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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世界的方法

一二 ○

圖片提供:林文月.連震東先生基金會

作者:林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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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有鹿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二七一一 ─

二三三三 ─

總經銷:紅螞蟻圖書有限公司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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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青史 連雅堂傳

董事長:林明燕

主編:楊宜倩

青山青史:連雅堂傳 / 林文月作 . -- 初版 . -- 台北市 : 有鹿文化, 2010.08 面 ; 公分 . --(看世界的方法 12) ISBN 978-986-6281-06-8(平裝) 1. 連橫 2. 臺灣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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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78-986-6281-06-8 ISBN 初 版:二 一 ○ 年八月 ○ 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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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夏甸從上海頻頻致函,催促年老的父母親來聚。她知道雙親精神上的生活上的寂寞。

她的丈夫林伯奏在上海有不少的房產,她和伯秦決定為父母留下一幢房子,供他們住用,以便

就近照顧;何況,經過兩次小產後,如今她又身懷六甲,很需要母親的陪伴和照料。後面這個

理由,終於打動了雅堂夫婦的心。匆匆整理《劍花室文集》和已撰寫的《臺灣語典》及《雅言》, 他便決計要償遂終老祖國之願。秋漢也已自高女畢業,因此可以隨行。

此行,或許不可能再返回臺灣來了,所以他請三哥連德裕陪同到雙親的墳地祭祀告別。又 與德裕殷殷話別至深夜。臨行,作兩詩留別故鄉諸友:

養病家山歲又新,扁舟復作遠游人。 夢魂長繞東寧月,詩境還探北固春。 鬱鬱久居情未忍,懨懨將老志求伸。

海邦此去方多事,莫遣音書斷羽鱗。(歸鄉養病,忽忽二年,復有金陵之行,留別臺南諸友)

刻燭傳觴盡此宵,平明準看海門潮。 春風梅柳當前秀,故國雲山入夢遙。

十二、青山青史各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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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闕照片四張,本早郵到。觀其造像,已歷千載,而弘麗完美,莫與比倫,誠國寶也。歸

國之後,如有機緣,當一往遊;並赴雲岡,以覽世界最古最大之文化藝術,方足以開眼界也。

洛陽仍食麥否?羊肉美否?雞子賤否?冬際堅冰,有銀魚否?汝之身體健且肥否?如有周代銅 器可以插花者,搜羅一二,以為家中之用,然須有銘志者為佳。

                          父諭 一月十四日

                            《家書》 六十

本圖為連雅堂先生家書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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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寅冬,余歸自北京,仍居寧南。寧南者,鄭氏東都之一隅也。自吾始祖卜居於是,迨余

已七世矣。乙未之後,余家被毀,而余亦飄泊四方,不復有故里釣遊之樂。今更遠隔重洋,遁

跡明聖,山色湖光,徘徊几席;而落日荒濤,時縈夢寐,登高南望,不知涕淚之何從矣!

客中無事,爰取篋中詩稿編之,起甲寅冬,訖丙寅之夏,凡二百數十首,名曰《寧南詩草》, 誌故土也。

嗟乎!寧南雖小,固我延平郡王締造之區也。王氣銷沈,英風未泯,鯤身、鹿耳間,其有 晞髮狂歌與余相和答者乎?則余之詩可以興矣!

丙寅仲秋,臺南連橫序於西湖之瑪腦山莊。

十一年前,他在故鄉編完遊歷大陸各地的詩草,取名《大陸詩草》,以示對祖國的懷念;

如今他身在祖國,結集在故鄉所作的諸篇,則稱《寧南詩草》,此寧非所謂「胡馬依北風,越 鳥巢南枝」?祖國之愛,家鄉之情,盡在其中。

《大陸詩草》諸詩的寫作是在旅行大陸的期間,所以背景為江南、塞外各地,人物則為新

認識的朋友,或故知重逢;而《寧南詩草》是其後定居臺灣著史餘暇之作,那期間連雅堂南來 北往,所踏之地皆是故土,往來之友均為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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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風平浪靜,水色天光交映,船靜靜的駛著,回顧船尾,臺灣已縮成一個看不見的點,

而祖國的召喚愈來愈親切。海鷗款款,海水洋洋,他們三人無限愉快的抵達目的地。

他們在西湖找到了一個瑪腦山莊做為居所。「棠雲閣」沒有在臺北圓山落成,沒想到卻建 築在這個山明水秀超塵出凡的西子湖畔。 這個地方風景優美。又因為遠離親友,所以能享受真正的閒暇生活。

這一年夏天,在東京讀慶應大學的震東特別來到杭州,利用暑假的期間探望雙親和妹妹。

他們一家四人優游於六橋三竺之間。震東和秋漢對於祖國的地理和歷史都很生疏,雖然從前他

們也從父親口中聽聞一二,總不如足履其地親眼看見的印象深刻而實在。母親更老了,但還有

興致欣賞風景,他們輪流攙扶著她慢慢走,細細瀏覽。每到一處,雅堂便為大家仔細說明當地 沿革。為什麼阿爸懂得事情那麼淵博呢?秋漢最是佩服父親。

震東返歸日本後,秋漢也去上學了。瑪瑙山莊顯得有些寂寞。日間只有夫妻倆和服侍他們 多年的雙鳳。主僕們就在這如詩似畫的湖光山色裡日復一日的過著。

閒來無事,雅堂把《大陸詩草》以後陸續吟詠的詩篇重心整理出來,共得二百六十五首, 編輯成為《寧南詩草》,並寫了一篇短文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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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青山青史各千年

多年前遊大陸的時候,連雅堂對山明水秀的西湖便有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不過,當時《臺

灣通史》尚未完成,無法隨心所欲選定自己所喜歡之地,做為永久居住處,所以他只能在寄給

妻子的詩裡說到:「他日移家湖上住,青山青史各千年。」而今,《通史》和其他的著作已經

次第完成並已付梓。勞心勞神多年,他需要再度旅遊以鬆弛緊張慣了的神經,便有意再赴大陸。

這時候連雅堂四十九歲,他的妻子五十三歲。長女夏甸已經出閣,震東在慶應大學經濟部預備

科的學業也已完成,正式入升本科就讀,身邊只有三女秋漢陪伴著,而她也已經十五歲讀淡水 女中。於是,他們夫婦,帶著秋漢離臺前往西湖。

對於雅堂而言,已有數度出遊的經驗,對於筱雲來說,則是第二度離開臺灣,但是對十五

歲的秋漢來說,這是她生平第一次乘船赴遠方。她長得胖胖的,不像大姐夏甸那樣纖細秀美,

小時候曾經為此向母親抱怨過。不過,這少女天性善良開朗,又是家裡的么女兒,所以十分得 父母寵愛。她穿著一襲時髦的新洋裝,隨父母歡天喜地上了郵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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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燃料:熬成黑糖。然後,把黑糖放入大桶,鋪上一層層的石灰,便製成白糖。不過,當時所 謂「白糖」,並不像現在我們所食用的那麼潔白和精緻。

一、馬兵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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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兵營的故址,移居於此地的連氏便是如此經營著殷實的製糖事業,代代過著寧靜而與 世無爭的生活。那糖廠的店號,叫做「芳蘭」。

作者與馬兵營遺址合影。


兵部屬所駐軍之處。故而一世紀之前,當地人是稱其為「馬兵營」。

而百餘年前,馬兵營也曾經是《臺灣通史》的作者,一代耆儒連雅堂的故里。

如今,徘徊於府前路這一帶,只見新舊建築參差,拓寬過的柏油馬路上,行人匆匆,車輛

奔馳;昔日連家那種植竹為籬,花木扶疏,泉石幽邃的景象已不可得見;更遑論士兵與馬匹的 雄姿英挺,飛砂揚塵的情況難覓了。 連氏本來是福建漳州府龍溪縣人。

連雅堂的七世祖興位公,生於明桂王永曆三十五年(清康熙二十年,一六八一年)。兩年

後,明朝亡。興位公少時遭此變難,胸中長懷隱遯之志。後離開龍溪,渡海來臺,卜居於臺南

寧南坊馬兵營。馬兵營是明鄭駐師的故址,興位公選擇以此故壘作為移居之處所,正表現了他

與古人心同志合的驗證。他一生不仕清朝,死後入殮,全家人取明服,以表示生降死不降之志。

並且垂為家規:「若入殮之時,男女皆用明服。」這個規矩為馬兵營連氏所遵奉,直到雅堂的 父親得政公都如此。

遠在明鄭時代,臺南便是產蔗糖的地方。連氏一族既然不仕清,遂以製糖為業。當然,那

個時候,製糖的方法比較簡單,沒有今日的科學方法。連家的「糖」(製作場),是兩個石製

大轆轤。用牛力運轉,把甘蔗切斷後放進入,榨成蔗水。再將蔗汁舀起,利用甘蔗的渣廢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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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青山青史各千年          

十一、著述愈勤             

十、名山絕業              

九、書劍飄零              

八、匹馬斜陽              

七、遍地史蹟無人識           

六、心聲新聲              

五、吾黨吾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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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三、劫灰零亂              

二、宜秋山館              

一、馬兵營               

中央文物供應社版前言          

雨墨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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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四、此事古難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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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青史

連雅堂傳 ──


青山青史 著

連雅堂傳 林文月

青山青史──連雅堂傳  

台灣一代耆儒連雅堂,因為父親一句「汝為臺灣人,不可不知台灣事」而發願撰述《臺灣通史》,他辦報、創作詩文、破除舊時封建思想、維護台灣古蹟和語文等成就,在一個時代貢獻己力、發出聲音。本書為林文月教授為她的外祖父──連雅堂所作的傳記,在她的鮮活生動的文字裡,彷彿重現了連雅堂從兒時、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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