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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廣場

2013年2月23日 星期六

相濡以沫婆媳情

■婆媳可以成"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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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常說婆媳是“天敵”,可婆婆對我 呵護備至,恩重如山,我也真心誠意地把 她當作自己的母親。 我這個人,說是“苦瓜”命一點兒 也不過分。我剛出生十幾天,家庭就遭到 “左”傾做法的折磨和蹂躪,家道中落、 缺吃少穿自不必說,父母的身心更受到了 很大傷害;我剛九歲,尚屬“而立”之 年的母親就離開了人世,出於無奈,我的 三個姐妹在母親去世前後只得陸續送給別 人家收養;父親省吃儉用、千辛萬苦供我 讀到高中畢業,可恰逢“文化大革命”爆 發、廢止高考,​​學 習一向名列前茅的我不 得不返鄉務農;那就結婚成家好好孝敬父 親吧,但還沒有等我出嫁,未達“知天 命”之年的父親就撒手人寰了。我這個孤 女伯、叔、姨、舅、兄、弟全無,幾乎可

以說是“舉目無親”。就是在這種狀況 下,我投到了婆婆麾下。婆婆生有七個子 女,其中的老二已經娶親,我作為老大的 媳婦是第九個叫她“娘”的人。過門以 後,在和婆婆的朝夕相處、患難與共之 中,我逐漸感受到了她那溫暖的母愛親 情。 最讓我感動的是我生第一個孩子的時 候,她細心呵護我們母子,給我端香的、 倒臭的。全家人都是粗茶淡飯,我則沒斷 過雞蛋和細糧。到孩子兩個多月之後,我 的身體基本恢復了,才開始自己做飯。一 天,一個來看孩子的大嬸神秘地問我: “你婆婆就一直這樣侍候你來著?她就沒 和你發過脾氣?”我驚訝了,探詢個中緣 由,她才說婆婆每次生了孩子後公公只在 家侍候三四天,她就得拖著虛弱的身子照 顧自己和孩子,還得做全家的飯。她說婆 婆的性子很“烈”,這樣的事即使發生在 她女兒身上,她也早就發脾氣不干了。她 疑惑地說:“你婆婆到你這兒怎麼就和變 了個人一樣?”我震撼了!這些天,不用 說“脾氣”,就連“慍色”我也沒看到。 我想,一定是婆婆看我父母雙亡、孤苦伶 仃,不忍心我在“難中”受委屈。她的這 種關愛,使我感動不已。 有了孩子以後,我難以下地勞動。 在孩子兩歲時,有一個當民辦教師的機 會,我就和婆婆商量讓她幫我帶孩子。難 以啟齒的是,我的兒子是個腦癱兒,不會 走、不會說,最要命的是不會咀嚼、不會 吞嚥,全憑大人像灌藥一樣餵他吃。婆婆 能答應嗎?婆婆說:“去吧,這種機會難 得,咱受點罪就行。”就這樣,她做著全 家七、八個人的飯,還幫我帶著個不能給 大人帶來樂趣、更無望治癒的病孩子。我 也不能讓婆婆太受累,一回家就把孩子帶 過來。民辦教師一年能掙320個工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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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夏收和秋收分配時拔給她100多個。 後來,我相繼生了健康活潑的女兒和兒 子。在女兒出生一歲多時,我那個病兒子 因感染麻疹夭折了,婆婆一直幫我帶著兩 個孩子,出乎意料的是,1977年10月, 中央作出了了關於恢復高考的決定,我們 這些拖兒帶女的66、67屆高中畢業生又 可以報名參加高考了。在這突如其來的機 遇面前,我進退維谷。十幾年寒窗,誰不 想“登科及第”?可我那兩個孩子怎麼辦 呢?在村里當民辦教師,一日三餐、晚上 和星期天我都能自己帶。要是到外地上大 學,就只有寒暑假在家,婆婆能答應嗎? 起初我決定放棄報考,只讓67屆高中畢 業的丈夫去考,但經大家一個勁地勸諫, 我報考的慾望又佔了上風。我試探著問婆 婆,她說:“去吧,都去考吧!”丈夫在 村里今天脩大寨田,明天搞民兵訓練,難 以靜下心來系統地複習。結果是我考上 了,他落榜了。我無從揣摩婆婆當時想了 些什麼,我實際看到的是,婆婆非常痛快 地承擔起了照看兩個孩子的重任,把我送 進了大學校門。後來我得知,由於傳統觀 念作祟,人們雖然也為我考上大學高興, 但總有點擔憂,甚至有個別人上門勸婆婆 不要給我帶孩子,免得以後“雞飛蛋打一 埸空”。若干年後,我問婆婆她當時是怎 麼想的。她說:“人吃好幾碗飯,還能沒 有些肚量?”好一個“肚量”,可婆婆只 是一個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認識的農村婦女 呀! 在我的觀念裡,婆婆為我做的一切 都不是她份內的事,所以我對她由衷地感 激和敬重,也盡我所能為她分憂解難。一 段時間內,我基本承擔起了全家人的縫衣 任務;畢業後參加了工作,我就帶上生病 的小姑子花錢將她治愈;我的經濟條件稍 好一些時,就盡量接濟婆婆,不讓她受窮 困之苦;她和公公生病住院,我也端藥餵 飯、接屎倒尿地侍候。同室病友得知我乃 兒媳而非女兒時,不由得誇讚我的孝順, 我就告訴他們二老從來都是把我當作他們 的孩子看待的,我無論怎樣做也報答不了 他們的大恩大德。我工作不忙時就回家陪 她小住,幫她拆洗縫補、搞搞衛生,也買

點時鮮果疏給她改善一下伙食。我和婆婆 嘮閒話時,她甚至還把對自己子女不滿意 的一些事講給我聽。我故意笑她分不清里 外,她總是說:“咱娘倆相處一輩子了, 還有甚不能說的。” 幾年前,寡居十多年的婆婆被查出患 了肝癌。儘管醫生說不用治了,可我和丈 夫還是不忍放棄,西醫、中醫和各種偏方 都用過了,也沒​​能 留住她老人家的性命。 自她老人家仙逝幾年來,我回到老家再也 看不到她忙碌的身影,再也聽不到她爽 朗的聲音,再也沒有長輩對我噓寒問暖, 再也沒有人像親生母親那樣需要我牽掛和 關愛,我的心裡覺得空落落的。我常想, 我雖然過早地失去了雙親,可婆婆給了我 足夠的關愛。是父親供我上到了高中,可 要是沒有婆婆給我看孩子讓我去當民辦教 師,我即使參加高考也可能名落孫山。是 婆婆的付出和豁達,使我上了大學,還站 在了大學的講壇上,領略了又一番人生風 景。婆婆對我的恩情,是我一生一世都難 以忘懷的! ​​​​​​​​​​​​​(文/梅子​海外文軒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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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都市報 2013-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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