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狂想劇場《非常上訴》

目 次

陳欽生╳楊碧川 「希望我們的過去，能換來你們的幸福」 讓這土地上發生的事，於我們不再陌生

文／廖俊凱

在 1111111 時再演《非常上訴》 文／沈琬婷

導演╳編劇 「這齣戲談的不是歷史，是與我們切身相關的事」 「《非常上訴》再演，重新再定義了狂想」 專訪製作人曾瑞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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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文〕 國家暴力底下的「一貫叛亂犯意」

―為狂想的《非常上訴》而寫

〔專文〕 不該誕生的書與劇場

文／黃丞儀 文／杜晉軒 舞台的背面

以繩索串結的意象牢籠―舞台設計／趙鈺涵

導演╳舞台設計 「用樸素的材料，把沉重外顯在舞台表面」 讓看戲的人不再是局外人―燈光設計／王雲祥

導演╳燈光設計 「燈光設計最好的狀態，就是讓觀眾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以鏡頭具現記憶傷痛與當下日常―影像導演／楊詠盛

照片提供｜國家兩廳院，攝影／林博楷

導演╳影像導演 「影像嫁接劇場，在多媒體場域把故事說好」 用刻板失真質感，打造理解歷史的鑰匙―動畫設計／ PPT

導演╳動畫設計 「圖像轉譯的困難，在於如何精準呼應舞台」 私服 V.S. 戲服，讓演員「不扮裝」演出――服裝設計／張渝婕

導演╳服裝設計 「讓演員們帶著各自的自己上台」 讓寂靜亦擲地有聲―音樂設計／施惟中

導演╳音樂設計 「用簡約的聲音形式，勾穿出豐富的虛實」 演出團隊資訊及感謝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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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東縣綠島鄉將軍岩 20 號，俗稱「綠洲山莊」，正式名稱為

是 有 機 會 在 大 學 教 書， 跟 大 學 生 接 觸。 他 們 對 我 特 別 有 興

國 防 部 綠 島 感 訓 監 獄， 目 前 屬 於 白 色 恐 怖 綠 島 紀 念 園 區 的

趣， 因 為 他 們 二 十 歲 的 時 候 在 唸 大 學， 我 二 十 歲 的 時 候 去

一 部 分， 過 去 主 要 關 押 來 自 景 美 看 守 所 與 台 東 泰 源 監 獄 的

坐牢。 生哥

政治犯，也是陳欽生與楊碧川兩人相遇的地方。

這 個 戲 對 我 而 言， 有 一 個 重 要 的 意 義。 因 為 我 一 直 都 希 望 用「 非 常 上 訴 」的 方 式 讓 司 法 還 我 清 白， 但 一 直 沒 機 會 如

兩個人談起在綠島相識的日子，遠在《非常上訴》之前。

願。 這 個 劇 讓 我 有 機 會 把 心 裡 想 說 的 話 呈 現 出 來， 讓 大 家

* 以下陳欽生簡稱「生哥」，楊碧川簡稱「川伯」。

瞭 解 我 當 年 所 受 的 苦。 我 並 沒 有 做 錯 任 何 事 情， 是 因 為 莫 須 有 的 罪 名 而 入 獄。 我 希 望 用 自 己 的 方 式 告 訴 大 眾 這 些 遭

兩位還記得在

哪裡認識對方嗎？

生哥

有沒有留下什麼樣

遇，所以毅然決然沒有第二句話，就接受了演出的邀請。

我 第 一 次 見 到 川 伯 是 在 綠 島 的 綠 洲 山 莊， 應 該 是 同 一 期 送 到 那 邊 去。 進 去 管 制 非 常 嚴 格， 我 被 送 到 那 裡 時 心 情 也 比

現在的你們會怎麼

較 特 殊， 不 太 願 意 跟 人 講 話。 我 記 得 那 時 川 伯 的 頭 髮 還 沒

的特殊印象？

看待那個時代跟

現 在 這 麼 長， 他 也 總 是 一 個 人， 不 太 跟 別 人 說 話， 但 一 看

生哥

當時的自己？

感 覺 就 有 深 厚 的 知 識 背 景。 離 開 綠 島 到 這 次 參 與《 非 常 上

當 年 遭 受 的 迫 害， 是 我 人 生 中 最 精 彩、 最 有 意 義 的 一 個 階 段， 也 讓 我 能 用 我 自 己 的 故 事 連 結 到 那 個 時 代 發 生 了 什 麼

其 實 我 們 第 一 次 見 面 應 該 是 在 去 綠 島 的 船 上， 我 印 象 中 生

事， 為 什 麼 會 發 生， 從 而 讓 年 輕 人 知 道 台 灣 的 民 主 生 活 得

哥 暈 船 暈 得 很 難 受。 到 了 綠 島 有 幸 認 識， 聊 了 以 後 才 知 道

來 不 易， 要 好 好 去 把 握、 守 護。 我 唯 一 希 望 台 灣 一 天 比 一

他 是 馬 來 西 亞 僑 生， 英 文 非 常 好。 他 年 紀 大 我 兩 個 月， 一

天進步，能一代一代地在這邊幸幸福福過日子。

直 很 認 真， 我 們 都 是 不 太 講 話 型， 我 常 常 想 他 到 底 在 想 什

川伯

麼。這次在《非常上訴》，才有機會好好真的互相認識。 為什麼會願意參與

《非常上訴》的演出？ 當時收到

劇團接洽時

有什麼樣的想法？

川伯

可 能 會 更 謹 慎， 不 要 貿 然 去 一 個 陌 生 而 不 知 道 狀 況 的 地 方 去 生 活， 如 果 我 知 道 台 灣 當 時 在 戒 嚴 狀 態， 我 不 會 來。

訴》之前，我們其實很少見面。 川伯

直 到 今 天， 我 也 沒 有 後 悔 來 到 台 灣。 但 如 果 再 來 一 次， 我

我 到 綠 島 第 一 天， 問 幫 我 送 飯 的 人： 「 先 輩， 你 在 這 關 了 多 久？」他 問 我 幾 歲， 我 說 二 十 歲， 1949 年 12 月 生， 他 說，

這 樣。 那 你 出 生 的 兩 個 月 前， 我 已 經 在 這 裡 關 二 十 年 了。

當 時 他 們 跟 我 接 洽 時， 我 內 心 其 實 非 常 百 感 交 集。 因 為 我

那 是 我 很 大 的 震 撼。 希 望 將 來 的 台 灣 不 再 是 不 公 不 義 的，

一 直 不 想 提 起 這 些 事。 常 常 會 有 人 一 直 問，「 你 為 什 麼 被

現 在 的 台 灣 不 公 不 義 的 事 情 還 是 太 多。 我 跟 生 哥、 跟 其 他

抓？」背 負 政 治 犯 這 個 重 擔， 那 是 不 足 為 外 人 道； 並 不 是

的 政 治 犯， 都 希 望 我 們 過 去 的 付 出， 能 夠 換 來 你 們 更 多 的

「 背 著 歷 史 的 十 字 架 」那 些 說 法， 而 是 實 質 生 活 中 會 一 直

幸福。

受 到 壓 迫、 被 排 斥， 一 般 人 對 你 敬 而 遠 之。 我 比 較 幸 運 的 這次在

「希望我們的過去， 能換來你們的幸福」

生哥

對 我 來 說 走 入 兩 廳 院 沒 有 什 麼 影 響， 但 是 主 殿 堂 我 不 願 意

兩廳院的演出，

進 去， 一 進 去 就 老 覺 得 有 股 壓 力 壓 著 我。 我 一 直 希 望 主 體

有什麼樣特殊的

他 們 的 生 平 事 蹟 清 清 楚 楚 標 出 來， 讓 一 般 老 百 姓 去 看、 去

對你們而言是否

不 要 拆 掉 沒 關 係， 但 是 裡 面 的 銅 像 應 該 移 除 掉， 在 牆 上 把

意義？

判斷。 川伯

一 句 話 就 夠 了： 「 我 們 去 兩 廳 院 演 出， 就 是 對 那 個 時 代 最 好 的反諷。」我認為三天的演出一定會讓來看的觀眾能感受到 這點。

1 2

╳楊碧川

陳欽生

此篇對談節錄自兩廳院行銷團隊之訪談與本書訪談彙整而成

台 灣 人 對 於 發 生 在 自 己 土 地 上 的 黑 暗 歷 史， 常 有 一 種 陌 生

時 間 來 到 現 在， 楊 碧 川、 陳 欽 生 兩 位 政 治 犯 對 於 除 罪 同 樣

人 們 心 中 植 入「 無 須、 也 不 能 討 論 國 家 的 黑 暗 歷 史 」這 意

楊 碧 川， 若 接 受 除 罪 等 於 是 否 認 他 身 為 行 動 者 的 事 實； 被

疏 離 化 的 傾 向。 或 許 是 戒 嚴 幽 靈 的 遺 緒， 威 權 有 系 統 地 在

不 接 受， 但 背 後 思 維 卻 完 全 不 同。 作 為 反 抗 威 權 的 行 動 者

象，一旦嘗試討論，馬上就被貼上政治操作的負面標籤。

迫 失 去 身 分、 冤 錯 假 案 入 罪 的 陳 欽 生， 在 加 害 者 無 法 現 形 的處境下，則認為「我本無罪，何來除罪」。

但 在 這 塊 土 地 上 真 正 發 生 過 的 事， 對 我 們 來 說 如 何 能 不 切 身？《 非 常 上 訴 》法 庭 的 現 實 框 架， 是 希 望 跟 觀 眾 對 話： 法

從 這 兩 位 政 治 犯 對 除 罪 的 拒 絕 姿 態 與 不 同 思 考， 我 們 試 圖

侵 犯， 現 代 人 的 我 們 已 經 能 夠、 也 願 意 用 法 律 來 維 護 權

何 以 國 安 法 第 9 條 第 2 款 的 修 法， 阻 卻 了 解 嚴 後 政 治 犯 以 法

律 是 很 切 身 的， 雖 然 它 看 起 來 艱 深。 不 管 受 到 任 何 形 式 的

梳 理 長 達 三 十 八 年 的 戒 嚴 法 是 否 合 法 實 行， 與 威 權 政 府 如 律救濟被國家侵害的權利。

益。 但 我 們 該 如 何 理 解 國 家 對 個 人 權 益 的 侵 犯？ 白 色 恐 怖 期間的侵害，就是這樣一種性質。

當 時 的 政 權 以 看 似 合 乎 法 律 的 手 段， 掩 蓋 了 白 色 恐 怖 時 期 國家不法的作為――因此劇中法庭討論轉向更根本的結構問

以 法 庭 的 形 式 開 啟 討 論， 是 讓 現 代 觀 眾 能 挑 起 問 題 意 識 的

題： 長 達 三 十 八 年 的 戒 嚴 是 否 具 有 合 法 性 與 正 當 性？ 過 去

場 域， 在 虛 擬 的 劇 場 裡， 我 們 提 起 一 場 現 實 中 不 可 能 發 生

中 華 民 國 實 施 違 法 戒 嚴， 並 以 軍 法 審 判 平 民 的 作 為， 是 否

的「非常上訴」。透過兩位前輩的生命史，並以代理人作為

為 不 法 國 家 的 作 為？ 這 個 最 終 討 論 成 為 投 票 審 判 的 命 題，

觀 眾 的 中 介， 加 入 法 官、 檢 察 總 長、 律 師 三 方 的 辯 論， 邀

交 予 作 為 國 民 評 議 團 的 觀 眾 投 票 表 決。 這 個 設 計 呈 現 了 我

請觀眾聽取案情後對戒嚴時期的國家行為進行投票表達――

與 編 劇 的 態 度， 雖 然 也 將 台 上 所 有 人 與 觀 眾 懸 置 於 一 個 不

《 非 常 上 訴 》讓 上 述 行 動 發 生 在 座 落 於 博 愛 特 區 內 中 正 紀 念

安全的心理位置。

堂的國家戲劇院――一個具有政治權力象徵的場地，也是意 圖讓拆解威權結構的嘗試性對話發生。

在 法 庭 開 始 之 前， 我 讓 演 員 們 輪 番 自 我 介 紹， 揭 露 真 實 身

分 與 自 我 認 同 的 轉 變， 在 讓 觀 看 嚴 肅 歷 史 與 法 庭 劇 的 觀 眾

陳 欽 生、 楊 碧 川 兩 人 以 不 同 的 政 治 受 難 者 面 貌 呈 現 在 觀 眾

放鬆戒備同時，也想傳達：即便個人追求、認同或歧異或相

／ 國 民 評 議 團 前。 當 年 兩 位 身 分 立 場 如 此 不 同 的 青 年， 卻

同， 當 演 員 穿 上 法 袍 開 始 這 場 法 庭， 他 們 也 暫 時 放 下 自 身

不 約 而 同 的 成 為 企 圖 顛 覆 國 體 的 政 治 犯； 似 乎 在 戒 嚴 時 期

的 成 見， 進 入 角 色。 我 希 望 觀 眾 從 這 些 歧 異 或 相 同 的 追 求

不 管 你 是 什 麼 身 分、 有 什 麼 樣 的 思 想， 都 有 可 能 被 國 家 視

同 理 個 人， 同 時 思 考 國 家 與 個 人 之 間 的 關 係。 有 著 不 同 思

為威脅。

考 與 行 動 的 人 們， 是 否 能 以 國 家 之 名 被 殘 酷 對 待？ 而 宣 布 投 票 結 果， 只 是 呈 現 劇 場 裡 觀 眾 當 下 對 議 題 的 意 見 表 達， 一個劇組與觀眾共同創造的事件。

讓這土地上發生的事，

這次《非常上訴》在國家戲劇院演出，於我而言更重要的意 義 在 於， 跟 著 兩 位 受 難 者 前 輩 陳 欽 生、 楊 碧 川 一 起 走 進 曾

於我們不再陌生

經 代 表 威 權 符 號 的 場 域 裡 演 出 除 魅， 迴 向 給 過 去 的 逝 者、 3 4

導演／廖俊凱

在世的生者，以及未來的遙遠世代。

感謝他們願意站上這個舞台，訴說自己幽暗的過去。

2019 年首演之後，我跟導演兩人曾經互相開玩笑說：「說不

我 禁 不 住 開 始 思 考， 如 果， 將 他 們 定 罪 的 法 律 本 身 就 是 不

裡 承 載 著 的 除 了 自 嘲， 還 有 不 可 思 議 的 樂 觀。 一 方 面 我 們

的 不 法， 個 人 行 為 的 對 與 錯 便 不 再 是 討 論 的 重 點， 而 是 國

定這齣戲以後真的無法再演了！」回想起來，這句話的語境

正 義 的， 那 麼 如 何 定 義 當 事 人 的 清 白？ 面 對 整 個 國 家 政 治

相 信 劇 場 總 是 走 在 現 實 之 前， 要 成 為 社 會 的 實 驗 場， 所 以

家 沒 有 正 當 的 理 由 與 權 力 去 行 使 公 權 力 迫 害 國 民 的 人 權。

當 一 齣 戲 走 到 不 適 合 再 演 的 那 天， 不 就 代 表 現 實 的 問 題 已

若 要 透 過 法 庭 劇 的 形 式， 想 要 針 對「 法 條 」是 否 合 法 進 行 辯

被解決、所有的陳抗都成為陳腔濫調？如果《非常上訴》因

證，唯一的方法是對案件提出「非常上訴」。

議 題 過 氣 而 不 能 再 演， 或 許 才 是 一 件 值 得 慶 祝 的 事。 另 一

2019 年 首 演 後 已 經 過 了 整 整 三 年，《 非 常 上 訴 》這 齣 戲 走

方 面， 最 初 確 立 以 法 庭 為 戲 劇 情 境 包 裝 的 原 因， 無 非 也 是

因 為 生 哥 一 直 希 望 透 過 法 律 形 式 獲 得 平 反， 但 現 行 法 規 卻

上 了 國 家 戲 劇 院 的 舞 台。 這 對 我 來 說 心 情 帶 有 各 種 的 矛

必再一次又一次的重新開庭，將現實訴諸虛構舞台。

一 堂 討 論， 而 感 到 興 奮 和 感 動。 這 確 實 是 一 個 不 可 多 得 的

盾： 一 則 是 對 這 齣 戲 有 幸 能 在 更 大 的 場 所、 與 更 多 人 齊 聚

讓 他 無 法 如 願 上 訴； 如 果 終 於 能 得 償 所 願， 那 麼 劇 場 也 不

機 會， 對 於 現 身 ／ 獻 身 於 這 齣 作 品 裡 的 兩 位 前 輩 而 言， 踏

上 這 個 別 具 象 徵 的 舞 台 訴 說 自 己 的 故 事， 本 身 亦 帶 有 十 分

在 此 還 是 簡 述 一 遍《 非 常 上 訴 》的 內 容。 我 們 暱 稱 為 生 哥

重要的意義。但是，這也說明了我們創作者的「革命尚未成

的 陳 欽 生 前 輩 出 生 於 馬 來 西 亞 的 華 裔 家 庭， 大 學 時 來 台 求

功」―問題還沒有從我們身處的社會消失，還有許多尚待

學， 卻 被 羅 織 入 獄。 期 間 因 其 華 僑 身 分 而 被 迫 以 中 華 民 國

深思的話題，還存在著許多許多需要努力的地方。

國 民 身 分 受 審， 母 國 跨 國 援 救 依 然 未 果， 在 獄 中 受 到 酷 刑 折 磨， 然 而 因 其 性 格 使 然 不 願 屈 打 成 招， 堅 持 上 訴 仍 未 能 改 變 判 決； 對 應 生 哥 案 情， 我 們 並 列 了 暱 稱 川 伯 的 楊 碧 川

雖 然 心 裡 依 然 冷 酷 地 提 醒 著 自 己， 每 當 這 齣 戲 再 一 次 上

假 錯 案， 另 一 則 是 因 為 確 實 參 與 了 某 些 政 治 行 動 而 受 難，

推 進， 原 來 隱 而 未 明 的 真 相 緩 慢 但 逐 漸 揭 明， 自 己 對 歷 史

演， 都 不 該 暗 自 竊 喜， 反 而 應 該 懊 惱， 但 是 隨 著 時 間 往 前

前 輩 案 例， 呈 現 出 政 治 受 難 者 們 兩 種 典 型， 一 是 典 型 的 冤

或 政 治 的 消 化 能 力 也 一 點 一 點 地 精 進 了 些， 對 於 有 機 會 再

認同自我是政治犯的身分。

次 對 劇 情 結 構 進 行 刪 修 跟 調 整， 我 還 是 覺 得 幸 運 而 且 珍 貴。 這 齣 戲 的 路 還 未 走 到 終 點， 那 麼 直 到 抵 達 終 點 之 前，

雖 然 站 在 光 譜 兩 端， 但 是 他 們 都 拒 絕 了 國 家 的「 除 罪 」。

我都願意一直走下去。

生 哥 拒 絕 的 理 由 是「 我 本 無 罪， 何 來 除 罪 一 說？」而 川 伯 則 是 說： 「 我 不 需 要 除 罪， 因 為 我 是 真 的 要 顛 覆 國 家。」這 令

2022 年 的 再 製 版， 首 演 日 是 民 國 111 年 的 11 月 11 日， 1 有 三個與 1 有四個的日期，恰好構成了一生一世（ 1314 ）。有

沒 有 特 殊 的 設 計 我 並 不 曉 得， 但 是 這 個 日 期 確 實 令 人 過 目 不 忘， 就 當 作 是 巧 合 也 好， 或 是 創 作 者 感 性 所 致 的 濫 情 也 好， 這 個 生 活 中 小 小 的 奇 蹟 會 一 直 提 醒 著 我， 對 於 這 個 議

在 1111111 時

題 的 討 論， 還 有 接 下 來 的 傳 承， 是 一 生 一 世 的， 就 像 許 多 曾 經 在 島 嶼 上 為 了 自 由 而 努 力 過、 奮 鬥 過、 或 仍 在 奮 鬥 的

再演《非常上訴》

人們一樣。 5 6

編劇／沈琬婷

跟三年前首演

琬

《非常上訴》 的時候，

我 自 己 覺 得， 2019 年《 非 常 上 訴 》首 演 時， 是 最 好 的 時 機

把「 切 身 性 」再 拉 進 來。 這 次 劇 本 也 是 朝 向 這 方 向 修 改，

點。 雖 然 當 時 觀 眾 的 知 識 與 認 知 不 那 麼 完 備， 但 也 因 此 產

「這不是『你是誰』的問題」，不管是誰都有可能發生。

生 某 種 程 度 的 衝 擊。 今 年 再 演， 觀 眾 當 然 具 備 了 更 多 先 備

是否感受到社會有

知 識。 雖 然 至 今 仍 然 有 人 說， 轉 型 正 義 跟 白 色 恐 怖 的 議 題

什麼樣的改變？

樣。但俊凱的態度應該是比較悲觀？

在內容上增刪的

而是與我們切身相關的事。 我 認 為 是 對 於「 法 」的 討 論 。 如 果 我 們 的 觀 眾 對 這 個 時 代

雖然以前也有很多類似的演出在這邊發生、也有其他的前輩 走進去，但受難者前輩作為演出者進入這個威權的舞台上， 所裡。

琬

一 個 是 加 強 法 律 的 部 分， 把 那 個 時 代 的 法 律、 以 及 後 來 轉 型 正 義 中 如 何 處 理「 法 」的 問 題， 在 這 次 的 法 庭 裡 面 把 它 結 構 得 更 完 整。 第 二 個 是 將 楊 碧 川 與 他 的 代 理 人 于 聲 國 的 並 置、 對 話 關 係 重 新 組 織 過， 讓 代 理 人 跟 他 代 理 的 政 治 受 難 者前輩之間，達到一種互相安慰，甚至是互相和解。

俊

值觀。

舊 的 版 本 比 較 是 他 們 兩 個 人 帶 著 問 題 與 矛 盾， 然 後 離 場。 這 次 我 們 增 加 拍 了 一 個 講 述 川 伯 過 去 的 影 片， 幫 助 觀 眾 去 看待楊碧川跟于聲國這兩個人的互動。

琬

法 律 這 個 議 題 其 實 應 該 跟 我 們 很 切 身， 像 是 受 難 者 前 輩 們 遭 遇 到 的， 就 是 一 不 小 心 就 會 陷 入 與 國 家 對 峙、 或 被 國 家 「處理掉」的處境。但可能也有人會認為，「這五十年前的結

第 一 次 演 出 的 時 候， 因 為 取 得 資 料 太 晚， 沒 能 消 化 到 讓 兩 個 人 在 劇 場 裡 和 解。 這 次 就 在 潛 在 的 劇 情 線 上， 試 圖 拉 出 他們之間的同理跟共感。

構跟我有什麼關係？」這是一個硬傷。 琬

治性的意義在。

很難想像四、五十年前，他們能出現在有「國家」兩個字的場

已經有至少五成的理解，那麼推促他們去思考當時法律造 社會那個最根本、最基礎的東西，會決定一個世代人的價

俊

俊

最大變動是什麼？

成的結構性問題，是這個戲的主要任務。因為法律是整個

跟 2019 年的首演 不一樣的任務？

因為他們兩位其實平常好像不太去中正紀念堂這一帶？

能不能談談這次

受 難 的 人 們， 反 而 是 被 陌 生 化 的。 這 齣 戲 談 的 不 是 歷 史，

有沒有負擔一個

琬

是什麼？

為 關 注， 過 去 這 些 犧 牲 在 這 個 土 地 上、 或 是 在 這 個 土 地 上

你們兩個心中

對整個劇團 最大的意義

這 些 議 題 確 實 進 入 了 大 眾 視 野， 但 是 隨 著 認 知 度 提 高， 議 麼急迫了」。我們會對今年的烏克蘭戰爭這種即時的問題更

琬

可 以 進 入 這 個 威 權 的 象 徵 建 築 裡 面 去 演 出， 本 身 就 具 有 政

與演出者而言，

我自己比較偏悲觀（笑）。我覺得我們可能還要再走很久。 題力道可能也減弱了，因為對社會與政府來說，好像「沒那

這次再演，

俊

對你們、

只 是 一 個 流 行、 一 個 被 吵 起 來 的 話 題， 但 我 不 認 為 是 這 俊

進入兩廳院，

在資料取得上，

確 實， 其 實 最 大 的 敵 人 是「 需 不 需 要 」這 個 問 題， 而 是 一 直

這次演出是否

有 人 質 疑： 「 有 必 要 這 樣 嗎？」因 此， 這 次 的 著 力 點 是 想 要

琬

增加了新的材料？

我 們 把 川 伯 被 跟 監 的 那 個 新 聞 也 並 列 進 去， 試 圖 在 沒 有 影 射 任 何 事 件 的 情 況 下， 讓 事 實 本 身 的 力 量 出 來。 紀 錄 劇 場 最 難 的 地 方， 一 方 面 要 讓 觀 眾 有「 我 們 一 起 在 這 裡 」的 帶 入 感， 一 方 面 又 要 不 讓 他 們 過 度 移 情。 對 編 劇 來 說 以 文 字 表 達可能相對簡單（笑），但導演手法如何拿捏輕重，我覺得 很難。

俊

「這齣戲談的不是歷史， 是與我們切身相關的事」

╳編劇／沈琬婷

感 驅 動， 激 起 觀 眾 理 解 一 件 事 情 是， 他 其 實 曾 經 是 一 個 被 國 家 霸 凌 的， 十 八、 十 九 歲 的 少 年。 但 我 們 要 怎 麼 提 醒 觀 眾 這 件 事 情？ 就 必 須 去 加 入 一 些 驅 動 觀 眾 情 感 的 作 法。 之 前 我 會 覺 得，「 是 不 是 要 這 麼 做？」但 我 覺 得 這 次 再 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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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廖俊凱

在 導 演 手 法 上， 增 加 這 段 川 伯 的 影 像 其 實 也 是 對 觀 眾 的 情

感覺到「需要」這麼做。

在 2019 年

桃園鐵玫瑰藝術節

瑞

《非常上訴》首演； 時隔四年在

國 家 戲 劇 院 再 演， 能不能聊聊

在 桃 園 演 出 時 兩 廳 院 就 有 人 來 看， 後 來 大 約 2020 年 春 天 開

較扁平化，過去多半思考如何讓專業觀眾在專業場館看

始 跟 我 們 接 觸、 聊 新 計 畫。 對 導 演 來 說， 作 品 好 不 容 易 做

表演，但現在會傾向把場館打開、提供多元的節目，讓

出 來， 當 然 希 望 能 再 演； 而 從 製 作 觀 點 來 看， 如 果 作 品 有

觀眾在不同空間場域接觸表演藝術。因此，這次也能感

它 的 生 命 力， 可 以 持 續 不 斷 演 出， 對 觀 眾 開 發 來 說 也 是 好

受到場館跟表演團體雙方，是在一種協作關係中共同討

事， 因 為 已 經 有 一 些 原 創 的、 很 好 的 基 礎 在 那。 不 過， 如

論、努力。

果 作 品 本 身 一 開 始 就 不 是 設 計 成 要 巡 演 或 再 演， 要 重 啟 製

怎麼開啟

對狂想來說，

作，跟開啟新製作需要的心力相去不遠。

這次的再演製作？

在專業場館跟

《非常上訴》之於劇團一直有種「未竟之業」的感覺，因為還

非典型空間演出，

沒 有 機 會 在 台 北 演 出。 兩 廳 院 也 同 意 桃 園 跟 台 北 觀 眾 屬 性

這件事，

瑞

像是跨越一個

象徵性的里程碑。 這件事對

這個戲、對狂想的 意義是什麼呢？

塊， 包 括 技 術 跟 美 學， 都 還 是 必 須 精 益 求 精。 對 我 們 來 說 典 型 空 間 的 演 出 嘗 試， 則 會 創 造 出 不 同 的 豐 富 度， 是 不 一

是否不大一樣？

首 先 場 域 意 義 就 很 大。 這 個 意 義 有 三 個 層 面， 第 一 層 是 這

因 為 俊 凱 導 演 是 專 業 劇 場 出 身， 因 此 對 於 劇 場 專 業 這 一 端 出 具 專 業 製 作 水 準 的 作 品 這 點 非 常 重 要。 但 同 時， 在 非

帶來的可能性

有點不同，所以討論就開始朝再演的方向前進。 進入國家戲劇院

瑞

樣 的 路 線。 有 點 像 是 這 個 劇 團 的 A 、 B 面。（ 笑 ） 但 這 也 會

讓在不同地方遇見我們作品的人，無法想像我們的另一面。

是 一 個 威 權 空 間（ 中 正 紀 念 堂 ） 的 附 屬 空 間， 這 對 這 個 作

因此這次《非常上訴》再演的機會，對我們來說，好像是一

品、 對 編 導 主 創 而 言 自 然 有 重 要 意 義， 對 製 作 來 說， 也 包

次「再出道」。雖然狂想已經出道很多年，很多人從不同的

含 能 接 觸 到 的 客 群 不 同。 第 二 層 意 義 是， 狂 想 久 違 回 到 專

作 品 認 識 我 們， 但 我 們 也 希 望 趁 這 個 機 會， 慢 慢 開 始 重 新

業 場 館 演 出。 過 去 幾 年 我 們 都 在 非 典 型 空 間 與 地 方 場 館 演

整 理 劇 團 過 去 的 累 積， 以 已 經 有 基 礎 的 舊 作 重 製， 加 上 與

出， 而 國 家 戲 劇 院 更 是 專 業 場 館 中 的 專 業 場 館， 這 對 我 們

專業場館的協作下，重新定位劇團自身。

製 作 上 也 會 有 挑 戰。 第 三 層 是 國 家 戲 劇 院 的 象 徵 意 義， 過

能不能談一談

去 狂 想 作 為 中 小 型 劇 團， 到 兩 廳 院 演 出 都 是 在 實 驗 劇 場， 這 次 進 到 國 家 戲 劇 院 是 一 個 很 大 的 跨 度， 不 管 是 觀 眾 席 次

「舊作重製，

跟開啟新製作

的 挑 戰， 或 是 對 作 品 ／ 對 劇 團 都 具 有 指 標 性 意 義。 這 確 實

相去不遠」這一點，

是一個里程碑。

在製作端的觀察？

不過這幾年我觀察到場館跟表演團體的關係開始變得比

瑞

往 往 魔 鬼 就 在 細 節 裡。 在 國 家 戲 劇 院 因 為 有 非 常 專 業 的 設 備， 因 此 在 這 裡 能 創 作 出 更 飽 滿 的 舞 台 美 學 表 現， 也 能 建 立 更 好 的 觀 演 關 係， 然 而 為 此 要 處 理 的 魔 鬼 細 節 就 變 得 非 常 多。 這 些 細 節 的 投 注 也 讓 這 個 作 品 的 製 作 幾 乎 跟 製 作 一 個新作差別不大。 另 外， 因 應 場 地， 原 來 劇 末 的 觀 眾 參 與 投 票 設 計 變 得 更 複 雜，所以這次也特別培訓了「非常志工」，搭配場館的人員 導 引， 來 進 行 投 票 分 流； 同 時， 也 在 製 作 初 期 就 把 投 票 規 劃 納 入 討 論， 等 於「 觀 眾 參 與 」這 一 塊， 在 製 作 再 啟 的 第 一 時間就被納入，希望能比上次做得更好。

而 在 行 銷 端， 我 們 也 與 兩 廳 院 分 工 各 自 熟 悉 的 部 分， 他 們 透 過 不 同 部 門 的 思 維， 將 作 品 的 元 素 轉 化 成 各 種 推 廣 運 用， 我 們 則 整 合 我 們 熟 悉 的 媒 體、 過 去 累 積 的 校 園 網 絡 基

「《非常上訴》再演， 重新再定義了狂想」

礎 進 行 宣 傳。 不 管 怎 麼 樣， 讓 更 多 人 知 道 這 個 作 品， 是 我 們共同的目標。 9 10

專訪 • 製作人／曾瑞蘭

（訪談、文字整理／劉佳旻）

果人民不認同那些法律，也不打算遵守，就會被國家「繩之以

［3］

50

［4］

號解釋的解釋理由書第 567

3

段 ：﹁ 非 常 時

¶

18

大法官釋字第

何在？到什麼程度，人民可以違抗法律呢？

98

期，國家固得為因應非常事態之需要，而對人民權利作較嚴格

遵 守 法 律 如 果 無 法 帶 來 正 義 的 實 現， 人 民 遵 守 法 律 的 意 義

［2］

之限制，惟限制內容仍不得侵犯最低限度之人權保障。思想自

見的提問是： 「惡法亦法，所以人民還是必須遵守惡法嗎？」

由保障人民內在精神活動，是人類文明之根源與言論自由之基

法律。但沉默地不違抗法律，算是「願意」遵守法律嗎？比較常

礎，亦為憲法所欲保障最基本之人性尊嚴，對自由民主憲政秩

那就是「好像只能遵守」，也就是在沒有選擇的狀況下，遵守

序之存續，具特殊重要意義，不容國家機關以包括緊急事態之

人民如果只是基於畏懼失去生命、自由和財產，而遵守法律，

因應在內之任何理由侵犯之，亦不容國家機關以任何方式予以

像」遵守法律和「願意」遵守法律之間有一段蠻大的差距。

侵害。縱國家處於非常時期，出於法律規定，亦無論其侵犯手

處以死刑，人民好像只能遵守，無法反抗。 但問題在於，「好 [1]

段是強制表態，乃至改造，皆所不許，是為不容侵犯之最低限

度人權保障。﹂

法」。假設國家法律規定盜獵兔子、偷鹿、撿拾林中木材，都

BVerfGE 23, (106).中 文 翻 譯 請 參 照 羅 伯· 阿 列 西 ︵ Robert Alexy ︶， 王 鵬 翔 翻 譯，︽ 法 概 念 與 法 效 力 ︾， 第 頁，五南出版公司， 2013 。

件下對人民施加暴力，而人民只能遵守法律、服從判決。如

4

黃 丞 儀，︿ 自 由 民 主 憲 政 秩 序 之 為 物 ― 試論台灣轉型正義 實證法化的基礎、爭議與侷限﹀，︽台灣法律人︾第十期，第

的。這似乎形成一個奇怪的狀況：國家可以自己決定在什麼條

年 月。 2022

不過，法律是國家制定的，什麼情形構成犯罪，也是國家定義

52

頁，

地允許國家獨佔刑罰權，對「犯罪」的人民施加暴力。

至

會 生 活 所 必 須， 為 了 維 持 社 會 秩 序、 增 進 公 共 利 益， 例 外

［1］

此 處 舉 的 例 子 出 自 十 八 世 紀 英 國 通 過 的︿ 黑 匪 法 ﹀︵ The ︶。英國馬克斯主義史學家 E. P. Thompson 曾經以這段 Black Act ︶，探討法 Whigs and Hunters

個 別 人 民 擁 有 施 加 暴 力 的 可 能 性？ 典 型 的 說 法 是， 這 是 社

治 和 暴 政 的 差 別。 中 文 介 紹 請 參 考 郭 怡 慧 和 吳 孟 軒，︿ 談 恐 怖

罰金――既殺人，又拘禁，還侵占。為什麼我們允許國家對

歷史撰寫︽輝格黨人與獵人︾︵

之 後， 國 家 可 以 對 被 告 處 以 死 刑、 有 期 徒 刑、 沒 收 或 科 以

惡 法 碰 上 暴 龍 法 官 ﹀，︽ 開 闊 之 路 ︾部 落 格， https://ampleroad.

都 是 不 被 允 許 的； 但 是， 經 過 一 定 的 訴 訟 程 序， 判 決 定 讞

ㄒ substack.com/p/bae

刑 罰， 是 合 法 的 暴 力。 日 常 生 活 中， 殺 人、 拘 禁、 侵 佔，

國家暴力底下的 「一貫叛亂犯意」― 為狂想劇場的

《非常上訴》而寫 專文／黃丞儀（中研院法律所研究員、台灣民間真相與和解促進會理事）

11 12

Cheng-Yi Huang & Yi-Li Lee, � Constitutional Divergence and Transitional Justice in South Korea and Taiwan �in Cheng-Yi Huang (ed.), Constitutionalizing Transitional Justice, pp. 81-85, Routledge, 2022.

［5］

德 國 聯 邦 憲 法 法 院 在 戰 後 曾 經 指 出： 「法律與正義並非立法 者所得任意處置。『德國的納粹政權時期正表明了，立法者 也可能制定不正義的法律』。因此聯邦憲法法院肯認有可能

否 定 納 粹『 法 律 』規 定 的 法 效 力， 因 為 他 們 是 如 此 明 顯 地 抵 觸 了 正 義 的 基 本 原 則， 以 致 於 想 要 適 用 這 些 規 定 或 承 認 其 法律效果的法官都將作出不法裁判而非依法裁判。」[2]

台 灣 自 從 1949 年 5 月 19 日 警 備 司 令 部 公 布「 臨 時 戒 嚴 令 」 後，翌日即進入戒嚴狀態；再加上前一年召開的第一屆國民

大會在第一次會議中通過《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 1948

年 5 月 10 日公布），直到 1987 年 7 月 15 日解除戒嚴、 1991 年

5 月 1 日 終 止 動 員 戡 亂 時 期 的 這 段 期 間， 長 期 處 於 國 家 權 力

極 端 擴 張、 欠 缺 制 衡 的 統 治 結 構。 這 種 狀 態 持 續 長 達 三、 四 十 年， 因 此， 曾 經 有 人 認 為 如 果 遽 爾 認 定 當 時 的 國 家 是

屬於像納粹一樣的「不法國家」，將造成這段期間所通過的

法 律 和 法 院 作 成 的 判 決， 都 可 能 在 民 主 化 之 後 被 推 翻， 這 等 於 是 徹 底 否 定 中 華 民 國 的 統 治 正 當 性。 於 是， 從 終 止 萬

年國會的大法官解釋第 261 號（ 1990 ）開始，作為「憲法守

護者」的大法官就沒有對那段時期進行過定義。再不然，就 是 用 抽 象 的「 非 常 時 期 」 （ 如 釋 字 第 272 號 解 釋、 第 477 號 解 釋）來描述。 [3]

但 是，「 非 常 時 期 」的 法 律 應 該 如 何 予 以 評 價？ 第 一 次 政 黨

輪替後，大法官在釋字第 567 號解釋（ 2003 ）中針對〈預防

匪 諜 再 犯 辦 法 〉指 出： 「 縱 國 家 處 於 非 常 時 期， 出 於 法 律 之

規定，亦不符合最低限度之人權保障」，以此宣告該規定違

憲。換句話說，非常時期的法律也必須符合「最低限度的人 權保障」。

「 最 低 限 度 的 人 權 保 障 」指 的 是 什 麼？ 大 法 官 在 這 一 號 解 釋 裡 面 以 思 想 自 由 為 例， 認 為「 最 基 本 的 人 性 尊 嚴 」和「 自 由 民 主 憲 政 秩 序 」就 是「 最 低 限 度 的 人 權 保 障 」。 [4] 其 實， 自

從 民 主 化 以 後， 大 法 官 透 過 許 多 解 釋 已 經 逐 漸 形 成 一 個 新 的 法 秩 序， 有 別 於 戒 嚴 時 期 和 動 員 勘 亂 時 期。 這 個 新 的 法

秩 序 一 方 面 象 徵 了 揮 別 過 去 陰 霾， 另 方 面 也 標 舉 了 新 的 民 主憲政價值。 [5]

這 一 套 新 的 民 主 憲 政 價 值 後 來 就 成 為〈 促 進 轉 型 正 義 條 例 〉 的立法依據，例如〈促轉條例〉第六條就規定： 「威權統治時

最高法院

最高法院

［7］ ［6］

告、辯護人、自訴人或委任代理人的意見。 [6] 而且所謂「判

決 違 背 法 令 」， 排 除 了 不 同 法 院 或 法 官 之 間 所 持 的 法 律 見

解 不 同， 最 高 法 院 曾 有 判 例 認 為： 「若以後之所是即指前之

規 定， 以 平 復 司 法 不 法、 彰 顯 司 法 正 義、 導 正 法 治 及 人 權

3

果， 反 足 以 阻 遏 運 用 法 律 之 精 神， 故 就 統 一 法 令 解 釋 之 效

審 判 之 刑 事 案 件， 應 重 新 調 查， 不 適 用 國 家 安 全 法 第 九 條

號刑事判例，已經停止適用。 139

憲 政 秩 序 」和「 公 平 審 判 原 則 」， 作 為 衡 量 判 決 是 否 撤 銷 的 價 值 基 準， 並 且 強 調 司 法 平 反 的 目 的 在 於 彰 顯 正 義、 導 正 法治和人權教育，促進社會和解。

然 而， 沒 有 徹 底 而 全 面 的 清 查 案 件， 進 行 實 質 調 查， 只 是

次刑庭會議決議。

教 育， 並 促 進 社 會 和 解。」立 法 者 在 此 同 時 並 列「 自 由 民 主

年度第

25 79 年非字第

期， 違 反 自 由 民 主 憲 政 秩 序、 侵 害 公 平 審 判 原 則 所 追 訴 或

一 百 條 的「 著 手 實 行 」應 該 要 達 到 強 暴 脅 迫 的 程 度， 也 不 構

成 檢 察 總 長 提 起 非 常 上 訴 的 理 由。 因 為 這 可 能 只 是 法 律 見

¶ 和〈刑法〉第一百條的罪名，亦無懸念。有些人如本劇另外

一 位 主 角 陳 欽 生， 始 終 認 為 自 己 無 辜、 受 到 牽 連， 屈 打 成 招， 僅 憑 自 白 定 罪。 無 論 是 冤 假 錯 案 或 罪 有 應 得， 1987 年 解 嚴 前 通 過 的〈 動 員 戡 亂 時 期 國 家 安 全 法 〉， 早 已 限 制 了 當

初 受 到 軍 事 審 判 的 一 般 人 民 上 訴， 剩 下 的 途 徑 就 只 有 非 常

、

11

上訴和再審。而 2017 年通過的〈促轉條例〉再次不分案件，

。

12

14

［9］

32

頁至第

13

66

頁。 網

40

台 北 律 師 公 會 主 編， 第 三 屆 模 擬 憲 法 法 庭︽ 平 反 之 路 ： 歷

是 主 張 台 獨， 就 算 被 扣 上〈 懲 治 叛 亂 條 例 〉第 二 條 第 一 項

非 常 上 訴 的 功 能 在 於「 統 一 法 令 見 解 」， 因 此 不 用 考 慮 被

史 裂 痕 與 轉 型 正 義 ︾， 新 學 林 出 版 公 司， 第

［10］

65

［8］ 黃丞儀， ︿戒嚴時期法律體制的未解難題與責任追究﹀ ，台灣

庭 -PDF-20181221-.pdf 大法官解釋第 793 號，段碼第

有些人如《非常上訴》的主角之一楊碧川，始終認為自己就

民間真相與和解促進會編， ︽記憶與遺忘的鬥爭：台灣轉型正義

運動）。

路 版 ： https://tbafiles.blob.core.windows.net/lawyerresource/ 第 三 屆 模 擬 憲 法 法 download_picture/1546573986400/

張 言 論 自 由 和 民 主 選 舉（ 如 美 麗 島 事 件、 八 ○ 年 代 的 黨 外

階段報告書︾卷三，第 頁至第 頁，衛城出版， 2015 。關於

李敖），有些是台獨案件（如泰源事件），有些則是因為主

大法官釋字第 272 號解釋，新近的研究指出當時會議上，楊日然

等），有些是外省籍的政治異議份子案件（如雷震、傅正、

大法官數度表示不同意，國安法第九條應屬違憲，但最後在加

共 地 下 黨 員 案 件（ 如 李 媽 兜、 簡 吉 或 鹿 窟 事 件 的 陳 本 江

上限制適用範圍後，才勉強同意。可見大法官也並非全部都贊

戒 嚴 時 期 政 治 案 件 的 軍 法 判 決， 充 滿 各 種 類 型： 有 些 是 中

成合憲解釋。參見林建志， ︿大敵當前：叛亂犯再上訴破壞社會

絕被撤銷呢？

秩序？釋字第二七二號解釋檔案﹀ ， ︽奉命釋法：大法官與轉型

正義︾ ，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第 133 頁至第 136 頁， 2021 。

麼 呢？ 如 果 有 人 認 為 自 己 就 是 要 顛 覆 國 民 黨 政 權， 因 此 拒

否 違 背 法 令， 進 行 救 濟。 過 去 長 期 以 來 的 實 務 見 解 認 為，

受其影響。」[7]

解 不 一 致 而 已， 不 可 以 用 後 來 的 見 解 去「 動 搖 」已 經 作 成

觀 禮， 對 於 曾 經 蒙 受 不 正 審 判 的 當 事 人 而 言， 又 能 證 明 什

依照〈刑事訴訟法〉的規定，非常上訴是針對法院的判決是

果 而 言， 自 不 能 因 後 判 決 之 見 解 不 同， 而 使 前 之 判 決 效 力

如 果 貫 徹 這 種 見 解， 即 便 解 嚴 後 的 法 官 認 為〈 刑 法 〉第

形 式 性 地 頒 發 撤 銷 判 決 證 書， 縱 使 總 統 和 行 政 院 院 長 到 場

直接撤銷，事實真相恐怕就此沉埋。

為 非， 不 僅 確 定 判 決 有 隨 時 搖 動 之 虞， 且 因 強 使 齊 一 之 結

的 確 定 判 決。 類 似 這 種 想 法， 也 可 見 於 大 法 官 第 272 號 解

釋， 其 中 提 到： 「（ 國 安 法 第 九 條 限 制 ） 於 解 嚴 後 不 得 向 該

管 法 院 上 訴 或 抗 告， 係 基 於 此 次 戒 嚴 與 解 嚴 時 間 相 隔 三 十 餘 年 之 特 殊 情 況， 並 謀 裁 判 之 安 定 而 設， 亦 為 維 持 社 會 秩 序 所 必 要。」所 謂 的「 裁 判 之 安 定 」， 是 以 犧 牲 人 民 基 本 權

利 和 案 件 真 相 為 代 價， 維 持 戒 嚴 體 制 不 受 動 搖（ 或 者 可 以 稱為「不法的安定性」）。 [8]

如 果 我 們 陷 在 一 條 一 條 法 律 和 一 個 一 個 案 件 當 中， 很 可 能 也 得 到 相 同 於 上 述 的 結 論， 畢 竟 那 些 規 範 和 判 決 都 曾 維 繫 了 威 權 時 期 的 國 家 運 作。 所 以， 我 們 必 須 從 更 宏 觀 的 角 度

來評價當時的統治正當性。第三屆模擬憲法法庭曾經以「憲 法 破 棄 」和「 不 法 國 家 」來 定 性 終 止 動 員 戡 亂 時 期 以 前 的 統

治狀態 [9] ，但真實的憲法法庭在釋字第 793 號（ 2020 ）當中 依照既有的歷史研究，指出當時延續了訓政時期的「黨國體 制」，因為「中國國民黨事實上長期立於主導國家權力之絕 對 優 勢 地 位， 從 而 原 應 隨 憲 法 施 行 而 結 束 之 黨 國 體 制， 得

以 事 實 上 延 續 」。 [10] 這 段 話 點 出 了 台 灣 轉 型 正 義 的 關 鍵 因

素： 黨 國 體 制。 當 一 個 政 黨 打 算 長 期 壟 斷 政 治 權 力， 就 可 能 凍 結 憲 法 條 文、 停 止 民 主 選 舉、 擴 張 政 治 刑 法、 採 用 速 審 速 決 的 軍 事 審 判、 罔 顧 基 本 人 權。 而 這 正 是 戒 嚴 體 制 和

動 員 戡 亂 體 制 的 由 來， 也 是 以 一 代 又 一 代 的 白 骨 累 積 出 來 的政治奇蹟。

在 此 情 形 下， 在 陳 欽 生 或 楊 碧 川 的 判 決 中 都 可 以 看 到 的 軍 法判決常用套語： 「基於一貫叛亂犯意」，這其實隱喻了「人

民不可挑戰獨裁者的權威」，否則你的一言一行都會是「一

貫 」的、 隨 時 可 以 抓 去 關 的「 叛 亂 犯 意 」。 無 論 你 是 擁 抱 新 中國的地下共產黨員，要求實施民主憲政的《自由中國》編

輯， 認 為 戒 嚴 令 無 效、 應 該 廢 除 萬 年 國 會 的《 美 麗 島 》成 員， 或 是 主 張 成 立 台 灣 共 和 國 的 台 獨 運 動 成 員， 通 通 都 是

「 基 於 一 貫 叛 亂 犯 意 」， 挑 戰 獨 裁 者 和 黨 國 體 制 的 權 威。

《 非 常 上 訴 》以 紀 錄 劇 場 的 形 式， 不 斷 提 示、 挑 戰 觀 眾， 究

竟 為 何 人 民 要 遵 守 這 樣 的 國 家 制 定 出 來 的 法 律？ 除 了 那 些 真 的 被 國 家 暴 力「 繩 之 以 法 」的 政 治 受 難 者 以 外， 那 些 看 起

來「 好 像 」默 默 在 遵 守 法 律 的 人 們， 他 們 內 心 在 想 什 麼？ 沉 默的多數，是否心中就沒有想法？沒有「一貫」的意思？

時 至 今 日， 如 何 考 掘 當 時 的 集 體 意 識， 已 經 成 為 歷 史 公 案。 但 透 過 劇 場 觀 眾 的 參 與， 也 許 可 以 知 道 未 來 再 次 遭 遇 到 類 似 的 情 境 時， 今 天 的 觀 眾 將 如 何 選 擇： 我 們 為 何 允 許 國家取走性命？我們為何「願意」遵守法律？

15 16

時間回到 2019 年 7 月 7 日，人稱「生哥」的政治受難者陳欽生

其實，無論是《血統的原罪》或《非常上訴》，都是不該出現

受「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邀請，以「七○年代政治受害者」

的創作……

的身分出席「有罪判決撤銷公告儀式」，生哥在致辭時提出

了他難以實現的訴願。

十二年青春，不同年代的「僑生」命運

生 哥 說： 「 今 天 在『 威 權 統 治 時 期 司 法 不 法 刑 事 有 罪 判 決 撤

1971 年 3 月 3 日， 就 讀 成 功 大 學 化 工 系 的 陳 欽 生 被 情 治 人 員 帶 走， 從 此 失 去 了 十 二 年 的 自 由。 今 年 2022 年 是 我 來 台 灣

銷 』的 名 單 上 看 到 了 我 的 名 字， 我 應 當 高 興， 但 我 無 法 接 受， 對 我 來 說 是 多 麼 諷 刺 的 一 件 事！ 我 相 信 有 許 多 受 害 者

的 第 十 二 年。 十 二 年 可 以 做 很 多 事 情， 如 果 生 哥 沒 有 失 去

的 心 情 跟 我 一 樣， 我 們 本 來 就『 無 罪 』， 何 來『 除 罪 』？ 今

那十二年的青春，也許他的人生會很不一樣。

天 即 使 國 家 終 於 能 公 開 撤 銷 了 我 們 多 年 莫 須 有 的 罪 名， 但 仍 無 法 抹 滅 我 們 心 中 的 疑 惑： 一、 為 何 當 年 要 把 我 們 打 入

我 和 生 哥 都 是 出 生 於 馬 來 西 亞 怡 保 市 的 華 人， 生 哥 在 1967

年 來 台 灣 求 學， 而 我 是 四 十 三 年 後 的 2010 年 才 來 台 灣， 我

政治黑牢？二、真相何在？三、加害者何在？」

們作為不同年代的留台「僑生」，各自走上了不同的命運。

爾 後 在 同 一 個 月， 狂 想 劇 場 團 長 暨 導 演 廖 俊 凱 與 製 作 人

2010 年 到 台 灣 留 學 的 時 候， 台 灣 已 是 經 歷 了 兩 次 政 黨 輪 替

曾 瑞 蘭 在 一 演 講 場 合 認 識 了 生 哥， 決 定 將 生 哥 的 故 事

搬 上 劇 場。 因 此 在 2019 年 底， 狂 想 劇 場 以「 紀 錄 劇 場 」

的 民 主 國 家， 我 始 終 在 安 逸、 自 由 的 空 氣 中 生 活 著。 儘 管

訴 》， 重 啟 現 實 中 難 以 實 現 的「 非 常 上 訴 」， 讓 生 哥 與 另 一

依 然 是 模 糊 的， 2 月 28 日 對 我 這 外 國 留 學 生 來 說 只 是 平 常

（ Documentar y Theatre ）為創作形式推出舞台劇《非常上

經 歷 過 2014 年 的 太 陽 花 學 運， 但 我 對 台 灣 過 去 的 歷 史 認 知

位 政 治 受 難 者 楊 碧 川 現 身 舞 台， 重 新 審 理 當 年 的 案 件， 訴

不 過 的 連 假。 直 到 2015 年 認 識 了 生 哥， 才 促 使 我 找 尋 更 多

說自己的故事。

「華僑」白色恐怖受難者。

接 著 在 2020 年 的 2 月 28 日 當 天， 我 所 著 寫 的《 血 統 的 原 罪：

雖然生哥是在 1971 年被帶走，但其案件還是得回溯到 1970

其他僑生受難者的生命故事。

就 讀 中 興 大 學 的 馬 來 西 亞 僑 生 蔡 勝 添 被 調 查 局 帶 走， 理 由

被遺忘的東南亞白色恐怖受難者》面世，書中記錄了生哥與

年， 也 就 是 楊 碧 川 前 輩 被 帶 走 的 那 年。 1970 年 7 月 24 日， 是 蔡 勝 添 受 馬 來 西 亞 勞 工 黨 的 指 示， 來 台 顛 覆 中 華 民 國。

儘 管 蔡 勝 添 多 番 強 調 他 不 是 勞 工 黨 黨 員， 而 勞 工 黨 也 不 是 共產黨，是馬來西亞的合法政黨，但都不被調查局接受。

同年的平安夜，蔡勝添的同校前室友陳水祥被逮捕。隔年 3

月 3 日， 和 陳 水 祥 同 小 學、 同 村 長 大 的 陳 欽 生 也 被 帶 走。 調 查局指控，陳水祥和陳欽生的小學副校長梁漢珊是馬來亞共

不該誕生的書與劇場

產黨人，他倆被梁漢珊指派來台顛覆中華民國。不過起初陳 欽生被指控是台南美國新聞處爆炸案的主謀，在李敖、謝聰 17 18

專文／杜晉軒（馬來西亞籍旅台媒體工作者）

敏等人出來「頂罪」後，陳欽生才被扣上馬共的帽子。

最 終 蔡 勝 添、 陳 水 祥、 陳 欽 生 三 人 都 被 判 刑 十 二 年。 為 何

陳 欽 生 會 被 盯 上， 真 相 至 今 撲 朔 迷 離， 但 各 種 不 幸 確 實 發

「我本無罪，何來除罪？」

生在他身上了。

縱然這些悲劇不該發生，也不應有《血統的原罪》、《非常上

陳 水 祥 和 陳 欽 生 九 ○ 年 代 回 到 馬 來 西 亞 才 知 道， 受 牽 連 的

訴》等創作，但既然已是發生過的歷史，那創作就是一個與

梁 漢 珊 經 馬 來 西 亞 政 府 調 查 後 並 非 共 產 黨 員， 儘 管 在 馬 來

社會對話的窗口。

西 亞 政 府 眼 裡 他 們 是 清 白 的， 但 在 國 民 黨 當 局 的 強 力 扣 押 下， 馬 來 西 亞 政 府 始 終 難 以 插 手 救 人， 因 為 中 華 民 國 始 終

生 哥 多 次 強 調「 我 本 無 罪， 何 來 除 罪？」因 此 狂 想 劇 場 安 排

主張「馬來西亞華人也是『中國人』」。

了模擬的「非常上訴」，為生哥爭取清白的機會。而與生哥 對 照 的 楊 碧 川 前 輩， 主 張 自 己 也 不 該 被 除 罪， 因 為 他 承 認

極權迫害下，血統、祖籍成為原罪

自 己 確 實 當 年 真 的 著 手 顛 覆 中 華 民 國 的 政 治 犯， 也 確 實 有 左派思想。

為何會有僑生？那是因為 1950 年韓戰爆發後，美國為了防堵

東南亞被赤化，而提供美援讓國民黨當局吸引東南亞華人來

無 論 是 崇 尚 左 派 思 想， 或 追 求 推 翻 國 民 黨， 這 些 政 治 想 法

位， 也 必 須 依 賴 這 些 海 外「 革 命 之 母 」的 後 代 來 台， 以 彰 顯

問 與 研 究， 其 他「 華 僑 」政 治 受 難 者， 或 是 被 遣 返 的 馬 來

台求學；同時，蔣介石政權為了與中共爭奪「正統中國」的地

都 在 年 輕 時 的 生 哥 身 上 看 不 到， 根 據 筆 者 做 的 口 述 歷 史 訪

「自由祖國」的餘暉。加上在 2000 年之前，中華民國的《國籍

西 亞 僑 生， 多 多 少 少 是 有 左 派 思 想 的， 或 至 少 政 治 上 對 國

法》始終採屬人主義，因此國民黨當局才得以主張，來台灣

民 黨 有 所 不 滿， 但 當 年 生 哥 就 是 個 對 政 治 本 無 追 求 的 大 學

求學的僑生們，都是「回國」就學的「中國人」。

生， 本 來 的 人 生 規 劃 是 大 學 畢 業 後 到 英 國 念 研 究 所， 最 終 回馬來西亞教書，卻不幸在白色恐怖年代身陷冤獄。

蔡 勝 添、 陳 水 祥、 陳 欽 生 三 人 被 捕 後， 他 們 無 不 在 軍 事 法 庭審訊期間都主張「我是馬來西亞公民」。如果認為他們是

對 於 生 哥 遭 遇 的 不 幸， 以 及 楊 碧 川 前 輩 的 政 治 追 求， 你 們

黨當局始終主張「因為你的祖先來自中國，身上流著中國人

呢？希望這齣《非常上訴》能帶給大家有更多思考。

馬 共， 為 何 不 驅 逐 出 境， 讓 母 國 政 府 調 查 清 白？ 然 而 國 民

是否會支持／不支持「非常上訴」，或支持／不支持「除罪」

的血，所以你也是中國人」。因此，血統、祖籍，就成了戒

嚴時期遭到政治迫害的外籍華人們，被迫留在台灣的濫觴。 如 果 2015 年 沒 有 到 綠 島 旅 行， 我 就 不 會 得 知 生 哥 的 事 蹟， 就 跟 許 多 馬 來 西 亞 留 台 學 生 一 樣， 都 不 曉 得 過 去 台 灣 戒 嚴 時 期 有 同 鄉 遭 到 政 治 迫 害， 也 不 曉 得 我 們 的 血 統， 在 極 權

的 操 作 下， 可 能 會 成 為「 原 罪 」， 就 跟 今 日 台 灣、 香 港 人

民 在 國 族 身 分 認 同 危 機 中 的 拉 扯 一 樣。 而 現 實 中 的 悲 劇 總 是 不 斷 在 歷 史 重 演， 戲 劇 中 扮 演 年 輕 生 哥 的 演 員 吳 志 維 是 香 港 人， 過 去 黨 國 肆 意 迫 害 著 在 台 灣 的 人 民， 如 今 更 多 有 聲、無聲的白恐悲劇在香港上演著。

19 20

在舞台的背面 完成一齣戲，除了前台的演員，還需要 許多深藏在舞台背後的設計創作，才讓 劇作得從文字文本實現在整個舞台空間。 作為紀錄劇場的《非常上訴》，更需要 不同設計部門來讓演出成為能開展各種 意義層次的豐富有機體。 以登上國家戲劇院再演為契機，這次我 們掀開布幕之後，與大家一同捕捉在舞 台背後閃爍的創作靈光。

態。 加 上 周 遭 的 繩 索 與 法 官 席 的 柵 欄 線 條， 讓 發 言 者 所 在 的位置宛如在牢籠中。

繩 索 簾 幕 配 合 情 節 設 計 不 同 的 升 降 組 合， 變 化 出 舞 台 空 間 或 逼 仄、 或 開 放 的 視 覺 感 受。 以 簡 約 材 質 構 成 的 舞 台， 作 為 一 個 意 象 化、 非 寫 實 的 中 性 空 間， 則 具 有 極 大 的 包 容 性， 不 僅 能 靈 活 運 用 於 各 幕 場 景 的 轉 換， 配 合 演 出 中 大 量 的 對 話 陳 述、 當 事 者 的 回 溯 再 現 實 演， 同 時 也 能 容 納 舞 台 後 方 投 影 影 像 鋪 陳， 讓 演 員 敘 述、 影 像 敘 事 與 資 訊 動 畫 之 間的訊息能自然流動。

為 了 國 家 戲 劇 院 舞 台 內 的 深、 寬， 以 及 鏡 框 舞 台 外 的 場 地 性 質， 特 別 將 法 庭 空 間 往 舞 台 前 方 移 動， 並 利 用 國 家 戲 劇

院 的 升 降 舞 台 讓 法 官 席 如 同 升 起 一 道 小 牆， 集 中 舞 台 內 部 的 密 度， 創 造 更 貼 近 觀 眾 的 壓 迫 感， 同 時 也 平 衡 舞 台 外 場 地原有的高度裝飾性。

以繩索

串結的意象牢籠 23 24

舞台設計／趙鈺涵

趙鈺涵

形 中 央 的 發 言 席 下 凹， 強 化 發 言 者 受 到 壓 迫、 被 壓 抑 的 狀

過去作品包含與狂想劇場

法 庭 空 間， 則 透 過 提 高 左 右 檢 辯 雙 方 的 位 置 高 度， 讓 三 角

合 作 的︽ 島 上 的 最 後 晚

柵 欄 意 象。 法 官 席 為 頂 點、 與 左 右 檢 辯 雙 方 形 成 三 角 形 的

餐︾、︽非常上訴︾與︽單

面 上； 法 官 席 次 桌 同 樣 以 垂 直 的 線 條， 整 列 出 金 屬 質 感 的

向 封 鎖 ︾。 手 法 多 透 過 象

上 訴 」的 法 庭， 將「 綑 綁 」、「 壓 迫 」的 意 象 外 顯 在 舞 台 的 表

徵、 隱 喻 的 意 象 式 空 間 來

從舞台上方垂降下粗硬繩索構成簾幕，圈圍正在進行「非常

為舞台創造出更多可能性。

欄，創造出台上的垂直線條，隱喻牢籠意象。

繩索。 牢籠。 意象化

舞 台 設 計 概 念 ― 以「 法 庭 」空 間 為 重 心 延 伸， 運 用 繩 索、 柵

請聊聊

《非常上訴》的

鈺

舞台設計是

舞台設計手法上，

跟 狂 想 劇 場 合 作《 島 上 的 最 後 晚 餐 》， 應 該 是 第 一 次 處 理 到

鈺涵怎麼選擇

白色恐怖相關主題。但當時沒有《非常上訴》這麼深入……

是抽象、意象的

設 計 概 念 上 是 以「 法 庭 」為 中 心 去 延 伸。 一 開 始 提 給 俊 凱 其

怎麼開始發想？

呈現，或寫實的

實 有 兩 個 版 本， 一 個 是 寫 實 的 法 庭 空 間， 但 俊 凱 希 望 可 以

呈現風格？

更 抽 象 一 點， 突 顯 出 白 色 恐 怖 的 某 種 狀 態。 因 此 另 個 版 本 是 將 繩 索 綁 在 舞 台 上 垂 掛 下 來， 把 被 監 禁、 被 綑 綁、 被 壓 迫的感覺外顯在舞台表面上，讓觀眾直接感受到沉重感。 俊

鈺

俊

所以是業主很窮才要走簡約風格嗎？（笑）

俊

我 覺 得 劇 場 舞 台 的 虛 空 間 比 實 空 間 重 要。 導 演 跟 舞 台 設 計

鈺

「綑綁」、「禁錮」這種綁縛意象、監牢的感覺，也讓我想到

得 有 時 候 不 是 因 為 沒 有 預 算， 而 是 我 們 要 怎 麼 去 找 到 對 的 物 件 跟 配 置。 像 是《 島 上 的 最 後 晚 餐 》， 原 來 設 定 阿 嬤 家 裡 有 沙 發， 但 這 個 物 件 不 是 戲 劇 表 現 的 核 心， 可 能 甚 至 會 造

抽 象 的 想 像 空 間， 構 成 的 簾 幕 也 創 造 很 多 場 景 切 割 的 可 能

成 演 員 行 動 的 阻 礙， 後 來 我 們 就 刪 掉 了， 但 這 不 是 因 為 沒

性。 如 果 是 很 寫 實 的 法 庭 材 質， 那 種 深 木 條 紋 桌 子， 在 場

錢買沙發。（笑）

在思考舞台設計

鈺

舞 台 設 計 之 於 劇 本 身 應 該 要 是 貼 切 的， 存 在 感 好 像 不 是 重

要讓觀眾感受到

俊

對各設計部門來說，標準答案可能是會希望盡量不要讓觀眾

舞台設計上通常

跟其他設計部門中

鈺

有比較多橫向溝通？

點，合理、適合、貼切，才是我做舞台設計思考的出發點。

助 等 等， 會 直 接 影 響 到 舞 台 需 要 讓 出 多 少 空 間。 我 自 己 覺 得 劇 中 影 像 也 一 直 在 陳 述 事 情， 因 此 就 投 影 螢 幕 就 變 成 一

個元素，我會希望它提供的視覺印象能留在觀眾心裡。曾經

個提供觀眾資訊的框在那邊，也成為法庭的背景牆。 俊

有導演說「舞台是台上的另一個演員」，我其實蠻贊同。 鈺

通常我會先去想「最想直接放在舞台上的訊息是什麼」，再 去延伸做整個空間。以《非常上訴》來說，我想一下，其實

這次在國家戲劇院 的舞台設計上

所以最後是在實際高度差上稍微抬高而已。

俊

剛 好 國 家 戲 劇 院 的 地 板 有 點 升 高， 鈺 涵 利 用 這 個 地 板 在 正 面， 創 造 一 個 比 較 大 的 量 體， 有 點 像 在 整 個 正 面 升 起 一 座 小 牆， 法 官 席 是 座 落 在 牆 上， 逼 觀 眾 去 觀 看 這 個 牆 以 內 的 東 西。 這 是 一 個 很 強 而 有 力 的 設 計， 提 出 來 的 時 候 我 們 幾 乎沒有其他意見就通過。

「用樸素的材料，

鈺

跟 著 整 個 法 庭 位 置 落 在 舞 台 前 方， 投 影 布 幕 也 往 前 推， 整 個 法 庭 變 得 很 貼 近 觀 眾 席。 實 際 舞 台 架 上 去 之 後， 會 比 鐵 玫 瑰 藝 術 節 的 版 本 讓 觀 眾 感 覺 到 壓 迫， 也 讓 舞 台 的 焦 點 更

25 26

╳燈光設計／趙鈺涵

威 的 感 覺， 我 們 不 希 望 它 太 高， 怕 太 誇 張， 變 得 有 點 太 過

鈺

有哪些調整？

導演／廖俊凱

另 外 討 論 最 多 的 是 法 官 席 的 高 度， 因 為 法 官 角 色 已 經 有 權 表現性。

最主要的是法庭跟囚禁這兩件事情。

把沉重外顯在舞台表面」

說 一 個 好 的 燈 光 設 計 很 重 要， 他 可 以 幫 助 區 分 出 舞 台 上 的 非 常 多， 像 是 影 像 尺 寸、 在 演 出 中 的 份 量， 是 主 要 還 是 輔

又是如何？

感覺到設計的存在，尤其像音樂或燈光也是這樣。但是於我

這 次 跟 燈 光 設 計、 影 像 設 計 都 有 蠻 多 溝 通。 對 舞 台 設 計 來 重 點。 這 齣 戲 因 為 有 投 影， 所 以 跟 影 像 部 門 要 溝 通 的 事 情

這次的設計情況

而言，舞台比較特別，它是觀眾第一眼進到劇場看到的第一

意識到設計存在？

會 需 要 密 切 合 作， 找 到 這 個 空 間 的 合 理 性， 舞 台 設 計 得 不 好， 有 點 像 家 裡 風 水 不 好， 演 員 在 台 上 就 不 順。 所 以 我 覺

景轉換上就會比較辛苦。

還是讓觀眾沒有

認真說起來這次也沒有很簡約吧？（笑）

我 覺 得 繩 索 的 意 象 精 確 地 抓 到 這 個 戲 的 本 質 或 狀 態。 除 了

材 質 很 樸 素、 很 中 性， 它 提 供 直 觀 的 連 結， 但 也 提 供 蠻 多

設計存在、

以《非常上訴》來說，雖然相對抽象，但其實它表達了蠻多 訊息。當然有時候也會考量到製作預算上的問題（笑）。

人 類 其 實 是 以 繩 節 記 事， 連 結 到「 記 憶 」這 件 事。 繩 子 這 個

這件事情的時候，

其 實 抽 象 跟 寫 實 並 不 會 影 響 到 舞 台 設 計 要 呈 現 的 訊 息 量。

集 中。 這 齣 戲 蠻 適 合 讓 台 上 發 生 的 當 下 更 貼 近 觀 眾， 我 覺 得這樣的調整會產生更好舞台呈現。

又充足的光線，是《非常上訴》在燈光設計上的一大挑戰。

因而特別利用國家戲劇院豐富的燈具資源與外區貓道角 度， 將 舞 台 切 割 成 檢 察 官 席、 法 官 席、 辯 護 人 律 師 席， 以

及 法 庭 中 央 四 個 區 塊， 每 一 區 塊 都 視 為 一 獨 立 的 小 劇 場 空 間， 各 自 具 備 頂 光、 背 光、 左 右 側 光 構 成 完 整 光 源， 以 達

到即時攝影的高感光需求，同時調和觀眾看見的細膩質感。 演 出 進 行 時， 設 計 讓 觀 眾 席 燈 維 持 微 亮， 打 破 舞 台 與 觀 眾

的 第 四 面 牆。 提 示 觀 眾 不 再 僅 僅 是 隱 藏 在 黑 暗 中 的 觀 劇 者， 而 同 時 也 擔 任 國 民 評 議 員， 參 與 在 這 次 的 法 庭 審 判 之

中。 這 個 設 計 目 的 是 要 讓 看 戲 的 人 不 再 只 是 處 於 局 外 的 旁 觀者，而是成為影響審判結果的參與者。

讓看戲的人

不再只是局外人 27 28

燈光設計／王雲祥

王雲祥

機 感 光 元 件 的 靈 敏 度 與 觀 眾 人 眼 可 視 範 圍 中 尋 求 既 調 和、

過去作品包含與狂想劇場

由 於 表 演 進 行 時， 舞 台 上 亦 有 即 時 攝 影 拍 攝， 如 何 在 攝 影

合作的︽夜奔︾︵擔任舞

起來帶著老照片的泛黃、斑駁感。

監︶、︽非常上訴︾︵舞

更 黃 的 低 色 溫、 搭 配 些 微 閃 爍 狀 態， 則 讓 法 庭 回 憶 場 景 看

監及燈光設計︶與︽單向

溫 表 現 出 現 實 法 庭 的 當 下 性 及 壓 迫 感， 而 比 傳 統 鎢 絲 燈 泡

封鎖︾︵舞監︶。以照明

「當下」與「回憶」的法庭的轉換與切割；接近日光燈的高色

為功能前提，運用燈光不

以 台 上 固 定 不 變 的 法 庭 意 象 為 基 礎， 利 用 兩 種 色 溫 打 造 出

同性質創造出舞台上時空

化，把觀眾從「看戲的局外人」拉入也成為演出的參與者。

轉換的細緻質感。

以 燈 光 色 溫 引 導 場 景 轉 換， 並 透 過 場 燈 光 變

色溫變化。 場燈。 第四面牆

燈光設計概念―

兩人第一次合作 是在 2018 年

俊

到上海巡迴的

《夜奔》，當時雲祥 擔任燈光設計。

那次的合作展開了 什麼樣的契機？

俊

一 開 始 我 們 想 找 雲 祥 加 入《 島 上 的 最 後 晚 餐 》， 結 果 時 機 不 巧， 檔 期 搭 不 上。 後 來《 夜 奔 》要 去 上 海 巡 迴， 就 找 了 他，

自 動 調 節。 最 後 我 覺 得 照 明 還 是 有 達 成 基 本 的 效 果， 只 是

裡， 他 看 到 現 場 電 線 的 情 況， 意 識 到 電 力 承 載 的 危 險 性，

可能光照的感覺或顏色以雲祥的標準來說不夠漂亮。

是關心自己工作的人，這在劇場人中很獨特。

雲

那 次 的 演 出 結 果 不 是 我 喜 歡 的 狀 態。 很 多 光 源 不 足， 變 得

雲

這 次 在 國 家 戲 劇 院， 館 內 燈 具 資 源 比 較 足 夠， 貓 道 燈 光 因

有一個理論叫做「第十一個人」，當這個團隊十個人都同意 一 個 決 定， 那 我 想 當 那 第 十 一 個 持 反 對 意 見、 讓 現 況 產 生

這次在

討論空間的人。 俊

覺 得 這 件 事 情 反 而 是 因 為 機 器 靈 敏 到 太 笨 了， 而 人 眼 可 以

也 見 識 到 他 的 臨 場 決 斷 力。 演 出 場 地 位 在 一 個 展 售 中 心 就 當 機 立 斷 建 議 要 求 進 行 滿 載 測 試。 我 感 覺 他 是 一 個 不 只 雲

在 桃 園 鐵 玫 瑰 藝 術 節 首 演 的 時 候 能 感 受 到 你 的 灰 心， 但 我

國家戲劇院

因為感受到他有這種感性與理性兼具的特質，後來在《非常

為 是 焊 在 建 築 上， 角 度 好 很 多， 而 且 角 度 都 經 過 計 算。 因 此 這 次 我 想 試 著 把 舞 台 切 割 成 不 同 區 塊， 讓 它 們 各 自 具 備

有什麼樣的調整嗎？

上訴》首演版中，其實是邀請他兼任舞監跟燈光設計。這次

很單一。

基本光，讓每個區塊各自切割出來的場景感更強烈。

在國家戲劇院的演出就讓他自己選，他選了燈光。（笑） 雲 俊

燈光設計在

《非常上訴》中，

雲

擔負了什麼樣的 任務或角色？

俊 雲

對 我 來 說 其 實 做 哪 一 個 都 可 以， 但 我 希 望 能 參 與 在 能 為 這

除了

個製作加分的位置上。

雲

舞 台 上 的 燈 光，

我 也 能 猜 到 如 果 讓 他 選， 他 會 選 燈 光， 因 為 想 彌 補 上 次 的

《非常上訴》在

遺憾。

觀眾席的燈光上

是否也有一些設計？

對我來說，最好的燈光設計，是讓觀眾感受不到燈光的存在。 因為當觀眾「感覺燈光很美」，就代表他的注意力已經被分散

就 是 我 讓 觀 眾 席 的 場 燈 一 直 都 是 亮 著 的， 只 是 隨 著 不 同 場 景有亮度的變化。

俊

一 般 都 是 三 明 三 暗 後， 場 燈 就 會 拉 掉。 這 是 約 定 俗 成， 看

雲

黑 暗 的 觀 眾 席 會 讓 舞 台 跟 觀 眾 之 間 變 成 第 四 面 牆， 觀 眾 會

習慣戲的人會以為是不是走錯 cue 了（笑）。

認為自己只是來看戲的人。可是我希望能提醒，「此刻你正

了。這次的主軸是法庭戲。一開始我其實是希望懸吊日光燈

在參與這件事情」。因為我一直相信一件事：這個世界不是

管，創造出一種壓迫感。後來因為會干擾到攝影，就放棄了。

壞人做得太多，而是好人做得太少。

所以即時攝影也是讓你吃了蠻多虧（笑）。 對， 因 為 攝 影 機 的 感 光 元 件 比 人 眼 更 敏 銳。 這 次 燈 光 常 有

讓場燈維持亮的

一 個 狀 態： 肉 眼 看 好 看， 攝 影 拍 起 來 就 不 好 看； 但 攝 影 拍

雲

狀態對觀眾而言的

好看，肉眼看就太暗。

訊息蠻強烈的，

就是「我正在看的

假的夢境」這點。

俊

這 會 讓 觀 眾 產 生 一 種「 被 暴 露 出 來 」的 體 感， 好 像 被 抓 在 當 下， 不 能 逃 走。 就 像 一 開 始 的 演 員 自 我 介 紹， 也 有 點 強 迫 地把觀眾跟演員的距離拉近。

雲

不 過 國 家 戲 劇 院 原 來 就 基 於 安 全 理 由 不 會 讓 場 燈 全 暗， 加 上 場 燈 如 果 亮 開， 劇 院 空 間 原 有 的 華 麗 裝 潢 也 會 產 生 明 顯 也還在討論當中。（笑）

29 30

╳燈光設計／王雲祥

也 可 以 說， 俊 凱 選 擇 用 紀 錄 劇 場 的 手 法 來 做 這 個 主 題， 而

的 切 割 感。 所 以 這 次 要 怎 麼 安 排 觀 眾 席 的 燈 光 變 化， 我 們

「 燈光設計最好的狀態，

就是讓觀眾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對， 讓 觀 眾 感 覺 這 不 是 編 出 來 的， 而 是 真 實 發 生 的。 或 許 場燈這個設計是我試圖做的回應。

戲不是一個虛構的、

導演／廖俊凱

這應該算是我透過燈光想設計、傳達給觀眾的訊息。（笑）

一 天 的 日 常， 勾 勒 出 這 位 政 治 犯 前 輩 的 個 人 形 象； 於 景 美

人 權 園 區 拍 攝 的 代 理 人 受 到 刑 求 橋 段， 則 將 難 以 為 人 道 出 的 殘 酷 刑 求 以 影 像 近 距 離 拍 攝， 拉 近 觀 眾 的 視 角， 某 種 程

度 也 減 削「 事 不 關 己 」的 旁 觀。 在 舞 台 上 搬 演 代 理 人 受 到 綁

縛 的 同 時， 影 像 播 映 香 港 反 送 中 的 畫 面， 則 以 當 時 陳 欽 生

作 為 馬 來 西 亞 僑 生 卻 被 強 迫 認 同 為 中 華 民 國 國 籍 一 事， 呼 應 香 港 人 當 今 處 境； 楊 碧 川 年 少 時 光 的 記 憶 片 段， 同 樣 為

勾 勒 政 治 犯 前 輩 的 背 景。 最 後 兩 段 實 拍 兩 位 前 輩 的 段 落， 則彷彿能視為整個「非常上訴」的最後答辯。

影 像 與 舞 台 上 的 演 員 演 出 交 錯、 互 動， 性 質 上 以 相 對 感 性

的 畫 面 搭 配 極 簡 的 音 樂 來 與 舞 台 上 冷 硬 的 法 庭 參 照 對 話。 從 影 像 ／ 音 樂 的 留 白、 對 話 與 流 動， 既 承 接 舞 台 法 庭 的 推

進，也提示觀眾：在投影影像中現身、有著受壓迫歷史的主 角， 只 要 觀 眾 把 眼 神 再 往 下 兩、 三 公 分， 就 能 看 到 真 實、 血肉的人在眼前。

以鏡頭具現

記憶傷痛與當下日常 31 32

影像導演／楊詠盛

楊詠盛

進敘事的角色：在法庭開始前的第一段影像，以跟拍陳欽生

曾與狂想劇場合作作品為

事 扮 演 了 鋪 陳 政 治 犯 前 輩 們 的 背 景 故 事， 同 時 輔 助 情 節 推

︽非常上訴︾。在細膩捕

不 同 於 過 去 狂 想 劇 場 的 其 他 作 品，《 非 常 上 訴 》中， 影 像 敘

捉角色特質與當下情緒同

進劇情的參照敘事線。

時，能既客觀呈現、又能

輩的日常、記憶與內心世界，與演出或交織互動、或成為推

引導觀眾貼近角色內心。

影像作為對應於舞台的表現形式，以政治犯前

另一條敘事。 鏡位。 舞台參照

影像拍攝概念―

想請兩位談一談 在這齣戲中，

楊

你們怎麼思考 影像的功能 與角色？

俊

楊

俊

在《非常上訴》前，我跟劇場的合作都是偏演出紀錄性質的 工 作， 不 會 參 與 到 創 作 端。 這 次 合 作 感 受 到 導 演 給 不 同 設

在這次

楊

拍攝內容上， 都以前輩們的

慣 是， 大 家 各 自 去 處 理 自 己 的 情 緒 與 問 題， 所 以 小 楊 這 個

要原則就是：影像作為輔助，要讓主角留在台上。

動作讓我感受到他的細膩跟敏銳。 楊

這 次 小 楊 在 我 心 中 可 以 說 是 這 齣 戲 的 另 外 一 位 導 演。 因 為 我 是 一 個 使 用 舊 工 具 的 人， 嘗 試 創 造 一 個 新 的 東 西， 但 對

實地在告訴生哥，我們非常認真在看待這段故事跟這個 情緒。打出最好的燈光、用最好的設備，這是我們策畫

鏡 位， 影 像 怎 麼 塑 造 一 個 人 的 形 象， 不 是 我 的 訓 練 專 長，

非常久、準備非常多以後，想要展現出來的真實。這是

小楊在這部分就著力很大。

我對那顆鏡頭的想法。某種程度，可能也可以說是狂想

不 管 鏡 頭 設 計 或 是 現 場 轉 播， 我 們 都 是 在 這 個 準 則 上， 讓

的武力展現。

影 像 作 為 表 現 形 式， 去 與 舞 台、 與 音 樂 互 動， 來 表 達 角 色

這次兩廳院再演版 加拍的川伯影像，

所 以， 這 次 的 合 作 對 我 來 說， 像 是 一 種 嫁 接。 有 點 像 是 植

同時這次也加入了 林志儒導演，

個 刑 求 代 理 人 吳 志 維 的 片 段， 然 後 生 哥 會 在 畫 面 裡， 坐 在

怎麼合作、分工？

一旁看著這個刑求的場面。

拍攝中與

楊

在生哥坐下來以前我也跟他說，等一下你想做什麼都

材 面 去 進 行 調 整， 之 前 拍 攝 都 用 比 較 劇 情 片 或 紀 錄 片 的 鏡 像 上 沒 有 高 階 相 機 那 麼 好， 卻 會 賦 予 影 像 另 一 層 詩 意、 復 古的質感。

俊

我 們 找 的 場 地 也 是 不 要 太 能 辨 識 出 地 點 跟 年 代 的 場 地。 川 伯 不 太 談 自 己 的 案 情， 但 是 這 次 發 現， 用 拍 片 的 形 式， 他 好像比較能去互動。

楊

你覺得夠了，可以直接站起來離開。

因 為 這 段 影 像 是 新 挖 出 來 的 材 料， 我 先 想 到 的 就 是 要 在 器 頭， 這 次 我 用 了 一 個 五 ○ 年 代 底 片 相 機 的 老 鏡 頭， 它 在 成

是否又很不一樣？

印 象 最 深 的 是 生 哥 在 景 美 人 權 園 區 那 一 段 拍 攝。 因 為 有 一

生 哥 事 先 有 問 我，「 我 到 底 坐 在 那 裡 幹 嘛？」我 說 沒 關 係，

楊

處理方式

物的扦插，不管是工作思維還是工作方式。

俊

他們互動的過程？

因為這現場非常真實。但這也意味著狂想是來真的，真

我 來 說 前 面 是 一 片 黑， 不 是 我 能 涉 足 的 領 域。 拍 片 有 很 多

背景故事為主， 能不能談談

上 去 安 慰 生 哥。 這 點 讓 我 很 驚 訝。 因 為 我 們 劇 場 訓 練 的 習

計 位 置 的 人 很 大 的 創 作 空 間， 這 一 點 很 新 鮮。 他 給 我 的 重

內心世界、或與過去的對照。 俊

生 哥 站 起 來 走 掉 的 時 候， 小 楊 再 hold 了 幾 秒， 停 機 後 他 馬

如 果 有 川 伯 不 太 同 意、 不 太 符 合 的 事 情， 他 現 場 就 會 講。 我 記 得 他 對 一 些 地 方 會 有 一 些 建 議， 像 是 走 路 的 姿 勢。 我

可以。因為我們不確定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那一段

們 也 會 問 他 說， 川 伯 你 以 前 穿 制 服 的 時 候 這 顆 釦 子 你 會 不

沒收音，燈光團隊打好燈後也離開，把空間裡的人縮

會扣？這類的（笑）。阿儒導演的現場調度能力很強，構圖

到最精簡。

往 前 推 一 點、 角 色 位 置 調 整 一 下， 就 可 以 看 到 我 們 一 開 始 想不到的東西。 俊

「 影像嫁接劇場，

在多媒體場域把故事說好」

33 34

╳影像導演／楊詠盛

導演／廖俊凱

我 也 覺 得 場 面 變 得 更 立 體， 走 位 也 比 較 活 潑。 我 們 之 前 思 考的都是比較靜態、平面的感覺，所以我也學到很多。

改 的 手 工 感， 對 應《 非 常 上 訴 》中 審 判 案 件 發 生 當 下 的 時

代， 同 時 也 暗 示 儘 管 如 歷 史、 法 律 般 這 樣 中 性 的 資 訊， 亦 可能受到被抹除、修改。

作 為 舞 台 上 的 異 質 敘 事， 這 些 動 畫 在 輔 助 舞 台 進 行 的 同 時， 也 像 一 把 理 解 劇 情 的 鑰 匙。 透 過 一 種 冷 靜 的 局 外 人 視

角 橋 接 觀 眾 與 演 出 內 容， 另 一 方 面 也 以 此 看 似 客 觀 的 低 限 資訊，誘發觀眾的辯證與思考。

以刻板失真質感，

打造理解歷史的鑰匙 35 36

動畫設計／ PPT

PPT

網 點， 以 及 大 量 複 製 後 產 生 的 髒 點、 些 微 失 真 的 模 糊 與 塗

過去作品包含與狂想劇場

複 印 質 感， 使 用 低 彩 度 的 色 調， 在 圖 像 上 加 入 金 屬 網 紋、

合作的︽寄居︾、︽台北

的 純 色 塊 加 入 網 點， 再 演 版 則 採 大 量 複 製 的 鈔 票 或 版 畫 等

日和︾、︽北方意念︾、

設 計 上 掌 握「 刻 板 美 學 」為 基 調， 在 首 演 版 中 採 用 黑 灰 白 紅

︽夜奔︾、︽解︾、︽黑

部編版課本。

夜之後︾。本身亦為影像

素， 讓 人 聯 想 起 早 期 政 令 宣 導 的 折 頁、 或 統 一 意 識 型 態 的

藝術家，設計、創作手法

／ 資 訊 的 異 質 敘 事。 圖 像 多 以 圖 庫 中 略 帶 呆 板 的 形 式 元

多元，擅長低限來回應文

調， 不 帶 情 感 的 客 觀 表 述， 成 為 舞 台 演 出 提 供 輔 助 性 知 識

本；這次以匿名加入︽非

當 下 事 件 或 陳 述 的 背 景 知 識。 這 些 動 畫 刻 意 採 用 中 立、 冷

常上訴︾再演，以更幕後

中， 會 以 像 是 簡 報（ PPT ） 的 二 維 動 畫， 提 供 觀 眾 舞 台

的位置來進行這次影像操

舞 台 上 的 法 官 席 背 後 的 大 面 投 影 螢 幕， 在 審 判 進 行 過 程

作與再詮釋。

費性的視覺語言中，將資訊轉化為政令宣導式的刻板美學。

低限。 扁平。 刻板美學

動畫設計概念― 以低限手法處理演出時的背景知識，在扁平、消

儘管已經與狂想 多次合作，

P

但這次特別使用

PPT 這個匿名，

是否有什麼特別的 原因？

俊

《 非 常 上 訴 》是 一 個 特 別 的 組 合， 我 所 負 責 的 動 畫 設 計， 是

硬 的 金 屬 材 質 來 製 版， 有 一 種 不 可 磨 滅、 不 能 被 輕 易 改 變

投 影 在 舞 台 背 後 天 幕， 像 是 簡 報 一 樣， 為 觀 眾 呈 現 資 訊 或

的 性 格， 但 另 一 方 面， 這 些 東 西 在 大 量 複 印 之 後， 其 實 會

知 識 性 訊 息。 當 我 以 匿 名 狀 態 來 進 行 更 幕 後、 更 隱 晦 的 設

磨 損、 產 生 髒 點 跟 雜 訊。 因 此， 圖 像 上 這 次 改 採 低 彩 度 色

計 操 作， 本 身 就 有 呼 應 這 個 作 品 的 意 識 在 裡 頭： PPT （ 簡

調， 質 感 上 加 入 複 印 後 的 模 糊、 髒 點， 甚 至 有 一 些 塗 改 的

報）既是我處理的內容，也是我去除個人的身分。

手 感， 試 圖 暗 示 出 那 些 不 可 磨 滅 的 檔 案 本 身 具 有 的 弔 詭 性

我 們 認 識 很 早， 也 持 續 一 直 都 有 合 作。 他 是 理 性 與 感 性 融

格：它們可能並不是完全乾淨或客觀中立的。 俊

合 得 非 常 好 的 創 作 者， 除 了 長 期 劇 場 實 務 經 驗， 本 身 也 從 事 視 覺 藝 術 創 作， 所 以 有 很 好 的 協 作 能 力 與 配 合 度。 我 一 直覺得，請 PPT 來擔任動畫設計，是有點大才小用（笑）。

P

我 倒 覺 得 還 好 耶， 反 而 因 為 這 次 的 隱 晦 身 分， 讓 我 跟 這 個

因為舞台是演員、

或影像中帶出實景，

覺到？（笑）

整個投影動畫的 設計，需要彙整

P

理 解 的 簡 報 圖 像。

你採用了什麼樣的 質感、透過圖像 如何轉譯

這些生硬的資訊？

跟舞台的對話性？

還 有 很 多 沒 有 臉 的、 帶 有 扁 平 感 的 消 費 性 圖 像， 展 現 出 一 俊

補充資訊。我覺得他有時對圖像的選擇比我還激進（笑）。

P

我其實是試圖用很簡單的方式去帶過那個時代發生的事情 跟 狀 態。 比 如 在 談 國 體 論 述 的 矛 盾 時， 使 用 了 國 旗 或 領 袖 圖 像， 這 對 我 來 說 是 很 單 純 的 事 實， 只 是 把 符 號 提 供 給 觀

種可能是現在俗稱的「華國美學」。

眾， 讓 觀 眾 自 己 去 連 結。 如 果 觀 眾 產 生 了 情 緒， 那 其 實 是

是 一 種 比 較 高 彩 度、 但 又 很 平 板 的， 課 本 插 畫 那 種 風 格。

觀眾的觀點。

不 過 這 次 再 演 場， 我 們 討 論 要 將 這 個 風 格 重 整， 讓 圖 像 跟 動態的選擇能更精準，他很快就找到一種新的風格調性。

P

眾 的 角 色， 來 看 這 個 知 識 體 系， 所 以 其 實 沒 有 給 他 太 多 的

產生一種異質性？ 你們如何思考影像

鑰 匙。 這 些 圖 像 的 轉 譯， 並 不 是 簡 單 的 文 字 圖 像 轉 換， 有 以 有 一 種 跨 學 科 的 難 度。 我 希 望 設 計 能 用 一 個 局 外 人、 觀

動畫在舞台上

其 實 在 桃 園 鐵 玫 瑰 藝 術 節 的 首 演 場， 與 這 次 的 國 家 戲 劇 院

因 為 它 們 講 述 的 都 是 關 鍵 內 容， 就 像 是 理 解 這 齣 戲 的 一 把 時 候 需 要 表 達 單 字、 有 時 候 是 句 子， 有 時 可 能 是 時 間， 所

硬邊質感似乎讓

了牛刀。

五 種， 包 含 黑、 灰、 白、 紅 等 飽 和 純 色， 以 及 大 量 網 點，

並且轉譯成能快速

俊

因此這種手工的

有 感 覺 你 蠻 輕 鬆 的， 但 我 心 裡 覺 得 不 好 意 思， 好 像 殺 雞 用

再 演 場， 採 用 的 手 法 略 有 點 不 同。 首 演 場 時 只 使 用 了 四 到

大量背景知識，

九 ○ 年 代 ） 的 呆 板 風 格 不 同， 這 次 有 某 種 手 工 感、 某 種 硬 邊的質地，是比上次更往前一個時代的風格。

戲 有 一 種 由 內 而 外、 由 外 而 內 的 契 合， 不 知 道 你 有 沒 有 感 俊

這個風格馬上就打中我。跟上次首演那種比較近代（約八、

我 希 望 還 是 維 持「 刻 板 」這 樣 的 印 象， 但 改 用 鈔 票、 版 畫 這

俊

他 有 非 常 好 的 直 覺， 以 及 很 多 實 務 經 驗， 因 此 在 設 計 上 他

P

主 要 因 為 動 畫 設 計 會 需 要 處 理 蠻 多 細 節， 才 能 精 準 呼 應 舞

種 能 被 大 量 複 製 的 意 象 來 發 展； 一 方 面 這 些 東 西 都 會 用 僵

都會預先想到後端執行需求。 台上的動態跟情緒，包含轉場要有多長，還有節奏感。

俊

因 此 除 了 彩 排 時 的 回 饋， 進 劇 場 技 術 彩 排 時 也 會 需 要 更 明 快 地 微 調， 他 總 是 可 以 六 感 全 開， 感 受 到 整 體、 知 道 其 他 人在做什麼。這也是我覺得他難得的地方。

「 圖像轉譯的困難，

在於如何精準呼應舞台」

37 38

╳動畫設計／ PPT

導演／廖俊凱

的各角色分配。

私 服 搭 配， 是 以 政 治 犯 前 輩 楊 碧 川 的 格 子 襯 衫 為 起 點， 從

格 子 襯 衫 上 的 顏 色 發 展 出 卡 其、 深 藍、 淡 紫 等 色 調， 發 展 不 同 色 系， 作 為 不 同 演 員 私 服 的 主 色 調 來 突 顯 其 角 色 與 性 格；而這幾個顏色也恰好與法袍的藍（代表法官）、紫（代

表檢察總長）、白（代表辯護人）相互連結、呼應，共構成 全戲角色的色彩計畫。

戲 服 法 袍 的 飽 滿 純 色， 連 結 到 私 服 時 經 過 將 色 彩 生 活 化 的 轉 化 過 程， 以 深 淺 不 一 的 搭 配， 創 造 出 柔 和 協 調 的 日 常

性， 以「 不 扮 裝 」凸 顯 出「 每 位 演 員 都 在 扮 演 自 己 」。 在 不

扮 演 的 演 出 中， 不 僅 拉 近 觀 眾 與 演 員 的 距 離， 也 讓 演 員 展 現出角色與自我的雙面性。

陳欽生代理人

張渝婕

定 角 色； 而 戲 服 則 以 形 式 性 質 強 烈 的 法 袍 為 主， 說 明 法 庭

過去與狂想劇場合作的作

質。 私 服 這 個 層 面， 是 讓 演 員 們 演 出 自 己， 而 非 裝 扮 成 特

品 包 含︽ 島 上 的 最 後 晚

服」，實際仍透過服裝設計搭配出各個演員的角色與個人特

餐︾、︽非常上訴︾與︽單

的 服 裝 設 計 也 分 為 私 服、 戲 服 兩 個 層 次。 儘 管 名 為「 私

向封鎖︾等作品。靈活運

配 合 導 演 安 排 演 員 們 在 開 頭 自 我 介 紹 的 表 述，《 非 常 上 訴 》

用對現實世界中的觀察，

調的個性。

導入舞台服裝的設計與搭

色；將這些色調生活化，為各個演員搭配出彼此殊異但又協

配。

以 格 子 襯 衫 上 的 色 彩， 拉 出 各 個 角 色 的 代 表

格子。 色塊搭配。 演員與角色

服裝設計概念―

楊碧川代理人

私服 vs. 戲服，

讓演員 「 不扮裝」演出 39 40

服裝設計／張渝婕

于聲國（咖啡＋藍）

吳志維（黑＋灰）

蕭景馨（灰＋卡其）

孫宇生（藍＋白）

陳祈伶（藍＋白＋黑）

安德森（藍＋白）

齊藤伸一（紫＋深灰）

能不能聊聊

過去的合作經驗？

渝

頭兩次的合作，

從格子發展出的

第一次是《島上的最後晚餐》，然後就合作了《非常上訴》在桃

色塊恰巧呼應了

園鐵玫瑰藝術節的演出。這兩個作品有趣的是，前者是關於女

法袍的顏色。

性的故事，後者則是男性為主；然後前者談的是受害者家屬，

都是以白色恐怖

俊

我 不 知 道 原 來 有 這 個 背 景。 那 時 合 作《 島 上 》時 有 個 小 插

俊

《非常上訴》的 服裝設計上，

另外一個是 法庭服裝。

這兩者在設計上 怎麼思考呢？

對 於 兩 位 前 輩， 我 就 希 望 不 要 為 他 們 裝 扮 太 多， 希 望 他 們 以 自 己 的 樣 子 出 現。 所 以 生 哥 平 常 真 的 就 都 是 穿 西 裝 褲、

其實沒別的意思，結果她回問我： 「怎麼了嗎？」 （笑）

襯 衫， 川 伯 就 延 續 他 生 活 中 比 較 隨 性， 休 閒 的 感 覺， 甚 至

我完全忘了有這件事。（笑）

讓他穿拖鞋。不過後來我才知道，川伯中間有換鞋子？ 渝

當 時 就 覺 得 她 是 一 個 很 注 意 當 下 外 部 環 境 的 創 作 者， 也 會 靈活地運用現在看到的世界跟問題，放入她的設計中。

俊

渝

俊

這 個 戲 難 的 地 方， 是 我 們 沒 有 復 刻 兩 位 前 輩 在 案 發 當 時 的 時 代 感， 而 是 以 他 們 現 在 的 樣 子 上 台， 所 以 我 更 在 意 的 是

有 一 場 戲， 我 希 望 他 跟 代 理 人 于 聲 國 可 以 產 生 更 強 的 鏡 像 感， 所 以 請 川 伯 穿 皮 鞋。 因 此 他 有 帶 一 雙 皮 鞋 來， 但 那 時 不 過 有 一 個 顏 色 在 這 個 劇 中 比 較 特 別， 就 是 白 色。 這 個 顏 色 在 劇 中 有 兩 面 性 質， 除 了 生 哥 穿 了 白 色 外， 刑 求 生 哥 代

怎 麼 呈 現 演 員 的 特 性。 但 困 難 也 在 這 裡， 渝 婕 在 演 員 的 私

理 人 吳 志 維 的 兩 個 刑 求 者 也 穿 白 色， 這 是 在 呼 應 志 維 的 香

服跟法庭的角色設計了連結。

港 身 分， 有 反 送 中 時 的 元 朗 事 件， 當 時 出 來 打 人 的 是 穿 白

當 時 因 為 知 道 舞 台 會 有 繩 子 跟 直 線 條 的 柵 欄， 有 監 牢 的 意

衣的人。

象， 所 以 我 直 覺 就 想 用「 格 子 」為 元 素 去 回 應 這 個 舞 台。 再

服裝設計在

來 是， 劇 中 角 色 的「 扮 演 性 」沒 有 到 很 強， 我 想 抓 住 這 種 若

整個作品中應該

有 似 無 的 感 覺， 從 格 子 拉 出 色 塊。 所 以 我 先 幫 川 伯 選 了 一

扮演什麼樣的

件 格 子 衫， 然 後 用 那 件 衣 服 上 的 格 子 色 塊 出 發， 拉 出 卡 其

角色？

色、 深 藍、 還 有 紫 色， 結 果 剛 好 深 藍 色 就 對 應 到 法 官 袍、 紫色對應到檢察官法袍，這本來不是刻意配的，就很巧。

「 讓演員們

帶著各自的自己上台」

41 42

╳服裝設計／張渝婕

導演／廖俊凱

個演員給我一種距離感。

沒有硬性規定他。（笑）主要還是希望他感覺自在。

一個是演員們

扮演自己的私服，

是 跟 檢 察 總 長 法 袍 的 紫 色 對 應， 同 時 也 是 因 為 齊 藤 伸 一 這 俊

曲， 當 時 因 為 同 婚 議 題 沸 沸 揚 揚， 所 以 渝 婕 幫 其 中 一 個 角 色 設 計 了 一 身 彩 虹 的 衣 服。 我 說： 「 她 全 身 都 是 彩 虹 耶。」

渝

察 總 長 的 齊 藤 伸 一， 他 的 私 服 配 了 一 條 紫 色 的 絲 巾， 不 只

特質呢？

就是二二八紀念碑那一邊，因此很早就有機會接觸這些議題。

因 為 演 員 們 脫 下 法 袍 的 時 候 是 扮 演 自 己， 若 使 用 太 過 純 正 演 感。 此 外， 也 利 用 一 些 小 配 件 來 帶 出 顏 色， 像 是 擔 任 檢

如何回應演員的

埕，家裡的長輩也一直有關注這些東西，我小時候的遊樂場，

因 為 是 私 服， 所 以 先 把 這 些 顏 色 生 活 化， 作 深 淺 的 搭 配。 的 色 彩， 在 此 劇 中 反 而 會 有 好 像「 不 是 現 實 中 的 人 」這 種 扮

那麼私服的搭配

後者則是受害者。這大概是對我而言最大的差別。我住在大稻

為主題的作品？

渝

渝

對 我 來 說， 一 齣 戲 的 服 裝 設 計， 基 本 上 是 為 了 戲 而 做； 為 達 到 讓 戲 的 邏 輯 成 立、 讓 觀 眾 能 夠 融 入 其 中， 某 種 程 度 把

自 己 的 風 格 拿 掉 是 必 要 的。 所 以 通 常 我 會 傾 向 跟 著 導 演 的 脈 絡 走， 讓 服 裝 融 入 整 齣 作 品 的 脈 絡， 把 空 間 讓 出 來 給 內 容，並承載該劇要表達的訊息。

計 的 為 與 不 為 之 間， 即 使 是 休 止 的 寂 靜， 也 能 產 生 巨 大 的 能量。

整 個 演 出 以 法 庭 戲 為 主， 因 此 在 實 際 設 計 上， 劇 中 運 用 來 創 造 氛 圍 的 音 效 稍 微 多 過 配 樂； 除 了 協 助 換 景、 在 舞 台 上 也 會 成 為 敘 述 者 之 一。 其 中， 抽 象 而 中 性 的 水 聲 扮 演 了 重

要角色――除了推移時間外，也滲入感官成為劇中人物的心 境，亦呈現牢房空間陰暗、潮濕的感受。

由於音樂於個人容易產生極為直觀的詮釋，因此透過形 式上的節制，把舞台讓給戲劇內容與演員。運用極簡風

格的音樂能夠創造意識平行空間的特性，來呼應代理人 與前輩共存的平行時空，同時也與法庭戲產生虛實相映 的敘述：法庭戲為實、記憶／想像空間為虛，產生多層 次的來回對話。

讓寂靜

亦擲地有聲

音樂設計／施惟中

施惟中

以 避 免 形 成 干 擾； 同 時 盡 量 在 旋 律 上 保 持 客 觀。 在 音 樂 設

曾與狂想劇場合作包含

策 略 走 向： 盡 可 能 保 持 戲 劇 進 行 的 原 貌， 不 放 入 太 多 聲 音

︽幽冥物語︾、︽島上的

在 無 論 是 音 樂 或 音 效 上， 都 採 與 帶 有 沉 重 感 的 文 本 不 同 的

最後晚餐︾、︽非常上訴︾

眾 消 化 大 量 資 訊， 因 此 不 同 於 一 般 戲 劇 音 樂，《 非 常 上 訴 》

與︽單向封鎖︾等作品。

由 於 紀 錄 劇 場 採 用 田 調 資 訊 為 材 料、 在 表 演 進 行 間 需 要 觀

在極簡的樂音中找到意義

覺語言也成為舞台角色之一。

發生之處，以及意識流動

觀眾呼吸空間，另一方面運用音效聲響創造感官氛圍，使聽

的方向。

對應沉重的文本，一方面以極簡的旋律線成為

極簡。 聽覺語言。 意識流動

音樂設計概念―

《非常上訴》的 音樂設計

惟

來說，

這 兩 個 作 品 因 為 議 題 沉 重， 音 樂 需 求 也 跟 一 般 戲 劇 不 同。

包含了影像及

《 島 上 》算 是 劇 情 片， 但《 非 常 上 訴 》有 更 多 田 野、 紀 錄 的

配樂與音效，

後，就決定跟文本走相反的思維―因為文本已經很沉重，

舞台表演中的

以《非常上訴》

跟狂想先合作了《島上的最後晚餐》，接著是《非常上訴》。

首先定出基調的

卻相當關鍵。 能不能談談

音樂設計這一塊 是怎麼思考？

這次使用音效

好像比音樂多？

呼吸的空隙。 惟 中 跟 我 對 音 樂 的 品 味 蠻 接 近， 簡 約 的 音 樂 類 型 是 我 們 共 俊

惟

「不做音樂

也是一種設計」

惟

會瞬間獲得大量資訊，如果音樂給得太滿反而會變成一種干擾。

加 入 現 場 演 員 的 聲 響。 像 是 川 伯 跟 代 理 人 有 一 段 互 動， 有

法 庭 戲 是 實 的， 我 們 就 用 音 樂 跟 音 效 去 創 造 一 些 虛 的 時 空， 切 換 紀 錄 與 記 憶， 讓 想 像 擴 大 到 極 致， 所 以 演 出 跟 聲 音並不是互相對應，而是互相對話。

很多時候感受到

呈現都不多。特別是《非常上訴》不管是法庭戲、或是刑求

音樂與音效跟演員

的 橋 段， 都 沒 辦 法 做 很 濃 烈 的 音 樂。 當 然 選 擇 不 做， 在 文

俊

的互動性很強。 要怎麼去考量 每個演員

受差別是什麼」，因為音樂其實是很直觀的一種媒介。我們

不同的語速？

工作的方式一開始，都會一起聽很多不同類型的音樂。

後，也還會再調整。 惟

會有落差嗎？

第一首音樂的時候，就會定整個戲的基調。

我 覺 得 在 劇 場 裡， 不 管 燈 光、 舞 台 都 必 須 以 一 整 個 演 出 來 考 量， 只 是 分 工 上 很 細。 這 次 因 為 有 影 像， 所 以 在 音 樂 上 不 用 對 得 非 常 整 齊， 而 是 讓 聲 音 也 成 為 一 種 角 色， 不 管 是

跟演出時

點。 這 個 來 回 可 能 就 會 決 定 大 概 要 做 多 少 音 樂 的 量。 通 常

要 去 抓 整 個 戲 的 節 奏 跟 調 性， 甚 至 要 細 緻 到 演 員 的 語 速。 是 這 樣 互 相 不 斷 磨 合 的 過 程。 最 後 演 出 時， 觀 眾 加 進 來

設計的時間感

通 常 有 比 較 完 整 的 劇 本 後 我 們 先 討 論， 然 後 我 會 標 出 cue

音 樂 設 計 其 實 比 起 其 他 設 計 部 門 更 需 要 大 量 看 排， 因 為 需 演 員 會 聽 音 樂 調 整 狀 態， 音 樂 設 計 會 感 受 我 給 的 指 令， 會

在設計時

所以很多時候，我們在討論的都是「做或不做，給出來的感

惟

有 一 些 會 預 錄， 有 一 些 使 用 預 錄 發 現 效 果 沒 那 麼 好， 也 會

來發現採用演員現場講的張力也不錯。

息，但那寂靜也會訴說意義。 俊

俊

滿滿的沉重文本。（笑）

本 中 也 是 一 個 設 計。 就 像 音 樂 中 的 休 止 符， 它 既 可 以 是 休

的狀態？

音，全都會經過後製。

很 多 看 不 見 的 告 密 人 聲 疊 加 那 段， 一 開 始 採 用 預 錄， 但 後

不 管 是《 島 上 》或 是《 非 常 上 訴 》， 共 通 點 就 是 音 樂 音 效 的

因此會變成，

影 像 那 邊 的 聲 音 也 要 處 理， 我 通 常 不 會 直 接 使 用 當 時 的 收

同 的 語 言。 這 個 類 型 的 音 樂 剛 好 也 很 適 合 我 們 這 次 資 訊 量 我們的共通點是都不喜歡東西太多。（笑）這次因為演出時觀眾

惟

用 旋 律 去 呈 現 敘 事 性。 音 樂 量 沒 有 很 多， 一 開 始 確 定 要 聲 音 設 計， 以 及 影 片 的 聲 音 處 理。 另 外 因 為 有 拍 攝 影 像，

以及，

有 很 多 法 庭 戲， 所 以 就 讓 音 樂 來 平 衡 這 種 沉 重， 創 造 一 些

對， 因 為 以 這 齣 戲 來 講， 必 須 做 很 多 氛 圍 的 東 西， 而 不 是 做 的 是 香 港 反 送 中、 生 哥 的 紀 錄 影 片， 還 有 刑 求 那 部 分 的

是哪一段音樂？

部 分。 政 治 的 題 材 對 我 來 說 是 不 熟 悉 的， 但 跟 俊 凱 討 論 以

音樂佔比不大，

惟

音 樂， 還 是 音 效， 像 是 挨 打 的 聲 音、 滴 水 的 聲 音， 都 是 音 樂這個角色透過聽覺所述說的語言。 俊

音樂也會程度性地增加敘事的強度。我覺得我跟惟中都 蠻意識到我們必須很節制這個形式，才能讓真正想傳達 的意義出來。

「用簡約的聲音形式， 勾穿出豐富的虛實」

45 46

╳音樂設計／施惟中

導演／廖俊凱

導演｜ 廖俊凱

編劇｜ 沈琬婷

特別演出｜ 陳欽生、楊碧川

演員｜ 于聲國、安德森、吳志維、齊藤伸一、孫宇生、陳祈伶、蕭景馨 （按姓氏筆劃排列）

製作人｜ 曾瑞蘭 動畫設計｜ PPT

製作經理｜ 林春輝

專案企劃｜ 陳瑀

影像技術統籌｜ 劉千鈺

燈光設計｜ 王雲祥

影像導演｜ 林志儒、楊詠盛

音樂設計｜ 施惟中

音響設計｜ 蔡鴻霖

導演助理｜ 郭孟昕

舞臺監督｜ 黃詩蘋

舞監助理｜ 吳昕柔

舞台技術指導｜ 李伯涵

妝髮設計｜ 鍾其甫

妝髮人員｜ 林紹宸

服裝管理｜ 林宜德

舞臺設計｜ 趙鈺涵

服裝設計｜ 張渝婕

現場攝影｜ 楊詠盛、官彤彥

製作助理｜ 鄭伃君

製作實習｜ 李昇達

燈光技術指導｜ 井康羽

技術人員｜ 王建庭、沈哲弘、卓駿鵬、林聖博、范僑芯、徐榤、梁家茂、温承翰、温庭偉、葉浩維、劉伊婷、蘇相榕 視覺設計｜ 賴柏燁

專案企劃編輯｜ 劉佳旻

攝影｜ 陳少維、李欣哲、林筱倩

行銷宣傳｜ 王儀君

非常志工｜ 吳旻芳、林詩庭、洪梔芯、許為庭、郭芷昀、陳君逸、陳佳渝、陳欣妤、葉婷絹、劉書宇、劉雅立、蔡翊崴、蕭荷臻 投票志工｜ 李昀庭、李昱、張徨裕、林芷萱、張慧茹、潘姵安

影片出演演員｜ 王奕傑、王雲祥、陳有德、温吉興、廖晨志、賴謙德

特邀配音｜ 吳奕蓉

特別感謝｜ 耿一偉、林傳凱、杜晉軒、于善祿、黃丞儀

桃園展演中心、桃園鐵玫瑰藝術節、國家人權博物館、臺北市文化局、藝響空間 以及一路上默默支持狂想劇場的朋友們

感謝名單（以下依姓氏筆畫排序）｜

田定豐、吉米布蘭卡、江雨蓉、艾咪、何定照、何怡璉、何蕙萍、吳奕蓉、李亞軒、李昇展、李振豪、李啟睿、李雅琪、汪宜儒、 汪俊彥、季潔、林芯羽、邱奕勛、柏阿橘、郭書瑋、郝妮爾、郝譽翔、張潔平、張憲堂、梁文菁、曹欽榮、陳世杰、陳俊宏、 陳建成、陳思妤、陳惠琪、黃丞儀、黃阿潑、黃惟馨、黃雅苓、鄒鳳芝、雷洛、鳳君、劉亞蘭、劉芷妤、劉家渝、劉彧棋、 劉蓁蓁、蔡如歆、蔡詩萍、鄭伊婷、鄭哲智、鄭舜文、鄭微馨、鄭麗君、穆芹、賴佩珊、鍾宜春、鍾喬、蕭宇辰

POP Radio POP 大國民、 UDN 鳴人堂島嶼無風帶、人間衛視藝次元宇宙、文化一周、北都數位有線電視七十二張面具、

台北愛樂電台藝術相對論、故事 StoryStudio 、法律白話文、教育電台 Young Dreamer 、愛聽不聽、漢聲電台忘憂谷、 劇場狂粉的日常、廣藝基金會 AQ 小藝思、聯合文學、鏡週刊、警廣人云藝云

國立中山大學劇場藝術學系、中國文化大學戲劇學系、國立臺北教育大語文創作學系、光仁高級中學、新北市立江翠國中、

東吳大學通識教育中心、東南科技大學表演藝術系、臺北市立松山高中、真理大學通識教育中心、臺北市無界塾實驗教育機構、 臺北城市科技大學演藝事業系、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系、臺大話劇社、台灣社會公民實踐種子、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表演藝術學士學位學程、黎明技術學院戲劇系、聯合大學通識教育中心

安娜琪舞蹈劇場、飛地書店、湠台灣電影、當代傳奇劇場、台灣吧、聯華電子科技文教基金會、廳院迷俱樂部、廳院學

統籌｜ 廖俊凱、曾瑞蘭

攝影｜ 陳少維、李欣哲

企劃｜ 劉佳旻、陳瑀

美術設計｜ 宏明目鏡店

採訪．編輯｜ 劉佳旻

製作單位｜ 狂想劇場

編輯協力｜ 陳瑀

印刷｜ 富友印刷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