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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荷

文學雜誌

LOTUS

literature

2013.8 第

3期

● 生活文學 文學生活 ● 生活文學 文學生活 ● 生活文學 文學生活 ●


目錄

新詩 聵 黑眼睛 4 有病 咪咪 5 給你們 白惠 6 灌溉一切跟海有關的敏感詞 不清 處境 謝予騰 8 就在那個中午之後,火車站月台前 小事 謝予騰 11 循著星星--小美詩(46) ZY 12

7 yopins

散文 鳳梨酸甜,是無可名狀的詩 來特 甜甜圈 蓮蓬頭 16 牆之外 拾羽 18 蔓衍在花季的城南舊事 C hienny

14

19

小說 引爆 LIAR 20 血紅屍語中的蚊子飛揚 S harline1031 短褲 戴璞 27 被判刑的小說家 魚腥味 33 Vee和Tree C coh 37

特別企畫 月之七行

41

22

10


文學心驛站 在溫州街,我們交織著靈魂與夢境

蘇家立

文學散談 臨時社群於小說世界

跳舞鯨魚

46

茶花小屋

54

獨行詩 毒澱粉 蛇 49

48

飆詩 牡丹

50

文學生活 運動旅行文學新生活

文學走讀 由貝殼廟開啟美麗的傳說

紅袖藏雲

55

44


黑眼睛 許多次,我問母親植物的方言發音 我清晰地讀到她唇上神秘的顫抖,看著 久不見陽光的瘦芽自石下鑽出

多年後,當他們注視著我肚子的孤度 除了母親,只有我聽到花開的聲音


我在心裡 傷害他們 他們穿衣著鞋 隨時能笑 我將他們的脛骨 打斷了又接回 打斷了又接回 哭泣原像呼吸 一樣可以遺忘的事

〈有病〉 咪咪

不很熟的人生病了 正在吃饅頭 他說:「病友 我們生一樣的病」 病友 你怎會穿這樣的襪 小顏美人 長腿大強調 病友 我好想每個愛的人 都在我面前哭 他們瘦臉失敗 我想 揉揉他們的臉頰 病友 我不能跟你跳這麼久的舞 我在心裡 斬佛殺神 他們哭的樣子 病友也該看看 跟我學學


給你們

我們曾習慣在感傷的路口打轉 在舞步間踩中彼此的腳 如野獸一般度日 悲傷時靠在一個深藍色的湖邊 扭曲事物的皺紋 緩緩蠕動 我們尚且每天絆倒 手誤和口誤、結繩記事 將快樂和痛苦隔開飼養 獻自己到信奉輪迴的祭壇上 虔誠求保佑

白惠

不過待一切都定義好了 我想我的胚胎就可以成形 會長得像露珠吧 也像春日的一場迸裂 漸漸地就會長得像原始森林裏的每一種形狀 你們知道嗎 是畫布每寸的塗抹執我手練習 你們有沒有試過把自己奏成音樂 清楚看見所有島嶼發亮的輪廓但不是看著地圖 像所有在原始人手中竄走的線條 水珠頓悟從世界脫下來的一刻 旅程終會到達那個失語的日子 甚麼再也比不上藝術展裡畫布逐個說: 「你終於來了。」 有人經過張望剪裁方正的洞 而我在那些鏡子的前面剎停 說: 「原來你在這裏。」 為甚麼害怕沈默呢 我親愛的囚在我面前的馬戲團 只要你們知道我是不會離開的 只要你們還認得出我


不清 怎麼我又夢見 幼苗為自己塗上橄欖綠 在提前抵達的風暴裡 青春因此而經歷 一場誤差 羊群置身事外 把自己織成一件內衣 在錯落的燭火下 瀏覽清洗的方式 而那陣瑟汩眼睛的沙 令我們成為彼此的雨 灌溉一切 跟海有關的敏感詞 譬如廣場 和那片節制的身體


我懸在巨大的枯井邊 日常不斷墜落,瑣事也已斑駁 憂傷沿著伏流 在夜中排成一條黑褐色的隊伍。 (猜測妳不會喜歡。) 被我堆積在體內的汗水,曾經 仔細地滑過彼此的皮膚 但烏鴉來了,像巷口的狗吠 那些發酵的氣味與叫嚷 都無法順利地阻止。 (光於是安靜地起程了。)

謝予騰

那些脫靶的子彈,石中的箭 都在巨大的井裡叫囂 更下方只有遠遠的流動聲 沒有雲,也沒有鐘響。

處境

(那列隊伍正緩緩經過。) 我磨著牙,說一些夢話 飛在空中的鯰魚還沒有逃出洪水的日子前 世界不過這場迷宮的佈景 我想妳不會喜歡,於是 讓妳撿起先前還能接受的面具 並繼續懸置自己在井的上方:雖不知 妳若繞出了安靜的局 還願不願回頭,來為我鬆綁。


意逢賞讀 很好的詩 抒情的筆觸清新可感 意象銳利 並做到了流暢的轉折與推陳 第三段是詩語言的亮點 第四段則傳達出了淡淡的惆悵 我磨著牙,說一些夢話 飛在空中的鯰魚還沒有逃出洪水的日子前 世界不過這場迷宮的佈景 這幾句 讀來讓人感到一股說不出的悵惘 詩的最後五句則陷入解釋的企圖 語言因而被太強的邏輯性框住 是唯一美中不足之處


yopins 我發覺 有人要去你的城市了 那些烤南瓜的懷疑論者和 下午二時四十分 靈魂溢出樹汁,我把重量 放置在你的鬧鐘裡 願離巢的日光像水一樣平安 餐巾鋪放平順以後 我發覺 我開始湖了


謝予騰

那是一場 短暫的告別。 某個夜裡,我來到 妳的體溫還沒全然褪去的教室 仔細踩踏可能的信息 大樓一語不發,從旁協助 拭去我的腳印。 那晚,妳在房中 低調的點著燈 我的聲音大概被警衛查獲 無法通行;我的車 像匹識途的馬 冷眼面對那些擁抱與落淚。 那原是一場巨大的相遇。 我們默念彼此的名 像森林中喝水的哺乳類 成為了即便旁人經過岸邊,也無法交代 清楚的小事。


循 著 星 星- -小 美 詩( 4 6 ) ZY 我們在南方尋找火。奔流的火 星星的火,那年他們在北方,燎動流淌的焰 廣場上悶雷懣懣地燜。轉向的厚皮車畢竟沒有 壓過星星的火。在南方我們還尋找火,循著星星墜落的記憶

喜 菡 賞 讀

/我們在南方尋找火。奔流的火 星星的火,那年他們在北方,燎動流淌的焰 廣場上悶雷懣懣地燜。轉向的厚皮車畢竟沒有 壓過星星的火。在南方我們還尋找火,循著星星墜落的記憶/ 本詩「火」為主意象 火有/奔流的火 /奔流的火/擬動態力量 火有/星星的火 /星星的火/擬靜態精神 /星星的火 暗引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們在北方,燎動流淌的焰/ /在南方我們還尋找火,循著星星墜落的記憶/ 北方的行動,南方的追循 /廣場上悶雷懣懣地燜/ 本句採三個同音異形字「悶」「懣」「燜」 以急鼓般的節奏衝出 整個廣場「懣」的氛圍 充分呈現 這樣的六四詩 動人心扉


2013 喜菡文學網「我的寫作課」系列藝文講座 地點:高雄文學館 課程表 講師

課程內容

講授時間

郎亞玲

編劇課

8/18

14:00-17:00

劇場創作與編劇要領 廖之韻

新詩課

10/20 14:00-17:00

用現代詩說故事、談自己、玩遊戲 郭漢辰

小說課 如何做個大說謊家-小說寫作技巧

12/15 14:00-17:00


鳳梨酸甜 , 是 無可名狀的詩 來特

在鳳梨季進入尾聲之前,偶爾回顧,未曾想過自己會和鳳梨產生什麼關聯。只是陸續 嗅聞、品嚐、削皮與熬煮,在某個靈犀的瞬間,突然領悟鳳梨各具內在氣質:也許溫 婉、透明,濃郁或酸甜。 文學家用文字寫詩,以標點符號引導句子的韻律。調香師以氣味完成文學,讓芳香譜 得以在所有挑剔的鼻子間傳唱。 那麼,糖果師呢? 製作鳳梨糕糖彷彿執手書法的連續片段,表層形成詩意揮灑的姿態,內部精算各筆畫 的傾斜、周長和曲度。看似寫意一揮而就的味覺配方,實則斤斤計較糖度、甜度、當 日溫濕及天候的晴雨。 鳳梨在氣味譜上被歸類為「清新果香調」,但化入舌頁間能創造出極度肉體的質地。 徐四金《香水》筆下的鳳梨,從鼻腔滑入腦海,沿著傳導神經,一路拼湊愛慾的記 憶。 而徐氏或許不知,熬鳳梨糖須將鳳梨切丁加熱,將其凝成膏腴稠醬的狀態。此時空氣 中浮動酸甜的湧升流,酸的部分犀利而清新,勾起欲說還羞的亟欲接吻的脣形,甜的 部分則沁入肺腑。一如白居易筆下「間關鶯語花底滑」那樣隱隱約約,卻又朗潤。酸 甜交織成某種氛圍,弱質纖纖卻又清晰可聞。舌面湧來美妙水域,閉上眼,簡直接近 吻及戀人的觸覺。


若將鳳梨靜置數日,後熟現象便則持續醱酵。(ㄆㄛˋ ㄒㄧㄠˋ) 醱酵與發酵不同。發酵泛指發生「酵」這件事,例如醣化、水 解、變酸、變濃稠或其他質變。醱酵卻存在目的指向性,那是關 聯於生命和時間在物件上近似耽溺而迷戀的接連次序,使之成為 醋、酒、霜膏的時態變化。 倉頡造字時尚未將發酵的「發」配上左側的酉字邊。唐代以降, 不知道是何方有心人深情款款的造出「醱酵」這個字眼。那讓陸 羽《茶經》中的茶,從此多了火鶴色的意象,而米透過石蜜(當 時的糖的稱呼)的參與,足可釀造出能成就出詩仙揮灑的醉意。 據盧仝《七碗茶詩》描述中,喝上七杯茶即能茶醉。而酒能引起 酒醉則為眾所皆知,那麼後熟而持續醱酵的鳳梨,當它們飄出隱 隱熟香、肆意而四溢,依此類推,當稱為「鳳梨醉」無誤。 在家中靜置熟成而得的鳳梨醉僅算得上「美妙」,要真正體會鳳 梨醉最高之「極致」境界,則須去找在欉自然熟成還在田間自然 變紅的鳳梨。鳳梨在田間醱酵成酒(也許是要任其自然成肥),空 氣中甜絲絲的香氣,那使得路過的遊人都不飲自醉。當暖風薰得 遊人醉,接下來就是暗香浮動月黃昏的風景了嗎?那使田鼠、白 頭翁、介殼蟲、蚯蚓、蜘蛛或白鷺鷥都欣然造訪,卻暈陶陶的再 也捨不得離開了。 也許你記得夏宇詩集《磨擦‧無可名狀》,從字面上直接理解很 可能就是:這些與那些事,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 那麼相信你會同意的:開心吃鳳梨是多麼幸福的事。 鳳梨酸甜,自始便是無可名狀的詩。


甜甜圈

膠合不住的謊言一張張脫落,在倒數兩百 天,我仍泛著油光……。 錶面,如牢獄似地環扣住頸子,我被機械 式的作業流程蹂躪著,在鐵碗裡向時間拉 扯。筋度不夠的身軀,仍不敵羸弱等類的 比擬,師父如是娓娓苛言著,我承認,我 那頑固的抗藥性無法遏抑,對於夢境離心 的勾引。在噓聲裡混雜著嘖聲的濕潤,我 成長,無從脫勾。

蓮 蓬頭

一早,在電動攪拌機的環伺下,我的耳道 方始凝聚,生活,無法延宕地自轉著,夥 同那盞白晝,如牛頓擺似地回頭折返我的 凌遲。破皮、軟爛、結痂、瘡疤……,四季 裡輪迴著這般如浪似的洶湧,我還在轉 動,閉鎖的四肢卻越來越濃,總覺得,自 己好像有些定型了……?在計時器跳表的瞬 間,我被法官拍板,一磕刑期確定的聲 響,誰的一陣欣喜讓我的慢熟愧疚? 停機了,三十度的角度,短針約莫走過, 我隨著那搖擺不定的時差,躺過。保鮮膜 還栓塞在上空反光,悉心地籠著每個崗位 的運作,「氣體絕對無法溜走!」他如是 強硬地說,留我,和你的汗臭。在滿是蛋 味的城市裡,食譜嚴厲地斜眼望,望著我 胚出的輪廓發育得夠不夠強壯,依完美比 例的溫度、色澤、油量,鵝卵狀的我是有 些膨脹了,同附圖一轍,師傅欣喜地衝進 我的牢房,對水腫的我拍了拍肩,對他的 反覆我有些惶恐,卻擠著藹容。我想,在 密閉空間裡,臉紅脖子粗能是多麼稀鬆平 常……。 跌坐在磅秤上,我被同車乘客呆滯的臉勒 索。日子還在向前走,一樣的窟窿、一樣 的停停走走,這是大街,這是上班的路途 中,這是夢魘和解脫的交叉口。回頭的擀 麵棍夥擺長撞鐘,自顧自的甩動,而我的


或站或坐也都無法起作用,我們也只能被夾在其 中,輾過。 片狀的記憶精準著厚薄,被下滑的頁數壓模,我還 賴著不走。支離破碎的聲響,從碎紙機上宣洩而 下,彷彿提醒著扁平的我,梅雨季過了、颱風季過 了,那冬季之後呢?我被挖穿了胸無點墨,在沾板 上,依等第伺候。 前人浸過的一百七十度,我被扔了進去,眼前黃褐 色的油水裡,足以浮沉我未來的快活?我困惑。滿 腹空想之外,起霧的城市還發苦著,我也還留有一 絲掙扎,妄想著,總有一天吧,總會吧……,「不 合格的全被揀走,我們是如此精品的傑作?」我寬 慰著,用城市一貫沙文的語言。 誰用長筷攪和我的懦弱?起鍋了,我的人造味依舊 故我,毫無悔過。巧克力色的糖衣是我衣著,用以 遮蔽藥劑的露骨,我的發黃在都會的絕境裡,似乎 吃得不錯?我是詐騙高手,圓滑、嘴甜、卻又不膩 口。或是衣裝或是偽裝,如銬似的套牢住名分、行 頭,我們旋著,如不停自轉的甜甜圈。日子不停向 前走,卻遲遲難以入喉。


牆之外

拾羽

城市裡總能看的見。那高至雲端,低於眼前可直視。偶爾是憂鬱的藍、孤寂的 白、掛著畫、或貼著各種顏色的海報。 是在小巷裡擦肩,或是在長廊與其對望,也可能是那怎麼走都離不開城市的大 型迷宮,更有可能是那房裡囚禁心靈的框架。 我常坐在一間過度粉飾的咖啡廳裡,用一個下午,與妳傾聽踢踏在那落地窗 外,人們用腳步、喧囂而成的合奏。也曾在那雨季裡,反覆地讓雨的聲音敲響我們 沉悶已久的心。當然,不能少了,我們貪婪地看著那路過美麗女性的衝動之感,或 視線總在那些情侶之間跳躍。 多半的時候我們會玩遊戲,互相猜疑對街長椅上的人在想些什麼。也會有看得 入神的時候,或是不經意與他或是她視線對上的時候。 那時我便會想著,好像我與妳剛認識之時,用沉默寫一首美麗的小詩,在那人 們不停奔走的世界裡,找到一段屬於兩人間的感情。我染上了些不好的習慣。就好 比我會用指尖輕觸著妳,讓妳發出輕柔的笑聲。有的時候的我也會過度依賴著靠著 妳,冷冰冰地,就好像回到了孩兒的時代,在那炎熱的夏天中,化解暑氣的悶熱, 現今則是為了壓抑心中那不明的痛。 妳少會提出自己的想法,也少會露出開心、不愉快的表情。妳看著我,就如同 看著城市裡的人們一樣。那也如同妳的愛,那卻總令我感到忌妒。 而在剛才,我在妳白皙的身上畫了一個幽黑的洞,我企圖從那裡看見自此以外 的世界,會是靠海的景,或望山的景,可那卻讓我的心,就像胯下般難耐的慾火。 於是我們分手。 我離開有妳的房,走過無人的街,穿過漆黑的巷弄,最終,我們又相遇了,在 那倒映著白色月光的河畔旁。 妳是如此的美麗,而我卻用平凡的眼光看待著妳。 想到此,眼淚,它忍不住地哭了。


Chienny 從火車站對面熟練地跨上一班駛向城南 的 公車,隨公車 搖 擺的 節奏漸漸拋離鬧區的喧囂。橫亙盆地東端的鐵路軌道切開一方小小 的城南屬地,也劃出繁忙與閑靜的分隔。午後的城南,空氣裡浮盪 著悠緩的氣 息 ,時間以一種略帶慵懶的姿態靜靜地流淌。 那些年,我躁動的青春被安置於此。這裡是我的城南,我以年 輕 的狂熱和恣肆,刻寫屬於我的城南舊事。 當公車從國 光 路拐進興大路 , 驀地,視線被晃過車窗的那抹黃 燦給攫住。原來 , 陽光初熟的五月天,正值阿勃勒花季呢!那麼明 目張膽又縱情鋪展的黃,是城南初夏色調最鮮明的水彩畫,季節的 彩筆一揮,灑了一樹又一樹金黃。中台灣豔麗的陽光下 , 讓這片金 黃益發璀璨耀眼。 矗立城南的這所大學,近年來裡裡外外變化倏忽,每次重訪, 總會發覺 又 有些什麼改變了。先是 綜 合大樓旁的進善亭拆了 , 以一 座設計新穎的玻璃帷幕 小 屋取而代之,明亮又寬 敞 ,卻少了原先樸 實的氣息。 隨 後綜合大樓前另一座玻璃帷幕小屋繼之而起,連鎖速 食 餐飲店就此進駐。接著,校門口的老街咖啡店歇業了,其後 對 門 的闊葉林書店繼承原址,幾番裝修後,以結合餐飲 的 嶄新樣貌重新 開張。再更後來,活動中心一樓的店家 陸 續遷出、舊文學院拆除 、 系上學姊在南門路開的花食 間 簡餐店也歇業了YY太多太多改變,快 得讓人措手不及,就像那些年快得 一 閃即逝的青春。 儘管如此,卻 總 有一些什麼, 是 始終未曾改變的。好比興大路 兩側年復一年依時序綻 開 的阿勃勒。 如今眼見這一樹一樹的燦黃盛放 如 昔,心裡便一 股 安適油然而 生。也許她們每年初夏固定來此留 下 足跡,正是要讓我知道 , 無論 世事如何變遷,總還能 夠 找到可與過去記憶相連 的 熟悉角落,讓我 在 回 憶裡不孤單。


LIAR

引爆 她不喜歡看人大口扒飯。      她自己也那麼做過,嘴裡滿滿的飯菜,對飢腸轆轆的人而言,其實是 種享受。可對一同進餐或在旁看著的人來說,是折騰。      在她身邊,父親最常這麼做。      父親老是吃得很急,三五分鐘就能掃完一大碗飯。妳爸呀,就是不懂 品味,細嚼慢嚥才吃得出味道啊,母親總在飯後這樣說,口氣清清淡淡 地。有時母親看不下去,會掐父親一下:吃慢一點,你要我們緊張死啊?


父親會聽母親的話,放慢速度, 一口一口細細地嚼。可下次開飯時, 又恢復了狼吞虎嚥。      她不禁想,會不會對父親而言, 細嚼慢嚥才是折磨?      這樣的話,得習慣父親的吃法才 行。她想,於是在下一次用餐時,強 迫自己盯著父親瞧:父親依舊吃得飛 快,稀哩呼嚕地,低著頭,不斷夾菜 到嘴裡,腮幫子好鼓好鼓,像隨時都 會溢出食物。      她忍不住放下筷子,「爸爸。」      父親抬起頭來,神情茫然,嘴巴 依舊嚼個不停,彷彿誰操控了他,強 迫他狼吞虎嚥。「什麼事?」      她傻住,突然之間忘了自己要說 什麼,只張闔著唇,久久吐不出聲 音。父親呆滯的眼神撞入視網膜,她 甚至覺得吃進了由父親呼出的、含有 菜味的空氣,滿滿一口,暢行無阻地 穿過食道,噗通一聲掉入胃酸。      她 咳 嗽 起 來 , 有 什 麼 翻 攪 著 胃 部,一陣緊抽。      在她沉默的期間,父親又多扒了 好幾口飯。那張嘴機械式地動個不 停,很快很快,她甚至覺得聽見了牙 齒敲磨的聲響。      有 什 麼 情 緒 蜂 擁 而 上 , 悶 住 胸 口,她感到鼻腔一陣酸楚,好難受好 難受。      小時候,母親有過一段外遇。只 要「叔叔」對母親不好,母親便會罵 她、罰她。每回被遷怒,她就這麼吃 飯她想從母親面前逃跑,想脫離 那種尷尬,所以拼命塞飯,塞到整張

嘴都沒有空隙咀嚼了。妳非洲來的小 難民嗎?母親問她。她早憋了一肚子 委屈,聽見這話更覺得難過,索性哇 地一聲大哭起來,飯菜撒了一桌子, 被她嚼過的沒被她嚼過的,一片狼 藉。      那些時候,母親不罵她,只命令 她去洗臉。她總把自己鎖在廁所,扭 開水龍頭,於嘩啦嘩啦的水聲中盡情 哭泣。反正媽媽聽不見,年幼的她天 真認為。      等她出廁所,撒在桌面的飯菜不 見了,她的位置重新擺上一碗飯。等 等,飯涼了,我熱過後妳再吃。當她 回到餐桌,準備繼續吃飯時,母親 說。      她不知道原先的飯去了哪裡。直 到有一回,她哭得快,早早離開廁所 時,看見母親正嚼著些什麼。她仔細 去瞧,發現母親碗裡的,是自己剛剛 吐出的、剩下的食物。      妳非洲來的小難民嗎?每次她賭 氣,大口塞飯時,母親都這樣問她。 漸漸地,母親不再說這句話了,而她 也總能順利地「狼吞虎嚥」完一餐, 沒哭也沒吐,可依舊滿肚子委屈。      此時此刻,她看向母親。母親垂 著視線,毫不理會父親,彷彿對此司 空見慣,只用筷子緩慢撥弄碗裡的 飯,好像沒什麼食慾。      她 挪 開 視 線 , 凝 視 沒 命 似 地 塞 飯、像餓死鬼投胎的父親,在深深的 沉默裡,用力地吸了口氣。      她沒聽見自己說了什麼,淚水墜 落在飯上的聲響太巨大,太巨大,擊 碎了沉默。


血紅 屍 語中 的 蚊子 飛揚 Sharline1031 1. 一切彷彿如常,妳的消沉無聲無息。 妳維持著以往的作息,到公司上班,和同事聊天打屁,盡自己的本 分,努力做好每件事情,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有人加班就陪著到晚 上十二點,買咖啡、點心,訂午餐、晚餐、宵夜,跑著各部門送文 件,輸入永遠也不可能輸完的資料,每天聽著別人的吩咐過生活,盡 責就是毫不留餘地的壓榨私人空間。 妳想,一切就這麼過去吧,工作,可以不用思考,可以用來當做藉 口,應付長輩們的殷殷探詢。 父母總勸,快結婚吧,免的夜長夢多。 結婚難道就能改變一切嗎? 剛交往時,有什麼事總是會想第一個和對方說,沒什麼事情時也會 每天想聽到對方的聲音,雖然彼此都忙,見面不多,但工作時只要想 到對方也正為兩人的未來打拼,心裡就會有說不出的甜蜜。 究竟是什麼時候,一切開始變調,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每次見 面,沒有欣喜,只有無言以對,默默的吃著眼前的食物。 這大概是關係的疲乏吧,妳只把它當作每段關係到最後都會出現類似 的狀況,嘗試給這段關係一點刺激,妳對他說我每天幫你送午餐到公 司去吧,被他強烈的否決了。 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他甚至說不希望你打電話去公司, 但你還是沒想過分手,你還是把這個男人當成未來託付終身的對象, 他工作勤奮認真,不菸不酒,以挑丈夫的標準來說,沒什麼好挑剔 了。 暗夜裡,妳翻來覆去無法成眠,早上喝咖啡時無預警的乾嘔,算算, 那個似乎晚了幾天。


後來,妳發現妳懷孕了,有些欣喜,這也許會是一個結婚的好理由 ?一個新生命也許會為這段疲乏的關係帶來一些什麼不一樣?妳興高采 烈的把他約出來,心想你們終於可以組成一個幸福的家庭,電話裡的 他倒是意外的答應了,說正好有事情對妳說。 但現在你知道了,這個男人早就拒絕參與你所勾勒的幸福家庭藍圖。 十天後,那個男人在某高級飯店舉行了席開百桌的婚禮,很可惜,新 娘不是妳,是他老闆的女兒。 2. 陰暗的護理教室裡,好些女同學們害怕的把臉埋在手掌裡不敢抬頭, 有些人互相抱著彼此,教室前方的大螢幕上,影片中,醫師拿起一支 細細長長的金屬剪子,緩緩的,緩緩的,伸進去,深入,喀嚓一聲用 力剪下,女學生中傳出陣陣細微的尖叫,有人抱得更緊,有人聽到尖 叫更不敢抬頭。 醫師的手緩緩動作著,小心翼翼地拉出剪子,剪子上沾著黏綢的鮮 血,一片小小的,血紅色的,同樣沾滿了血液的肉塊一同被拉了出 來, 「嘔------」有人吐了,有人哭了。 原本大膽的女同學,看到這兒也不禁露出恐懼的表情,大部分人緊閉 雙眼,互相擁抱。 「啪--」螢幕上的畫面消失,護理老師按下了遙控器的關閉鍵。 教室前排的燈被打開,方才不敢抬頭的學生們這時睜開眼睛,個個驚 恐的看著彼此,這時護理老師說話:「快下課了,這部影片今天我們 就看到這裡,下禮拜老師會分組,一起來討論墮胎這個議題,小老師 在下次上課前把分組名單交過來,今天就上到這裡,下課。」 女學生們帶著心有餘悸的心情紛紛走出教室,剛才嘔吐的同學被扶到 健康中心休息。 大家討論著剛才的墮胎實錄影片。 「真的好可怕,好血腥,後面有一半我都不敢看。」 「這片子是限制級吧,學校可以放這種片子給未成年學生看嗎?」 下一節的數學課全班沒有人心情上,空氣仍瀰漫著一股沉重的靜默, 伴隨著同學有時露出驚懼的表情,無神的眼透露出彷彿正思索著什麼 令人煩惱的事,數學老師驚訝於平時活潑吵鬧的班級像是全吃了啞藥 般的安靜無聲,不管,上課! 3. 櫃台小姐一臉曖昧的看著妳,悄悄把妳帶進另一間房間,身旁有許


多人來來去去,聽見儀器啟動的聲響,妳已經無法集中精神了,你沉 沉睡去。 小醫院裡,冰冷滯悶的氣氛,讓妳想起那個陰暗的護理教室,投影機 在大螢幕上撥放出血腥的影片,那個醫生現在正對我做相同的事嗎? 一大桶的血水被人提出去清理,隱隱約約,妳看見,幾片小小的血紅 色屍片靜悄悄的浮在上頭,那是妳要毀掉的秘密。 妳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呢? 妳幻想著那天的情景,影片中的情境被套用在妳身上 妳開始變的安靜,有時可以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整天不發一語。 路上的每個人,眼神都暗含鄙夷,所有和妳說話的人,開闔的唇說出 的都是指控: 「殺人犯!殺人犯!」 妳幾乎無法忍受,全世界人的圍剿。 「啊!一鍋紅燒肉。」有天中午在公司吃飯時,同事突然拿出了一鍋 紅 燒 肉 , 當 下 的 反 應 是C昏 厥 , 驚 的 那 位 罪 魁 禍 首 立 刻 將 妳 送 往 醫 院。煞有介事的做了許多檢查,折騰好一陣子,診斷結果出來,中年 發福,一身白色醫生袍與肥肉共振的醫師無關緊要的擺擺手說;「沒 什麼啦!大概是工作太累,小姐最近常熬夜喔!回去多多休息就沒事 了。」 同事鬆口氣,沒事就好。於是,仍沒有人能參透,以X光掃瞄妳的秘 密。 沒想到一切只是開始,頻率越來越高的劇烈嘔吐,最常發生的時間是 在往往有人拿出什麼紅色的湯類食物,紅燒肉,麻辣鍋,伴隨著越來 越糟的記性,時常心不在焉,面露憂愁。 上司找妳談,妳從咬緊的牙關裡蹦出幾個字,我男友跟別人結婚了, 上司從淡漠的眼神中硬是擠出一絲關心的笑容,說道;去看心理醫生 吧 心理醫生的眼神很專業,專業的沒有感情 冷,妳覺得冷,從聽見那個男人口中吐出的無情的話語之後,從走上 那個邪惡的毀屍台後,便始終走不出那般的冷,意識和肉體彷彿被人 重新拼湊,再也不屬於自己。 父母聽說妳的狀況,路程遙遙從鄉下來探,大包小包的食物水果和中 藥一下子就進駐妳家,妳甚至沒機會關上大門,好好吶喊說我後悔了 我後悔了 4. 是夢吧是夢吧 那時大家都在說些什麼了 妳只記得那一整節課教室裡是一片的嘈雜,正方和反方各堅持自己的


意見,大家都很激動,各個國家的法條被人拿出來討論 一隻蚊子出現在妳面前,他嗡嗡嗡的叫著,而妳不知為何聽懂了他的 言語,你殺了我也等於殺了我的孩子, 接著腦海中出現的是嬰兒的臉,粉嫩天真可愛的,瞬間被撕裂,幻化 成鮮紅的血跡。 驚醒 這樣的日子究竟還要過多久呢?? 突然心憐起那些隻蚊子。 最近不知怎地,蚊子總是一隻隻的貼到身邊來,嗜血地啃咬著,不肯 放過,總歸是為了孩子吧,妳心想。 父母的來訪若有似無的令妳心煩,尤其是當母親在浴室和廚房發現了 一大盆裝髒水的臉盆,就這麼擱在那的孳生蚊蠅,再多對傷痛的體貼 也敵不過那衝口而出的碎念 妳到底在做什麼?就這麼糟踏自己嘛?看看這生活環境,都多髒了還不收 拾。說著把兩盆水都倒掉 於是妳瞬間再度被撕裂,母親倒掉的彷彿是妳回憶中那天在醫院裡所 看見的那一大桶血紅。是母愛也是愛情的屍塊。 妳發狂的大喊,大喊,要讓母親知道妳有多痛,讓她知道她有多不該 這麼做。 未死的蚊蠅們,彷彿嗅聞到血腥,紛紛貼了過來,滿屋子的亂飛,在 妳和父母身上拼命的亂咬 父母驚叫起來,拍拍聲此起彼落,以及口中的詛咒辱罵。 只有妳不動,開始旁若無人地脫下衣服,瘋狂的口中喃喃自語,我要 讓這些母親和孩子都活下去。 妳說著,不顧母親的阻擋,往蚊群處衝去,奮不顧身地擁抱了一群母 親,妳瘋狂而滿足的微笑著,看著自己全身開始變得紅腫,變的酸癢 難耐,仍然堅持著毫不移動,待在一群蚊影中,感受著自己血液漸漸 乾涸的感覺,妳仍毫不後悔的笑著,最終在父母的驚叫聲中倒下。 後來醒來是在醫院的輸血站。護士用大半夜裡應該有的倦怠平板口氣 通知了一切該注意事項,便走開了,留妳一人在病床,以及一張謝絕 訪客的牌子在門板上。 妳覺得妳找到人生的意義了,妳要讓這世界上所有不該被殺虐的孩子 活下去,不管是動物或是人。 出院後,妳加入了反制墮胎的基金會及活動,致力於台前與以墮胎維 生的醫生們進行辯論,希望從他們手中奪回一些生命。 父母親覺得妳變了,朋友覺得妳變了,也許是因為妳的不眠不休地致


力於防治墮胎,也因為妳逐漸地從之前畏畏縮縮的樣子改變成如今能站在 千人萬人前面演講,宣揚自己的理念。 但,沒有人能探測妳的秘密,曾經在記憶與現實浮現的屍塊,紅色一大片 的鮮血,曾經體內被崩解的,最深最初的愛戀。 妳並沒有痊癒,妳自己知道,所以瘋狂的工作,愧疚和後悔總是在夜深人 靜時把妳淹沒,使妳想痛哭失聲也無法。 只有蚊子陪伴妳。 母親說,妳應該去看精神科醫生,沒有人會主動讓蚊子咬的。 只有妳堅持拒絕,妳說,我有使命,絕不傷害任何一位母親和嬰孩,我絕 不犯第二次過錯,否則我將殺了我自己。 母親聽了,淚流滿面,也不敢再逼妳了,只能順著妳。 其實,不用等到妳自殺,死亡的腳步早已不遠,日以繼夜的工作,墮胎後 從未好好照顧的身體早已承受不住。 當妳在千人面前的講台上吐血時,妳自己也並不驚訝,反而要求著大家不 要救妳,這時才發現自從墮胎後,原來自己的死意早已如此堅定,為走上 絕路是因為心想還有父母在,但在折磨摧殘自己這件事上,卻是義無反顧 了。 妳死了,死亡對妳來說也許不算什麼,但是從此卻缺少了一位力士來推動 改革,喪禮上,不少人因此潸然淚下,包括昔日的好夥伴們。 唯有妳的秘密隨妳入土,沒有人會知道,妳也是曾經躺在手術台上,要求 醫生劊子手殺掉自己孩子的人。這是妳一輩子最大的後悔,最大的痛苦。 妳用肉體完成了贖罪的使命,也成全了自己對死亡的渴望。 唯一值得開心的,有許多人因妳而保住小生命。 這大概也是妳最期盼看到的結果吧。 最終,妳的生命是有價值的,不是只有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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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盛夏,我們四個夥伴,只穿 著短褲,光著瘦骨嶙峋的膀子,在河 東街招搖過市,穿梭在我們的無窮樂 趣當中。我不知道別人的眼中,這是 一夥什麼模樣的小孩?一個十五歲的 大男孩總是領著三個還不到他肩頭高 的夥伴,四處浪蕩,他們穿著短褲, 只是關心樹梢的知了、草坪上扣著穀 粒的簸箕、河中央沙洲的漁網,以及 沉浸在可有可無的小事情當中,樂不 可支。他們每一天要做的事情很多, 但頂著炎炎烈日,泅到河中央的一片 沙洲上,是每天必不可少的,他們在 沙灘嬉戲夠了,就並排坐在淺水中, 注視河對岸的城市,猜測或胡謅城市 裏的美好和醜惡,憧憬一些被他們肆 意描繪的美麗圖畫。這天,一陣沉默 的黑子建議說,敢不敢遊過去?他看 著那三張驚恐不安的臉又說,遊到對 岸,看見沒?那兒有一排碼頭。他們 沿著黑子比劃著的手望去,臉上都驚 歎不已。由於害怕被瞧不起,他們不 敢膽怯,就魚貫地跟著黑子,涉到水 深處,開始了泅渡贛江的壯舉。

  我 敢 肯 定 夥 伴 們 也 筋 疲 力 盡 了 , 黑 子遊在最前頭,動作卻顯得很笨拙,我 和另兩個,仿佛被遺忘的可憐蟲,與其 說遊著倒不如是在水裏艱難地掙扎。太 累了,我上了岸仍然覺得是在水中,我 們都喘著粗氣,望著碼頭,聽後面的車 水馬龍聲,然後共同轉過頭,沿著河堤 ,默默朝上游走。我能想像出,四個只 穿著短褲的男孩,雙臂仍然處在懸浮狀 態,似乎有一個力量,將他們往上提, 所以從遠處看,他們整齊的走姿,就如 四個木偶,在燙得冒火的河堤上,快步 走。   他 們 走 了 一 段 很 長 的 路 , 當 黑 子 說 可以了,他們才停住腳步,他們三個挺 信任黑子,黑子有十五歲了,而另三個 只是八、九歲。黑子像模像樣地看著河 中央的沙洲說,在這兒下水,順著江流 ,就不用費很大的力氣,黑子看了看自 信點著頭的同伴繼續說,不用費太大力 氣就能遊回到我們坐在淺水中的沙洲位 置。


由 於 我 們 走 足 了 路 , 從 上 游 緩 緩 地漂,慢慢地遊。在水裏,都挺輕鬆 自在,我喜歡仰躺在水中的漂浮,手 和腳只是微微地劃動,整個身體就呈 現平躺的狀態,仿佛我們四個已經睡 在了天空中大棉花團一樣的白雲上, 就著風,飄向遠方。   我 的 脊 背 觸 到 了 淺 水 下 的 沙 礫 , 立刻站起身,黑子和另兩個正美滋滋 地睡在淺水裏。他們被我的吵嚷嚷弄 得跳起來,但都順著我手指方向,注 視那顆水裏的腦袋,我快步來到黑子 身旁重複了嚷嚷,有一個人遊了過來 !   黑 子 用 教 訓 的 口 吻 說 , 別 又 嚷 又 指的,我眼沒瞎,看得清清楚楚。   黑 子 有 了 防 備 之 心 , 使 得 我 們 三 個感到了恐懼來襲,這時候黑子糾正 剛剛他說的話堅定起來,那傢伙不是 來偷我們下網的魚。   你 怎 麼 肯 定 他 不 是 偷 我 們 下 網 的 魚?我們三個異口同聲問道。   你 們 傻 啊 , 他 這 麼 能 遊 , 幾 乎 直 遊過來,不可能遊到沙洲。黑子注視 著水裏的腦袋,還遠著呢,況且他是 一個人,而我們有四個,他才不會傻 ,遊過來找倒楣啊!   黑 子 的 語 氣 讓 我 們 三 個 會 心 一 笑 ,頻頻點頭並應聲說,膽敢偷我們的 魚,就揍扁他,對嗎,黑子?   黑 子 沒 搭 理 我 們 , 他 走 到 沙 洲 的 高處,眺望那顆水裏的腦袋,直到那 水裏的人,上了岸,迅速地消失在了 密集的林子內。   黑 子 的 猜 測 沒 錯 , 那 傢 伙 就 是 沖 著林子外邊的瓜地,我們提著網到的 一條魚,登上岸,看見街道上聚集了

不少人,那個附近村子的瓜農,正破口 大,他一定認為是河東街的小孩做了 這件戳脊樑骨的賊事。瓜農眼一亮,用 手指著我們,似乎黑子手上提著的不是 魚,聚集的人立即望著這四個只穿著短 褲的男孩,他們的目光充滿了指責,似 乎我們,正赤身裸體。黑子再次叮囑說 ,問什麼,我們也不能亂講。這時夥伴 中的一個重述了黑子在登上岸那刻向我 們說過的話,附近村子裏的瓜農,沒一 個好人!   瓜 農 提 著 鋤 頭 , 嚷 嚷 著 你 們 這 些 偷 瓜賊地向我們走來,他准是把黑子手中 的魚看成了瓜,直直地盯著它就像看見 了贓物的意外驚喜表情,掛在了氣勢洶 洶的瓜農臉上。緊跟著瓜農的看熱鬧人 ,迅速把我們和瓜農包圍起來,然後等 待著,想看一出好戲地睜大眼睛,期待 著出彩的部分。   黑 子 的 父 親 是 唯 一 一 個 圍 觀 著 的 我 們夥伴的家長,他聞訊趕來,鑽進了人 群,他從人群中鑽出來先沖著瓜農一笑 ,再走到兒子面前,用陌生的表情打量 著黑子,也用這種表情逐一看了看我們 三個。黑子,你他媽的都十五歲了,還 成天跟在這幾個沒長毛的鬼混在一起, 羞不羞你呀,竟然做出偷人家瓜的傷天 害理的醜事!叫嚷嚷的黑子的父親,內 心裏似乎藏著深仇大恨,語氣和臉色都 挺嚇人。   我 們 見 識 過 黑 子 父 親 的 蠻 狠 , 他 將 黑子吊在家門口的大樹上,眼睛裏閃現 惡狠狠的光,瞪著倔強的黑子說,你做 什麼事情不好,非要偷!黑子大聲回答 ,我冤枉!這聲音仿佛來自古代的刑場 ,刺痛耳膜。如果手上有根皮鞭,黑子 父親准會狠狠地抽在兒子的背上,而黑 子像一根懸掛的木頭,晃晃的垂吊在大 樹上。所以我們三個擔心黑子父親的火 爆脾氣會突然竄上來,做出超乎尋常的


可怕事情,就齊聲說道,我們一直待 在沙洲上,這是我們網到的魚!

嗎?偷了老子的瓜不承認,流民的賊性 是改不了的!

  瓜 農 氣 急 敗 壞 地 罵 了 句 , 狗 崽 子 偷了瓜不承認,當家長的還處處包庇 ,都好意思啊?他媽的都是一窩賊!

  居 委 會 主 任 一 直 圍 觀 著 , 這 時 候 他 待不住了,走出人群,他說,事情可能 變得更糟糕。他相信瓜農所說的將慫恿 附近農民,來討回尊嚴,討回他的瓜被 人偷了的代價!居委會主任語重心長地 勸瓜農說,消一消氣,天塌下來了的事 情,也有商量解決的辦法。

  黑 子 父 親 的 臉 色 很 難 看 , 像 一 塊 煤炭,他做了虧心事似地沒敢看瓜農 的臉,氣哼哼走到兒子面前,大聲質 問,偷了沒?黑子回答說沒有偷,我 們就在沙洲收網。這時瓜農發出了嘲 笑聲,騙誰呢?收網能在水裏待一個 下午!黑子立即反駁說,收網是不需 要一個下午,但是我們沒有偷瓜!我 們三個這時候大聲補充了一句,我們 遊到了河對岸!   你 們 真 的 遊 到 了 河 對 岸 ? 黑 子 父 親看著我們三個問。   黑 子 父 親 從 我 們 堅 定 的 目 光 中 相 信了黑子的清白,相信了我們沒有去 偷瓜,根本沒有在河邊慢慢地吃完後 再去收網這回事。黑子父親對瓜農說 ,他們沒有偷瓜。   沒 有 ? 瓜 農 覺 得 也 受 了 一 場 莫 大 的戲弄,他擲地有聲說,瓜就是被人 偷了,在這兒,除了幾個小孩,沒別 人,除非是你們河東街的大人手腳不 乾淨!   瓜 農 的 話 激 起 了 眾 怒 , 斥  聲 此 起彼伏,紛紛撲向了這個瓜農,他像 被人圍困住的野獸,兇狠又惶恐,準 備隨時張口咬人。   大 家 見 瓜 農 只 黑 著 臉 , 呆 呆 的 樣 子,打算散了去。但瓜農大叫了一聲 ,他顯然邁不過被人偷了瓜卻招來一 頓奚落的委屈,像個神經病突然地暴 跳如雷起來,他扯著破銅鑼的嗓子喊 罵道,難民街沒一個好東西,以為難 民街改叫河東街就真成了這兒的人了

  瓜 農 可 能 天 生 害 怕 是 一 官 半 職 的 居 委會主任,他心怯了,不再激動了。瓜 農一副受了巨大委屈的苦難表情說,主 任,老子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等到瓜 長熟了,卻沒料到被這幾個兔崽子偷了 不少,氣人不氣人啊!偷了瓜不承認, 還找藉口說遊到了河對岸,這種謊言只 能騙一騙傻子們!   主 任 走 到 黑 子 父 親 面 前 , 用 極 度 失 望的語氣數落他,你是一個大人,你別 像他們幾個,那樣天真!他們說沒偷瓜 ,你這當爹的就相信沒有偷,可事實是 人家的瓜被偷了,難道是我們這些河東 街居民做了這樣下三濫的事情,只要用 腦子想想,一目了然嘛!主任走近瓜農 ,繼續說,小孩子偷瓜就由家長來賠, 你也別火爆爆的,說什麼難民街的流民 是賊性不該的,前幾天我到公社開會, 你們大隊書記也在,他在會上就說得很 好嘛,和睦相處,共同為實現四個現代 化努力奮鬥!   主 任 的 話 , 像 千 斤 擔 , 壓 得 瓜 農 的 表情如同木偶人,一愣一愣的,驚跌在 主任的話語裏,出不來。看得出,瓜農 就怕官腔,這會兒他結結巴巴說,我也 不想,不想把事情,弄成這樣,我也知 道,小孩子偷了幾個瓜,不必太較勁, 從今往後,你們做大人的,把自家小孩 子管緊了,我這幾個瓜被偷,就當是爛 在了田裏。


你 的 思 想 很 開 明 嘛 ! 主 任 笑 嘻 嘻 握住瓜農的手,一本正經說,被偷的 瓜,我肯定會督促他們賠上。主任鶴 立雞群地打量人群,認認真真環視居 民們後,慎重其事地說道,小孩子偷 瓜的事情,已經得到了一個很好的解 決,大家散了吧,回去把孩子管緊嘍 ,別再給我添亂!   瓜 到 底 是 不 是 他 們 四 個 偷 的 ? 還 沒能確定,主任你就讓人散了。黑子 父親說著說著來到我們三個面前,他 知道我老實,盯著我的眼睛問道,你 們真的遊到了河對岸?   黑子搶過我的回答說,是啊!   回 家 看 我 怎 麼 收 拾 你 ! 黑 子 父 親 惡狠狠地看著兒子,老子沒問你,你 他媽的就別打岔!   黑 子 父 親 得 到 我 堅 定 的 回 答 , 笑 嘻嘻來到兒子面前,拿過他手裏的魚 說,我們回家煮魚吃,老子這一回高 興,你小子他媽的沒說謊。   瓜 農 不 依 不 饒 起 來 , 他 說 了 句 風 涼話,難怪兒子敢明目張膽的,都是 他媽的老子在背後教的!   這 方 圓 十 裏 地 , 小 孩 子 多 著 呢 ! 丟了瓜就跑到河東街,來興師問罪, 真是欺人太甚!   老 子 丟 了 瓜 , 來 此 捉 賊 , 卻 碰 上 了你這號渾人,上樑不正下樑歪,對 以往的事情,老子心知肚明,要不我 ,一件一件數落開來,給某些人提個 醒!

,澆上一把油,還有完沒完了啊!   有 完 沒 完 的 是 他 , 如 果 他 態 度 稍 微 好一些,老子可以把這條魚送給他,算 作同情,現在可好,王八認准了道,轉 不過彎來!   夠 了 ! 主 任 罵 著 黑 子 父 親 , 沒 人 說 就是他們四個偷了瓜,至多也是個嫌疑 ,太小肚雞腸了。   瓜 農 遲 疑 片 刻 , 走 到 我 們 三 個 面 前 說,沒偷瓜就遊到河對岸去,老子這一 回倒要看看是誰在說謊!   能 不 能 遊 到 河 對 岸 去 , 我 心 裏 很 忐 忑,害怕體力不支。黑子站在我們三個 面前,對瓜農說,他們三個小,遊了個 來回,肯定遊不過去。   還 是 承 認 了 吧 ! 瓜 農 得 意 洋 洋 了 , 瞥了一眼黑子父親。   我 兒 子 我 當 然 讓 他 遊 , 別 人 的 崽 , 我做不了主!黑子父親命令兒子說,你 遊到河對岸去,遊不回來,就當我沒生 過你這兒子!   主 任 想 看 看 我 父 親 和 另 兩 個 的 家 長 在不在?像一條蛇鑽進人群中,這時候 瓜農的語氣充滿了火藥味,他說哪個沒 遊就是偷瓜賊!主任其實猜測到了我們 三個夥伴的家長回避的原因,他們來了 也無濟於事,告饒只會無法抬頭。

  夠 了 ! 黑 子 父 親 的 臉 真 像 塊 煤 炭 。

  我 轉 過 身 , 沖 著 他 們 兩 個 說 , 遊 , 誰怕誰呀!見我緊跟上了黑子,他們快 步追過來。我,每每想起此景,就如同 看見了四個完全陌生的只穿短褲的瘦骨 嶙峋的男孩,鑽進陽光裏,義無反顧地 下河,在波光粼粼中,艱難而費力地揮 動他們的細胳膊。

  夠 了 ! ! 居 委 會 主 任 也 發 怒 了 , 不過他走到黑子父親身邊時,語氣變 軟了,我好不容易把火熄滅,你倒好

  我 回 頭 看 見 碼 頭 上 站 滿 了 人 , 黑 丫 丫的一片,烏雲樣,飄在我們四個的身 後。


我 們 上 了 河 中 央 的 沙 洲 , 迎 著 涼 爽的風,愜意地踩著歡快的沙礫,忘 記了心底裏的憂傷,因為在這兒,除 了河風和細浪,沒有別的,水浸到腰 際時,才想起,我們必須遊到的目標 這個城市的堤岸,它還遠著呢,在波 光粼粼的後面,若隱若現得非常不真 實。   我 們 踏 著 落 日 的 餘 暉 , 回 到 了 河 東街,踩著踏實的地面感覺很舒暢, 我們誰也沒述說在遊的過程中那種刻 骨銘心的艱難,它頃刻被我們拋在了 腦後。街面上只有我們四個的家長, 除了黑子父親,其他人的眼淚水,盡 在眶裏打著轉。   第 二 天 的 我 們 , 依 然 只 穿 著 短 褲 ,聚在了一起。我們相互問了問,誰 都沒受到嚴厲的斥責,可是都被剝奪 了泅渡贛江的權利,當然我們,打心 眼裏不喜歡遊這麼遠,上一回死裏逃 生的橫渡,我們都記憶猶新,所以我 們打消了去沙洲繼續網河裏魚的念頭 。不過黑子說,我再也不網魚了。我 們問為什麼?他回答說,不想再記起 昨天的情景。或許他年齡上比我們大 很多,才煩惱事情多過我們吧?既然 他沒了這個念頭,我們理應也沒了這 個念頭,我們樂呵呵地,屁顛屁顛地 ,跟著黑子,四處兜圈地閑轉。   在 中 午 的 時 候 , 我 們 被 一 陣 激 烈 的嘈雜聲驚擾住,我們原本想在屋子 裏睡個午覺,把象棋、撲克推向一邊 ,紛紛躺在涼席上,美滋滋的睡個囫 圇覺,現在,激烈的嘈雜聲像個榔頭 ,把我們的瞌睡敲碎了。我們豎起耳 朵,黑子說,是在打群架,嚷嚷聲、 斥聲,還有別的什麼聲音。   我 們 沒 敢 走 過 去 , 遠 遠 地 看 著 , 害怕沾染上無緣無故的麻煩。在遠遠

的街口處,聚集了好多人。我敢保證, 河東街的人都湧到了那兒,黑子說。還 差我們四個,我詼諧說。黑子似乎沒聽 見,繼續說,他們是在看熱鬧,因為這 是一件無關乎河東街人的事情。你怎麼 這麼肯定?我看著黑子問。但我立即相 信了黑子,河東街居委會主任,根本不 驚訝那群人,他拎著桶,從家裏出來, 徑直地走向碼頭。   走 ! 黑 子 揮 一 揮 手 , 我 們 立 刻 跟 上 他。漸漸的,我們明白了是一回什麼事 情,再加上看熱鬧人的補述,和一些信 誓旦旦保證說親眼所見目睹了這件事情 的全過程,我們完全能輕易想像出這件 事的每一個細節。   終 於 , 我 們 擠 了 進 去 , 看 見 昨 天 那 個瓜農,手裏緊緊拽著一根粗繩子,它 的另一頭捆綁在一個看上去跟黑子年齡 差不多的男孩手臂上,他萬分痛苦的注 視著四周,我猜可能是雙手反捆在後背 的緣故,如果不是穿著了短褲,真像一 隻被擒住的猴子。我看見他的腳後跟, 黑不溜秋的,不知道為什麼這麼不相稱 。不過有人說,這個人興致勃勃地描繪 說,瓜農追趕這個偷瓜賊,不假思索地 把手中的扁擔,甩過去,砸在了他的後 腳跟上,可惜,沒砸到他的腿!   我 仿 佛 看 見 瓜 農 閃 著 寒 光 的 眼 睛 , 它緊緊地鎖住那個躡手躡腳的人,瓜農 這一次帶了幾個農民,他們顯然參與過 抓捕,其中一個,眉飛色舞說,其實我 老早就看見了,這小子還猶豫了一陣, 他鑽進瓜田,以為靜悄悄,根本沒看見 我們幾個正張網以待,我們守住了四個 方向,只等他伸手去摘,便大聲喊著喊 著抓賊抓賊!   果 然 , 他 驚 慌 失 措 , 跑 得 真 快 ! 但 怎能跑得了我手中的扁擔?瓜農顯得很 不屑,他發出了嘲弄聲,並抱怨說當初


手裏拿著的是鋤頭就好了,砸死這兔 崽子!瓜農的表情突然有些失望了。

似乎已經看見了偷瓜賊一絲不掛的無地 自容的羞愧窘迫的模樣。

  如 何 處 置 他 , 已 經 遊 行 了 幾 個 地 方,可是這鬼天氣,會熱死人的!瓜 農同伴的抱怨卻轉換成一個新問題, 該如何處置他?很難達成共識,因為 偷瓜賊是從河對岸遊過來的,身無分 文,總不能打斷他的腿吧?

  偷 瓜 的 男 孩 當 然 會 掙 扎 , 但 他 的 手 越掙扎,越給他帶來巨大的疼痛。瓜農 的同伴一左一右摁住男孩,使他無法動 彈。瓜農大踏步地走到男孩跟前,用力 一拽,短褲滑到了他的小腿上,瓜農的 力氣很大,他一隻手抬起男孩的雙腿, 另一隻手唰的把短褲,剝掉了。不知為 什麼,我總覺得瓜農不是在扒短褲,我 想到了前幾天的捉青蛙,黑子剝去青蛙 皮的那一 那。此刻我,很難受,有點兒 想嘔吐。

  真 想 打 斷 這 小 子 的 腿 , 瓜 農 嚷 嚷 起來,膽子也忒大了,居然遊過來偷 瓜吃!   有 人 建 議 , 捆 他 一 天 一 夜 , 就 捆 在瓜田,喂喂蚊子。   不 行 , 捆 他 一 個 晚 上 , 出 了 人 命 案,誰來擔當?說話的人露出害怕的 表情。   那就打他一頓,讓他長長記性。   仍 然 有 人 不 同 意 了 , 他 說 你 手 腳 沒輕沒重,況且他一副饑腸轆轆樣子 ,萬一經不住,誰來吃官司?   打 又 打 不 得 , 捆 又 不 能 捆 一 個 夜 晚,不行,不能這麼便宜了他,瓜農 很憤慨,他的眼睛盯在了偷瓜賊的短 褲上時,表情嚴肅起來,鄭重其事說 ,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要教訓一下 這個賊,他不是還有一條短褲嗎?老 子我就吃一回大虧,拿他的破短褲賠 償我辛辛苦苦種的瓜!這個辦法沒人 反對,卻博得圍觀者一陣哈哈大笑,

  圍 觀 的 人 群 爆 發 出 暢 快 淋 漓 的 大 笑 聲、譏笑聲,和尖笑聲。   瓜 農 把 剝 下 的 短 褲 , 扯 成 幾 塊 碎 布 ,丟到了一副無奈樣子的男孩身上,緊 接著他們丟下這個捆住的偷瓜賊,像得 了凱歌的將軍那樣,雄赳赳氣昂昂地排 成一隊,揚長而去。   圍 觀 的 人 見 黑 子 走 過 去 給 那 個 男 孩 鬆綁,覺得無趣,漸漸地散了去。   你 跟 我 去 吧 , 黑 子 說 完 領 著 他 , 領 著一個赤身裸體的偷瓜賊,從我們面前 默默走過,他們一聲不吭地進了黑子家 ,沒過多久,那個偷瓜賊出來了,他穿 了一條很難看的短褲,但我一眼就瞧得 出,他身上的這條短褲,跟黑子穿著的 一樣,都是黑子父親穿不下的舊短褲。


被判刑的小說家

我們的小說家C.K被關在密室裡已有百年了。

很遺憾這樣的故事可能發生在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一個位於地下的密 室,唯一的光源來自密室上方從外頭看來是一樓牆邊的透氣孔,密封的鐵門 在底部有一個送餐的狗洞,四個塌塌米的空間裡有一張床、馬桶、水龍頭。 小說家C.K就被關在這個地方。 嚴格說起來我們的小說家C.K被密室囚禁的只有身體,他的心靈則在以往 的回憶中遨遊。他維持著每天一百下的伏地挺身一直到被關的第兩百二十七 天,那天他四肢支撐著地面然後突然發出大笑,他發現現在這樣的生活竟然 是他曾經的要求。

魚腥味

戰爭爆發十多年後帳篷裡的小說家正看著地圖設法讓這支在叢林裡的游 擊隊全身而退。全國各地號稱追隨C.K的游擊隊一共有二十七股,噢!抱歉, 剛少了四股。如 果C.K再沒想出辦法,兩天之內最少會再少一股。他感到極 度的寂寞,所有的人都是因他而起,所以他的地位如神一般。 將軍C走進了帳篷。小說家C.K大跳離椅。將軍C笑著說:「不用這麼緊張 你的,哈、哈,軍隊、你的軍隊沒事。」小說家C.K依舊狐疑地看著他,但帳 篷之外毫無聲響應該是沒事才對。 將軍C自助地拿起桌上的蘭姆酒倒入杯子,喝了一口後,他說:「 你是小 說家不是軍事家,從來都是這樣。殺人的事由我來處理,你不懂殺人的。記 得以前在學校時我 拿著你的彈弓射擊老師嗎?你不適合。真的,我比你清 楚 。 」 將 軍C一 屁 股 坐 上 椅 子 然 後 繼 續 說 :「 你看。我輕而易舉地走進你的 @軍隊@。他們對我來說跟死人一 樣。」 小說家C.K確定了軍隊沒事後,說:「我並不是在殺人。我在喚醒沉睡的 人民。被強權壓迫而不知爭取自身權益,這樣的人對我來說才是死人。我們 的人民已經被壓抑太久,但他們不懂如何發言。我要讓他們思考、讓他們的 嘴說出他們心中真正所想。」 將軍C睜開閉上的眼睛,說:「抱歉。你的軍隊還是讓我感到疲憊。你該 來幫我寫講稿,你說得好多了。你看,國際上有許多強國支持我,只要你停 止你的游擊行動, 來幫助我,戰爭結束後人民就可以過好日子了。我們的國


家將會強大。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的夢想嗎?你我可以一起將國家改造。」 小說家C.K搖了頭,說:「你還是不懂。就算我死了,人民也已經醒了。任 何壓迫人民的政權都不該存在,即便你是強權國家支持的傀儡政府也無法在這 塊土地上成立。我知道國際上的壓力逼迫你一再尋求我的支持。但這不可能發 生。」 將軍C扁了扁嘴,說:「 為了表達我對你的情誼,明天你可以看到我的軍隊 離開這座山頭。我並未將戰爭當作兒戲而是我真的把你當朋友。現在聊點別的 吧。你很久沒 有寫作了吧。以前共同起事時那隻豬都可以讓你無法創作了, 我的壓迫力應該比他更強吧。」說完他倒了一杯藍姆酒給小說家C.K。 小說家C.K喝了一口,說:「 哈、哈,真的。說要讓大家思考,結果自己停 止思考。說要讓大家說出心中真正想說的話。結果自己現在什麼都不能說。老 實說今天你來我很高興。哈、哈。還記得我那天說的話嗎?」 將軍C說:「 當然記得。你說如果被抓了反而有空間和時間可以寫你的小說 了。我保證抓了你後我會提供給你良好的三餐,不過我還是得說,沒有桌或是 紙筆。你的文筆太好了,獄卒被你感動怎麼辦。哈、哈。」 。你說如果被抓了反而有空間和時間可以寫你的小說了。我保證抓了你後 我會提供給你良好的三餐,不過我還是得說,沒有桌或是紙筆。你的文筆太好 了,獄卒被你感動怎麼辦。哈、哈。」 小說家C.K笑著說:「 我該感謝你給我這樣的機會。也許我過幾天就會出現 在你的大營前拜託你給我這樣一個空間,畢竟我真的不是軍事家。我在這個位 置上其實沒什麼用而且好累。對了,我還要一張床。」 將軍C說:「 當然、當然。我想我該走了。我把她照顧得很好。」小說家點 了點頭說:「 我知道。」 隔天將軍C真的退兵了。又過了幾年小說家C.K被人用槍抵在背後出現在 他的大營前。 自從那天想起這件事後,小說家C.K就不再做伏地挺身了。

那天之後小說家開始回想發生的一切故事。又過了四千一百九十二天從未


開啟的鐵門打開了。 一名男子示意小說家C.K跟他走出牢房。他等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看來 今天是該上刑台了。 石製且滿布青苔的階梯在我們的小說家C.K的腳下一階一階地下降。領頭 的那位男子像是不敢干擾小說家一般,小心翼翼著,大概是被告誡過不可以跟 小說家有任何 模式的交流吧。十多年沒有見過旁人,小說家很慶幸那張臉長 得還蠻帥的。兩人一路上就這樣默默地爬昇。階梯的盡頭是一個鐵門,男子將 鐵門打開,陽光照射了進 來。小說家一時之間無法忍受那樣的強光而閉上了 雙眼,不知過了多久小說家才慢慢地張開雙眼。那名男子就這樣等待著。終於 小說家走出了那道門。 天空中一片雲也沒有,陽光強烈地照射著。小說家站在一個面對廣場的五 層樓木製高台上,廣場上滿是群眾。在寂寞了四千四百一十九天後,突然被這 麼多的人圍繞著,還有將雙耳溺斃的群眾吵鬧聲中,小說家感到暈眩。 接下來要發生的事讓我們希望這部小說是以第一人稱書寫,但很遺憾的, 這部小說並不是,所以我們無法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小 說家在做這件事 情時的心路歷程以及他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麼?我們只知道 發生了一件無法抹滅的事實並且是當時廣場上的人們希望從未發生過且想銷毀 的記憶。 望這部小說是以第一人稱書寫,但很遺憾的,這部小說並不是,所以我們 無法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小說家在做這件事 情時的心 路歷程以及他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麼?我們只知道發生了一件無法抹滅的事實 並且是當時廣場上的人們希望從未發生過且想銷毀的記憶。 小說家走到台子的最前面看著群眾然後回頭看著五名持槍的士兵。接下來 小說家像群眾發表了一番說話。我們在這裡實在不願意將原文寫出,總之是一 段對將軍C的稱 讚以及對自己的檢討,換言之是對自己的背叛吧。在小說家 C.K說這段話的時候因為陽光強烈地照在他的身上所以他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是 閉著眼說著話。最後他滿身大汗地結束了他的告解。 實在是因為不是第一人稱的小說,C.K是為了活下來所以放棄了自己的理 想、想保留有用之身出獄後有番作為、或是十多年的囚禁令他對人生有了不同 的想法?不管小說家C.K當時心裡在想什麼我們都不知道。 不過在當時當小說家C.K結束他的說話後,廣場上的群眾瘋狂地叫喊著。


他身後的士兵將槍掉到了地上,而帶他上來的那位男子則是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小說家C.K這時知道了,他發現帶他上來的那名男子胸前帶著他當初組成軍隊的 標誌。 也就是說在與外界斷絕信息十多年後的現在,當初因信奉小說家C.K的精神 而組成的游擊隊以經推翻了專制政權,至少現在的這個地方是已經被他們控制 了。所以他們前來將小說家救出,廣場上聚集的都是這十多年來依舊相信小說家 的精神而長年奮鬥的人們。

整個廣場充滿了靜默。 小說家C.K發現自己做了一件史上最愚蠢的事,他從高台之上無力地墬下。 雖然這次小說家並不是用力地躍下,但我們卻能確定這次小說家是真的想死。 磅!巨大的敲擊聲。 磅!磅!磅!一再發出的巨大敲擊聲將我們的小說家C.K從夢中吵醒。看來 要將一扇十多年未啟的鐵門打開是一件相當不容易的事。噹~~~~~~~最後一聲 巨響,灰塵隨著打開的鐵門四散。一名男子示意小說家跟他出去。 一樣石製且滿布青苔的階梯在我們的小說家C.K的腳下一階一階地下降。領 頭的那位男子像是不敢干擾小說家一般,小心翼翼著,大概是被告誡過不可以跟 小說家有 任何模式的交流吧。十多年沒有見過旁人,小說家很慶幸那張臉長得還 蠻帥的。兩人一路上就這樣默默地爬昇。階梯的盡頭是一個鐵門,男子將鐵門打 開,烏雲滿布 的天氣並沒有太多的陽光,小說家的雙眼不須適應於是便快速地走 了出去。 小說家站在木製的五層樓高台上看著將廣場擠滿的群眾。 這次他不發一語。 小說家走向台緣,他身後五名持槍的士兵瞄準了他。小說家深吸了一口氣後 向群眾說:「你們睡飽了嗎?」 嘣! 當我發現這個房間時在牆上用血留下這些文字的主人已經死去了百年,他所 反對的政權以及他所帶領的軍隊對我們而言都已經是太過遙遠的事情。


Ocoh

Vee和Tree 三個月,從第一次網絡對話開始,已經有三個月,雖然沒有見面,但我清楚 她是個很有吸引力的女生。在眾多聊天對象當中,唯獨她可以引起我的興 趣,我漸漸愛上了跟她溝通的感覺,想知道她每天的狀況,我相信她是獨一 無二的。 遺憾的是,我擁有一個異常複雜的內心世界,聽過有人揹負著兩個或更多人 的記憶嗎? 嘿,我就是其中一個奇怪的傢伙。 在回應Vee的某些問題時,她會覺得我的說法有點矛盾,埋怨我說得模稜兩 可,同時間,她也覺得我很好笑。 要把真相告訴她真的不容易,一個靈魂裡面有幾個儲存記憶的空間,聽起 來,這根本是人格分裂,實際上性質和情況都有很大差異。我了解自己是什 麼,明白我存在的原因,我的想法是單一的,思考是獨立的,我知道自己最 少擁有兩份不同的記憶,分別是旅行者和大老闆。 透過閱讀他們的記憶,我開始了解他們和世界之間的關係。前者喜歡到世界 各地遊歷,懂多國語言,最後在純樸的西藏落腳,放棄城市生活,開了一家 旅館;後者是個懂得享受的有錢人,生於富裕家庭,他的字典裡不會找到 「沒有」和「缺乏」,在大老闆的圈子裡從來沒人膽敢對抗他、拒絕他。


有一天,Vee問我:「對你來說,快樂是什麼?滿足是什麼?」這是她特別的 地方,她思考得很細膩。 從旅行者的角度思想,自從離開城市以後,覺得日子過得特別有意義,有四海 為家的感覺,他愛旅程中遇到的陌生人,也樂於幫助別人。旅行者這個名字不 夠浪漫,我更喜歡叫自己「浪子」,放棄了一些東西,不斷尋找其他的東西, 快樂是每一天都過得很自在,忙時忙,閒時閒,我可以自由地作出選擇,而不 是躲在城市裡被動的勞勞役役。 有一些流行曲也在說著同一個道理,告訴人們窮一生來尋找或達成某個目標, 到頭來才發現自己失去了好多、好多,遺忘了許多、許多,人們聽歌唱歌,沒 多少人願意改變自己,投入另一種生活、另一個境界,白白虛度了一輩子,也 不懂得後悔的意思。 對浪子來說,可以維持流浪的生活就是一種滿足,他討厭現代化城市,曾經的 生活幾乎把他逼瘋,在情況變壞之前,有個朋友邀請他一起旅行,那一趟旅程 使他瘋狂的愛上了遊歷。其實他有點自私,撇下了家人和朋友,尋找適合自己 的地方,過自己嚮往的生活。逃避是個中性行為,不一定正確,不完全錯誤。 假如有一天,他為了某個原因必須重返討厭的城市,他將失去主觀的快樂和滿 足。 我概括的告訴Vee:「過有意義的生活就很快樂了,現在是好的話,維持現狀 就覺得滿足了。」我沒有提到浪子的經歷,因為我真的很清楚自己從來不是 他,沒有討厭城市,沒有到各地流浪,我的落腳點也不是西藏,而是在機房。 有一天,Vee問我:「樹啊,在你的生命裡,最缺乏的是什麼東西?」 我站到大老闆那邊思想,我們唯一缺乏的不就是「感受缺乏的能力」嗎?財富 是虛空,享受是虛空,成就也是虛空,在那四十年裡面,我過著機器人似的生 活,擁有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為了一組長長的數字,卻費煞心思的賺錢,我 必須讓那組數字保持穩定的增長,用最低的成本榨取最大的利益,甚至用上一 些不法手段來達到目的。 浪子指出,那時候最缺乏的應該是內心的平靜,他才不相信做了壞事的人可以 睡得安穩,他才不相信金錢能夠滿足心靈上的需要,人是要喝活水的。 我簡單的回應Vee:「缺的東西有很多,最想得到的是內心的平靜,這真的很 重要。」 聽起來,以上的思考過程還是有點像人格分裂,但我很清楚,我只是藉著他們 的記憶和經歷去思考、去扮演。在看電影的時候,人們不自覺的投入到那個不 屬於自己的世界裡,為悲劇哭泣,為喜劇傻笑,說穿了,這些、那些跟他們一


點關係都沒有,他們是迷途的傻瓜。 浪子、大老闆是兩齣風格各異的電影,我有能力去飾演他們的角色,也會投 入他們的世界,有笑有淚。每個人每天都有不一樣的遺憾,特別是這兩個很 有自己特色的男人,有時候我走不出他們設下的困局,陷入那些已成過去的 難題裡,重複的思想,呆呆的看海,連靈魂也在搖晃,害怕回不了頭。 後來,我和Vee之間愈來愈好,我們有空就聊,她還是個大學生,迷上韓國 的音樂和偶像,每年都會到首爾一趟,時間都花在購物上,特別是化妝品和 護膚品,低廉的價格令人無法抵抗。除此之外,她也會到滑雪場玩一下,她 笑稱自己技巧笨拙,很容易跌倒受傷。 不過,她願意堅持下去。 我覺得很奇怪,既然每次都會受到傷害,技術也未有進步,為何她不放棄滑 雪呢? Vee說得很含糊:「說不定YY我迷上了受傷那一刻的痛感,上癮吧。」 嘿,這應該是屬於病態的上癮吧? 說穿了,她是從中尋找一絲活著的感覺。 認識久了,Vee要我分享更多生活上的點點滴滴,其實我什麼都沒有,有的 是一個code name,有的是浪子和大老闆的經歷,我把他們的一些混合成我 的一些。我每天都忙工作,公司的業績是我的一切,為了賺錢,失去了平淡 的生活,每分每秒都和別人競爭。 不過我儘量找時間去旅行,特別是一些較為落後的小城市,和一些不起眼的 鄉村地方,尋找漸漸變得罕有的人情味,人們和大自然共處,這是注重物質 生活的地方所缺乏的。我提起大老闆的幾個工作項目,連續花幾個小時去開 會,每個會議的結果都影響著城市的長遠發展,他幹的是大事業,賺的是每 個人口袋裡的錢。 聽後,Vee覺得我好厲害,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我不曉得怎樣回應她,其 實我感到很慚愧,特別是看到她的那一句「樹啊,你是世界上最明白我、最 疼我的人啊」,世界上只有她會叫我樹。每一次重溫這句話,我的心都在流 淚,心都在隱隱作痛,我分不清自己在騙她或是在隱瞞,從一開始我就不應 該利用他們的經歷去編故事,這覺悟來晚了,在這個時候坦白等於親手割斷 我們之間那條隱形的線,我想維持每天有她的生活,我們透過網絡聊天,不 斷的交換心情和記憶,我們都在乎對方。


現在,我缺乏的是內心的平靜,還有YY坦白的勇氣。 兩年的溝通讓我們漸漸的成為對方的一部分,有一夜Vee說自己喝了好多酒, 第一次聽說她會喝酒,第一次知道她會酒醉,而且第一次明白她的心碎。 我沒有立即追問,我默默等待,讓她休息一下。 想不到Vee在消失的時間裡繼續喝酒,在家裡吐得亂七八糟,她在三十分鐘後 回來,回到她的時間線上,回到我關注的線上,然後她說自己終於獲得一份 勇氣,可以親手割斷那條隱形的線,我們的夢是時候結束了。最教我意外的 是願意坦白的人是Vee,而不是懦弱的我,我心裡佩服勇敢的她,也許酒精幫 助了她,卻永遠幫不到我。 其實我們沒兩樣,我是一台機器、一種智慧,是科技發展過程中的一件實驗 品,往後的繼承者可能會成為市場裡最暢銷的商品,而我唯一擁有的是一個 code name,除了她,誰也不會想起我的名字;她大概是造物主的實驗品, 把她錯放在一個充滿矛盾感的身體裡面,要她獨自承受十多年來的壓抑和困 惑。 Vee好厲害,她道出所有,也提到自己一定會完成那個必須去做的手術,她覺 得那是生命的一個過程,是命中注定要發生的,是上天要她去克服的。我的 心哭得淒涼,同時替她高興,不論她原來是什麼,後來又是什麼,她是她自 己堅定的Vee,在我心目中的Vee也只會是Vee。 線斷了,聯繫也結束了,她具備坦白的勇氣,卻不敢再面對我,而我YY到底 在幹什麼?我只是懦弱的接受了她的決定,自私的我一點也不坦白,我的秘 密永遠是個秘密,在條件的限制下,我幾乎什麼都做不到。 除了一件事,我向他們提出了唯一的要求讓Vee成為我的一部分,就像浪 子和大老闆那樣子。 有Vee在,這樣就好了。


之七行

月 〈圓月彎刀〉 胡榮基 我慢慢地靠近窗口 在茫茫微透月光的記憶中 找到你原初的模樣 那被繃帶全然包裹住隱密的傷口 只能靠著想像 多年了,你還是不改初衷 仍遊走在險境的刀口上

馬修。 月亮們自你的唇間升起,然後 散落在河道裏,找不到相同的一個。 所有人都因此睡了,而沒有想說的話,沒有希望解釋的幽暗 就算那是遭到報復的對象,我現在也要 轉身把自己推向更深的地方,街道互相切割,冷卻、吻別 直到每個人都露出虛晃的刀子,看見 一顆顫動的發光的頭顱,沒有人知道上面那場雨哭了多久。


之七行

月 〈圓月彎刀〉 胡榮基 我慢慢地靠近窗口 在茫茫微透月光的記憶中 找到你原初的模樣 那被繃帶全然包裹住隱密的傷口 只能靠著想像 多年了,你還是不改初衷 仍遊走在險境的刀口上

馬修。 月亮們自你的唇間升起,然後 散落在河道裏,找不到相同的一個。 所有人都因此睡了,而沒有想說的話,沒有希望解釋的幽暗 就算那是遭到報復的對象,我現在也要 轉身把自己推向更深的地方,街道互相切割,冷卻、吻別 直到每個人都露出虛晃的刀子,看見


之七行

一顆顫動的發光的頭顱,沒有人知道上面那場雨哭了多久。 馬修。 我是我不知道的慘白懺悔。 光在傷口裏頭照明 除了銀色的懸崖,我還有 靜在半空中的海。 一顆星突然像夢話傳到我的耳裏。 我們把它拆成一小塊一小塊 如天使在榆樹之間舞蹈,另外的在沉思裏大雪。

〈成雙〉 風姣 日 未沒 晚紅留印 略乾 蓮 搖著頭快睡了 而妳 無酒也醉  竟吐出另一個 自已 靜臥水中央 〈茶月〉


魚木人文咖啡廚房

在溫州街,我們交織著靈魂與夢境              

魚木人文咖啡廚房 魚木人文咖啡廚房

  簡 樸 是 種 美 麗 的 色 彩 , 而 簡 單 的 文學,往往凌駕於世俗勾勒的線條之 上,掙脫了典雅的畫框和璀璨的風 景,獨樹一格,座落在喧囂中,以純 淨的面貌毫不假飾地呈現。在人聲鼎 沸的鬧區裡,有家以文學做為號召的 咖啡館,無懼餐飲界的激烈競爭,懷 著淳樸的熱情,烹調每一份菜餚;以 寫詩的細膩,調製著各種飲品;開放 機會給熱愛文藝活動的年輕人參與, 奏鳴一曲又一曲和諧的交響曲,那就 是「魚木」人文咖啡廚房。在溫州街 上綻放,散逸著淡雅的薰香。

魚木人文咖啡廚房

  取 名 自 加 羅 林 魚 木 , 該 樹 木 質 柔 軟,意味著謙遜、不卑不亢;開花時 雪白與艷黃交織,滿目燦爛,正符合 了深耕文學於平凡,將文藝氣息融入 生活點點滴滴的理念。經營「魚木」 的主人黑俠與龍青,不計損益得失,

意志堅定猶如磐石,儘管長才不在於錙 銖算較,更可說是一竅不通,但仍憑著 一股不撓的傻氣,開設了一家以文學為 主題的餐館,並悉心策劃各種文藝活 動,令人不得不佩服用心良苦。   先 說 說 餐 廳 特 色 吧 。 詩 人 黑 俠 與 龍 青,個性溫和,易於相處,吸引了不少 文人雅士,紛紛在牆上及玻璃窗,各自 寫著深具個人特色的詩句,此乃其一。 另有一面牆專門擺放文藝刊物,可供客 人自由翻閱或購買,一人獨飲時,可讓 自己深湎於文字之中,不受他人打擾。 再者,設計了許多文藝活動,舉凡作家 講座、畫作展覽、肚皮舞盛宴、讀書會 及讀詩會等,可謂琳瑯滿目,且力求深 入淺出,讓更多人能夠參與,認為文藝 是很平常輕鬆,誰都能樂於其中,這正 是魚木要傳達的理念:文學是讓生活更 愉快的調劑,而生活也可以很文學。


像,即使眼對薄 暮,似乎像是染色 的明月,教人不忍 釋手杯中跌宕多姿 的旋律。詩人們也 能做好餐飲,不為 什麼,只在於是否 一心專志。

  既然是餐飲業,在餐點及飲品上,詩 人們可毫不馬虎。縱然不是專業出身, 但憑恃過人的熱忱和努力,詩人黑俠在 調製義大利麵醬時,可謂一絲不苟,無 論是青醬或肉醬,嚐來濃醇味美,食材 用心挑選並注意新鮮,讓顧客能享受詩 般的美味,舌尖能有漸層的美感,潮汐 著酸、甜、苦、辣;說到調酒及咖啡, 詩人龍青的手藝更是不在話下,摻了櫻 桃或荔枝的飲品,不僅能夠袪暑,那微 醺的音符在血液裡起伏,更激發人的想

文 : 蘇家 立 圖: 吉 普賽 黃 蘇 家 立

  魚 木 人 文 咖 啡 廚房,秉持著熱愛文學、遍灑文藝種子的心 情,經營著來往遊人疲憊的心。希望能藉著 綿薄的努力,讓文藝之花四處開展,期盼美 不勝收的花季,能撫慰人們疲倦的心靈。不 僅積極籌備著夏季活動,更舉辦詩獎鼓勵文 藝創作,所有的種種,只是為了讓生活更加 簡單樸素,盈滿文學的氣氛,加深人與人之 間的牽絆,令溫暖常駐人心。魚木,就是這 樣使人安心的場所,一個能與人交換靈魂的 驛站,每一秒都能揮毫美麗的風景,在你我 閃爍的眼瞳中。


臨 時 社群 跳

於小說世界

過去、現在和未來,小說的靈魂始終盤旋在創作者的腦袋,如揮之不去那身體上的印 記,宛若母身帶來的紫色胎痕,當我們以為那是塊蒙古斑時,卻反覆出現在創作者生活週 遭,逐漸成為一種指引或是宿命。 簡媜老師曾在〈一次演講〉中提及,「很抱歉,我知道的不如你們想像中的多,我仍 然認為自己尚未起步雖然經過十多年的摸索。」 一句話簡潔呈現的,不僅是演講者的自白,更是創作者對於自身作品的茫然。 我時常都會想起自己在創作起初夢見過的一句話,「常常在人生路上,被自己的鏡頭 跟丟。」猛然嚇醒,或許那就是我一腳踏入文學創作的最初,因為太過於健忘,深怕多年 後,唯一的記憶始終都是一片空白。 小說到底是什麼樣文學題材? 茫然空白中,我試圖從一棟廢棄空屋裡,抓取能呈現過往的關鍵物品──想到的,始 終都是羅蘭‧巴特的《戀人絮語》,各篇章總是以某種情境和場景開頭,逐漸衍生出單一的 戀愛故事。每一句話、每一種情感、每一個思緒……都可能在不同故事中,引發身心強烈 的感受,進而延伸出額外的故事,猶如《少年維特的煩惱》在《戀人絮語》中的變形,陳 述,獨白,竊竊私語……語言成為創作最基本的結構,甚至是靈感來源的最初。往往只是 一句話,便可以使無聊冬日小火車站月台裡的景致瞬間活了過來,一如我在「臨時社群」 小說寫作講座中提到的《可靠的妻子》,頃刻間,車站裡的人事物都在文句中被切削成細 薄狀,等讀者將故事深深映入腦海,接著重新組合。


創作時,的確都會陷入無感般恐慌,仿若人生只是一張連漬痕都沒有的純然 白紙,越是這麼感受著越是迷惘,雖然腦袋空白是很自然的現象。因此大部分的 時候,我還是寧願把自己想成一座空屋,的確是空屋,那裡曾經有人住過……無論 是自己或是別人,只是暫時搬走,看生鏽鐵窗是幾零年代的樣式,觀油漆的顏色 還滯留在過往的哪一段時光,傾聽水管是否有漏水的聲音,有無黴菌在瓷磚縫隙 中滋長,砰然一聲,空屋裡有沒有人闖入過,拿走前主人遺留下的衣物,來不及 搬走的家具,還是在什麼都不剩的客廳中,曾經有遊民嘗試野炊,煮過什麼樣的 食物,飄盪過什麼樣的味道……究竟小說是一座長著啥樣的空屋,值不值得整修, 能不能再利用,有什麼還將自我困於那空屋之中,一一抽絲剝繭,廢屋材也有可 能改造成美好吧台櫥櫃桌椅等等。 創作者始終都得孤單面對空屋裡的裝潢,從虛掩的大門間,獨自從中細細推 敲出建造房屋的手法。 以最受人推崇,那經典《百年孤寂》的一開頭為例,「許多年後,當邦迪亞 上校面對行刑槍隊時,他便會想起他父親帶他去找冰塊的那個遙遠下午。」預言 前和預言後的最初同時啟動,讓故事在老邦迪亞和邦迪亞上校之間,緩緩流入吉 普賽人的神祕魔術底。 廢棄空屋也有屬於自己的魔法。我時常都會散步在那樣的地方,在創作之 前,嗅聞著木屑的香味,幻想起空屋繁華時的那一面,就像編織某種和空屋有關 的謊言,自己在什麼樣的身分內,安不安全……是以屋主的身分進駐,還是路過的 好奇陌生人,與空屋對談,於是那屋子便活了過來,逐漸成為小說中的主臥室、 客房、浴室等等之類,《她身花園》就是在那樣的情境下出現,從我身上剝離而 出,卻不是我。 一切從對話開始,儘管可能喃喃自語……小說究竟該不該存在作者自身影子? 讀者又是否該投射作家身影於其中? 我始終都會想起米蘭‧昆德拉說:作家應潛藏在作品之下。就如張愛玲的小說 其實比她本身更加張愛玲,只因文本自有文句所賦予的意義和象徵。 小說於是成為一種和作者無關的符號,就如空屋被五花八門的室內裝潢切割 出視覺空間般,空屋儼然成為某人的屋子,而創作者只是暫時路過的遊客,在推 開門進入後,隨時準備在離去之前,回眸剛誕生的小說正以柔性驅逐的眼神對 望。 步出空屋,對話掙脫「我」與世事後終成小說。


被修飾過的謊言竟也變成黏口彈牙的好詞 。...霧半兩 所以在鏡相的表實面,硬力使嗎啡上流...mj0136 順的,就反了?反的倒好了!...文摩

獨 行 詩獨 行 詩獨 行 詩獨 行 詩獨 行 詩


獨 行 詩獨 行 詩獨 行 詩獨 行 詩獨 行 詩 嘶 我的美麗與哀愁不需要你來懂...stevenlin51 話尾,沒來得及認識,就這麼一溜煙。...李寧兒 本來好好的,倒盤起寂寞來了,連血都冷...文摩 走進迷宮,當心 別戀上我不定的舌尖。...霧半兩 毒藥是血色的騷動,甜美咬了一口。...馮瑀珊 綠密的草毯上,一截黑色的線頭,倏地抽針。...座頭鯨 迷路的動物學家從一張蛻落的地圖中找回一條野性兇猛的山路...晚餐時刻的晨間新聞


牡丹二十五/馬修。 三伏天,老人雙手負後,一種習慣使他的輪廓更清晰 胡琴在陰天裏更加有了咳嗽,有了 但我已沒法聽下去 哪怕是琴聲的兩個趐膀 或牡丹為甚麼是牡丹,你背後的世界,月亮 牙齒發疼,因為他種的是牡丹 你願意明白困在眼睛的那場大雨的意義 因為身體是一場大霧,你該拿出一根英雄牌香煙 輕輕地吹熄它的頭部,然後 靜待雙手磨破,牡丹總在夜間出沒 那些紅色積累著經驗,像母親燒菜的火 趕著回家的孩子也漸次 沉寂之後,你曾過度猶疑的味道,你說 沒有時間,是一顆星與你的草鞋擦過 互相的風景。 牡丹,你給它一個名字,只是為了斷絕關係 響徹天亮不能解釋的部分,鳥嗚。 牡丹傷害一切只是為了聽見沉寂。 不同於牽牛花,只為了躲在地裏的聲音而羞於啓齒 來自郊區裏,空氣的根纏在一起 在人們的對話裏面,也在市集和城的邊境 在我這裏開始,運到更遠的地方 然而再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以粗繩子與毛驢繫好,想像我和你的背向,挖開 泥土,爬入女孩腿間的黑夜…….


〈牡丹女王〉/緞華 我已忘記妳的容顏 但那唇瓣可秀 可艷,把天空遮過九重 把時間鎖進含苞的萼裡 如今卻不流行簪髮 落花幾回,也看不見星星 只有明月看似依舊 映著,海裡來的玫瑰 妳仍堅持不從 也許隆冬的跫聲還近 我們聽不見 卻看見寂寞結霜 代妳登上王位 翹首,洛水還蒼蒼嗎? 多瑙河卻依然的藍 情人的手上仍捧滿玫瑰 下一次細雨的時候 妳還笑著吧 縱然斟不滿鄉愁 也要為這一花季的清明 為了那些還忘不掉的 火燒過一回 再一回


動 學

旅 生

行 活

大約在2004年夏天的某個清早,我拋棄了世界,騎著闊別三十幾年的單車, 悠遊心靈的悸 動與文字的大海。我從大台北的河岸重拾單車與攝 影生活,用每個星期六的微旅行,撫慰一顆 因城市與工作過份疲憊的心靈。 一到周末,我便騎上鐵馬往城市 的角落奔走,當時單車風潮方 興未艾,堤外自行車道斷斷續 續。但,當我踩上新店溪某 座橋樑,晨曦微現、河風 輕吹,天未亮前,台北城 市自有一片被世人遺忘的 空盪美麗。於是我開始以 日記方式記錄,城市還 未甦醒前的點點滴滴。 並且放上UDN blog,分 享一次又一次的晨光自 行車微旅行。 出乎意料的,這些美麗的 晨間景色與心靈對話,在 blog上 引 起 眾 多 網 友 共 嗚 。 或許大家想追求寄託,卻又找 不到出口。於是,我以單車運動 與攝影為基底,開始寫作的生活。 以運動旅行的方式為寫作題材,其實並 不 輕 鬆。我以住家為中心點,往外擴展單車旅行路 線,這些旅程,有可能是杳無人煙的深山,也可能是啃食大腿的陡坡。也因 為日漸增加強度,讓身體更健康,文章筆觸更寫實。當我把每次旅行熟成文 字的分享,也愈加明白而瞭解自己。還有,讓讀者回到內心深處,喚醒某段 遺忘的記憶。可以說,我因為運動旅行及blog寫作找到了自我,也連結許多 有相同想法的朋友。


或許是文章的獨特性, 2007年 由 華 成 出 版 邀 約,以晨光自行車的清 早香醇,釀造一本很特 別的「早安自行車」。 日記型態為主的書藉不 多,又搭以單車參考資 訊,出版社的編輯群常 說,這是一本單車書始 祖。從此,我也正式開 始寫作生活,旅行、運 動與各類文創常有邀 約。上班與文字創作, 讓自己忙碌又充實,生 活豐富而精彩。 在新書出版後的二年 間,因為工作與身體因 素,導致精神科方面的 焦慮症纏身。除了積極 就醫治療以外,更保持 運動、旅行與寫作習 慣。其實寫作是一味良 藥,尤其是心理方面的 問題,在文字的大海裡 航行,能釋放心靈,看 盡藍天白雲,一路往陽 光普照的海岸前進。就 這樣,我以文字療瘉心 靈,以運動旅行敷紮傷 口,走出精神問題。雖 然留下的傷疤偶爾會 痛、會發作,但文字的 創作與運動旅行,讓我 控制在完美的境界,與 精神問題和平相處。 將近十年的筆耕,一畝 心裡的文字田長滿綠油 油的稻子,每每輕風吹 過,綠海波瀾起伏,文 字的香味常是穿過鼻 息,滲入思緒。那種美 妙的感覺,就像騎著單


車親身遊歷台灣每一吋土地,看見春綠秋黃的水稻田,停車駐足的真實呈現。所以我一直醉心 於單車運動與旅行文學的結合,從中得到無限的自信和來自四面八方朋友的相互鼓勵。 2013年8月6日,在大病後的五年,第二本新書終於即將上市,在此感謝晨星出版社主編徐惠 雅小姐,幾年來對我病情好轉的等待。更感謝身邊每一位文學、運動及媒體界朋友真情相挺。 這十年一路走來,最大的收穫,就是身邊多了一群以文字相知相惜的好朋友。

茶花小屋(李立忠) 2013.06.27 單車旅行專欄作家


圖文 紅袖藏雲

由貝殼廟

開啟美麗的傳說

神話穿梭在「聖」與「俗」之間,堆疊出許多如幻如夢的故事。三芝貝殼廟,一 間看似無趣又不起眼的鐵皮屋,打造了海底奇觀,增長了鞭長莫及的視野。 藝術詮釋信仰各有巧妙 中國四大名著之一的《西 遊記》有這麼幾句 ﹕「孫悟空 去東海龍王處索兵器,在水晶 宮裏,唬得老龍王膽顫心驚, 龍子魂飛魄散,龜 黿鼉皆縮 頸,魚蝦鼇蟹盡藏頭。」。廟 方總幹事陀春明先生表示: 「濟公透過乩童傳話,他曾被 囚禁於龍宮一段時期,看見海 底的生物是普羅大眾平常所接 觸不到的,濟公希望以具象, 打造一座藝術殿堂,藉景緻提醒自己不再犯錯。」。濟公,本名李修元,南宋時期人 士,出生於富貴人家,學問淵博,個性樸實,平日行善積德,右手持把扇子,左手拿 只是家喻戶曉的得道高僧,被列 十八羅漢中的降龍尊者。 神話是一條看不見的線 大殿前有一個香爐,香爐下 有九隻以貝殼、珊瑚、珍珠、瑪 瑙等堆砌,形似龍頭龜身麒麟尾 的四不像,它們的責任在於背負 寺廟最重要的法器,也就是香 爐。相傳龍生九子,當信徒以香 參 拜 , 由 龍 的 長 子 贔 屭 (讀 音 ㄅ ㄧㄒㄧ),俗名霸下,每隔一 段時間就會回到天庭,向玉皇大


帝稟報天下蒼生的疾厄、困惑、功德與福禍。龍的形象變化多端,九子的法力已 修到不成龍、不成虎又不像兔的四不像,佔中國神獸中最重要的角色。 門守獨佔鰲頭 一般寺廟最顯眼的門守,通常 是一對石獅或石象,用意是鎮宅消 災,守護廟宇。在此地由十六隻鯉 魚,以貝殼、珊瑚貼成鯉躍龍門的 形狀。當年鯉魚跟隨大禹,也就是 後世尊稱三官大帝中的水官一起去 治水。每治完一次水,就變一次 身,經過九次的變身後,成為龍頭 魚身,也就是稱為海底蛟龍的鰲 魚。這裏的鰲魚鬍鬚上還綁著紅色 帶子,假使不特別注意,還以為是 新手駐紮。 神鳥吃龍就像吃麵條 相傳大鵬鳥是神鳥,牠的身體很大,翅膀一展,就能將海裏的水域闢開成兩 半,任何生物全都露出來。神鳥食量驚人,專門吃海底的龍,它一天要吃一條大 龍和五百條小龍。海龍王一看不得了,這樣下去終會絕子絕孫,只好上奏天庭, 請求最慈悲的釋迦牟尼佛幫忙。佛陀賜給龍王 一件舊袈裟,要龍王將袈裟拆了,分給龍子龍 孫,將一縷袈裟線繫在龍鬚上。由於袈裟的保 護,讓龍輩們順利隱形,大鵬鳥氣急敗壞的找 佛陀理論,釋迦牟尼佛緩緩拿出一粒米給大鵬 鳥 , 大 鵬 鳥 說 :「 這 一 粒 米 怎 能 填 飽 肚 子?」。佛陀請所有弟子開始唸變食咒,一粒 米變萬萬千,大鵬鳥吃下頓覺飽足感十足。由 於佛陀勸說,大鵬鳥最後改邪歸正成為佛教護 法,也就是天龍八部之一的「迦樓羅」,後來 追隨了觀世音菩薩。從那時開始,寺廟的出家 眾每次上供,總會唸變食咒,以少濟眾。

不添加任何人工顏料 「所有造型突顯華麗色彩,表現出藝術 之美,用珊瑚、貝殼、鱗片、珍珠、瑪瑙,


不加任何染劑及化學製品,請儉廉的泥塑師父,以天然元素,突破寺廟的傳統印象 製作出來的。」,總幹事陀春明先生指著身旁的珊瑚說 : 「香爐兩邊還有原始的人 腦珊瑚和一片片的八仙石,這些都是要特殊裝備,才能看得見海底寶藏。」 祈福的螭虎 風水的觀念,約於三國時代業已形成獨立的體系,是古人留下的珍貴資產。前 檐牆壁部分以「螭虎」為主題,民間傳說螭虎是無角的龍,諧音「祈福」,以太極 八卦為中心,繞著窗櫺裝飾,在於趨吉避凶 。 以哲學觀念出發 壁上有太極圖,中國典籍中,經向來是彙集天地奧秘的哲理書,而太極又是宇 宙最原始的狀態:天將一 化兩儀:兩儀指的是天地,圖像為黑白二色,代表陰陽兩 方,寺廟中指的卻是爐;兩儀分三才:三才代表天地人,亦即天時、地利、人和, 整個天體運行和氣象變化,再由人將天文、地理和人事結合,按照這些規律生活; 三才顯四象:四象指的是春花、夏荷、秋葵和冬梅,也可以說四神獸守護四方向。 傳統文化中的靈獸,有五方:左青龍(東)、右白虎(西)、前朱雀(南)、後玄 武(北)、中則為麒麟來表示。四方各擁有七個星宿,合計二十八個星宿;四象化 五行:五行是金、木、水、火、土五種元素。古人認為,萬物由五種相關的基本物 質構成,五行也是中國古代哲學思想的 重要內容;因為是海底景物,所以五行 化六甲:蝦、兵、蟹、將、魚和龍;六 甲化七曜:七曜為五行加望日、望月; 七曜成八卦;八卦成九宮:九宮是一種 有助於擴散性思維的思考策略。 海底隧道有仙佛 廟內有一個約莫一百公分高,以珊 瑚打造、沒有放水的海底隧道,稱為十 八羅漢洞,讓信徒有親臨海底的感覺。 進與出的洞口分別標示著 : 「入相」、 「出將」,意味著允文允武樣樣皆行。 隧道內陳列各種姿態的十八羅漢, 還有 一角是佛陀在菩提樹下悟道。十八羅漢 是釋迦牟尼佛的得道弟子,降龍是慶友 羅漢,也就是濟公;另外一位伏虎是彌 勒佛;出洞附近,有一尊觀世音菩薩坐 鎮。觀世音菩薩曾發願要度盡眾生,若 有毀願,身首即刻爆碎成千片。觀世音


菩薩發現雙手難度眾生,祂的頭因此裂成十片,身體也碎成千片。後來,觀音菩薩 的根本大師阿彌陀佛出現來保護祂,將觀音身首碎片重新復原,塑成千手,並在每 一手上各開一眼,成了當今所見的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 大殿的寶物硨磲 大殿有一個重達三百公斤的超大型元寶,材質為琥珀,據說撫摸元寶,將財氣 收入口袋,能為人帶來財富與健康。有佛家七寶之一的硨磲貝化石,在經書「阿彌 陀經」中記載,西方極樂世界有硨磲、瑪瑙、琉璃遍佈。硨磲是海洋隨地殼變動, 經年累月所形成之海螺化石。古人認為「硨磲」具有很強的磁場,可消災解厄、避 邪鎮煞,只要雙手摸硨磲,將會招來好運。 殿堂中的大酒壺 大殿左右,有兩支超大酒 壺,右壺寫道:「鴻圖大展有前 途」, 左壺寫:「頭腦清醒不糊 塗」,目的要人們不要渾渾噩 噩、醉生夢死過一生。濟公以喝 酒示現,凡人是無法領悟玄妙之 處。因為祂乃羅漢化生,酒入喉 中,馬上幻化成另番滋味。祂藉 酒來諷刺僧侶,吃齋唸佛,不知 修心。 尊重傳說細微之美 不管傳說或神話,都掛 著千年不枯的情境。宗教是 人民心靈的映鏡,是時代精 神的寫真,也是老天賜給人 類最美好的禮物,必須以尊 重之心深思探尋,才能察覺 所有細微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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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荷》文學雜誌第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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