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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掛號

在生活的診間也好;在時光的郵局也罷 我 們 都 需 要 指 名 道 姓 地 稱 呼 歲 月 ,避 免 它 悄 聲 無 息 地 溜 走 。


現實/掛號


在生活的診間也好;在時光的郵局也罷 我們都需要指名道姓地稱呼歲月,避免它悄聲無息地溜走。


現實/掛號 在一次偶然中我開始用正方形來構圖,然後在另一次偶然中 注意到自己將照片分類歸檔的方式是依照日期和地點。突然發 現這個組合是多麼類似郵遞區號的一串元素:方型框、數字、 地點。而我附註在底下的短文就像是要給當時自己的一封信, 並且以限時寄出。 現實最殘酷的特徵就是限時。比如牛奶、報紙、以及早安, 所有的事物都將在某一個時刻過後喪失原本恬靜美好的色澤, 它可以是逐漸地崩解隕落;也可以是瞬間抹殺拭去,所謂的生 命的終結。或者應該說是時間的記性向來很差,因為自己記不 住每件事物的臉孔便乾脆全部統一處理:讓所有人都和它同樣 健忘。 但人不一樣。人們總會對某些事物投注較多的感情,然後慢 慢地形成一種偏執的結石,最後發展成為只存在於自己生命深 處的秘密方言,於各式各樣的因果業報間竊竊私語。這是關於 記憶與時間拉扯對抗所產生的症狀。 所以我們需要掛號。 在生活的診間也好;在時光的郵局也罷,我們都需要指名道 姓地稱呼歲月,避免它悄聲無息地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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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序 現實/掛號

013

021

031

035

041

寒年

情人結

馬的風景

默路

中年危機

076

080

084

088

092

和人和字

報春

刺身

接駁

137

142

144

148

152

巖流島

形而上下

夜市人生

燃眠

光柵片

172

174

遠足

宵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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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次

047

053

061

067

072

屋守

頑固

依服

液化巫婆

099

104

111

118

121

夢路

異鄉人

紋路

位置

金屬疲勞

155

158

160

168

170

提問

走狗

木然

刺客

190

零久年 ˙ 假釋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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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年


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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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年


#楠梓 時光露餡,酸的甜的苦的辣的百般滋味一股腦兒的全倒了出 來。推開門嚼下去,楠梓老家的院子裡又是一堆落葉風景,亂 亂的,很像豆沙,卻有點澀。 祖父過世之後奶奶就搬來和我們一塊住,老家除了拜拜的時 候會回來,絕大多數的時候都空在那兒。沒人,剩下神,偶爾 有野貓經過。連冰箱的插頭也拔掉了,長年奔走的電表跟著睡 了,唯一可能會醒的是詐騙集團打來結果都沒人接的電話。有 時候我覺得那裏的神也挺寂寞的,都沒人去看他們,不曉得它 們實際上有沒有所謂的社交圈。或著他們都是隔空交談,啊這 樣不就跟上 MSN 一樣。很宅。 現代人不太講儀式只講快速,對了還有講健康。每次老爹拜 拜都是去買素食,環保又養生;紙錢也不燒了,節能減碳降低 空氣污染;擲筊也麻煩,心意到就好。還好,香還是照點,裊 裊的白煙還能跟天上寬頻無線,下載些保佑軟體,庇護全家身 體健康百毒不侵。這是阿嬤的事。 歲數越大越能感受到光陰的侵襲,比如說巷口的麥當勞和老 家的磁碗,今晚你要吃哪道?空空的桌子空空的碗,飯菜都送 到頂樓的神明廳了,禱告也一併留在那。祖父的位子也留著, 餐桌,正對門口的大位,方便他點名。左手酒,右手菸。他用 日語和台語都有一點暴力美學,清醒的時候是輔導級,喝醉了 就是限制級。管他的,也沒人管得動他。人都走了,記得他疼 我就好。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雙手合掌,擲筊,問吃飽了沒? 笑杯!

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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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年


#台中 字裡行間花白了銀子,台中前前後後讀書加工作加補習總共待了 七年。搬回高雄半年之後開始有點不習慣她的冷,這讓我有點難過。 小年夜鋒面發威,一家子拜拜完抵達台中才發現大事不妙。冷透 骨。阿嬤上車前還很天兵的打算不帶外套,氣象預報看哪麼久是在 看什麼的啊到底? 會選在台中過年是因為台北叔叔加台中姑姑加高雄阿嬤取中間值 的結果,然後基於禮數還應該要順道去拜訪一下女友的父母。所謂 兒女不急急死爸媽,當事人都不怕鋃鐺入獄當個愛情囚徒了,雙方 爹娘們是在緊張個什麼勁。為了送禮,老爹還特地請託漁村長大的 海口男兒同事挑選上等烏魚子,還附帶鹿谷老茶行的上等茶葉。 伴手一籃子;牽手一輩子。是這個意思嗎? 總之,實際見了面也沒出現沙盤推演中的任何一種情節,就跟考 試前的猜題通常都不會中是一樣的。吃吃喝喝講講話時間就過去了, 將士象車馬包都好好的,沒有誰被誰吃掉,也沒人喊將軍,和局收 場。 由於家族中茹素人口眾多,小年夜飯便挑了家素食西餐,位於科 博館附近的斐麗。長長的桌子坐滿了叔叔嬸嬸姑姑姑丈表弟堂妹, 除了大陸的沒回來其他都到齊了,只差沒有黑西裝,要不然看起來 活脫脫就是義大利黑道家族聚會。吃素的黑道家族。帶頭的是個貌 似菩薩的慈祥姥姥,渾身散發著一股剛從家庭式理髮店步出的仙氣, 操一口流利的台日語,專長是倒敘。 ”那個時候啊 ......”

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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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年


情人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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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


情人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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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


情人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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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


情人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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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


情人結 結繩記事。一個情人一個結的話,一生會有幾個?

祖父和外公過世,讓我最感傷的不是他們的逝去, 而是另一半未亡人看著他們的眼神。繫了半輩子的結

初戀很嫩不打緊,賭氣吃醋就鬆了。你愛,你不愛, 花瓣不夠怎麼辦?乾哥乾妹通通纏在一起,變成青春 小貓的毛線球跑啊跑,跑到成年的桃花劫,勾到衣角。

就這麼鬆了。因為牽手而在掌心糾纏的生命線一下子 失去依靠拉的老長,長到連臉上的皺紋都無法負荷, 於是又多鑿了幾條出來承載新的孤獨。

死結活結,結外生枝,全繫在同一條生命線上。有人 到後來打結的手法越老練、越精緻;也有人剛好相反 越來越隨便,還有一種永結同心,只是拆拆綁綁,不

歲月這東西太可怕,像貼布,一方面治好你的寂 寞,一方面卻在分開時讓你痛徹心扉。

斷地翻新花樣直到滿意。 本以為經過一次遠距離,已經可以如釣客般將線的 東海應該算是個大結,打在許多台中人的心裡,揪

長度收放自如,沒想到每次離開台中還是有股快被繃

著戀愛的感覺。耶誕節的鐘聲一響,就抽一下。不論

斷的感覺。路上熟悉的風景漸行漸遠也越扯越緊,越

是心癢的,心痛的,全傻愣愣地開著花。敲了一百下,

扯越緊 ......。

底下走過去就是祝福,有卡片,有巧克力,還有粉紅 色的鬥氣。大學時也跟著人群湊進去擠,第一次不知

深呼吸。強迫自己記得。今天在東海,有桂花香。

道要從鐘下過,親臉一枚;第二次從鐘下過,九年, 同一個結。 今年初一巧遇情人節,好不容易天公作美,可以到 戶外走走。兩家九口在福華用完早餐就去東海散步, 叔叔嬸嬸爸爸媽媽輪流在教堂前拍了難得的情侶照。 同時也很作做地配合時勢擺出浪漫的動作,久久才用 一次的梗看起來十分不自然,好像身體機能有某個部 份故障似的。平日正經八百的人生突然要開玩笑打個 折做周年慶都很難。這是近三十年的婚姻,牢靠的結。 看得阿嬤在遠方頷首微笑。一個人。

情人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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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


馬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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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的風景


馬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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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的風景 馬 1. 雨下到初三,每個悶在家裡 的人都拉長了臉,馬的,跟孟克一 樣吶喊 ( 內心戲的那種 )。 馬 2. 屬 馬 的 老 爸 堅 持 出 去 野 一 下,大清早就急著出柵。 馬 3. 池上牧野度假村前面的馬看 到我們很興奮,跑過來打招呼。摸 著摸著竟然開始啃起我的手肘。原 來,我的外套是草綠色的。 馬 4. 今天是環頸雉日,大家都在 轉 角 遇 到 愛。 總 共 11 隻 次。 還 可 以拍到爆框!可惜背景充滿大便, 不知道是牛的還是馬的。 馬 5. 午餐是池上飯包,外頭出租 的鐵馬因為下雨全蓋上了灰灰的防 水布。沒有人騎的田間小路,波斯 菊自己放牧。 馬 6. 蝙蝠住在廢棄的磚窯廠裡, 外頭是改建的民宿。福氣。肯定是 會是旅遊業的黑馬。 馬 7. 釋迦園看起亂亂的沒整理。 這是自然農法。不過老一輩的農夫 看到都會搖頭,他苦笑。可是釋迦 真的好吃,不是我在拍馬屁。 馬 8. 為了避免春節馬路成為停車 場,回程改走鸞山。唸起來很像藍 山,但沒產咖啡。 馬 9. 很 像 名 字, 但 這 裡 不 談 政 治。謝謝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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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的風景


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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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路


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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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路


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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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路 花東縱谷橫亙著寧靜,隨著公路筆直向前,彷彿沒 有盡頭。 我和老爹,車上放著 Colbie Caillat,唯一的女聲陪 著兩個大男人旅行。毫無疑問是我買的,理由之一是 感覺她很適合海線或者旅遊,理由之二是不想在美好 的旅途中持續聽到原住民兒童的歌唱。雖然最近有某 位天才同事向老爹推薦 1Q84,而他也真的去買回來看 了,但我仍不認為他會由衷喜歡如此少年的東西。所 以我還準備了 Eagles 和 Richard Hawley,以防萬一。 說到興趣,我大概有一半以上跟他重疊。正確地說, 應該是從小接收他各種嗜好的灌溉,到現在已經不是 可以用青出於藍來形容了。是重金屬污染。這導致我 除了每天都吃早餐很 rock 之外,還越大越叛逆,休學 離職重考樣樣都來,就為了實踐我的理想。 九把刀說:「說出來會被嘲笑的夢想,才有實踐的 價值,即使跌倒了,姿勢也很豪邁。」

價值觀的差異的確存在於兩個世代之間,他們那代 為了現實生活吃苦耕耘,默認平淡的幸福。路,走得 下去就好。所以總希望我們能挑輕鬆好走的路,既使 窗外單調;但我比較在乎的是沿途風景美不美,心情

我說:「所有藝術家該缺的我都缺了;該有的,我 正在努力擁有。」

好不好。就跟他開車都聽警廣路況,而我開車都聽音 樂專輯一樣。刻苦與享樂主義在同一輛車上。雙黃線 與白虛線,按按喇叭歲月就過去了。 不知道他看著我變換車道的時候是麼感覺?我不 是拋錨,是要超車。我知道他擔心,不過都只是口頭 勸誡,也不曾開過罰單給我。我不禁這麼想,或許他 也從我身上看到了自己,像是在完成那個年代的未竟 之夢般。我很感謝他,讓我有機會嘗試,縱使已繞了 很遠的路。 我望向窗外,群山正托著雲哼著搖籃曲。 ”爸,換你吃早餐,我來開吧” ”好啊” 熱豆漿與冰咖啡交換了駕駛座,繼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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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路


中年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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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危機


中年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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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危機


中年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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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危機 石油的上輩子是恐龍,現在倒在加油站旁邊 或者說恐龍的靈魂是石油,存在當代波動的油價裡

死人和墓碑,獨缺墓誌銘

如果有蘇格拉底會寫些什麼? 其實我覺得比較適合蘇軾 東坡肉啊!東坡肉!也無風雨也無晴

可惜陰天的毛毛語穿不暖也讀不懂 灰階跟格言一樣嚴肅,不需要你的意見而且也懶得革命

依舊開的很艷的三角梅用尖銳的花瓣以及語氣說: 沒關係,讓我們一起加油,度過這個時代的中年危機!

而遠方依舊是加速逃離的風景收攏在消失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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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危機


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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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守


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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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守


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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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守 壁虎待在洗碗槽裡,一副曖曖內含光的樣子。 老爹和我輪流按下快門。阿嬤和老媽各做個的家事。 習慣了。父子都一個樣。 三代,剛好兩對母子的生活。我抱怨老媽囉唆;老爹 抱怨阿嬤囉唆。基本上年紀越大囉唆的能力也越好,過 了六十歲之後還能擴及到細胞層次,很健康。因為我和 老爹太常出門,是家裡待不住的那型,所以自然而然矛 頭全指向我們。兩個男人與兩個女人,總共四種說教組 合,因為男生不能回嘴。 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個女人,我們家目前有兩個, 那我以後不就超級成功? 在她們的生命中,母親的角色佔了大半,對她們而言 家才是重點,愛都留給家人。不管是婆婆還是妻子,唸 歸唸,還是都有一點對兒子的縱容與溺愛。上輩子的情 人。挾菜、削水果、整理家務,很含蓄的表達方式,卻 很扎實地埋在歲月裡。沒有裂縫,不著痕跡。任由時間 打點她,她只管打點我們。 吃飽了沒?錢夠不夠?永遠都是問句,我們永遠都是 隱藏的主詞。中文太含蓄,愛不能說。 唯一會聽到的就是拜拜的時候,阿嬤用虔誠的語氣小 聲地說:保庇全家大小平安健康 ......。小小聲的,像是 個秘密。要不就是像現在,老媽扯著喉嚨喊: ”吃飯啦!” ”好好好 ......”我和老爹應聲。”再一下,拍完就好。” 然後壁虎跑到屋子的其他角落,我們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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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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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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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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頑固


頑固

拒絕進入的是不是都替誰保管了什麼?

日子一久,擔心的頭髮就逐行反白。 Ctrl+C 複製廢棄車輛處理;Ctrl+V 貼上生銹後照鏡 ( 連哈欠也一並備份 ) Ctrl+S 存檔。綠燈。

年邁的社區要不要換個資料夾,順便換個檔名,改運? 雨刷搖搖頭:聽你在擋風玻璃!

三柱清香到底,小巷喃喃,說是要寫信 但是長長的地址被火車拖走了,記不得。

後電子街的住址像後青春期的詩,有很多空白鍵

時代總催促向前 ←向前,就是單行道與刪除鍵

老樹詞窮 全形的枝葉剩下骨風

sincerely yours 沒有蠟的密封

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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頑固


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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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服


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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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服


依服 褪下的衣服總如蛇蛻似地蜷縮在一角,皺皺的,毫無保留地展示內心的空洞。 除了影子之外,衣服是另一種試圖備份我的隱喻。 不同的是,影子負責即時描繪、輸出我的皮相,而衣服保留了我部分膚淺的 靈魂,很薄,像便利貼,寫滿靈光消逝的氣味。今天要報告穿西裝,晚上要看 電影穿毛衣,去拍照穿牛仔褲 ......。我們穿過的衣服穿過時間,無法避免被現實 弄髒,要洗。用四肢留下的洞穴當作暗房,結果每洗一次都沖出更多的影像, 伴隨著太陽曬過的氣味襲來。陳舊的記憶又曝了光,慢慢放大。 家,我最大的衣櫃。收藏了近半的人生。許多年紀的縫補或熨燙,清洗或修 改都在這。一件件堆疊如郵件的故事等待拆閱,寄件人是我,收件也是我。努 力簽名,練習各種姿態好擁有符合大家期望的外表。既隱藏又揭露的秘密,就 這樣大剌剌地披在身上。常常扭曲臉孔,難怪最先出現斑點和皺紋的總是外衣。 然而家總是有能力保管好每個表情。 我望著那堆曬乾折好的衣服,隱約聞道一股太陽的味道。

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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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服


液化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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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化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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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化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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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化巫婆 時間對我來說是種奢侈,有人說,時間就跟乳溝一樣,擠一擠,還是會有的。可惜 我不是女的,頂多只能算是顆厭世的檸檬,所以擠出來都是酸的,聽說這樣是富含維 他命 C,抗氧化。偏偏最激烈的氧化���是燃燒,而作業與作品每每不停迫使我燃燒小 宇宙,務必趕在期限的末端排泄,液化變形的作息,酸與火,噢,壯烈的菊花。 對抗偏頭痛,巫婆好像已然失效,孟婆正值流行。失憶症。帥呀!老皮!黃湯與紅 酒都有共同療效。不行不行,你說你今天是 Bob,不喝酒。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是描述寂寞的夜生活。沒有燈紅酒綠,只有花紅柳綠, 在月光下彩度還要減半。慘。 液化的作息應該有點咖啡味,奶精和糖一大堆。我每天都很早睡,真的,凌晨兩點。 不好笑。零分。 時間嘛,早晚而已。我們都是灰燼,只有詩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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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化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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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內心的獨白 關於換跑道,我考慮了很久。( 狗也是 ) 後來還是決定換了。( 狗也是 )

#第一幕 森山大道,犬的記憶 ( 翻書聲 ) 關於犬的記憶,正確的說,應該是關於我記憶中的犬,除了目前這隻之 外似乎結局都不甚美好。 第一隻,是小時候養在阿嬤家的狗,叫小乖還是小黃,忘了。連牠怎麼 進來我們家都忘了。只記得那時候牠一叫就被阿公揍,一年到頭都養在院 子角落的籠子裡。不會坐下也不會握手,人一接近只會狂吠,久了我也不 想靠近牠,導致有一段時間我根本忘記我們家有隻狗,好像只是掛名的而 已。那時候還沒有動物保護法,不然以阿公那種飼養畜牲的態度大概會被 關切。後來其他人也覺得太可憐,決定把牠放生到某座山上的寺廟。就這 樣,狗走了;阿公也走了。很久以前的事了。 第二隻,臭鼬養的白色狐狸犬,叫小乖。活潑好動,毛膨膨的很可愛。 車禍走的。 第三隻,臭鼬養的哈士奇,母的,很沒創意地叫奇奇。從小不點養到大 狼犬,不變的是人來瘋。用機車蹓狗還會被拖歪龍頭,從此認定帶牠散步 是件高技術性的工作。偶爾會放任牠到工廠附近的田裡衝撞,然後會很自 動地踩壞人家的田,賠錢。最後失蹤,疑似被人抱走。 第四隻,目前這隻,警衛撿來的小狗,一樣臭鼬在養,因為黑的所以叫 嘿嘿。聰明友善,很難不喜歡牠。目前任職於工廠,當守衛。( 希望他能 保持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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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最近開始有點在意狗。( 這種語氣好像是中學生談戀愛搞曖昧的說法 ) 赫然發現街上晃盪的流浪犬與路口等待的攝影者散發著相同的氣味,食 肉目,靈敏的嗅覺。兩者似乎都有一點「無目的之合目的性」,與人群接 近的同時卻又保持疏遠,既出世又入世的態度有一點雲遊僧,有一點浪人, 還有一點街友。好犀利。

#第三幕 家犬和野犬給人的感覺正好完全相反。家犬在的地方會散發出暖色的光 輝,接近母性的那種,彷彿靠近就會回到羊水中的安全感。有歡樂,有笑 聲,無限耐心地搖尾巴,等待和主人共處的時光降臨。野犬正好相反,牠 們出沒的領域往往象徵著一種荒涼,既使是在城市的街道中,荒蕪的氣氛 也會像苔蘚般不懷好意地滋長。陰鬱而且排他,啃食人間的冷漠。 而中間的灰色地帶就如我,家犬與野犬的綜合。像個都市人又渴望原 野,遭文明馴化的基因裡仍存著野性,所以終日帶著相機循著靈光消逝的 痕跡,收拾風景。但由於缺乏求生能力,所以和城市間仍舊栓著一條很像 電話線的臍帶,用來保持物質上的交流。汲汲營營,塑造自己友善的形象, 偶爾還希望被人家摸摸頭;但要是太超過肯定會咬你一口。馬路野郎。

#第四幕 三人行,必有我師。 忘記哪部電影裡面說:徒弟準備好了,師父自然就會出現。或者藏傳佛 教的師父說:你這一世就跟著我,跟我學。 眾生的大隊接力,六道輪迴,現在進入第二圈。開始搶跑道。

#最終幕 狗啃骨頭 ( 有點天葬的意味 ) 善男子與善女子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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丼 妳以為生活無聊像白飯,需要愛才算是完整的一餐。於是把心跟蛋一樣 俐落地敲碎,獻給愛,讓戀情加溫,煎熬。最後結局卻是半生不熟甚至還 帶有一點青春的黏膩,稠愁的思念隨著生活弧度擴張流離,鋪滿日記。蛋 汁像蜜,封著唇,失去輪廓的心像毛玻璃藏了許多秘密。至於活生生的肉 體,當然選用最好,最腥羶的那面。有點黑暗有點激情,甚至有點地下。 甘願自剖,甘願交給鋒利的文字細細切片,薄到裡面的血管神經清晰可見, 殘忍地用現實大火快炒,香,而且有嚼勁。最後一把歲月蔥蔥,添味。 Don't !妳趁熱囫圇扒了一口,不小心咬到舌頭,味蕾嗜血開花,就成 了你。 我說鱷魚啊,其實它不是洞,也跟飯無關,沒那麼膚淺,別以為跟著日 文吃著吃著吃光了就穿過了。它終究是井。不管是哭的還是枯的都有底限, 埋伏在深處,像眼睛。你汲取記憶,打了一桶又一桶的文字,但黑暗終究 是撈不上來的。越掘越深只不過湧出更多淚水,越不能覺。 井,像是連接兩個世界的洞口,外頭是肉身,擁有格局方正的人生,規 劃良好,甚至有陽台,提供風景;裡頭是精神,豐沛的感情如伏流,見不 得光,只能在地下深處暗潮洶湧。外頭鬧乾旱,裡面卻是水災。夾在性別 隙縫中的人生既需要陽光也需要水,怎解? 你和妳笑而不答,只是牽手壯膽,一起墜入陷阱。

註一:邱妙津日記有感 註二:丼,ㄐㄧㄥ ˇ 通井,ㄉㄢ ˇ 指投物井中的聲音,Don't 為日文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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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人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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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人和字


和人和字 一 樣 米 養 百 樣 人, 但 時 間 又 習 慣開小火慢熬,於是老待在同一鍋 攪和的人遲早會成為同種口味的燉 飯。你沾一些他的習氣,他沾一些 我的字句,嗜好互相轉移。例如最 近的口頭禪是:這個我無法、吃食、 熟悉、大肆、浪漫以及叛逆,沒什 麼意義,嘴饞罷了。 我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同義 詞,不過多少而已。電影、插畫、 漫畫、母體、摩斯、CHI( 某特殊機 構 )、 相 機、 貓、 單 車、 小 說, 而 且詞性跟個性一樣,有動有靜,還 會隨著年齡變化時態。 總 得 來 講, 某 些 人 是 單 字, 某 些 是 片 語; 俏 皮 一 點 是 俚 語, 老 一 點 的 會 成 為 警 句。 一 個 團 體 就 是 一 種 書 寫, 散 文、 歌 詞、 或 者 詩,端看成員如何組合排列字句, 以 及 心 情。 心 情 很 重 要, 跟 天 氣 和 味 道 一 樣, 比 如 陰 霾 或 者 下 雨 應該要聽 Damien Rice;晴天則是 Advantage Lucy; 村 上 村 樹 要 有 義大利麵;廖鴻基要有海;而貓需 要睡眠,成分的比例要合乎個性, 讀起來才順口。 人生嘛,咬文嚼字交朋友。天蠍 座,愛的很專業,恨的很明顯,適 合分號;雙魚座多情多愁適合逗號, 又時常淚滴連連也適合頓號、博愛 座適合老人以及格言,冒號:時間 總 是 措 手 不 及, 適 合 破 折 號 - - 愛,定冠詞可加可不加,表示圓滿, 聚號。

和人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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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人和字


報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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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春


報春

春天派報,鬧得沸沸揚揚的荷爾蒙與費洛蒙上了頭條

分類廣告像荒地,充斥著各種花紅柳綠曖昧的標語甚至 冷不防地刊個滿版愛情動作片。嘖。

中年婦女低聲啐了句: ”變態,連這都要拍 ......”

然後牽著剛才加入戰局的狗悻悻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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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定 第一次見到生魚片是整尾拿上來擺盤的,真新鮮。 老實說這並沒有增進食慾的效果,魚頭下面接的是薄薄 的脊骨和尾巴,肉在兩旁整隊似地排好,像某種圖鑑要告 訴饕客您現在吃的是什麼魚。躍龍門失敗之後就擱淺在盤 子上,如此冷冽和決絕的畫面算是讓我完整地見識到一尾 魚的駕崩,薨。陪葬品是一堆潔白的蘿蔔絲,遺言則藏在 山葵中,吃定你咀嚼的時候必定會流淚,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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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身


#絕句 活著,要爭氣;死了,得搶鮮。 面對這一盤生魚片,腦中不禁浮現出這樣的句子。這算魚的生存哲學嗎?

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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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銜 我們都享受舌尖的歡愉,尤其是經過大風大浪之後,新鮮的肉脂不帶任 何海水的苦澀,反而是一種平淡的甘甜,很奇妙。而那些肌理旋轉一如漩 渦,描述海的年輪。光陰似箭難以下嚥,對於是不是一定要有貼切的形容 詞,它似乎不太在意。談嚼勁和口感太庸俗,應該是更崇高的什麼。 什麼?

#迷網 人生海海,要醬游還是醬油?碟子裡的海一樣是鹹的,只是玄多了。

#結餘 如果我的孤獨是一條魚,在寫作的時候就會變成沙西米 醬油以及山葵,松尾芭蕉的俳句 請大家下箸,下注 今天我們招待 Fish story 吃不完的沒關係,剩下的都拿去煮味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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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駁 在小巷中抬頭,赫然發現自己在一座狹窄的碼頭上,看著沉默的路燈負責 接駁一朵懶散的雲 ( 也許還兼職釣魚 )。偶爾,口哨會取代汽笛,在忘詞的時 候響起。 人老了除了耳朵變重,其他大概都會變輕,靈魂和記憶尤其明顯。童年故 事負責壓艙,所以都不會忘記,其他的大風大浪來的時候不是打溼了就是餵 魚去了,所以話題總沒新鮮。年輕人不愛聽,長輩們只好惺惺相惜,一味老 薑,一味老酒,大家聚在一起炒個話題暖身子。補氣。 前陣子阿嬤手扭傷,帶她去以前老爹常去的國術館,拔罐貼藥兼聊天。老 師傅也是位阿嬤,她們倆年紀相仿,又我們家三代都給她看過,特別有話聊。 有時候想想,最容易與其他人打成一片的年齡要嘛是小孩要嘛就老人。耆 老和小鬼,都是最容易使性子、鬧脾氣、不受控制的年齡,難怪祖孫總是特 別容易膩在一起。而且這兩者照一般說法皆屬於所謂不事生產的階級。到底 是因為在工作的時候社會競爭迫使我們要武裝自己?還是年紀大了,記憶力 下降自然而然就會逐漸忘掉大部分惱人的規矩變得跟小孩一樣?是不是貨輪 其實也和舢舨一樣,是浮生若夢的一種? 老師傅接著阿嬤的手和話,她們笑著,額頭上的皺紋閃著粼粼波光。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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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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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路 貓不明白時間其實是單行道,時常逆向或者臨停。 仗著有彈性很好的肉蹼可以抵擋各種現實的衝撞,便鬼鬼祟祟地潛入夢 中和工作的人們咬耳朵。 零零碎碎的耳語,很像晨光中某個不經意失誤所掉落的吐司碎屑,桌上 的螞蟻轉眼就把它搬走,只留下一行潦草的字跡。 日子總是跟電車一樣轟轟轟就過去了。 窗口,月台,我站在平交道前,赫然發現貓正在跟鐵軌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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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路


異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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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郷人


異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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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郷人


異鄉人

車票以不帶感情的字體如實記載了我們的過境。 列車向前直述,風景卻往後倒裝,夾在中間的我們暫時與世界脫節。 第 N 次來台北,第 N-1 次晴天。 中途曝光的車廂有點暈眩,並且每個人的腳步都匆匆。 嗶嗶 餘額不足 除了我,沒有人發現暫停的秘密

異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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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郷人


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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紋路


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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紋路


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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紋路


紋路 葉片鏤著陽光,為通往北藝大的路刺上一條波光粼粼的龍。關渡平原的微風讓牠 微微有些起伏 ( 很安詳的那種 ),而我踏在牠葉紋的鱗片上,呼吸也跟著緩和起來。 在卸下武裝的山上,邊坡植被像柔軟的鬃毛輕輕地騷弄城市的末梢神經。嚴肅破局, 笑聲尋線逮捕凌亂與不堪的回憶,竟意外發現心中荒涼的破綻。我不動聲色,任憑 孤獨扎根,我知道那裡終究會是一朵野百合。 07 年,為了旁聽阮義忠老師的攝影課,曾經數度一日往返台中和台北。在那個對 於攝影還十分懵懂的階段,到底是什麼樣的熱情支持我每個禮拜跑一趟來回接近六 小時的車程?列車外不斷地將未來的、過去的風景重複曝光,疊了太多的畫面最後 變的有點蒼白。也許只是喜歡旅行,或者單純嚮往藝術大學的氛圍,如此而已。 今年為了陪考而再度踏上久違的北藝大,接駁車從眼前熨過,燙平的記憶十分服 貼整齊。 趁著考試的空檔好好地逛了逛校園,那些曾經令我感動的元素似乎還在,並且又 茁壯了些。石頭旁的植物倒像是一柱清香,裊裊地開枝散葉,大冠鷲從頭上緩緩划 過,929 劇場傳來雙簧管的聲音以及聲樂練習。那些我不熟悉的曲目正試圖沿著蓊 鬱的林木盤旋上升,在都會的邊陲勾勒出聽覺的天際線。此刻在試題中匍匐前進的 臭鼬不知道有沒有聽見? 今年臭鼬也準備要轉換跑道,這是西畫社繼我之後第八位一頭栽進藝術領域的 人。證明了時間只會把表面偽裝的社會化烤漆磨掉,讓本性顯露出來。就像是指紋 一樣,每個人都有這種隱性的肌理,就算被外力篡改顏色,內心的起伏也會在光線 的照耀下浮現獨特的陰影。演化說了,特定的花紋會出現在類似的環境,那是種保 護色。我們也會依循生物的本能找到適合自己生存的環境。 Life finds a way.

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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紋路


位置

教室都鎖起來,辦公室也是。 面試在口沫橫飛的雨天中進行

只有走廊開放,所以人進來,狗也進來。 人翹起二郎腿,等。 狗也是。

狗是校狗,有專屬的位置,以及碗;人,要等放榜後才知道。

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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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


金屬疲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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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疲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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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疲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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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疲勞


金屬疲勞 金屬疲勞,這是描述罹患動脈硬化的城市。 上班族的皮鞋,老年人的拖鞋,通勤學生的腳踏車,輪椅, 幼稚園的尖叫,摩托車的排氣管,狗吠,汽車的引擎,公車的 方向燈,交警的哨子,斑鳩的撲翅,各種吵雜的聲響在高聳的 建築間迴盪,然後在意識渾沌之際形成一種低頻的震動,搥打 夢的邊緣。 城市的脈動,人們如此形容。 象徵著巨大金融體系的代謝,而構築這個城市的人們在擎天 的建築中顯得有如細胞一般渺小。如果把高速公路想成是動脈 的話,上班的人們大概就是忙碌到不具細胞核的紅血球。每天 被無形的幫浦送到某處工作,然後又被送回原點,卜通卜通, 週而復始的循環。感覺自己的人生被整齊地斷行,格律工整。 偶爾與現實碰撞產生的沮喪則持續堆積成一朵巨大的烏雲, 在會議以及漫長的紅綠燈中瘀青。這種突發性僵局到了某種程 度便會像雷雨一樣爆發,導致人際關係破裂。中風。伴隨而來 的失憶,有時候是短暫的,有時候是長期的。陣雨般,讓沙沙 地雜訊模糊畫面。淚眼娑婆的視窗。 裝聾作啞的夜裡只有路燈願意聽診。處方:憂鬱回堵,靜脈 注射鴿子一群,配合廣場的麵包屑。 果然,強迫開關機之後又想起疑似帳戶的密碼。 ”是生日嗎?”你喃喃地問。

金屬疲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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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疲勞


巖流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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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流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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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流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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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流島

燕 很

子 明

落 顯

地 是

裁 剪

過 刀

貓, 則 維 持 一 貫 狡 黠 的 態 度 讓 人 看 不 清 楚 到 ��� 是 出 布 還 是 石 頭 以 至 於 無 法 判 斷 誰 是 最 後 的 贏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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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流島


形而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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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而上下

上,是辦公室 下,是教室

樓梯不像電梯會說:門要關了。 它有扶手 並且願意包容那些拿不定主意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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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而上下


夜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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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人生


夜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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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人生 僅存的荒原小心翼翼地在建築與 建築之間拓開。 馬路,可是沒馬;荒倒是挺慌的。 城市中夜行性的遊牧民族,此刻 正用鼓譟的燈火點亮經濟奇蹟。 一匹匹被光陰拉長臉的獸到處嘶 鳴奔走,可能闖進某些語言陷阱之 後就無法脫身。失蹄,大家如此形 容。形成文明社會裡唯一可目睹的 殺戮,刀子口掛嘴邊,血淋淋地批 砍價錢,等著銅板與鮮紅的鈔票頹 然落下,掉進那沾有香菜八角或者 嶄新皮件氣味的手中。 謝謝,多蝦, Tank you !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有時不注意,零錢擲地有聲,像擲筊。嘆口氣,順便占卜今日取締 之可能。 不像兒童的遊戲總是照著規則跑,成人的捉迷藏遵循另一條晦澀隱 匿的共識,參與的人彼此心照不宣。視若無睹或者欲加之罪僅在一念 之間,像天氣預報難以準確預測,徵兆可能是盜汗,心悸與來電答鈴。 被逮,就得認命。 詞窮又如何? 我們不過是用九層塔替乏味的語言炒作一種戲謔的滋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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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人生


燃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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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眠


燃眠 睡眠像火,將現實蒸騰成一片灰濛濛,遠如海市蜃樓般的夢 境。常常你分不清楚那些燒掉的是你擁有的,還是根本不存在 的。 而且最可怕的是,你從來都不知道是誰點的火。 有時候我們會突然翻身坐起,趁著灰燼還有餘溫的時候重新審 視那片狼籍的火場遺跡,像是鑑識人員般仔細地搜尋所有可疑的 跡象,試圖發現一些前世今生的片段來拼湊生活中的種種隱喻。 某些神祉或是幽靈可能塞了張字條在焦黑的抽屜,你當作類似人 生的小抄。答案,你說總在冥冥中注定。 我滿腹懷疑地看著那一縷裊裊升起的白煙,有點分不清到底是 祈禱的香還是解憂的菸? 她總是如此虔誠,然而人生卻回以諷刺的情節。婚姻的束縛與 歲月的糾纏將她捆成一根細瘦的菸,所有的委屈都被叼在另一半 的嘴上。長壽,他是那樣漫不經心地抽著,而青春就在燃滅燃滅 的星火中化為陣陣煙霧。 她的年代離我太遙遠,那些防空洞外呼嘯而過的二戰飛機以及 遠方隆隆的砲火,赤腳走在田埂的路,麻布袋做成的衣服,只有 小學畢業,五個孩子的媽,對我而言像是廢墟中微弱光線裡漂浮 的塵點,有種散漫的真實感。然而這些曾經用倒敘描繪過許多種 版本教人勤儉惜福的真實故事,在她過了八十歲後也逐漸有了成 為夢境的理由。 長壽,大家都這麼說。抽的人走了,而菸還沒熄。

燃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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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柵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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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柵片

是一種對視覺的詐騙 此刻 正利用樓梯的間隙來數落夕陽 然而在交涉許久之後 卻只換來一組窮開心的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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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柵片


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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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問


提問 一隻身軀巨大肥胖的狗筆直向我 走來,似乎是為了尋求身後的那個 問題的解答而端坐在我面前。 正 經 地, 沒 有 乞 食 或 搔 癢 的 意 思。 然而這個唐突的問題在我還沒來 得及思考之前就先粹不及防地攔腰 撞斷了路邊的柱子,在夜晚的商圈 中四處流竄。 最後發現它坐在公園的椅子上休 息,由一隻穿著西服的紳士貓陪著 聊天。 也許這就是答案。

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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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問


走狗

四點,整個操場像是被摔碎的鐘面, 四處散落著細碎的鳥的、樹的、葉的、 音樂的、語言的、第一義的、第二義的 陰影。附近的居民如嗜甜的螞蟻,小心 翼翼地搬走屬於自己的時光,生怕一個 不注意又被那鋒利的指針連本帶利地討 回去。 然而看似輕薄的影子卻異常沈重,頑 強地吸附在地面上,迫使大家必須兜著 圈子,試圖以離心力將之甩起。於是那 些在跑道上逆時鐘奔走的人們所落下的 步伐便逐漸加快,聚集成陣雨的姿態隨 著汗水滴答滴答地反覆敲打著表面話。 你好!吃飽沒? 鄰近大樓裡的熱音社也不斷地傳出某 個樂章段落的練習,彷彿是明快卻單調 的日子被惡意地重播。 此時,那隻固定出現與人們一起運動 (而且很有禮貌,總是亦步亦趨)的狗, 在外圍正準備以順時針的方向切入。 牠也許嗅到了什麼。

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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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狗


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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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脈

樹冠賣力地舉發陰影 它並不介意時間是流質 也不曉得是誰在灌溉

”沒必要”

”反正擱淺在牆上的身世都長成珊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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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然


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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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足

植物時常與遠方拉鋸 有時關於事業 有時關於愛

宿命如此武斷又如此緩慢 像恐龍 ( 草食性的那種 )

恐怕 在神經進化到 足以承擔痛覺之前 便拔腿狂奔

讓自己巨大的跫音 困在觀眾耳朵中 一步步 成為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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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然


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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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戈

沒有葡萄酒 也沒有夜光杯

只是純粹想要成為鎖骨 把你拴住而已

沒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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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然


#身段

作為一個稱職的 蕭條的門牌 必然要有幾許灑脫

甚至冷漠

具備名片般高明的偽裝 顯赫的稱謂以及

偶爾從路過蝴蝶上領悟到的 法喜

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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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然


# 無 奈 有 很 多 種, 衣 架 詮 釋 的 很 好。 各式各樣濕重扭曲皺摺的衣服都 企圖在它身上得到晾解,像是不潔 的靈魂經過洗滌之後所剩下的最後 一聲嘆息,等待陽光將之赦免。 衣服乾了,又回到櫥櫃與肌膚的 輪迴。而它依舊懸在外頭。 依舊只剩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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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線與麵條辯論糾結的定義,以 及人們嘻哩呼嚕的生活是否曾因此 而消化困難過? 男人盯著電腦螢幕上的畫面,暗 自吞了一口口水當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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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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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 由精品堆疊而成的大樓泛著奢華的光 澤,嶄新皮件以及高級木料的香味在巨 大的電扶梯上拉鍊般迅速地將人們與現 代拼接。 我們總是閃躲彼此的眼神,彷彿是種 尖銳的金屬製品,會輕易地在接踵摩肩 的同時刮傷那層薄薄的自尊烤漆。所謂 的刻薄。 然而虛擲的光陰才是鋒利的暗器,常 常冷不防地從回憶的轉角處射出滿腹疑 問。 或者,化身為一位遊民,用空茫的眼 神怔怔地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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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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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足

#一步

人在提防狗 聞道 漸行漸遠

#兩步

人在堤防 狗聞

道 漸行漸遠

#三步

人 在堤防

狗 聞道

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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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足


宵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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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禁


宵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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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訊不良 貓把尾巴連同自己的影子一併坐成逗點,在那之前 是路燈在值夜,之後,是未完成的句子向前。

#雜訊一 翹著腳在門前剝豆子的胖胖的大嬸說貓她那邊還有 很多,還一一呼喚那些她擅自為他們取的名字。

酣紅著臉的從前興沖沖地跑來找我喝酒,說從前

這都我養的?沒有啦!食物放著他們就自己來了。

啊,從前。從前是醬油色的夜裡滷一缸亮晃晃的夢,

欸你唸藝術的齁?之前也有人來我們這裡拍。你有部

分不清是甜還是鹹。

落格嗎?有喔!那好,我最喜歡看人家寫一些有的沒 的。客廳後面有台電腦,你自己去加到我的最愛。

市場中間是我以及被栽贓的一條街,它打烊,我打 攪。整條路就我和躡足的貓跟監一種懷舊的氛圍,用

加到我的最愛喔!

芝麻般的小碎步灑在熄燈的攤販前。這是讓回憶起鍋 的手續,不可免。 傳統市場是個沾滿市儈油漬,堆著親切笑容,隨時

#雜訊二

滿臉油光的漢子。印象中,那層油光是綜合了被刮除 的魚鱗、動物的內臟、削下來的果皮、雞毛、菜渣所 組成的懸浮物。很像巫婆調配的不知名處方,會隨著 不同的觀看角度泛出各式燦爛妖異的色澤,彷彿是劫 持了誰和誰生活哲學的浮光掠影,然後用保鮮膜封好 丟進微波爐加熱產生的海市蜃樓。那裡沒有塑膠磁卡

街上的小孩追著一隻躲進攤販下的黑貓,裝腔作勢 地嚇唬牠。 因為我以前弄過牠,所以會怕我。 你從哪裡來的啊?

記錄信用額度,往來全靠幾張輾轉於各種氣味中的鈔 票,和周旋於口沫之間的銅板。那樣俗艷,那樣真實。

有那麼一瞬間分我不清楚主詞和受詞到底是誰。

曾幾何時,簇新的現代化都市取代了它的封邑,菜 市場變成住在括弧裡的歇後語,常常以一種失勢卻仍 俏皮的口吻自嘲。老掉牙的零嘴漸漸吃不開摩登的消 費者,只能持續咀嚼那些日漸粥狀而且動脈硬化的街 道。偶爾,用叫賣發發牢騷。 帶路的貓停下來張望,彷彿聽見了時間和空間扳手

#雜訊三

指從關節發出的輕微爆響。 在我回答問題前,一位中年男子撐著傘騎腳踏車從 接著一隻貓啣著影子出現,然後另一隻。老舊的建

中穿過,並且以側耳傾聽的方式稍稍回了一下頭。

築物如牙膏罐,緩慢地擠出各色低彩度的瘦小貓影。 他們全不約而同地配合這個夢境的鼻息,踩在那頓點

然後我才意識到:下雨了。

的剎那。鄰人客廳裡的電視機持續溢出蒼白的光線。 沒有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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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久年 ˙ 假釋 時光總是逮捕了許多記憶,尤其是那些近乎癲狂精

”叮咚!”自動門打開,然後說”謝謝光臨!”

采的人生片段都一一被扣留,或者被拘禁在腦海中的 某座小島上,等待哪天假釋。

上天有全知之眼在角落監視人間,我試著調閱影帶 回憶外公。

09 年的勾當特別多:補習班的課程結束了,考試 開始了;研究所放榜了,外公走了;我搬回高雄了, 八八水災了 ......。罪狀歷歷,簡直要用罄竹難書來形 容。現實對我做出一連串的指控,我偶爾上訴,偶爾 接受。沒什麼不好。

畫面中是個滿頭白髮的長者,純然的白是到達人生 高峰的積雪,那裡不冷,因為有陽光。拉拔五個孩子 長大的手,現在握釣竿、搬奇石、打桌球、開吉普車 兜風,在台東的原野和大海享受退休老師的生活。每 年寒暑假我們這批孫子去玩的時候,會有剛釣上來的

命運的法官中立 ( 錶面上 ),而我是被告,證人席上 是我的愛人以及我的貓。

魚,抓到的螺,以及外婆的梅干爌肉在餐桌上等著。 過年的時候外公、外婆、姨媽、姨丈、舅舅一堆老菸 槍會在客廳開工廠,四五根煙囪加工過的笑話總是特

現在,我要用倒敘法對時間革命。 對生命,在實驗室的大白鼠上就學到了很多,很多 的無力。生命在我的手中流逝並不是什麼新鮮事,因

別嗆,飛沫裡偶爾還帶點檳榔渣。 菸和檳榔,慫恿外公提前結帳的主嫌。它們也曾經 以同樣的手法帶走我爺爺,殘酷的口腔癌。

為公式化的流程而逐漸麻痺、冷淡。我有一度懷疑待 在實驗室的那兩年福馬琳是否也把我塑造成一尊徒具

對一位生平總是有副好身體,自由快活慣了的人

外表的冷血標本。直到離開一段時日之後,發現我仍

而言,要接受諸多限制的治療是多麼難以忍受的一件

會被某些詩句打動落淚,才確信還有一些纖細的觸手

事。所以儘管手術和治療都已削除了大部分的病源,

沒有完全被縫合,還是很頑強地抓住了世界,還懂得

生命的鉛筆又露出了筆尖,就在即將可以繼續恣意書

微笑、打噴嚏。

寫時,失意和困頓卻將之折損,潦草的字漸漸變成刮 在紙上無力的痕跡。看在我們眼裡,朗讀的口音也跟

然而遺憾的是,外公最後還是從我手中溜走了。 研究所放榜後我跟隨母親到台東去輪班照顧癌末的 外公。說是照顧,實際上也只是在床邊守著,等他離 去而已。到了那個階段,生命已經關了燈準備拉下鐵 門了,我們也不期望突然會有哪個經理急忙跑回來說 今天要加班。大家心裡都有數,結束營業只是早晚而 已。沒想到就在當天我負責守的下半夜裡,外公做了

著哽咽含糊起來,只能隱約聽出,南無阿彌佗佛。 頭七那天,法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有陰陽眼的小 姨丈急忙跑進屋子裡,然後接著有隻蟬飛進去停在簾 子上。後來他跟我們說,外公有回來,那隻蟬是個表 徵,好讓我們這些看不見的人知道他回來了,以另一 種形式。蟬的形式?還是禪的形式?佛道混合的法會 聲音吵到讓我無法思考。

一次間隔很久的呼吸之後就忘記要吸氣了。很平靜, 就像是忘記要找錢的客人一樣,今生該拿的拿完之後

叩叩叩 ......,命運的法官一連敲了十二下,像是木

便頭也不回結帳走人,快速地步出店門。剩下零錢跟

魚,提醒出庭者不要執迷所謂無常。時間是中午,外

回憶一樣,找也不是,不找也不是。我們對他喊了留

公火化,我開釋。

步,他充耳不聞。 外頭艷陽高照,蟬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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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散文/詩/設計/

亮宇

鋼 筆 書 法/

貴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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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掛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