫廊的負責人呂婧也表示，「今年第一次嘗試在影 像類博覽會中亮相，它跟一般性的博覽會有所不同，藏家

「洞見」的新發現 去年有人反應參展商為了迎合消費潮流，較為流行 的時尚類、名人類影像作品大行其道，參展作品「當 代性」的欠缺似乎成為了一度被關注的熱點。而今年 在此基礎上有所改善，除了「連接」板塊中呈現的移 動影像作品之外，「洞見」更是最大的昇華之處。 在博覽會西館的一個獨立空間裡，展會特別策畫 了 一 場 在 博 覽 會 中 很 難 看 見 、 又 具 有 美 術 館級 別 的 攝影展，由獨立策展人比利安娜．思瑞克（Biljana Ciric)和影像上海藝術博覽會藝術總監Alexander Montague-Sparey共同策畫，探討的話題是關於「自

群體仍屬小眾。但是博覽會期間也認識了不少新的藏家， 在宣傳畫廊本身之外，也很高興看到很多觀眾和藏家對參 展作品的極大興趣。今年博覽會將攝影與移動影像相結 合是十分重要的。這有助於觀眾對影像媒介的進一步認 識。」而來自上海的獅語畫廊也是第一次參展，帶來紐約 藝術家亞歷克．馮．巴根（Alec Von Bargen）的當代攝 影裝置作品，吸引了不少觀眾駐足觀看。而作為立足當代 前沿藝術的上海Vanguard畫廊贏來了滿堂彩，帶來的所有 藝術家作品均已售罄，包括阿琦．路迷、奧諾黛拉．有機 和童義欣。

© Pierre Houles, Andy Warhol with his Minox camera, 1982. Archival pigment print on aluminium 80× &RXUWHV\ RI 2VW/LFKW *DOHULH I U )RWRJUDÀH 9LHQQ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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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洞見」展間呈現「自2000年以來出現的攝影新方法」。

下

「典藏」帶來「裂縫之光—董文勝、蔣志、雷本本」群展。（攝影

張亞慶）

推廣品牌為目的的方式，今年的各大贊助品牌皆攜帶藝術 家和作品而來，在畫廊區塊之外另闢展間，很大程度上豐 富和滿足了觀眾對攝影藝術看足癮的欲望，也特別反映了 現如今藝術跟商業跨界合作的增長趨勢。 包括梅賽德斯-賓士（Mercedes-Benz）帶來瑞士新媒體 藝術家馬克·李（Marc Lee）作品《一萬座移動城市=感觸 版》、徠卡（Leica）展出的作品《中國─天地眼光中的 你》，以及「色影無忌」平台帶來的當代藝術家王寧德的 攝影作品「無名」（No Name）系列等。 2 0 0 0年 以 來 出 現的攝影新方法」。就比利安 娜 自 己

藝術家王甯德一直是以影像和裝置為主要語言創作的當

而言，從不參與任何與其他博覽會的合作，而「洞

代藝術家，多年以來他用多種形式不斷拓展影像藝術的語

見」這一板塊試圖從攝影藝術史演變的角度進行探

言邊界，「無名」系列再次體現了藝術家敏銳的洞察力和

討，旨在強調攝影不僅僅是在紙張上列印出來的一

實驗精神。在「無名」系列作品中，王寧德以攝影的方式

幅圖片而已。從藝術家Helmut Newton獨特的寶麗來

在城市街頭收集了大量無名者塗抹的筆觸，以此作為影像

照片，到Peter Beard標誌性抹上動物之血的作品；還

元素，用拼貼和描摹的方式完成了作品，但卻令人驚訝地

有回歸中國傳統國畫的本土藝術家鳥頭，或者Timur

呈現出酷似繪畫的面貌。此次在展會亮相不但受到不少藏

Si-Qin的攝影雕塑，以及王寧德對攝影材料的顛覆

家和觀眾的追捧，作品展陳於入口最顯眼之處，也是獨具

等。從中可以看見當代攝影藝術家的突破與變革，這

巧思，不失為一次成功的個展，從VIP預展開始人氣、買

條路途讓攝影這一媒介不斷煥發新生的樣態。

氣爆滿全場。最大尺幅《無名No.1》，定價為48萬人民

博覽會是市場的晴雨表，也能反映行業發展的趨 勢 。2 0 1 6年 影 像上海博覽會的「連接」、「 洞見 」

幣；而小幅則定價在12萬左右，均有斬獲。截止展會的倒 數第2天，全場已售出過半。

板塊，將影像、裝置等包容進名為「攝影」的藝博會

另外，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很多參展的藝術媒體也紛

中，使「攝影」的邊界不斷被重新定義，更為收藏

紛帶來精彩的攝影作品展示。「典藏」攜手獨立策展人張

家、藝術家和公眾帶來了一個全新的視野。

冰聯合帶來了「裂縫之光─ 董文勝、蔣志、雷本本」群 展，一次呈現了董文勝的《無始無終》、蔣志的《情書》

多重維度之下的攝影視野 2016年攝影上海藝術博覽會對展會品質的梳理和 提升還在於贊助單位的呈現，不同以往直接進入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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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生花》和雷本本的《藍光》，3位藝術家分別從不同 的攝影角度、不同的攝影方式為觀眾展示了攝影藝術的多 樣性。

許一個想像的

未來

李素超

2116

文

上海種子．上海喜瑪拉雅美術館

圖

未

遇 預見藝術無窮

上海

SPECIAL REPORT

Shanghai Project Envision 2016

｜ ｜

來是什麼？未來的世界將會怎樣？人類的命運將何去何從？無數的科幻小說、 電影、動漫，以及科學研究為我們鋪陳出一道道千變萬化、有關未來的圖景，

正是人類對未來無盡的好奇與想像，成為了推動人類文明進程的原動力。 相比宇宙自大爆炸起至今137億年上下的歷史，人類及文明的發展史好似於電光石 火之間生成，而科技帶來的變革更是發生在一瞬間；但正如百年前的人們無法精準 預測我們當下的生活，現今的我們同樣也無法斷言百年後的世界以及那時候人們的 認知。過去的幾十年，科技文明的發展超過人類數千年的總和，而這樣的發展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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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上海喜瑪拉雅美術館外 展出的創意建築空間「遠 景之丘」。

還將不斷呈指數級增長，從早期猿人到晚期智人的演化，經歷了上百萬年的時間； 從亞里斯多德確認地球是一個圓球，到哈伯發現宇宙正處於膨脹之中，其間經歷了 兩千多年；從智慧時代的開啟，第一部智慧手機的誕生到如今人工智慧的發展，卻 僅隔20多年，更有人預言未來超級人工智慧（ASI）一旦產生，其進化速度將大大 超越人類，甚至以分秒為單位計算，於此，我們或許都不能設想出十年後會是怎 樣，但也正因這種急速的演變及不可預見的未知讓我們著了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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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CIAL REPORT

Shangg ha i Pr Shan Proj ojeect Envisio sion n 2016

証大朱家角藝術館展出的 「奇點」項目。

美國電影導演史丹利．庫柏力克（Stanley Kubrick）將人類的發展歷程精闢地 總結為短短的幾秒鐘，出現在其1968年的科幻影片《2001：太空漫遊》（2001: A Space Odyssey）的開篇部分：一隻類人猿扔出去一塊骨頭，這塊骨頭在全速飛行過 程中變成了一艘太空船，於是這一瞬便凝結了人類數百萬年的演化歷程。在藝術領 域，對於過去的總結與未來的探索、科學的幻想總是被以更加直觀、更為視覺化， 也更為浪漫的方式構造出來。

未

來

的

「

種

子

」

今 年 9 月 開 幕 ， 由 上 海 喜 瑪 拉 雅 美 術 館 館 長 李 龍 雨 （ Yo n g w o o L e e ） 與 倫 敦 蛇形畫廊（Serpentine Gallery）藝術總監漢斯．烏爾里希．奧布里斯特（Hans Ulrich Obrist）擔任聯合藝術總監的首屆「Shanghai Project｜上海種子」以「遠景 2116」— 從現在到未來100年的圖景為主題，試圖借助藝術與文化構築一個碰撞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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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平台，為未來埋下一顆藝術的「種子」。專案以跨領域、多學科的方式進行對 話，通過展覽、公共藝術、現場活動以及文本等形式，邀請來自國內外的藝術家、 電影製作者、表演家、音樂家、設計師、建築師、作家、哲學家、歷史學家、科學 家、經濟學家、地理學家、醫生、律師、工程師、甚至「駭客」等專業人士，共同 思考、敘述及探討二十二世紀人類可持續的未來，並最終將理念付諸行動。 作為專案的 其 中 一 名 藝 術 總 監 ， 策 展 人 漢 斯 從2 0 0 5年 起 就 開 始 製 作自 己 的 「 未 來清單」，他訪問了許多藝術家，拋出一個半命題「未來會是……」，並將他們的 回答集結成書《未來會是……關於未來的暢想》（The Future Will Be… Thoughts about What’ s to Come）。同時，漢斯的「馬拉松」藝術專案曾先後邀請來自各領 域的人們對變化中的世界做出回應，並將展望未來的目光投向科學、藝術與文學 中去。對於「上海種子」的理念，他提及：「我們在思考未來時，如果想要解決 二十二世紀的重大問題，就必然要克服對於知識匯總的恐懼。通過邀請各個領域的 從業者參與其中，上海種子為啟動全新的思想對話提供了平台。這個項目所要思考 的，是如何消除大眾的普遍興趣與科學藝術專業領域的距離。我們希望找到新的協 調方式，讓資訊流從一個領域蔓延至另一個領域，並探尋跨領域知識間彼此的新連 接點。」 在這樣的理念下，整個實驗性項目重在持續的研究過程，而非一個結果，內容包 含了建築空間設計、跨領域的展覽、快閃圖書館計畫（Pop-up Library）、兒童專 案、市民參與項目、「奇點」公開徵集項目以及一系列在不同學科間的論壇活動。 它帶出的「2116」概念，除了是一個特定的未來時間點，更多地指向一個更為遙遠 的虛幻時空及其與現在的關聯，同時聲明可持續性機制的重要性。

羅葦《你告訴我，你該如 何運轉》表演現場。

BOOKS

暴 力颶風 中國當代藝術面貌

新

世紀以來的中國當代藝術，迎來了一場資本與形式的狂 歡，卻似乎也褪不去精神貧血的灰色底調。作者朱朱以

史家之眼，詩人之筆，寫下了2000年到2009年逾越正常的社 會秩序，對既定的禮制與法典構成挑釁、嘲弄與顛覆，系統 地梳理了這10年的藝術創作和事件，介紹了參與其中的幾乎 所有重要藝術家，並附作品圖片近300張，建構了一幅全面、 深入的現世藝術景象。

Ϛገ͑ˀӗॲߟ ౜‫ݵ‬Ϛܸዢˀይ͛༈‫ڄ‬ෛᓊ Ѯ՟і๒૤ʄग़ʪ ʛӗʿռՊघለññ ‫ݵ‬გԵӕі఻༫ϾϚౄ‫ڄ‬ᓙӁʆ ‫݃ݵ‬ϠϦ֮૕൤іώ‫ۮ‬ ƺЌЌē߽๡Ĕæææ

新世紀的藝術不得不從一個噩耗開始，2000年1月1日，年 僅45歲的張盛泉在山西省大同市的寓所裡自縊身亡，他的這 處寓所自1998年以後就不再允許他人進入，根據一位親歷現 場的弔唁者的描述：屋裡塵土滿積、蛛網遍布、蟑螂遍地， 牆上、木板上都畫上畫或題上格言，兩張舊桌子、一張堆滿 書的鐵床，還有一把破舊的椅子。此外就是到處堆積的畫、 雜物，以及10幾年沒有打掃過的生活垃圾。題在牆上的格言 中有一條是：「藝術最後的結果─ 就是要不要保持生命的 問題。因為藝術家的任何發現一旦被人利用，哪怕被自己利 用，它就失去了意義。」

《灰色的狂歡節──2000年以來的中國當代藝術》 作者：朱朱 出版社：典藏藝術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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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盛泉生前寓所。

比起這句充滿理想主義色彩的格言，他自殺前寫下的另 一段話更具有現實批判意味：

與文化環境已經充滿了失望情緒，他眼中的藝術家們已經 背離了初衷，轉而不顧一切地追求成功，已經沒有人再為

藝術已經成為一種故意，文化也只是一種策略，人被自

內心的信仰而工作了；如果將那隻羊視為張盛泉本人的隱

己背離了。現在的問題是，要麼成為大爺，要麼什麼也不

喻，那麼拉薩的河流就像一條新舊世紀的分界線。他拒絕

是。

進入新世紀，似乎是看透了過河之後的命運，對岸並非希

作為一個從事行為藝術、繪畫和詩歌創作的藝術家，張

望所在，那裡生命將不再作為真實的自己而存在，世俗意

盛泉並不算成功。他的一次行為創作是將從農貿集市上買

義上的成功將變得高於一切，藝術將從一種發自本能與內

來的雞蛋捏碎，讓蛋液從捧攏的掌心流淌下去，這似乎是

心的表達淪為一種策略化的表演。

在隱喻處於高壓之下的生命消逝的形態和過程。另一次， 在拉薩，他計畫背負一隻羊過河之後再將牠當場屠宰，卻

暴力颶風

被另一位在場的藝術家勸阻了。這個計畫雖沒有實施，但

與張盛泉的自殺形成對照的是，在世紀之交的藝術圈

是我們可以感知到其中所包含的殘酷悖論：幫助了一隻無

中，颳起了一股暴力颶風。1999年1月，吳美純、邱志杰

法自己過河的羊，將牠引渡到河的對岸，然後再將牠殺

在北京芍藥居公寓地下室策劃了「後感性：異形與妄想」

死；藝術家在此想要演示的，恐怕是一種信仰的破產感，

展覽；2000年4月，栗憲庭在北京中央美術學院雕塑研究

救贖並不存在，所謂救贖只不過是披著善之外衣的另一種

所策劃了「對傷害的迷戀」展覽；同月，顧振清在南京清

暴力。

涼山公園（長春則是展覽的另一站）策劃了「人．動物」

在一些評論家的眼中，張盛泉的自殺被視為他的最後一

展覽；11月，艾未未、馮博一在第3屆上海雙年展期間策

件行為藝術作品，溢美之辭接踵而來─ 死，還有什麼比

劃了「不合作方式」（「Fuck Off」）。在這幾個相距不

死更驚心動魄的行為呢？還有什麼比死更極端、更純粹的

久的展覽上，連續出現了死嬰、動物屍體以及種種令人驚

藝術呢？在他們看來，張盛泉的自殺是一次足以媲美於魯

悚的行為表演，以致於這段時間的藝術被評論家島子形容

道夫．史瓦茲科格勒、克里斯．波頓和奧蘭的藝術事件。

為「前衛們的集體無意識逐漸形成了動物的血腥祭壇」。

然而，情況恰恰相反，張盛泉的自殺非但不應該被歸入藝

朱昱在這段時間裡顯得非常活躍，他的《袖珍神學》

術，而且應該視為他對藝術的絕望和抵制。通過他自殺前

將一具死屍上肢懸於天花板上，死屍的手中垂下一根很長

寫下的那段話，我們可以了解到，他對於當時的整個藝術

的繩子，鋪滿整個屋子；《全部知識學的基礎》將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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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S

腦漿盛放在罐中，放到「超市」裡銷售；《植皮》從自己

對暴力（背）後的反思才是宗旨。」如果以這種內在動機

的腹部取下一塊皮，「移植」到豬肉上。相比之下，《食

來觀照，情況也許正如栗憲庭在《「對傷害的迷戀」的手

人》來得更為極端：將死嬰煮熟後當成晚餐食用，這件作

記》中所說的，這些行為「源於一些敏感的中國人實際上

品在「不合作方式」的展出現場只做了圖片展示，後來英

正處於一種心理崩潰的感覺中─ 這個世界真的要發生什

國BBC在播放這件作品的錄像時，曾經籲請觀眾們要做好

麼，這個社會存在的一種很恐懼的東西，一種讓人受不了

充分的心理準備。

的氣氛，造成我們必須表達的內心積鬱、恐慌、無奈、憤

朱昱、楊志超、吳高鐘、孫原、彭禹這些藝術家所運 用的手段如此激烈，不僅在藝術圈內部引發爭議，其影響

懣、無聊，它撞擊我們的心靈而使我們疼痛難耐，只有通 過這種很極端的材料表達出來。

也越出了藝術圈，演變為社會性事件，並且招致官方的

不過，中國特殊的社會制度與現實容易導致藝術被格外

干涉。2001年4月，中國文化部發布了《關於堅決制止以

便利地鏈接至政治批判功能，從而獲得作品在主題價值方面

「藝術的名義」表演或展示血腥殘暴淫穢場面的通知》。

的高利潤。10多年後的今天，參加過「後感性」展覽的孫

應該怎麼來理解這股暴力颶風？面對眾多的質詢，藝

原、彭禹就坦承了他們當時想以極端方式迅速成名的欲望。

術家們紛紛強調他們從個人的感性經驗出發的立場，換言

在「文化大革命」之後的數10年間，以班雅明式的「震驚

之，這是他們對生存感受的自我表達。楊志超在《我的行

體驗」來挑釁觀眾與社會，從而使自己成為一個激進的先鋒

為藝術筆記》裡述及「儀式化的行為藝術以自我的方式救

派，無疑構成了眾多中國藝術家的身份夢，西方當代藝術進

贖靈魂，還原生活的真實層面，以現場震撼力感染著觀

程的影響在中國人的這種夢想裡不斷顯示。然而，作為一種

者。暴力並不是藝術家要表現的目的，通過這種形式達到

次生狀態的演化，很多中國藝術家的創作邏輯往往並非建立 在個人內在風格有機構成的基礎上，在奉行著「拿來主義」 的同時，他們希望通過「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實驗產生影響

張盛泉。

力，近於孤注一擲地確立起個人地位。 其中一個可用以佐證的例子便是達米恩．赫斯特的《鯊 魚解剖》被中國藝術家在閱讀之中省略了所有的語義背 景，僅僅作為一種修辭手段，加以血腥化挪用與放大。按 照某位策展人的回憶：「據說他們聽說了達米恩．赫斯特 將要解剖他的祖母這一消息，便馬上用人的屍體創作作品 搶先一步，便有了所謂的『發明』或『專利權』。」這種 「發明」或「專利權」已經不滿足於在中國當代藝術相對 貧瘠的內部進行註冊，而且開始夢想著要與西方的導師 們一較短長─ 「英國的赫斯特沒有做成的作品，讓中國 人做了。它確實把藝術的材料拓展了，又突破了一個禁 區。」栗憲庭當時這段過於樂觀的「答記者問」其實典型 地代表了這些行為藝術走入的誤區：以比猛鬥狠的程度來 衡量藝術作品價值的高低。 與栗憲庭將暴力化表演的「合法性」歸因於社會現實 不同的是，年輕一代中身兼策展人與藝術家的邱志杰希望 通過這種方式團結年輕一代來製造「運動」，他呼籲感性 在藝術之中的回歸具有很強的針對性，尤其是在錄像領域 裡，他激烈反對張培力等人依託於西方早期錄像藝術觀念 而堅持的「乏味的長鏡頭」，這牽涉到兩代人之間話語權 的爭奪。不過，現在看來，邱志杰所提倡的「後感性」確

204

實在客觀上促成了觀念藝術在本土的個性化深度，在論辯

2004、2005年之交由一位至今仍活躍在中國的英國策展

文章《重要的不是肉》之中，他談論到：新的藝術實驗試

人牽線，這個基金會前來與中國進行實質性接觸，並且與

圖強調現場和感性，強調力度，並嘗試新的材料，嘗試各

不少的藝術家簽約成功，在以低價獲取相當數量的作品的

種感官之間的綜合作用。同時也針對前時期觀念藝術中的

前提之下，這個基金會很快在國際拍賣市場上有所動作，

偽科學色彩，出現了文學性敘事性戲劇感的復甦，藝術家

2005年秋季的香港蘇富比拍賣以及其後的一系列拍賣都可

們試圖從黑暗神祕的原始生命體驗中尋找資源。我意識到

以看到它發揮的影響力。隨著事態的發展，來自歐洲、印

會出現某種新的超現實主義傾向，同時也意識到會有陷入

尼等國家與地區的資金也開始加大動作。

簡單的極限體驗比賽的危險。

在拍賣市場上，「謊言」被重複幾次之後就成為了「真

以今天的目光去看，這些藝術家的自瀆、自虐之舉顯得

理」。不過，一個簡易的操作辦法之所以能夠激起那麼巨

瘋狂而蒙昧，如果說這類「偉大的表演」存有感動我們的

大的效應，則要歸因於時機選擇的恰當，進入新世紀的中

成分，那就是它們與整個社會形態並不兼容的地下性質，

國無疑正在成為全球熱點，西方資本對整體局勢的把脈顯

那些藝術家的所有野心、夢想乃至邪惡感，其實仍然建立

示出了中醫高手般的風範─ 在那樣一個歷史時刻，多重

在相信藝術具有對抗性和反叛力量的前提之下，而由他們

的有利因素在中國的天空下匯聚。在政治形勢方面，即使

突顯的身體意識與創傷體驗，還將在接下去的時光裡被其

中國官方沒有對當代藝術表示出明確的支持態度，奧運會

他媒介及年輕藝術家不斷呼應和轉化。

的舉辦也會促使它保持開放的姿態。事實上不止於此，新

無論如何，世紀初上演的這狂暴一幕並非其後10多年間

世紀以來的官方已經通過一些舉措來改善與當代藝術的緊

的主調，情況反倒是，從社會學的角度，你可以視之為藝

張關係。2000年舉辦的上海雙年展邀請了清水敏男與侯瀚

術面對社會加速商業化進程之後的自我危機感的大爆發。

如 這 樣 具 有 國 際 背 景 的 策 展 人 以 求 開 放 姿 態 ；2 0 0 1 年 ，

通過身體進行的極端表達，其實暗含了藝術失去社會空間

蔡國強為上海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sia-Pacific Economic

的焦慮與絕望，按照泰瑞．伊格頓的說法，「身體既是激

Cooperation，簡稱APEC）會議策劃的多媒體大型景觀藝

進政治重要的深化過程中的焦點，也是激進政治的一種絕

術焰火晚會，首創政府將官方外交活動與當代藝術相結合

望的移置。」而從中國當代藝術內在構成的角度，你可以

的先例。2002年，在官方的支持下，范迪安在德國柏林的

視之為在1990年代「政治波普」和「玩世現實主義」這兩

漢堡火車站現代藝術館，和德方策劃了「生活在此時」大

種繪畫風格成為最大的贏家之後，藝術家們試圖通過行為

型中國當代藝術展，這一年，中國文化部還出面組織了藝

表演、裝置與錄像等其他的媒介方式發起更具「前衛」姿

術家參加聖保羅雙年展，廣東美術館則舉辦了首屆廣州3年

態的衝擊，這種衝擊攜帶著殘餘的理想主義、草莽色彩的

展「重新解讀：中國實驗藝術10年（1990-2000）」；2003

個人野心乃至世紀之交經常會彌漫的末日情緒─ 在那樣

年，第51屆威尼斯雙年展首次設立中國館。

一個時段，當代藝術仍然不可能預見到它將會很快與資本

從另一方面而言，經歷了近20年的市場化過程之後，中

市場開始一場規模罕見的「豔遇」，進而抵達一場狂歡節

國人自身變得有錢了，當國際拍賣市場開始釋放出信號，

般的高潮。

相當數量的本土資金也就聞風而動。儘管處在上升之中的 藝術品價格看似驚人，但西方資本的運作者及跟從者在內

奧運週期的豔遇

心仍然有一個比對，那就是在這些中國藝術家作品的價格

也許還有很多人不曾意識到，當2001年7月13日薩馬蘭

與西方已成經典的現代主義及當代藝術作品的價格之間，

奇 在 莫 斯 科 宣 布 中 國 將 是2 0 0 8年 奧 運 會 主 辦 國 時 ， 當 代

仍然存在著巨大的差距，而考慮到中國當代藝術日漸上升

藝術會成為這一事件的受益者。但這樣的現象並非沒有先

的地位與中國本身日漸顯要的國際地位，其中可能的價格

例，韓國當代藝術的高潮就出現在漢城奧運會的前夕。經

空間無疑值得為之冒險。所有這些因素導致了北京奧運會

濟的崛起、民族主義情緒的高漲伴隨著與國際對接的衝

舉辦前一年，即2007年的中國藝術市場的高潮。（本文出

動，這彷彿成為了非西方主辦國在奧運週期裡的生理反

自2016年8月出版《灰色的狂歡節─ 2000年以來的中國

應 。 在 中 國 ， 儘 管1 9 9 0 年 代 已 經 在 緩 慢 地 構 建 收 藏 方 面

當代藝術》一書導論）

的基礎，但導火索般的資本介入來自美國一家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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