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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月 刊

En ce Moment -This Moment

语不惊人死不休 “中国模式”为什么不值得骄傲 一位母亲的危机处理 泱泱大国 vs 蕞尔小国 难忘的几件小事 何堪一个“若”字 难忘的 Nuvavik

启蒙·思想·生活·公民

www.thismomentpress.com

2011-11-01 总第 5 期


En ce Moment -This Moment

06 / 语不惊人死不休 ............................................... 刘健巍 08“中国模式”为什么不值得骄傲? / ................. 封满楼 10 / 无法推广的“中国模式”................................ 丁学良 11 / 第三波移民潮告诉了我们什么 ....................... 颜昌海 12 /“中国模式”面临的五大困境 ........................ 萧功秦 13 / 一言难尽的高增长 .......................................... 张 健 14 / 德国救不了欧洲,更救不了世界 ........... 麦克·舒曼 15 / 不可持续的美元本位 ...................................... 曹颉刚 16 / 网络时代的那一块红布 .................................. 沈一苇 17 / 在中国看西方,看清楚了吗? ...................... 冯 捷 18 / 离开“逆淘汰”的社会 .................................. 陆 岩 19 / 读者来信

请广大读者登录 《此时此刻》网址 www.thismomentpress.com ·您可以随时阅读电子版 ·您可以对文章发表看法和打分

20 / 一位母亲的危机处理 ....................................... 孙道荣 乱说“哇噻”伤风雅 21 / 讽刺与幽默 22 / 泱泱大国 vs 蕞尔小国 ..................................... 林炎平 23 / 难忘的几件小事 ............................................... 张宏志 24 / 怎一个“若”字了得 ....................................... 紫 云 25 / 故乡行 ............................................................... 郑 易 26 / 生活的脸谱 ....................................................... Vicky 27 / 人心中无尽的拱门 ........................................... 茉 莉

欢迎热心读者提意见: editor@thismomentpress.com 电话:(514)600-1472

地质郎雕像凭吊 ............................................... 阿 里 28 / 简单就是美 ....................................................... 亦 乐 29 / 谁也替不了谁 ................................................... 慧 卿 有爱就美丽 & 有问必答 .................................. 何 哲 30 / 爱上路易·威登 .............................................. Jamie 32 / 情系 Nunavik.................................................... 张庆文 (封面图片 :拉脱维亚国家歌剧院)

征稿启事 竭诚征稿:每篇字数 2000 以内,一经采用, 将支付稿酬以示感谢和尊重。 来稿请寄:editor@thismomentpress.com

尊敬的志同道合者: 如果您愿为本杂志添砖加瓦, 请和我们联系: editor@thismomentpress.com 让我们一起推动 普世价值在华人中的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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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蒙·公民

语不惊人死不休 ——张维迎精彩言论集 编选 / 刘健巍 系 出 来 的, 公 务 员 经 过 很 多 次 加 工 之 后已经不可能有思想、有理念了。

张维迎

第二点,我觉得必须重新认识历

北京大学校长助理,光华管理学院

史。 我 们 现 在 所 看 到 的 历 史, 绝 大 部

前院长,网络经济研究中心主任,

分 不 真 实, 甚 至 是 伪 造 的 历 史。 金 融

教授,兼任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应用

危机之后大家突然看到中国的国际地

经济学学科评议组成员,中国企业

位 这 么 高, 去 年 的 GDP 已 经 超 过 日

家论坛首席经济学家,牛津大学现

本, 是 世 界 第 二。 但 是 如 果 我 们 重 读

代 中 国 研 究 中 心 研 究 员。1959 年

一 下 真 实 的 历 史, 中 国 现 在 的 国 际 地

生 于 陕 西 省 吴 堡 县,1982 年 西 北

位绝对没有超过 1945 年在国际上的

大 学 经 济 学 本 科 毕 业,1994 年 获

地 位。 那 个 时 候 中 国 就 是 联 合 国 的 四

牛津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1984-

大创始国之一,也是许多国际组织(包

1990 年曾在国家体改委工作,1994

括 WTO 的前身 GATT )的创始国,

年起任教于北京大学。主要研究领

我们是 G4 成员,现在我们连 G8 都

域为产业组织与企业理论。

不 是。 所 有 那 些 西 方 帝 国 主 义 国 家 强 加给我们的不平等条约都在那个时候 废 除 了。 一 个 国 家 的 人 民 对 历 史 本 身 的 认 识 是 扭 曲 的, 这 很 可 悲。 如 果 你

在今年夏季达沃斯论坛的发言

扩 大 内 需 经 常 会 倒 向 货 币 政 策、 财

不 能 彻 底 否 定“ 文 革”, 中 国 人 的 灵

整个几十年的教育是失败的。这

政 政 策, 以 为 用 刺 激 性 的 手 段 就 可

魂 永 远 不 可 能 是 干 净 的, 套 在 中 国 人

个 失 败 在 于, 教 育 在 培 养 人 时 没 有 注

以 把 中 国 经 济 发 展 起 来, 而 中 国 经

头 上 的 枷 锁 永 远 不 可 能 废 除。 而 要 彻

意培养人的自 主 创 造 性 , 没 有 注 意 培

济 真 正 发 展 需 要 开 放 市 场。 开 放 市

底否定“文革”,你就必须要说出“文

养 人 的 道 德。 如 果 所 有 的 学 校 取 消

场 靠 企 业 家 精 神, 这 个 企 业 家 精 神

革”的事实,允许出版、发表这些事实,

了 ,包 括 连 小 学 、大 学 全 取 消 了 ,中

是 政 府 给 不 了 的, 是 货 币 政 策、 财

让 大 家 都 知 道。 这 个 问 题 在《 决 议》

国 人 的 知 识 水 平 会 大 大 降 低 ,但 中 国

政政策给不了的。

三 十 年 之 后 还 没 有 解 决, 我 觉 得 就 有 点说不过去了。

人 的 道 德 水 准 会 大 大 提 升 。这 一 点 一

在纪念《关于建党以来党的若 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发表三十 周年座谈会上的发言

要 的 事 情 是 真 正 落 实《 宪 法》。 按 理

民 素 质 , 现 在 讲 到 我 们 的 很 多企业、

第一点,我讲一下执政党和执政

最 重 要 的 法 律, 但 在 我 们 国 家, 可 能

学 校 的 信 任 缺 失 的 时 候, 没 有 真 正 反

党领导人的理念和历史责任感问题。

最不重要的法律就是《宪法》。比如说,

思这个问题。

直 没 有 引 起 我 们 的 注 意 ,我 们 从 小 学 开 始 ,每 一 步 走 过 来 ,都 在 培 养 大 家 说 假 话 。这 个 实 际 上 影 响 到 我 们 的 国

第三点,我觉得现在要做的最重 说, 宪 法 是 一 个 国 家 的 根 本 大 法, 是

我们国家现在气质发生了变化,好像

你 可 以 引 用 其 它 法 律 条 文 来 打 官 司,

说 到 计 划 和 规 划, 过 去 60 年 没

处于亚健康状态,只有想当官的,没

但 不 能 引 用 宪 法 打 官 司。 我 仔 细 看 了

有 什 么 成 功 的。 如 果 看 一 下 历 史, 看

有想干事的人;只讲关系,不讲是非。

一 下 我 们 的《 宪 法》, 感 到 真 正 得 到

一 下 前 5 年, 每 年 计 划 的 财 政 收 入 的

我觉得政治家与公务员是完全不同的,

落 实 的 只 有 一 条, 就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增 长 是 10% 左 右, 但 是 每 年 都 增 长

政治家应该有理念、有理想,想干大事,

领导。其他条款,或者根本没有落实,

20%、30%,这说明你连单年都计划

想名留青史。公务员是循规蹈矩地做

或者形式上落实了,实质上没有落实。

不 出 来。 从 全 世 界 的 情 况 来 看, 计 划

事,以不出错误为原则。从中国的历

如 果 确 实 没 有 办 法 落 实, 就 应 该 修 改

这个东西基本就是一大批聪明人干了

史和各国的经验看,政治家不能从公

宪 法, 去 掉 它, 否 则, 就 失 去 了 宪 法

一件傻事。

务员中按部就班地培养出来,杰出的

的权威性。

扩大内需是一个错误的概念,我 们真正要做 的 是 开 放 国 内 市 场 。因 为 ,

6

政治家通常是横空出世。我们现在的

最 后 一 点, 目 的 与 手 段 的 问 题。

体制是,各级领导人都是从公务员体

人类最容易犯的一个错误就是把手段


当作目的。比如说赚钱本来是手段,是

冲突也由于我们的无知被夸大了。

为了活得幸福,但是许多人赚着赚着就 把赚钱当成了目的。我们是不是在很多

也是以巨大的社会效率损失为代价的。 同时做到经济高增长和没有腐败的前

好政策与坏政策

提是 , 废除政府垄断资源配置的权力。

方面都犯这个错误?是的!党的领导也

诱导企业家寻租的政策都不是好

必须承认 , 在我们国家的改革过程

好,社会主义也好,都应该是让人民幸

政策。很多人包括美国人、海外的人都

中 , 企业家创造价值的活动与政府官员

福的手段,不应该是目的。如果是手段,

羡慕中国的产业政策,其实中国产业政

的寻租行为常常是混在一起的。这可以

你就可以按照给定的目的来评价不同手

策成功并不多。产业政策的前提是政府

解释 , 为什么有些人发表的否定企业家

段的优劣。但如果把手段当目的,你就

官员比企业家更明白未来发展方向是什

群体的言论 , 会引起社会的共鸣。 但

不能用一种手段评价另外的手段。比如

么。这个假设完全不成立。产业政策经

我们必须明白 , 这是政府垄断资源配置

说,如果出行是目的,你可以评价究竟

常变成寻租政策,也就是说政府官员利

的体制造成的 , 是需要通过改革解决的

是坐火车好还是乘飞机好。但如果你把

用产业政策分配资金,企业家则着眼于

问题。 当创造价值和寻租活动混在一

火车当作目的,所有其他交通工具就都

怎么跟政府搞好关系,怎么编制可行的

块以后,人们容易观其一不观其二。我

是不好的。所以我觉得这个是很重要的

方案然后获得政府的补贴。任何增加政

们下一步要做的是怎么能够使得寻租活

问题。

府控制能力的政策,包括财政的能力、

动的空间变得越来越小 , 最后消灭 , 到

资源的能力、土地能力等等,其实都不

那时企业家赚钱的唯一办法就是为社会

普世价值是必须的,也是可能的

是好的政策,我们用行政的手段控制价

创造价值。

如 果 不 承 认 普 世 价 值, 等 于 中 国

格包括房价,都不是好政策,因为不能

文化永远不能走向世界,中国永远不能 崛起。

真正解决问题。

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凯恩斯主义

我 们 现 在 要 问 一 个 问 题, 为 什 么

凯恩斯主义简单的理论就是说市

在 全 球 化 时 代, 一 定 要 有 全 球 共

这么多坏的政策总是在泛滥?我想大致

场是不行的,需要政府去干预它,特别

同遵守的规则。现在有些人过分强调中

两个原因,一个是基于无知或者坏知识

是在危机的时候、萧条的时候,政府可

国价值的独特性,可能是因为无知,也可

的政策,比如计划经济的政策,追求计

以通过增加财政赤字刺激经济。这完全

能是因为无耻。反对普世价值对人类本身

划经济的目标很高尚,但这出于我们的

是错的。

不是件好事,如果没有普世价值,人类怎

无知,我们不知道一个经济究竟怎么运

政 府 乐 此 不 疲, 一 方 面 出 于“ 无

么可能相互交往呢?比如,不同国家之间

作。第二个是基于利益的坏政策,也就

知”,政府制定的政策很多属于很无知

要按照市场规则交换产品,就得尊重每个

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导致的坏政策。企

的, 甚 至 一 些 所 谓 的 理 论, 它 本 身 也

人的权利。私有财产制度就应是普遍认可

业的问题出在哪儿?按照市场的规则你

是我们无知的表现。在这些理论的指导

的规则,我不能抢你的东西,也不能强迫

可以追求个人利益但是必须要为别人创

下,大家相信凯恩斯主义能够解决我们

你买我的东西,只有通过谈判,才知道什

造价值。我讲的基于利益的坏政策就是

的问题,就运用它。另一方面可以叫“无

么是公平价格。 有个共同的规则,从平

这些政策导致的后果不是为别人创造价

耻”,一些人出于利益的考虑,因为有

衡利益的角度看是非常有必要的。不承认

值获得收益,而是通过把别人的收入拿

一些支出能使���府部门得到权力、得到

普世价值,等于说开车不需要统一的交通

到自己的手里,所以是坏政策。

好处,所以好多政府部门认为振兴经济 要花钱。

规则,结果可能是冲突甚至更为悲惨。当 然,普世价值并不是简单地把某一方的规 则强加给另一方,规则的形成可能是相 互妥协的结果。

权力与腐败

为 什 么 政 治 家 喜 欢 凯 恩 斯 主 义?

反腐败要“ 标” “ 本”兼治 , 但釜

两 个 原 因, 第 一 凯 恩 斯 主 义 政 策 可 以

底抽薪的办法是治本 , 也就是减少政府

使 政 府 大 把 地 花 钱, 第 二 政 治 家 通 常

官员的权力。 有人提出“ 高薪养廉”,

喜 欢 短 期 的 目 标, 因 为 在 现 在 的 民 主

大了。有人把人类的冲突都归结于不可

有一定道理 , 但在政府官员权力过大的

体 制 下, 他 必 须 考 虑 这 一 届 政 府 的 利

协调的阶级矛盾,最后将一切都归为斗

情况下 ,“ 高薪养廉”是养不起的 , 官

益, 而 凯 恩 斯 主 义 为 他 解 决 短 期 利 益

斗斗。我们应该认识到,工人阶级和资

员工资太高民众也不会接受。 这里的

提 供 了 借 口。 企 业 家 也 喜 欢 凯 恩 斯 主

本家之间的利益冲突,比想象的少,好

关键问题是 , 在市场经济国家许多属于

义, 因 为 很 多 企 业 家 自 己 犯 了 错 以 后

多利益冲突是发生在工人内部,而不是

公民个人和企业的权利 , 在我们国家却

不 愿 意 忍 受 痛 苦, 希 望 政 府 多 发 票 子

工人阶级与资本家之间。现在反对中国

被政府垄断。 如开办企业 、从事投资

让 他 摆 脱 困 境。 经 济 学 家 为 什 么 喜 欢

出口的美国人主要是美国的工人阶级,

活动都得政府批准 , 个人和企业不得不

凯 恩 斯 主 义? 因 为 从 短 期 看, 凯 恩 斯

而不是美国的资本家,帮助中国游说美

通过“ 行贿”的办法“ 赎买”本应该属

主 义 能 创 造 很 多 就 业 机 会。 普 通 大 众

国政府的反倒是美国的资本家,而不是

于自己的权利 , 从事正常的经济活动。

为 什 么 喜 欢 凯 恩 斯 主 义? 因 为 普 通 大

美国的工人,就是因为中国工人阶级和

一方面强调反腐败 , 另一方面又不想

众 不 喜 欢 市 场 不 喜 欢 竞 争, 凯 恩 斯 主

美国工人阶级的冲突大于中国工人阶级

减少政府的权力,是掩耳盗铃 , 叶公好

义 意 味 着 市 场 是 失 败 的, 会 来 帮 助 他

和美国资本家之间的冲突,尽管前一个

龙,不仅做不到 , 即使短期内做到了 ,

们纠正市场的失败。

人类好多利益冲突被我们大大夸

7


“中国模式”面面观

“中国模式”为什么不值得骄傲? 文 / 封满楼

西方政府的债务和经济危机中,

比如东村一个工人在开放前平均只

人自己享受,但是由于资本的逐利倾向,

中国经济显得很靓丽。有人振振

可以生产摩托车 0.1 辆 / 月,而由于西村

而流向了低工资地区,使得本来应该享有

有词“中国模式”的优越。那么,什么

提供的设备和技术,现在可以生产 20 辆 /

此红利的西村蓝领工人失去了这个机会,

是“中国模式”?

月,生产效率提高了 200 倍。即便忽略出

而东村则不劳而获。

口的那一半产值,留在村内的产值也提高

为了享有西村的“生产力红利”,

了 100 倍(10 辆 / 天)。而这个工人的实

东村必须有一系列的政策,比如控制汇

际工资可能只提高了 20 倍。这样一来,

率。很多外人对此很不理解,为何不能

中国的外汇储备促成了中国成为美

投入市场的产品价值仍然超过了货币(包

自由兑换?当然不能!一旦自由兑换,

国的债主,严格地说是中国政府成了美国

括工资)的增长。这就避免了通货膨胀。

价格差很快会消失,由此导致的“生产

“中国模式”之一 高额外汇储备的由来

政府的债主。那么这是如何形成的?让我 们来看看两个假想的小村子: “东村”,村民多务农,本来与世

所以,只要西村的设备和技术源源 不断地投入到东村,则东村出口政策造 成的通货膨胀的压力并不大。

隔绝,内斗不断,生活贫困。“西村”, 科技发达,社会公平,生活富裕。 东村眼看无以为继,村长终于决定 向西村开放。东村因劳动力廉价而产品便

由于村长只许美元换成人民币而人民

东村。村长立下规矩,出口所得美元都必

币不能自由换成美元,于是在东村流通的

须由村长家保管,并由村长家印刷东村货

人民币就越来越多,同时村长家购买西村

币“人民币”给出口的村户,而人民币不

国债的美元也越来越多。由于村长以自己

许自由兑换成美元。

的名义购置成西村国债,因此其所有者不 再是村民,而是村长家。由于村长代表了

如数进了村长的账户,村长用它买了西村

村民,因此这些钱就是村民缴纳的税收。

的债券让它安全下崽,而村长按照自定的

亦即,所有的出口,都变成了税收。

汇率印刷 70 万人民币给村民。长此以往, 东村就成了西村的债主。

“中国模式”之二 高增长低通胀的秘密

资本的罪恶是显然的,它流向东村 以获取更大利益,而这是以损害西村蓝领 工人的利益为代价的。“中国模式”就建

“中国模式”之三 政府财政收入涨幅高于 GDP 和工资

宜,西村因此乐意向东村购买,付美元给

这样,村民年出口的全部 10 万美元,

力红利”的流向也会随之终止。

立在此上。这罪恶通过“中国模式”得以 实现。所有穷国都会有这样的过程,但不 会像“中国模式”这样登峰造极。别的国 家无法垄断国家资源,无法控制货币汇率, 而中国可以。

“中国模式”之五 二次分配中的劫贫济富和贪污 腐败 东村的税收政策意味着村民把本应 属于他们的收入交给了村长,由村长代

因此,村长由于出口而发财了。本

替他们花钱。这一方面抑制了村内需求

来,这些美元都应该在村民手里,而没有

的增长,另一方面增加了村长家的浪费

村长什么事情。但是村长这么一个高招,

和贪腐。在没有独立监督机制的东村,

结果村民拿到了村长家印刷的人民币,而

村长的税收使用直接和贪腐浪费连在一

美元就到了村长手里。当然,这个过程需

起。比如,村长征税 100 万,然后拿这

东村的年产能是 20 万美元,如不

要一定的条件:银行由村长所有,人民币

100 万搞基础建设,把项目给了他的小

出口,则都将在东村销售。为此,村长

不能自由兑换。由于出口实际上成为了税

舅子开的公司,此人把 20 万打到村长

需发行等值的货币 140 万人民币。如出

收的一部分,那么出口的增长就是税收的

在西村的私人账户,村长便政绩也有了

口了价值 10 万美元的产品,就只剩下

增长。因此东村村长的财政收入每年的增

钱包也鼓了。事情还没有完,此小舅子

另外 10 万美元的产品进入东村市场,

速远远超过了 GDP 的增速。

如法炮制,将项目转手获利。如此层层

村长为此发行 70 万人民币。但村长还需

东村村长的收入增长还有别的因

转包,层层发财,最后真正花在工程上

同时为出口的 10 万美元产品印刷 70 万

素,比如土地的出售和毫无约束的增加

的资金就很少。此即为何豆腐渣工程比

人民币给出口户。

税收和收费种类。

比皆是,普通民众生活每每艰辛。

于是,市场上只有价值 70 万的产 品,却有 140 万的货币。通货膨胀不可避 免。但为何东村并未出现严重的通胀问题

纳税人的钱就这样一部分变成了地

“中国模式”之四 吞噬西村的“生产力红利”

标建筑,一部分成了贪官的战利品,一 部分成了吃喝玩乐的发票,还有一部分

呢?这是由于,西村不是简单地向东村买

以上三种情况的本质是东村利用自

产品,而是投资给东村让其生产,而投资

己的低劳动力成本的“优势”侵吞了西村

多以设备和技术的形式进入,它们大大提

的“生产力红利”。而这种“生产力”本

但是,东村普通村民的生活比起开

高了东村的生产效率。

来是西村创造的,其“红利”应该由西村

放前还是改善了,这是由于“生产力红

8

被浪费掉。真正变成东村村民利益的部 分是很小的。


利”的无偿流入,其如此巨大,以至暂

年,基本上都迁离了西方国家。就拿苹

如果今天立即禁止使用盗版软

时掩盖了浪费和贪腐产生的消耗。

果公司来说,其产品的研制都在美国,

件 , 那 么 中 国 95% 以上的企业就会立

但是组装却绝大部分在中国。亦即,这

即 瘫 痪,99% 以 上 个 人 电 脑 立 即 成 为

“中国模式”之六 半计划经济和半市场经济的弊病

些本来属于美国蓝领工人的就业机会从

废物。

计划经济已经被历史证伪,而市场

会产生的税收从美国消失了,而给了中

经济才是正道。在中国部分实行市场经

美国流失到了中国。从而,这些就业机

这个话题就不必举例子了吧,所有 的中国人都心知肚明。

国政府。

“中国模式”的终结

济后给社会带来了很大的活力,但是,

综上所述,“中国模式”建立在两

计划经济守住了半壁江山,近来甚至颇

个支柱上:在国外剥夺富国的蓝领工人,

有“国进民退”之忧。 计划经济一部分成为面子工程和贪

在国内剥夺底层劳动者。那斐然的成绩,

腐浪费的源头,而市场经济部分成为转

只是西方“生产力红利”被中国享用的

嫁危机的替罪羊。没有市场经济,那么

结果。“中国模式”本质上是“轮椅模

计划经济是无法变现的。最明显的是中

式”,以残疾之身心靠着西方提供的“轮 椅”前进。“轮椅”掩盖了残疾,甚至

国的股市,一些国有企业的危机是通过 股市转嫁掉的,将他们的危机变为股民

资本和劳动力的流向永远指向高收

的危机。而贪污腐败的最后变现也是要

益,于是资本流向低工资地区,而劳动

通过市场经济。

貌似潇洒。 “轮椅”是当初不得已而为之,但

力流向高工资地区。此即为何富国到穷

是过去了数十年,居然沉湎不能自拔,

事实上,计划经济是寄生在市场经

国办厂,而穷国向富国移民。世界经济

甚至以此标榜自己,这便有失公正,甚

济上的,引进的生产力导致的极大物质丰

一体化使得前者更加容易,于是,资本

至是无耻了。这些年所发生的“奇迹”,

富和出口繁荣掩盖了计划经济的弊端。计

源源不断地流入了中国。而低人权加剧

并不源于中国,而是来自西方。如果没

划经济通过各种渠道向市场经济转嫁危机

了这样的流向。别的相对民主的穷国,

有西方提供的“轮椅”——生产力和市

和攫取利润。市场经济实际上成为了计划

不能随意拆迁,但是中国可以。这给予

场,并无奇迹之可能。

经济的提款机和危机转嫁对象。比如中石

了基础建设的方便,而基础建设又是贪

如果真有“中国模式”,那就是经

油和中国电力,他们和发改委沆瀣一气,

腐的最好机会,这些都使得基础建设可

济成就并没有带来社会公正。许多民族

一再提价,这实际上是变相的税收,通过

以快速进行,以牺牲长远利益增加了近

在走向富裕的同时也走向了公平和正义,

强制的不合理的价格体系,迫使市场经济

期的对外来资本的吸引力。

但是中国没有。这数十年来中国社会道

重 庆 的 薄 熙 来 一 边“ 唱 红”, 一

德进一步滑坡,遂使中国成了世界道德

边“引黑”(大力引进国外企业)。他

洼地。这不分贫富逃离中国的移民潮说

按照这样的机制,中国的计划经济

要的就是这“生产力红利”。这很具讽

明了什么?富人留后路,穷人找前途。

在市场经济破产以前永远不会破产。就如

刺意义,《共产党宣言》曾高呼“全世

我们必须从“中国模式”的美梦中

同癌细胞在正常肌体全部死亡以前不会死

界无产者联合起来!”但是,现在联合

醒来。内部的人口红利正在消失,来自

亡。计划经济实际上不是经济,而是一种

起来的不是全世界的无产者,而是富国

外部的生产力红利也难久远。随着低工

和权力共生的掠夺机制。公路的收费就是

的资本家和穷国的无产者,而撮合这联

资优势的减弱,生产力红利必然式微,

一例,用纳税人的钱修建公路,然后向纳

合的是穷国政府。

最后干涸于管理的浪费、官员的贪腐和

体向计划经济体输血。而这些不合理的税 收直接补贴了计划经济。

税人收费,而且是无止境和不透明的。由

最后导致的是富国的政府很穷,而

这些收费导致的物价上涨都最终都转嫁到

穷国的政府很富。美国加州政府几乎破

了民营企业和普通民众头上。

产,而在加州的各大公司,包括苹果公

社会的不公之中。

及时政改,机不可失

计划经济使得中国的价格严重扭

司,却富可敌国。这理由是显然的,这

我们必须看到,尽管“中国模式”

曲,利益天平严重倾向于计划经济体,

些公司由于资本流向第三世界而降低了

存在着种种弊端,但是比起毛时代,不

亦即国家控制的部门。所谓国企,并非

成本,而蓝领工人却失去了工作,州政

可同日而语。我们今天批评“中国模式”,

真正的企业,而是国家机器的一部分。

府也因此而失去了纳税基础。而支付巨

是为了保持清醒的头脑。问题的答案绝

额的失业金则给政府雪上加霜。

不在过去,怀念毛时代是没有出路的。

“中国模式”之七 对西方国家蓝领工人的损害 和中国政府的税收每年大幅上扬相 比,西方发达国家的税收每况愈下。这

如果说未经历过毛时代而美化之是一种

“中国模式”之八 侵犯和剽窃知识产权 几乎没有哪个中国企业是不用盗版

无知,那么经历了毛时代而怀念之就是 一种罪恶。 中国的前途不在于自封的“中国模

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西方国家企业的外迁。

软件的。从基本的办公软件到高级的专

式”,而在于——走出这“轮椅模式”,

比如一些劳力密集型的企业经过这数十

用软件,中国公司都在使用盗版。

走向普世价值。

9


“中国模式”面面观

无法推广的“中国模式”

文 / 丁学良

使不提那些枯燥的统计数字, 你只要每年去中国进行一两次考

察,就能看到中国 30 多年来所取得的实 在成就——看看那些高楼大厦、高速公路、 工厂商场、城市广场、大坝电站,等等。 但是,你就是很难向世界推广“中 国模式” 。 为 什 么? 因 为 从 社 会 科 学 角度来讲,一个模式的推广,不仅要讲 这个模式取得的成果——即作为要素之 一的“What”;更重要的,是要讲清楚 “How”——即这个成果是怎么取得的。 不少学者一开始对“中国模式”抱 着很大的信心,但当他们分析到“How” 这个关键环节时,就发现很难再乐观地说

度暴力。几年前���加一个研讨会,

下去。因为中国模式操作的过程和机制,

国内学者提到一个实例,我最初还以

涉及到很多无法回避的问题,这就是中国

为是黑色幽默,后来问了好几个人,证实是

起来、维护自己正当利益的权利”吗?中

取得高速经济发展所支付的巨大社会成

真的,而且别的地方也常有。说是在大连,

国的无权农民工、黑窑奴工、煤矿事故、

本。我讲的社会成本是广义的,至少包括

一家外资企业里的工人要求加点工资,经过

拖欠工资这些,是相关产业“高效益”的

三大块。一是发展过程中的公正问题。我

谈判,外方老板基本上对工人的合理要求让

重要原因,你能这么强行地干,但你能向

暂不提人权怎样,单讲发展中的公平正义

步了,可是地方政府竟然叫来警察,把中

世界名正言顺地推荐吗?你能向那些来访

问题就够了。二是生态环境的恶化。三是

方谈判代表抓了起来。无论从法律还是人

的发展中国家人士开导说,要在短期内有

发展的行政成本问题。我现在还不提更高

道角度看,抓人都是荒唐的,因为工人不

中国城市里那么漂亮的马路、绿地、豪华

的政治改革等方面的内容,这些要是再提

是用暴力、而是以和平的方式去交涉。

建筑,要开展有效的造新城运动,你们一

白地说, “你要达到这种成果, 一定要取消所有弱势群体组织

上就更麻烦了。仅仅从这三个角度来讲,

第二,中国高速发展的巨大生态代

定要敢于强制征地,对农民耕地被剥夺引

任何要向世界推广“中国模式”的学者,

价。中国的环境问题之严重,在以前,大

发的社会矛盾和暴力冲突,要无情镇压吗?

都绕不过这道门槛——它们所代表的社会

部分中国人还没有鲜明的对照机会。这次

推广一个模式不仅要讲其效果,更

成本是那么的巨大。

北京奥运,就强烈对比出来了 :北京没搬

关键的是要讲你是通过什么样的机制、

第一,全世界发展中国家里,有几

家,北京周围的省市没搬家,中国北方的

方法产出这样的效果的,不然别人无法

个能像中国那样,这么多年来在“稳定

邻国也没搬家,但在奥运期间,北京的空

操作。这就是欲推广 “中国模式” 的悖论,

压倒一切”的政策下,不让所有的相对

气及整个环境是那么不同。这就说明,人

你仅仅看效果,确实非常显著,但你一

弱势民众——在这样那样的事件中遭遇

为的环境破坏的程度,是何等严峻。

讲成本,就吓死人了。

不公正对待的工人、农民、小商贩、业主、

第三,中国模式的巨额行政成本。

北京奥运会对“中国模式”的惊人效

污染受害者、豆腐渣校舍倒塌的受害者、

为了贯彻“GDP 增长高于一切、稳定压

果和惊人代价,做了绝妙的展示。全世界

消费者等等——有依法组成真正属于自

倒一切”的发展政策,中国的各级行政系

哪个国家能把奥运办到这样宏大的规模?

己的工会、农会、协会等团体,进行集

统常常是不计成本的。县领导定下一个大

但不能忘了宏大后面的代价 :中国正式公

体谈判、讨回公道的常规渠道?

目标,往往就是“举县”去做 ;省市领导

布的花费是 448 亿美元,这已经是雅典

一般来讲,在大部分发展中国家,

定下一个大目标,往往就是“举省举市”

2004 奥运会的 4 倍,是悉尼 2000 奥运会

即使政府不主动帮劳方与雇方进行谈判,

动员落实;国家级领导层定下一个大目标,

的 5 倍多,而这个天文数字并不包括“举

如果工人自己组织起来,找到途径——不

那当然就是 “举国” 动员落实。只要一 “举” ,

国动员、党政军工青妇、各行各业都让路”

管工人的组织叫什么,工会也好,行会也好,

其它的统统让路,代价超常难以计算。

的成本。比如,仅仅为了奥运开幕式上的

或者同乡会也好——那些地方政府至少不

中国 30 年来取得的发展成果,绝

鼓手队,就专门征招了一次兵,两年里全

能每次都去叫警察把工人抓起来,立刻强

大多数发展中国家都很羡慕。但是,对

职操练。全世界愿意花这么大代价办奥运

迫他们的组织解散。但在中国,这基本上

中国模式的分析一旦进入第二个层次,说

的政府不少,但钱不够 ;全世界有财力这

是常规现象,地方政府马上就会叫来保安、

清楚这些成果是以怎样的综合社会代价取

么办奥运的国家很多,但不愿意,因为他

警察、甚至武警采取行动,有时还会使用重

得的,就不好推广了。你能向别的国家明

们认为还有更值得花钱的领域。

10


第三波移民潮告诉了我们什么 文 / 颜昌海

国发生金融危机以后,在中国在 西方都有人著书立说,一面哀叹

以美国为代表的民主制度奄奄一息,一 面欢呼中国大陆创造的“中国模式” 。 可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的一份报告给 “中国模式”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报告说, 中国正在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移民输出国。 这个结论是从已经成功移民国外的人数得 出的。如果算上想离开却没有条件离开的 人,这个数字不知要翻多少番。这一结论 像晴天霹雳, 在网络上炸开了惊雷。原来 “中 国模式”只是痴人说梦,残酷的现实则是, 全世界最想离开自己国家的人是中国人。

越来越多的高中、初中生加入“弃考一族” 。

著名评论家叶檀女士认为,是总人口中

社科院的报告把这一波移民潮称为

CCTV 的一个专题报道,2010 年中国出国

20% 的高收入家庭巨大的购买力,在支

第三波移民潮。与 1970 年代末的第一

留学人数近 30 万人,比 2009 年增长超过

援着中国奇高的房价。这部分家庭的主要

波和 1990 年代初的第二波不同,第三

30%,而且这种增长势头还会持续下去,

收入是官方统计不到的隐性收入,其中也

波移民潮的主力是在中国已经获得了成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美国大学本科对中

包括以远低于市场价格获得的住房。官方

功的群体。说白了,这一波移民潮中移

国留学生采取了空前开放的政策。

统计,2008 年中国最高收入的 10% 家

民到别的国家的都是邓小平所说的一部

人们理解这一波留学和投资移民的

庭人均可支配年收入不到 4.4 万元,而王

分先富起来的人。这一部分先富起来的

热潮,很自然的看法是,这是中国的家

小鲁用自制模型分析推算的结果是 13.9

人是邓小平改革开放政策的得利群体,

长和富人用脚对中国的教育制度和经济

万元,是官方统计收入的 3.2 倍,隐性收

他们移民出去带走的是大量财富。这还

制度投票,是一种和平的大逃亡。但官

入为 9.5 万亿元。中国城镇 10% 最高收

不是最惊人的,最惊人的是带走了对于

方媒体和学者在报道和评论这一波留学

入家庭的“隐性收入” ,占城镇居民“隐

中国大陆政权和中国未来的失望。

和投资移民高潮的时候,还回避了这样

性收入”总量的 63% ;而 20% 的高收入

现实是残酷的。在世界各国接受移

一个重要的背景,那就是政府应对金融

家庭居民的“隐性收入” ,占城镇居民“隐

民的前几位国家中,来自中国的移民人数

危机的失误,因为政府超量增加中国经

性收入”总量的 80% 以上。也正是这一

都是名列前茅。根据加拿大统计局公布的

济的流动性,使得国内本来就高度失衡

获得各种隐性收入的高收入家庭,是推动

数字,2009 年中国移民在所有来到加拿

的收入和财富分配,急剧向更有利于权

这一波留学和投资移民热潮的主流。因此,

大的外国移民中,继续保持第一名 ;加拿

贵和有房产的人倾斜。结果使得在这一

不难看出,这一波留学和投资移民热潮的

大移民部公布的统计则显示,中国大陆移

轮财富大跃进中,更多人拥有的资产越

出现,是中国社会断裂的鸿沟进一步急剧

民人数在 2005 年就已经连续 8 年排名第

过了能送子女留学或投资移民的门槛。

扩大的突出表现。

一。根据美国国土安全部提供的资料显示,

中国教育制度的失败和改革无望,

对中国这一次留学和投资移民大潮

2009 年中国大陆出生、取得美国永久居

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千千万万家长都有

产生的唯一期望,就是这个潮流能够帮

留权的人数达到 64238 人,仅次于占据

送子女留学的梦却没有足够的财力。这

助更多的中国人在与外部文明的直接交

地理优势的墨西哥, 排名第二。 “中国模式”

一轮房价的疯涨带来的一个重要的后

往中,更深入地反思自己的文化,从外

就仿佛一艘巨大的航船,速度虽然快,却

果,就是使得一大批在大城市获得较多

部文化汲取更多营养,从而有利中国的

不知究竟驶向何方。对于未来的恐惧,使

房产的家庭,有能力实现送子女留学的

文化重建。但这也可能是奢望,其结果

一些有条件的人赶紧跳船逃生。

梦想。不少家庭发现,现在他们只要卖

可能恰恰相反,中国人借着这些“隐性

出一套房子,就可以解决孩子出国的全

收入”的财气,把这个留学和投资移民

部学费,而直到一年前这还是不够的。

的大潮,变成一次向世界输出腐败文化

不仅移民,而且所谓留学,在 2010 年也掀起了一个新高潮,最近《南都周刊》 一篇名为“幼童留学潮”的文章,将这种

那 么, 在 一 个 穷 人 占 人 口 极 高 比

的大潮。这一次留学和投资移民大潮,

状况介绍得淋漓尽致。文章说, 2010年7月,

例的社会里,是什么样的收入和财富分

正是中国社会溃败的演示,并将这种溃

就在中国高考生、 中考生期盼 “金榜题名” 时,

配支持着如此高的房价?上海经济学界

败向国际延伸……

11


“中国模式”面面观

“中国模式”面临的五大困境 文 / 萧功秦

政治与社会的关系来说,“中国

力。其结果直接导致社会消费严重不足,

精神文化建设方面,受制于行政化官僚

模式”实际上就是中国自改革开

经济拉动困难,影响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约束,社会利益多元化不能通过公民社

“国有病困境”。在体制内有一种

会来调节。行政官僚“保姆”对文化教

成的“强国家—弱社会”的关系模式。

强 有 力 的 观 念, 认 为 国 企 是 国 家 安 全

育的强控制,也势必对社会的原生态的

它并非人们按某种理念人为设计的结

与 体 制 安 全 的 命 根 子, 任 何 强 化 并 向

文化创造力产生消极影响。

果,而是在不断试错过程中,适应环境

国企利益倾斜的政策,从政治稳定的角

社会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引

变化而形成的历史产物。更具体地说,

度来说,都被认为是大方向正确的。国

发群体性事件与社会冲突。强势国家可以

首先,改革开放实践中,执政党保留着

企的“非经济思维”( 即从政治角度来

利用督导性国家的强势资源,通过行政与

强势的执政资源 ;其次,社会领域中的

考虑问题与决策 ) 的特点,使社会上对

经济手段,以“花钱买稳定”的方式,来

个人、地方与企业又在市场经济中获得

“国进民退”风潮产生忧虑。“国有病”

抑 制矛盾,这样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取

了竞争的自主性 ;第三,国家的力量使

的最大的隐性负效应,是自身效率递减

得短期效果。然而,由于弱社会不能为解

社会发展限制在一定的范围以内,社会

与整体经济运行的低效性,一些垄断性

决问题提供“多元整合”机制,来帮助国

自主发育受到国家有力的督导与管控。

的国有企业无须激发创新意识与提高效

家解决各种矛盾,矛盾可以延迟爆发,但

放以来经由特定的历史路径,而自然形

这种在不断适应环境的“试错反弹”

率,就可以轻而易举地通过“炒房”而

不会 消解,只会不断积累。如果社会矛

过程中形成的“中国模式” ,为什么在经

从社会获得巨利。但与此同时,一方面

盾不能通过“高频率低强度的爆发”方式

济上有突出的效绩 ? 主要是因为,在市

是“大众勤劳不致富”,另一方面是民

场经济导向下,国家一方面允许社会中

营企业挣钱越来越难。

的个人、企业与地方等微观细胞具有追

“两极分化困境” 。有权势的政府官

来化整为零地解决,那么,它们就会通过 “积零为整”方式来个总发泄,中国将陷入 “低频率高强度”爆发的危机与困境。

求自身利益的积极性,另一方面,又利

员与权力保护下获得巨大利益的企业家,

用全能主义时代形成的动员能力,来整

形成垄断性的分利集团,双方结成权钱

机地培育、发展公民社会,通过公民社会

合资源,通过资源与人力低成本的优势,

交易的互利关系。一方面,他们在圈地

来发展国家“一统整合”之外的另一种解

将整个国家变成一家“大公司” ,让各个

中取得了巨额利益,另一方面,高房价

决社会矛盾的新机制,那就是所谓的“多

省、地方成为各有自身利益的子公司。

又使中产阶级与普罗大众财富积累困难,

元整合” ,即让公民社会来帮助国家维持

这种“中国模式” ,在世贸组织的游戏规

这就形成”中国模式”下的两极分化。

社会稳定,用以化解社会矛盾、减轻国家

从治本的意义上来说,需要不失时

则下,在外向经济中发挥了竞争优势。

“社会创新能力弱化的困境”。在

威权作为唯一整合功能实施者的沉重负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强国家—弱

“强国家—弱社会”模式下,由于公民

担。这种“多元整合”包括公民教育的发

社会”体制虽然在发展初期具有高效率

社会缺乏,原先由社会承接的社会功能,

展,公民社会的发育,公民理性的培植。

整 合 社 会 资 源 的 优 势, 但 随 着 社 会 发

如教育与文化,均由强势国家包下来,

只有这样,才可以使中国渐进地走出威权

展,其劣势也同样越来越明显地表现出

而国家官僚具有天然的行政化、功利化

主义,走向民主政治。这是“中国模式”

来。概括而言, “ 中国模式”有五大困境。

倾向,这就使中国的教育、文化等社会

最好的发展前景。

“腐败困境”。在“强国家—弱社会” 体制下,社会对于国家的制衡能力就相 对弱化。官僚腐败与相当一部分官员的 反法制的自利行为,难以通过社会制约 来纠正,在某些官员权力范围内,社会 反弹往往被解释为不稳定因素来予以抑 制。他们可以运用自己管控的“强国家 体制”来抑制社会对他们的抗议与反弹, 久而久之,腐败治理就发生许多问题。 “国富民穷困境” 。国家官员或机构 与垄断性的利益集团相结合,利用政府强 大的税收能力,从社会中汲取资源,而社 会本身对国家财富集中缺乏足够的制衡能

12


一言难尽的高增长 在

文 / 张健

许多时候,鼎盛期也���衰落的 起点,正所谓“盛极而衰”。目前,

“中国模式”在国内外“甚嚣,且尘上矣”, 或许预示这个“模式”已经过了顶峰时 刻。现在大概可以开始总结“中国模式” 的得与失了,先来看看我们为高速增长 付出的代价吧。 当 1970 年代末“文化大革命”结 束的时候, “国民经济濒临崩溃的边缘”, “改革开放”成为唯一的出路。当初, “改 革”的重点是把农民从公社中解放出来, 农民有了生产积极性,生活在短时间内 明显改善 ; “开放”是在沿海地区建立 特区,为海外企业设立加工厂,廉价的

大量资金也去向不明。政府终于发现,

政府创造财富。即使收入较好的白领,生

农民是加工厂的主要劳动力。

处于竞争环境中的国企是一个无底洞,

活也“压力山大” ,也到了承受的极限。

即 使 在 工 业 化 初 期, 小 农 经 济 能

无论用多少资金都填不满,于是大量企

直 到 几 年 前, 民 营 企 业 家 还 很 风

够创造的财富也非常有限,农民生活的

业被贱卖、被破产,工人也“下岗”了。

光,其中一些人还很张狂。在可以作为

改善只是相对于前 30 年而言。这样的

银行持续给国有企业注资,往往

食物的社会各阶层中,他们赫然立在食物

好 日 子 也 不 长。 因 为 加 强 农 村 基 层 建

有去无回,积累了足以导致破产的不良

链的顶端。当危机来临的时候,民营企业

设、粮食由政府“统购统销”等措施,

贷款。这些银行也是国有企业,而国有

家仍不免被牺牲,当然,排在给他们打工

1990 年代出现了严峻的“三农问题”,

企业的最大特点是——它们不是真正意

的农民工后面。自 2008 年以来,他们的

许多事件惨不忍睹。因为种地赔钱,土

义上的企业,它们考虑的首要内容不是

压力逐渐加大。在江浙、珠三角,很多出

地被撂荒,农民在外打工,用打工挣的

客户、市场、利润和创新。国内银行的

口加工公司倒闭,其他公司要面对更严厉

钱支付农业税费。在加工厂聚集的地方,

优势在于这个行业几乎不存在竞争,它

的税收检查,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把资金

如珠三角,农民工不仅给地方政府带来

们能够维持高利差。政府给银行注入资

从加工业转移到房地产——中国的支柱产

税收,给工厂主创造利润,还养活了房

金,还成立了资产管理公司,剥离再剥

业。在后工业时代、 信息时代, 他们“返祖”

东、商贩、办暂住证和检查各种证件的

离银行坏账。买单的当然是全体国民。

到 18 世纪的经济理论 :土地是财富的唯

人员、甚至劫匪。他们的月收入曾长期

由于经济的开放和起飞,中产阶

一源泉。现在,他们受命维持物价稳定。

“稳定”在 800 元左右,还经常被拖欠。

级大约在 1990 年代中期出现。他们受过

为了保持增长,社会各阶层被依次

“三农问题”一直延续到 2006 年废

良好教育,在政府大楼之外的办公室里上

“有序地”牺牲掉 :农民、工人、白领、民

除农业税才开始好转。这时,中国历时

班,又称白领。他们命运多舛,年轻一些

营企业家 ;现在是他们全体。中国经济避

100 多年的工业化终于能够为自己提供资

的,即使打拼 30 年,也很难用自己的收

免了危机,但以社会各阶层的利益为代价,

金,不再需要农民勒紧裤腰带了。但情况

入购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栖身之地。其

而且层层上升。当民营企业家被送上祭台

又有了新变化——工业好像不再那么重要

中的“成功人士”有房有车,却又成了房

的时候,表明排在前面的农民、工人、白

了,土地成为政府的最大财源。在不太偏

奴、车奴。当他们抱怨只有 70 年的房屋

领已经没有更多的油水,一根新的稻草也

远的地方,农民想种地而不可得,他们的

所有权时,又听到更坏的消息 :他们的不

可能成为他们“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

土地被廉价拿走“开发” ,因此出现了很

动产可能只有 25 年左右的使用寿命。

多暴力冲突。也许有较为公平的土地交易, 但只要出现对抗,农民总是失败者。 在 农 民 兄 弟 之 后 是 工 人 老 大 哥。

白 领 是 缴 纳 个 人 所 得 税 的 主 体,

在过去 30 多年,中国遭遇到多次经 济危机。这些危机都被成功化解了,更准确

他们服务的机构是营业税、增值税等税种

地说,被转嫁了。因为经济在快速增长,消

的纳税主体。但是,他们和他们的机构仍

化掉了相当大一部分被转嫁的危机。但危机

经济开放之后,缺乏竞争力的国有企业

然要自己支付教育、医疗、养老的开支,

的承受者仍有痛苦,只是他们没有话语权,

很快更加不景气。偶尔盈利的国企成为

这些服务大都由政府独家提供,成本极

而代表他们说话的人说他们很幸福。这些

宣传“典型” ,以证明国企“还行” 。在

高。在中国,普通人的生老病死有了新的

是没有经济危机的经济危机,危机没有外

这个幻觉的误导下,政府不停地向国企

意义——只为增加政府的收入。他们在出

爆,却内爆了。一些社会阶层为此付出了

注资。正如预料中的,国企没有“解困” ,

生前就要缴费,在死了以后也必须继续为

高昂代价,可能比危机外爆还要大。

13


焦点透视

德国救不了欧洲,更救不了世界 文 / 麦克·舒曼 编译 / 陶志健 头经济改革。决策者开放了劳力市场以促进 就业 ;企业管理者投资科技 ;各工会也接受 了旨在降低成本的规则修改。这些都影响了 柏林处理欧元区债务危机的方式。 以柏林观之,办法就是使弱小经济体 变得强大起来。可他们行吗?德国和其他 欧元伙伴不断要求希腊采取力减预算、增 加税收、和其他严厉措施,这些要求把 希腊推向越来越彻底的经济和社会动荡。 希腊经济 2011 年第二季度赫然收缩了

德国总理默克尔

7.3%;雅典街上愤怒的抗议已经司空见惯。

鲁门曾在其白宫的办公桌上放了一

化货币统一的和平使命,实际上却代表着

而力撑欧元的那些步骤至今未能阻止危机

块铭牌,上面写着“ ‘美元’到此止

17 个利益和目标各不相同的国家。值此债

在全欧元区蔓延。大国西班牙和意大利已

步(决策责任皆我承担) ” 。这一座右铭是

务危机之时,这些不同点便迸发开来。最

经严重感染,整个货币联盟可能瓦解。

总统对美国的誓言,表明其对国家的责任。

近几周,由于默克尔为保护欧元所采取的

默克尔本以其行撑其言,解决问题。

如今,在大西洋彼岸的柏林,德国总理默

半半拉拉的措施,包括扩大欧洲救助资金

她曾宣称 : “欧元失败,就是欧洲失败, ”

克尔也可在她的办公桌上放一面“ ‘欧元’

的权力(而不是数量) ,她的执政联盟内

但却未能全心全意地把德国的资源贡献给

到此止步(决策责任皆我承担) ”的牌子。

部几乎要造反了。

欧元的事业。她谨慎从事,回应国内的愤

而她不这样做,对欧洲和世界都是个问题。 据称欧元能使欧洲一体化,进而强化

内斗越多,债务危机就越重。希腊正

怒是原因之一。德国选民反对看到自己辛

在急速滑向倒账。有些经济学家认为这已

苦挣来的欧元被拿去救助他们认为懒惰、

而非削弱已经危若垒卵的全球经济。现在欧

不可避免,欧洲应该忍痛向前,自愈其伤 ;

挥霍而不负责的邻居。当股市在线门户

元的命运及其使命,都压在默克尔的心头。

而另有人担心最坏的情况会像雷曼兄弟式

Börsennews 在 9 月的一个民调中询问金

她治下的德国是欧元区最大最有影响力的经

的崩溃,造成金融市场瘫痪,甚至把全球

融专家德国是否应支持欧元债券时,93%

济体,是欧元的根基,也是唯一既有资源又

带入衰退。这样,美国要恢复经济,降低

回答不应该。

有实力保证欧元生存的成员国。值此欧洲陷

失业率,将难上加难,而欧洲和美国是贸

因此默克尔的政治压力不断上升。她

入严重债务危机,威胁到全球复苏,也威胁

易伙伴。难怪美国财长盖特纳被请到 9 月

的联盟在最近的地方选举中连遭败绩,使

到欧元本身之时, 所有的眼睛都转向默克尔,

中的欧洲财长会议上。他在那里敦促各位

她更难采取大胆的行动解救欧元。9 月 7

期待这位德国领袖能为欧洲绘出一条通往改

领导人放弃争执,采取强硬行动,面对债

日德国宪法法院的裁决给国会在批准救助

革、修复和重建的路径。

务危机。 (有人回应: 先管好自己, 再说我们。 )

方面以更大的权力,也进一步削弱了她采

可她没有。最近几周的债务扯皮和市

所有这些都引向一个问题 :德国为何

场动荡,已然造成欧洲第四大经济体意大

不挺身领队?答案植根于历史。德国领袖

可是德国也不能允许欧洲滑向混

利信用等级下调,这更证明由于政治的和

历次尝试控制邻国都未能善终,所以德

乱——她将输不起。其出口型工业机器依

经济的双重原因,不能指靠德国去拯救欧

国人至今仍担心被视为力图在外交活经

赖于欧元区的买家,他们购买了德国今年

洲。过去两年来,先是希腊,接着又是爱

济上掌控欧洲。他们拥护欧洲一体化的

出口货物的 40%。如果他们破产,德国经

尔兰、葡萄牙、西班牙和意大利,渐次跌

梦想,支持共同货币欧元,这个担心就

济也将垮台。简言之, 德国与欧洲休戚与共,

入经济危机的泥沼,而默克尔却心不甘情

是原因之一。

世界与欧洲密不可分。

取行动的自由。

不愿,只是在别无他计之时才勉强提供救

然而,不管有人喜欢不喜欢,德国已

助资金给欧元区国家 ;她在承诺德国出资

在掌控欧洲。虽然该区其他主要经济体——

她既要安抚愤怒的公众,又要保住德国的经

以加强欧元区金融一体的问题上也犹豫不

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和英国——已经

济奇迹。至今,她摇摆于两者之间。德国

决。比如,全体成员国都因“欧元债券”

蹒跚出了大萧条,德国经济却可能正处于

要想挽救欧元,挽救世界经济,默克尔就

提议能帮助分散危机所带来的风险和痛苦

1990 年冷战结束、两德统一后最强的时期。

得完全拥护货币联盟背后的梦想——一个

而支持之,可是她却否决了这个提议。

这全拜勤奋和节俭。在 2008 年前邻国在贪

统一而有韧性的欧洲。不然,欧元就会止步

用廉价信贷、过多建筑房产之时,德国却埋

于她的桌前。只不过不是杜鲁门的原意。

这也很容易理解。欧洲的领袖们在美

14

默克尔已陷于两股相争的势力之中。


不可持续的美元本位 1

971 年,尼克松政府宣布美元与黄

济后盾和美元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的得天

文 / 曹颉刚

美元本位与世界经济泡沫

金脱钩,自此 , 1944 年以来的布雷

独厚的条件,亚洲顺差国家的美元储备

亚洲出口主导型国家对美国贸易的

敦森林国际货币体系解体,开始了近 40

很大一部份还会投资于美债。因而布雷

顺差使得美元作为支付手段离开美国而

年的美元本位。但是,美元本位有几个

敦森林体系解体以后短短 40 年,美国已

进入顺差国,顺差国的央行需印发等值

与生俱来的缺陷,这些缺陷注定了美元

从“二战”后世界上最大的债权国沦落

的本币因而导致本币流通量(流动性)

本位具有不可持续性。

为最大的债务国。目前美国政府欠债已

增加 ;由于顺差国用美元储备投资于美

达 14.3 万亿,并在以每天四亿美元的速

元计价的资产,使这些美元又以债务的

度增长。按这一速度,到 2025 年,美

形式回到了美国。当这些货币进入双方

债将翻一番,达到 GDP 的 200%。

的银行系统,在银根松动的条件下,又

美元本位与美国的巨额贸易赤字 美 元 本 位 的 建 立, 使 得 美 国 与

会产生数倍于此的信贷。留动性泛滥,

它国贸易长期而巨大的不平衡成为可

美国怎样才能走出债务危机?理论

能。 黄 金 本 位 或 布 雷 敦 森 林 体 系 有

上有以下六种途径 :1)有经济高增长的

信贷宽松,会造成经济过热及各种资产

自 我 调 节 国 际 贸 易 的 能 力。 逆 差 国 由

奇迹发生,但这种可能性在可预见的将

脱离其价值的疯涨。此即经济和金融泡

于 黄 金 流 出 银行系统使得信贷下降因

来微乎其微。2)大幅削减利率以刺激经

沫,而天下没有不破的泡沫。泡沫破灭

而 引 发 经 济 危 机, 经 济 危 机 导 致 产 品

济。可近几年来短期利率已经到零,减

后大幅缩水的资产都变成银行的坏账从

价格下降因而使得本国产出口重具竞

无可减,然而经济复苏依旧缓慢。3)由

而引起银行业的危机。现代经济的生存

争力。相反,顺差国由于黄金的流入而导

其它国家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出资拯救。

和发展离不开健康的银行业,所以政府

致信贷膨胀从而引发通胀,产品价格上

这种办法用于小国可以,对美国却行不

必然出手拯救,其结果是银行的坏账变

升的结果是出口竞争力下降。如此,两

通。4)直接债务违约。虽然今年夏天美

成了政府的坏账。这就是为什么在 2008

国贸易重新趋于平衡。美元本位下的国

国国会两党在债务上限问题上争执不休

年金融危机之后会有目前接踵而至的主

际货币体制没有如上自我调节国际贸易

险些造成违约,一般认为这种情况不会

权债务危机。银行业危机之后相当长的

的能力,美国可以无顾忌于长期而巨大

出现,除非美国愿意放弃自己在世界经

时间信贷紧缩,导致经济发展缓慢甚至

的国际贸易逆差,因为美国政府可以开

济中龙头老大的地位,并且此后相当时

倒退。美国十几年来也有过两次大的泡

动印钞机印任意数量的纸币以支付进口

间内不打算在国际金融市场上融资。5)

沫。特别是由房市泡沫所引发的金融危

产品而不致造成信贷下降。正如已故诺

削减政府开支并增加税收。眼下实行这

机及美欧主权债务危机,其对全球经济

贝尔经济奖得主、货币主义理论的鼻祖

一方案,对于形势低迷的美国经济,不

Milton Friedman 所言 :美国没有必要

啻于雪上加霜。从长远来说,昂贵的社

和贸易的负面影响将至为深远。 美元本位,弊端多多,到了该结束

害怕贸易逆差,因为我们得到的是实实

会及医疗保险计划,是造成美国政府庞

的时候了。

在在的物品,而付出的只是一些个绿色

大赤字的主要原因,非削减不可。可这

的纸片。

些计划的受益者多为老年人,他们是各

然而,随着美元大幅度的贬值和世

项选举中积极投票的选民,社改和医改

界其它国家对美国偿债能力的信心不断

必然会触动他们的利益,要承担政治风

下滑,这种持续了四十年的美国对它国

险���这是一个要国家前途还是要选票的

贸易不平衡的现象,将逐步归于终结。

两难 问 题, 很 难 说 美 国 政 治 家 们 能 不 能拿出政治勇气进行改革。6)货币贬

美元本位与美国政府的巨额 财政赤字 在黄金本位或布雷敦森林体系下,

值。 美 债 以 美 元 计 价, 而 且 印 钞 机 掌 握 在 美 国 政 府 手 中, 可 用 通 货 膨 胀 的 办法间接和比较隐蔽地实行债务违约。

因为货币供应总量受黄金储备的制约,

对 美 国 政 治 家 们 来 说, 这 样 做 政 治 代

信贷规模是一定的。由于所谓“拥挤”

价小,而且可以防止美国经济在 80 年

效应,政府大规模举债使得利息升高,

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之后滑入通缩甚

因而使企业融资和个人借贷的成本增加,

至大萧条,可谓一石数鸟,可以认为这

不利于生产和消费,引起经济衰退。这

是美国政府的既定国策。但是,美元大

反过来对政府赤字有限制作用。金本位

幅贬值不仅令债权人损失惨重,也会导致

的废除从根本上解除了这一限制。美国

美元本位的消亡和美国作为世界唯一超级

政府举债尤为容易,除了美国强大的经

大国经济地位的衰落。

15


众家之言

网络时代的那一块红布 文 / 沈一苇

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蒙住 我双眼也蒙住了天。你问我 看见了什么?我说我看见了 幸福。——崔健《一块红布》

纷纷议论,央视是否在提醒百度“该交保

注册越来越繁琐,许多人干脆把网站搬到

护费了” 。不过现在央视也出了搜索引擎,

了国外,注册国外域名,这反而加大了监

事情看来没那么容易摆平。

控的难度。于是再加派人手,再出台新的

中国的搜索引擎市场,历来教人看 不懂。Google 与百度之争,一方拥有绝

法规,构成恶性循环 :成本不断增长,组 织日趋细密,网络监管的难度却越来越大。

对的技术优势和良好的口碑,一方依靠模

没有人怀疑中国政府加强网络控制

仿起家、非议不断,结果却是 Google 退

的决心和力度,只要它愿意,完全可以建

守香港,百度一枝独秀。这明显违背市场

成全球最大的局域网。可同样清楚的是,

规律,却符合中国国情 :在自由竞争的社

它并没有左右互联网格局的能力。且不说

会,决定企业兴衰成败的是市场 ;而在中

Google,就算被完全屏蔽的 Facebook、

国,这只看不见的手叫“政府” 。

Twitter、YouTube,照样活得风生水起,

李彦宏与政府高官觥筹交错的场面

滋润无比。

犹在眼前,央视再度重炮出击,动机令人

有人说国家的前途不能取决于外国

深思,效果亦启人疑窦。向有官方喉舌之

公司,自立自强才是王道。这话当然并没

称的央视是中国当前最具话语权的媒体,

有错,只是听起来何其熟悉!上世纪 50

然而连续四天的口诛笔伐,应和者寥寥无

年代,全中国都在热火朝天地建设祖国,

几。群众嘘声一片,纸质传媒集体失声,

力争三年超英,五年赶美。人们信仰坚定,

百度市场评级水波不兴,足证央视的影响

心思单纯,何其美好。只是猛然间打开国

力已非往日可比。

门,才发现原来世界人民并没有生活在水

有业内人士指称,央视与百度之争, 其实是新旧媒体的一次赤身肉搏。尽管央

深火热之中,等着我们去解救。 不是用一块红布蒙住眼睛,看不见

视地位超然,但看央视节目的人越来越少,

蓝天,就能感觉到幸福。互联网作为新兴

上网的人越来越多,无论是出于商业利益

产业,确实需要有法可循,然而监控必须

的考虑,还是争夺话语权的需要,央视都

以发展为前提,不能再走回头路。中国近

不久,中国中央电视台曾连续四天

有理由对百度开炮。而大众反应冷淡,显

代的屈辱史已经证明,闭关锁国只会落后

点名批评百度,从竞价排名到虚假

示出“传统媒体垂死前的致命反击”并不

挨打,只有改革开放,国家才会繁荣富强。

广告无一不包,早、中、晚黄金时段轮番

灵光。

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一场关于中国经

套播长达近二十个小时,力度之大,堪称

这说法颇有见地,只是忽略了一个

史无前例。与此同时,央视旗下的 CCTV

细节 :高也事件央视搞乌龙在先,封锁言

的理论,即以计划经济为主,市场经济

搜索测试版悄然上线。这是继新华网、人

论在后,公信力早已下跌,不能以传统媒

为辅。鸟儿可以飞翔,但必须在笼子里,

民网之后的第三位“国字号”搜索引擎。

体没落笼统带过。而先有 Google,后有

在控制中,以免大门一开,汹涌而来的

是巧合?是人为?山雨欲来风满楼。

百度,举凡在中国稍有影响力的互联网企

资本主义洪水淹没了社会主义的苗。直

央视拿搜索引擎开刀,这不是第一

济改革的争论,有人提出了“鸟笼经济”

业如淘宝、新浪微博,均惨遭央视曝光,

到 1992 年邓小平南巡讲话后,鸟笼经

次。2009 年色情门事件,央视重炮狂轰

恐怕并非偶然。百度的注册用户已经突破

济的说法才渐渐消失。如今一些人对互

国际互联网巨头 Google 搜索结果涉黄,

一亿人,一个民营企业掌控如此庞大的用

联网负面影响的过度渲染,对外界的恐

只是没过几天就爆出节目中控诉 Google

户群,当然会让政府感觉不安。在这场舆

慌,对打造鸟笼的热衷,是不是也和当

传播色情信息的大学生高也就是央视《焦

论之战中,央视的官方背景不应被忽略。

年如出一辙呢?

点访谈》的实习生,只得草草收场。 央视与百度交火,也不是第一次,

目前中国网民人数已经突破四亿, 网 站 数 量 却 减 少 了 33%, 本 土 化 域 名

焦点仍然是百度广告涉嫌欺诈,但做了一

(以 .CN 结尾的中国顶级域名)更是激降

两期节目就偃旗息鼓。事后百度承认,交

46%。这是一个很夸张的数字,在互联网

了 4600 万元换取百度掌门人李彦宏出席

日渐普及的大潮流下尤其刺眼。网站备案、

春节晚会的入场券。前例在先,难怪群众

域名备案、实名认证……规定越来越严格,

16

对于这种鸟笼理论,还是用电影《肖 申克的救赎》里的那句经典台词来回应吧: ——有一种鸟是关不住的,因为它 们的每一片羽毛都沾满了太阳的光辉。 我 说 的 不 是 Google 也 不 是 百 度, 而是每个人心中,对自由的渴望。


在中国看西方,看清楚了吗? 文 / 冯捷

些天,我收到一封朋友发来的邮 件,打开一看,好长的一段,原

来是邓小平原秘书张维为先生的一段访谈 记录。

西方

张维为先生是个阅历丰富的人,曾 经到过一百多个国家,于是就对中西方的 差异很有了点发言权。然而我在加拿大呆 了七年多,明白了一个道理 :到过一个国 家,和在这个国家生活过,那是不同的。 张先生到过一百多个国家,和他相比,我 可差得太远了。可是我算了一下,即使张 先生在一个国家只呆十天,要跑遍一百多 个国家,马不停蹄地也要跑上三年多,还 不算转飞机的时间,这无异是一项大工程。

两百万元。一百平方米的房子,在中国不

论,据他说这是他在德国考察半个月后的

换句话说,张先生很可能平均在一个国家,

算大,因为中国买房是按建筑面积来计算

结论。我真是不知道这些学者也好,官员

都没呆上十天半个月,这种走马观花式的

价格的,一百平米的房子,实际居住面积

也罢,到底都看到了些什么?好 像德国

访问,能深入地了解一个国家吗?推而广

能达到 80% 就很不错了。两百万元的房

人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实际情况是,

之,能深入地了解西方吗?对此,我是有

价,首付即使是 20%,那也得需要 40 万。

在德国,免费上网满街都是,家庭宽带交

疑问的。

请问,一个刚刚大学毕业,刚刚开始工作

钱就给安装,最高带宽 100MB ;若选用

赚钱的毕业生,他如何能拿出 40 万的积

32MB 带宽,每月只须 19 欧元,还带两

述。通篇看下来,中心思想大致有一条,

蓄来买房子?所以中国的现实情况是,两

个电话号码可以免费打全德国座机,外加

那就是中国现在已经非常强大,很多地方

代人、甚至三代人,供养一套房产,父母、

一个免费的无线路由器。真不知这位市长

超过了西方,我们应该十分自豪。对于中

甚至爷爷奶奶帮助孩子付首期,孩子用几

大人去的是哪一个德国,莫非他来了个时

国日益强大的说法,我是非常赞同而且乐

乎穷尽一生的收入来供房。那么,这样的

空穿越,去了趟前东德?

意见到的,毕竟我们都是华人。而且中国

购房方式会在西方发生吗?这样的购房方

在中国,有些所谓的主流学者,经

的确有不少地方超过了西方,这也没有错,

式值得骄傲吗?在加拿大,很多孩子甚至

常发出这样的声音, “我们中国已经很强

但是哪些地方超过西方了呢?张先生的论

早在大学毕业之前,便开始独立生活,他

大了,不要总是动不动美国怎么样,西方

据却让我有些疑惑。比如张先生提到, “坦

们根本不会想到向父母要钱(请注意,还

怎么样。 ”的确,是不要“动不动就美国

率地说,世界上大概只有在中国,大学刚

不是借钱)去买房子,父母也根本不会掏

怎么样,西方怎么样” ,因为很多人根本

毕业就可以考虑买房子,女孩子可以坦然

那个钱。在这边,没有人会仅仅为了一套

不知道美国是怎么样的,西方是怎么样的。

地把拥有产权房作为结婚的条件。就我了

房产,就预支了几乎一生的收入。这边更

我在加拿大生活了七年多,对这个社会都

解的情况而言,世界上没有一个发达国家

还有很多人一辈子不买房,只是租房,他

谈不上有多了解,我承认没有多少天赋,

达到这个水平。 ”按照张先生的思路,从

们不是买不起房,也不是不愿意收拾屋子,

可能理解力差一些。但我呆了七年都不太

购买房产这点上看,中国走在了世界的最

相反,他们每月租房的费用,能够超过买

懂,你呆了七天就成了专家了?那我还真

前头。再说得更直白些,那就是,在中国,

房的贷款,他们会把租来的屋子布置得精

是不能相信。

我大学毕业就能买房子,你们行吗?然而

致异常,但他们就是不想买房,中国人可

中国的崛起,是不争的事实,在中

这样的论据,在我看来是错误的,因为这

能无法理解,但这是事实。张维为先生认

国国内,一定会有人来思考,来讨论中西

两者之间,根本就是无法比较的。

为中国人大学毕业就可以考虑买房子,与

方的差异。然而当我们在谈论西方如何如

西方比,这是极大的幸福,但我却以为,

何的时候,首先应该问一下自己,是否真

这是莫大的讽刺。

正看清了西方?是否弄清了我到底在比较

张先生的访谈很长,我没有办法复

先来算一笔小小的经济帐,以我曾 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上海为例。上海市区二 手房的均价,早已超过了两万元一平方

由此我又联想到不久前看到的一则

哪些东西?如果没有,那就先了解清楚以

米,新房当然更贵。我们姑且按两万元计

新闻,厦门副市长臧杰斌在一个交流会上,

后再说,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专家,不管你

算,一套一百平方米的普通住宅房,就是

说出了“德国人要上网非常非常难”的宏

的地位有多高,这条法则都是适用的。

17


焦点透视 众家之言

大陆移民:

离开“逆淘汰”的社会 文 / 陆岩

特利尔的中国大陆移民近几年明

文明古国变成今天这个样

显增加。作为较早出来的人,我

子,实在令人唏嘘之余,

理解他们选择移民需要很大的勇气。因

也充满忧虑。

为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国内已经打下事业

我之所以对新移

的基础,有很好的工作,物质生活也很

民们带着几分敬佩,

不错。而移民对他们意味着是要放弃这

就是因为我相信他们

一切,到国外从头开始。中国人又历来

大多是不愿随波逐

有很强的家庭观念,如果不是有非常必 要的理由,有谁愿意背井离乡,远离父

流, 有 自 己 的 看 法, 生物界的流行规则是“适者生存” ,

是有思想、有追求的

母和家人,到大洋彼岸一个讲不同语言的

不适应者会被自然淘汰。 “淘汰”这个词

国度,经受文化的冲击和思念的磨难。

用到人类社会通常是正面的意思,即好

活水平不一定比在加拿

的留下,坏的出局。 例如球赛中指的是

大低,可他们毅然选择离

最近听了几个新移民讲述他们的移

人。他们在国内的生

民故事,使我对他们有了更深的理解。

败下阵来的球队,学校淘汰的学生是指那

虽然每个移民都有他们做出移民决定的

些不及格者。而在当今的中国,能升官发

也许在加拿大的新生活开始时比较艰难,

具体原因,但综合起来看,主要是中国

财的大都是说谎话不脸红、能骗会拍的有

但他们看到的肯定不只是眼前,而是更

的社会现实使他们失望,使他们不适应。

心计者,卖假药、骗贷款的奸商大笔捞钱,

远。我很赞赏一位新移民的说法,他说,

他们虽也谈到环境污染,谈到官场腐败,

造假学历、剽窃论文者大红大紫。而那些

移民就是把人仅有的一辈子当成两辈子

谈到社会诚信的缺失,但这些其实都是

忠诚老实、认认真真工作、不会来事、诚

过,不是很值得吗。

可以忍耐的。而最令他们耿耿于怀的是

实经商的人反而或被淘汰,或

社会对坏人的接纳和对好人的排斥。 在

被边缘化。 这就使笔者想到了

政府机关工作的讲到官场上如今是越贪

“逆淘汰”这个说法。

越坏的人越得到提拔 ;国企白领谈到跟

其实, “逆淘汰”在中国

领导出行时不想干对不起老婆的事就被

历史上早已有之,屈原、岳飞

排挤 ;大学老师提到能当上系主任的是

就都是明证。但那时只出现在

不学无术,善于陪酒的钻营者 ;医生则

古代官场。可在当今的中国大

说如今医学院毕业生要进医院工作,要

陆, “逆淘汰”已经成为社会的

先拿出十万至二十万给医院领导,不懂

主流。在剧烈的社会变动中,

得上供者成绩再好也找不着工作 ;护士

道德、诚信都已被金钱、权力

讲的是传染病暴发时,科主任故意让那

淹没。看看那些如今得到升迁

些平时不会拍马屁的医生护士进隔离区

者的面相,就能大致看出他们

看护患者 ;小学生的家长则无奈地说,

是什么样的人。

老师对学生也是区别对待,哪个学生的 家长不识相,那个学生就会被为难。

中国社会怎么会形成这种 ‘逆淘汰’的“时代大潮”呢?

而这样的事在当今的中国大陆已

无可置疑的原因之一就是“官

见 怪 不 怪。 官 场 上 的 卖 官 粥 爵 已 经 渗

本位” 。由于有权就有一切,人

透 ��� 军 队 中 ;台 上 讲 反 腐 倡 廉, 台 下

们就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底层

是 大 贪 官 的 案 例 层 出 不 穷 ;善 于 逢 迎

想翻身者也要想方设法接近权

拍 马、 欺 上 瞒 下 之 徒 官 运 亨 通 ;反 而

贵,而接近的途径无非是金钱

是 不 想 同 流 合 污、 做 亏 心 事 的 人 觉 得

加上投其所好。当官场上有相

自 己 不 入 流, 处 处 受 掣。 至 于 那 些 不

当数量的人都是这样爬上去的,

懂 走 后 门、 拉 关 系 的 君 子, 就 更 是 什

那就形成了“逆淘汰”的“主

么事都处处碰壁。

旋律” ,好人就不会再有机会。

18

开“逆淘汰”的社会。


读者来信 读者:海上孤遗

来信请寄:editor@thismomentpress.com

民主、公民社会、普世价值,

交流,希望《此

读了贵刊第三、四期。更早些的

有的要启蒙,有的则不需要。

时此刻》提供这

两期只是在前几日由文友从网上连接过

比如普世价值,人类没有任何

样一个平台,召

来,孤陋寡闻使我未能及时与之谋面。

角落可以拒绝普世价值,只是

开座谈会。建议

第三期是发行时我女婿带回家的,他说

一些统治者,发现一些普世价

《此时此刻》每

我会喜欢上里面的文章。

值有害于他的统治,就会想方

三个月就举办一

设法予以抵制。这不是要启蒙

次热心读者和作

更喜欢的。譬如《莫以政权得失论成败》

的问题而 是要揭穿他们的把戏。

者的见面会。

超越了传统惯性思维,提出了以新的历史

海内外的国人,在经济常识上

视角重新审视重大历史事件。自然,美中

是最需要启蒙的。比如,人们对市场经

不足的是纵横跌宕稍弱,作为大历史文章

济、对国企、对 GDP 的认识是有盲区、

我喜欢看论坛中的文章,如果再

气势不够,不能让我辈拜读者酣畅淋漓更

误区的,亟待启蒙。同时,不仅经济,

长一点、再大胆一点就好了。不要担心

尽一杯酒也。作者如能略假词色扫荡一

其他方面,都有启蒙之必要。启蒙是因

我们看不懂,看不懂也没关系,学着

下那些愚民已久的陈腐,或可更发人深

为有人蒙昧,有人被蒙蔽。2、建议加

看——这不就是你们要启蒙的目的吗?

省。君应知,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也。

其实,第四期上的一些文章才是我

读者:少女

大插图力度,选择有思想有看头的好图

不要担心政论文章没人看,我们全家就

“文贵曲、人贵直”,这句名言该

尤为重要。第四期的插图,看上去勉为

喜欢看。

是“文人皆知”而不为夸张的,至于何为

其难,不大情愿。3、文学作品要有突

曲?如谓好端端的理直气壮一定要曲笔娓

出的思想性,才能配合杂志主题。作者

娓道来为曲为贵,当然是可笑的。这个问

文字能力还可以,在主题和思想深度上

题当然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好的,但我有一

的发掘,大多还比较浅。一篇作品下来,

发。《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公民》让我

个小小的想法不知当否?曲者通幽耳,所

读者不知道作者到底想要说什么。4、

懂得普通老百姓竟然是可以这样理直气

谓幽一般指未明之物,即行文不落巢臼,

多介绍加国的社会制度文化生活,以实

壮的,因为我们是公民,是可以这样有

凡拾人牙慧者、老套者、甚而作文腔者、

际事例,配合启蒙,效果会更好。

尊严的。《国学大师陈寅恪的倔脾气》

看了你们的杂志让我思考给我启

一文让我知道中国竟然还有这么优秀的

八股味者皆不可算文贵曲者。比如《绘画 大师新鲜出笼记》颇似曾相识,《月高秋

读者:寂静

读者:也评

人物,希望以后多能看到类似的人物介

江》则一读上文便可知下文,若作为中学

贵杂志能开诚布公地刊登读者的

绍。辛亥百年的系列文章让我得知了历

生作文指导的范文是很中式中规的,但这

评论,是一件好事,有利于读者心得交

史的真相,这对我们读者而言是一种福

与贵刊要打造的格调品位是不同一的。并

流,有利于杂志理念的阐明和观点的明

气。喜欢《太行山和普世价值》,文中

不是这些文章一定差到那里,而是它们当

朗化。但是,编者是否应该有责任,对

所提到的对人的生命如此的漠视令我感

另有一展风采的平台。

于那些攻击其他报刊和写作人的文字予

到心寒。喜欢《为政敌喝彩、向政敌致

于是这就对贵刊的编辑先生女士

以删除,这里不应该成为某些人发泄私

敬》、《东西方文化差异和狗》。《高

们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择文的门坎是

愤场地或是攻击他人的战场,有这个开

铁时代的恐慌》和《当慢正成为时尚》

什么?而这个问题应该早有答案。

始,将会有不良的循环。希望这里是一

尽管角度不同,但结论是一样的,让我们

块高洁的净土!

思考:谁能让我们的生活慢下来?什么是

建议读一下贵刊第四期署名慧卿

真正的生活?我们到底要一种什么样的生

的妙文《媒体人和围观群众》。他(她) 的文字玩得常出人意外,一篇短文有声 有色。最后让我用句套话来捧个场:奇 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 读者:尼基塔

读者:薛开震

活?如果来到这里的中国人还是抱着在

我爱杂志,希望杂志办的更好,

中国固有的赚钱、炫耀、攀比、名牌、

我提三点意见:一是杂志的目录做的太

大房子等生活观念在这里生活的话,真

花哨,不实用,不方便查找作者对应的

是太浪费这里的一草一木了。你们用那

文章。二是有些文章,或是摘录或是编

么大的篇幅刊登了“骂”你们的读者来

《此时此刻》需要注意四个方面

录,都请加上文章出处。三是我看了读

信,显示了你们的胸怀,非常好。你们的

的问题:1、启蒙的内容应该广泛,不

者尼基塔的来信,我们的观点一致。对

杂志为我打开了一扇学习知识、思考生活

要仅仅局限在政治上。政治方面、人权、

于蒙城这样的文化沙漠,我们需要更多

的窗户,希望你们继续下去。

19


教育天地

一位母亲的危机处理

乱说“哇噻”伤风雅

文 / 孙道荣

期天。杭州。一个名叫山水人家

所有被划伤的车主表达歉意,并表示承担

的小区。宁静的小区道路两旁,

全部责任和修理费用。致歉信复印了几十

停满了私家车。谁也没有想到,平时停 得好好的小车,瞬间惨遭毒手,被利器 划得伤痕累累。停在路边的几十辆小车,

份,张贴在小区所有的出入口和楼梯口。 联系了一家信誉很好的汽车修理车, 负责修理所有被孩子划伤的汽车。

无一幸免。粗略估计,仅这些划伤的修

第二天、第三天,连续两个晚上,

理费,就需要四五万元。有人报警。愤

等儿子做完作业,她领着孩子,挨家挨

怒的车主们发誓要揪出恶意划车的人。

户登门道歉。她要求,门铃都由儿子自

“哇

小区的监控被调了出来,从监控录

己来摁。这是让儿子面对错误的第一步。

像上可以看出,是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干

儿子在课余折叠了很多张纸船,上面都

的,大一点的像个小学生,脚下还踩着

醒目地写着“对不起”三个大字,他要

今天可真热啊”……这些经常挂在年

滑板车,小的估计才上幼儿园。他们一

将这只船作为礼物,送给车主们。每到

轻人嘴边的话,说者没有觉得什么,

路走,一路划。这是谁家的孩子?胆子

一家,孩子一进门就说:“对不起,我

但是闽南地区的人听起来会感到很刺

也忒大了!太没教养了!但监控看不太

不知道划车的后果这么严重,请你们原

耳。如果使用者知道了这个词的来历,

清,没人认识这两个孩子。

谅我。”所有的车主都表示,原谅孩子。

估计会感到羞愧的。

警方开始调查。网络和第二天的报 纸上,都报道了这件事。 第二天下午,一位妇女给派出所打 电话说,划伤汽车的是她的孩子。 她也住在那个小区。她是第二天,才

噻, 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 , “哇 噻,姚明又扣篮了” , “哇噻,

她对儿子说,叔叔阿姨都很包容,原

“哇噻”原是闽南方言,早在

谅了你,但是,你要记住,千万不要把别

上世纪 70 年代就已在台湾地区流行

人的包容当成自己犯错的借口,你要敢于

开了。最早传入大陆应该是在 20 世

担当,知道什么叫责任心,学会感恩。

纪 80 年代初,首先流行于开放的沿

一场危机,被这位母亲成功地化解了。

海 地 区。 其 中,“ 哇” 就 是 第 一 人

从网上看到了小区车子被划伤的帖子,帖

剑拔弩张的人们,怒气消去;一张张冰冷

称 代 词“ 我”, 而“ 塞” 则 是 一 个

子中描述的两个孩子,大的很像她的孩子,

失望的脸,露出了笑容。而作为犯错孩子

表示性行为的动词,大致相当于北

而小的是她同学的孩子。当时,两个孩子

的母亲,自始至终,她没有推卸责任,没

京 话 的“ 操”, 山 东 话 的“ 日”,

下楼去玩。时间、地点、两个孩子的特征,

有逃避,也没有雷霆大怒。事情圆满解决,

是很不文雅的词。这样一个主谓词

都吻合。她赶紧跑到小区物业处,调看了

车主都很满意,更重要的是,孩子认识了

组, 它 的 宾 语 省 略 了, 但 是 意 思 还

监控录像。果然是她的孩子。

错误,学会了担当,获得了原谅。我想,

是很明确的。

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冷静下来 后,她是这样处理的——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次教训,但也不会 在心灵上留下难以弥补的阴影。

本来这种粗俗的言辞是不该登大 雅之堂的。可是,先是台湾的影视传

给派出所打电话,毫不犹豫地告诉

一位当事的车主说,孩子的妈妈这

媒,后来大陆的一些所谓影视明星刻

民警,车是自己的孩子划的,我们将承

么做,我很佩服。说句实话,遇到这样

意模仿以及一些年轻人的盲目跟风,

担全部责任。

的事情,不是每个家长都能处理得这么

居然流行开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哇

及时,这么果断,这么勇于承担的。这

噻”是什么意思,只是主观地认为“噻”

位母亲,非常了不起。

是一个叹词,跟“哇呀”、“哦哟”、

晚上,儿子放学回家。问他,是不是 你干的?儿子低头不说话。她对儿子说, 你是男子汉,是你做的,就要

作为一名旁观

“呜呼”差不多,仅仅是表示惊叹而已。

勇于担当。儿子承认,是他干

者,我一直通过媒体,

所以,不管男的女的,也不论老的少

的。又问他,如果你的折叠

关注着这件就发生在

的,赶时髦般地抢着用,开口闭口就

车被人划伤了,你心不心疼?

我身边的故事。从这

是一个“哇噻”。

儿子说,心疼。她说,你的

位母亲身上,我深深

折叠车几百元就可以买到,

体 会 到, 要 想 我 们

个词,就嘲笑人家“土得掉渣儿”、

而人家的车,一二十万,有的

的孩子学会担当,有

“跟不上时代的潮流”,实在是不

甚至上百万,你说会不会心

责任心,我们做父母

应该。更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是,

疼?儿子向她连鞠了几个躬,

的,首先自己要敢于

一些女孩子在大街上打招呼也会大

说,妈妈,我错了!

担当,善于担当。这,

呼 小 叫 地 用“ 哇 噻”, 真 让 人 觉 得

你能够做到吗?

难为情。

打印了一份致歉信,向

20

还有一些人,看到别人不说这


讽刺&幽默 【 轻 度 】 早 晨, 从 轻 度 睡 眠 中 醒

【二奶赞歌】 她们神秘,家财万贯

来, 觉 得 轻 度 的 饥 饿, 喝 了 1 杯 含 有

却昼伏夜出 ;她们低调,貌美如花却远

轻 度 三 聚 氰 胺 的 牛 奶, 吃 了 2 根 用 轻

离尘嚣 ;她们专业,拍照取证冲在前线 ;

度 地 沟 油 炸 的 油 条, 打 了 一 个 轻 度 的

她们勇敢,拼死花光每分赃钱 ;她们冲

饱 嗝, 上 了 轻 度 拥 挤 的 地 铁, 突 然 听

锋陷阵,每一声娇喘都比军号更嘹亮 ;

见一声轻度的巨响,身体轻度地前倾,

她们视死如归,每一次开房都似就义般

头 轻 度 地 撞 到 了 立 柱 上, 头 部 轻 度 地

悲壮 ;她们是反腐的排头兵,她们是纪

撞伤,轻度地流血……MD !地铁发生

检的领路人!

了轻度追尾。 【海外赤子指南】 如果你说中国不 【俺们不介意】 一边是青年才俊芮

好,可能被视为西奴 ;如果你说美国好,

成钢,嘲笑美驻华大使骆家辉出行坐经

就会被视为美狗 ;如果你说不想做中国

济舱,机关媒体呼吁警惕骆家辉的新殖

人,想做美国人,你将是十恶不赦的汉

民主义 ;另一边是湖北省委巡视组 13 人

奸。但如果你什么都不说,只是悄悄把

吗。 ”这就叫工作经验,这年头工作经验

赴贫困县秭归县巡视,20 余天花费 80.19

中国国籍变成美国国籍,你将会是一个

比学历更重要 ! 劫匪走后,行长说,赶紧

万元,喝了 30 件酒,抽了 55 条烟 ;购

成功人士 ;若你同时能献身于主旋律文

报案!主任刚要走, 行长急忙说: “ 等等!

置两部手机,10 部平板电脑。 “新殖民主

化,教导中国人怎样才算爱国,你就是

把我们上次私自挪用的那五百万也加上

义”?俺们不介意!

一个海外赤子了。

去!”主任说 : “要是劫匪每个月都来抢 一回就好了” 。第二天新闻联播报道银行

【领导日程】 每周,领导日程排得

【名字】 去面馆要了一碗牛肉

被抢 了一亿,劫匪数来数去只有两千万。

很满。星期一为权力服务 ;星期二为金

面, 可 是 面 上 来 后 没 看 到 一 块 牛 肉。

老大骂道 : “XX,老子拼了一条命才抢了

钱服务 ;星期三为小姐服务 ;星期四为

就气得把老板叫来,牛肉面怎么没有

两千万,行长动动手指头就赚了八千万,

形象服务 ;星期五为朋友服务 ;星期六

牛 肉? 老 板 淡 淡 地 说 : “别拿名字当

看来这年头还是要读书啊!”行长看到

为情人服务 ;星期日为领导服务 ;星期

真,难道你还指望从老婆饼里吃出老

新闻联播后对主任说 : “XX,你小子可以,

八为人民服务。

婆吗?你什么时候看见人民大会堂里

胆儿够肥的啊 ......”主任笑而不语,如释

面坐过人民?”

重负暗自心想 : “XX,终于通过劫匪把买

【中国现状】 下个雨就满城海龟 ;

中石油股票的窟窿补上了。 ”

过个车就大桥坠毁 ;打个雷就火车追尾 ;

【雷人标语】 河南国道旁 :抢劫警

生个病就债台高垒 ;读个书就全家受累 ;

车是违法的 ;山东聊城监狱 :人民罪犯

当个官就三公消费 ;脱个衣就星光生辉 ;

人民爱,人民罪犯爱人民 ;安徽农信社 :

鲁 克 男 爵(1879—1964 年 ), 到 二 战

陪个睡就升官上位 ;围个脖就殃及红会 ;

人死债不烂、父债子来还! ;江苏农村 :

时, 已 成 为 丘 吉 尔 战 时 重 要 的 内 阁 成

眨个眼就肉价飙飞 ;喝个奶就终生后悔 ;

宁可血流成河,不可超生一个!河北电

员。 他 一 向 仗 义 执 言, 对 政 治 和 时 事

挖个煤就有去无回 ;傍个款就荣华富贵 ;

网 :严禁触摸电线,五万伏高压,一触

从 不 隐 瞒 自 己 的 观 点。 这 当 然 免 不 了

转个圈就进口优惠。

即死,不死法办。

给他带来一些尴尬和不快。有一天,比

【厕所里道歉】 英国政治家比弗布

弗布鲁克男爵在“伦敦俱乐部”的厕所 【讲话】 辛亥革命百年,两岸领导

【劫匪】 一伙劫匪在抢劫银行 : “通

里碰到了爱德华·希思,当时希思还是

人发表讲话。马英九讲话,歌颂的是台

通不许动,钱是国家的,命是自己的!”

下院的年轻议员。比弗布鲁克觉得很窘

湾 人 民 的 善 良、 勤 奋 和 进 取, 细 数 的

大家都一声不吭躺倒。某劫匪望了一眼

迫, 因 为 几 天 前, 他 曾 在 报 上 攻 击 过

是 华 语 音 乐、 电 影 创 作、 献 血 率、 认

躺在桌上四肢朝天的出纳小姐,说 : “请

希思。他很不好意思地对希思说 : “亲

养儿童、慈善捐款等“小事”、 “ 小人物”。

你躺文明些!这是劫财,又不是劫色!”

爱 的 年 轻 人, 我 想 那 件 事 就 让 它 过 去

胡 锦 涛 讲 话, 歌 颂 的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如

劫匪回去后,新来的硕士劫匪说: “老大,

了 吧。 那 是 我 的 过 错, 现 在 我 向 你 道

何继承、发展、团结带领人民,说的都

我们赶快数一下抢了多少。 ”小学文化老

歉。”“ 谢 谢 啦,” 希 思 咕 哝 着 说,“ 不

是“伟大事业”、 “巨大成就” 、 “辉煌篇章”

劫匪说 : “你傻啊?这么多,你要数到什

过下一次,我希望你在厕所里攻击我,

等“大事” 。

么时候啊?今天晚上看新闻不就知道了

而在报纸上向我道歉。”

21


美文共欣赏

泱泱大国

蕞尔小国

文 / 林炎平

近从中国到加拿大,然后到法国, 再到瑞典,再去了拉脱维亚。按照

中国人的说法,其中有“泱泱大国” ,也 有“蕞尔小国” 。华人多喜欢标榜自己来 自“泱泱大国” 。入了“蕞尔小国”的国籍,

自由塔

也言必称自己来自“泱泱大国” 。我不能 肯定加拿大、 法国和瑞典属于“泱泱大国” 还是“蕞尔小国” ,但是按照国人的标准, 拉脱维亚绝对属于“蕞尔小国” 。而这正 是我去拉脱维亚的理由。 拉脱维亚的首都里加就在波罗的海 边 上, 和 别 的 欧 洲 城 市 基 本 一 样, 整 个 老 城 就 是 一 尊 古 迹, 数 百 年 历 史 沧 桑犹在眼前。拉脱维亚的历史充满了劫 难和艰辛。在沙俄扩张、苏联革命和两 次世界大战中,拉脱维亚都被迫卷入其 中。好不容易在 1918 年获得的独立, 在二战后再次丧失,拉脱维亚被迫并入 拉脱维亚的首都里加

苏联。在多次被吞并和多年的被统治之 后, 拉 脱 维 亚 并 没 有 屈 服, 在 历 史 机 遇到来时毫不犹豫地宣布独立。三个波

矢志不渝,证明了其国民的泱泱胸怀和

成钢,不就如此吗?为自己的主子可以

罗的海国家(另两个是立陶宛和爱沙尼

坚韧底蕴。对比一些自命来自 “泱泱大国”

乘坐豪华专机而别国的官员按照制度乘

亚),勇敢地在 1991 年脱离苏联,成为

一心想靠主子的荣华富贵来让自己在海

坐经济舱而骄傲万分,甚至还讥讽别人。

主权国家。

外混得更有面子的奴才们,拉脱维亚人

你让他对他主子尖刻几句?打死他也不

更显高贵。

敢。这是一个典型的“蕞尔小民” ,或曰:

为何要脱离“泱泱大国”而成为“蕞 尔 小 国 ”? 我 相 信 拉 脱 维 亚 人 不 是 为

一个人不会由于来自一个小国而低

了 独 立 而 独 立, 而 是 为 了 人 格 尊 严 和

人一等, 只 会 由 于 来 自 一 个 没 有 公 民

公民权利。拉脱维亚人不要“泱泱大国”

权利的国家而缺乏底气。越没有底气,

官员坐多豪华的轿子,而取决于他们是

的 身 份, 他 们 要 的 是 自 由。 他 们 不 要

就 越 要 炫 耀 故 国 的 庞 大。 有 些 人 的 大

否有权让官员轻车简从。国民是否有尊

苏 联 的 版 图 辽 阔 和 军 事 强 大, 他 们 要

国情结,大概正是由于此。张口闭嘴“泱

严,不取决于国家的大小,而取决于他

的是人格尊严和自由平等。在作为“泱

泱 大 国 ”, 举 手 投 足“ 蕞 尔 小 民 ”。 由

们是子民还是公民。

泱大国”的“蕞尔子民”还是“蕞尔小国”

于 自 己 并 无 底 气, 只 好 以 为 大 国 名 头

的“ 泱 泱 公 民 ” 的 历 史 抉 择 前, 拉 脱

可撑面子。

维 亚 人 毫 不 犹 豫 地 选 择 了 后 者。 拉 脱

“ 泱 泱大国”的统治者总是告诉子

奴才。 国民是否有尊严,不取决于他们的

无论作为血统上的中国人还是法律 上的加拿大人,我在里加都受到了平常 的待遇。里加人没有歧视我,也没有优

维 亚 自 由 了, 挣 脱 了 苏 联 的 桎 梏, 也

民,奴才的一切自豪都来自主子的强大。

待我。毫无疑问,所谓“泱泱大国”的

舍 弃 了“ 泱 泱 大 国 ” 的 名 头。 他 们 宁

日本帝国曾画过更大的饼——“大东亚共

自豪感都是自我意淫。

愿 作 为“ 蕞 尔 小 国 ” 的 公 民 尊 严 地 立

荣圈” ,并告诉所有可能的子民们 :一旦

那 些 特 别 热 衷 于“ 泱 泱 大 国 ” 的

命 于 世, 也 不 愿 作 为“ 泱 泱 大 国 ” 的

“共荣圈”成功,光荣大大的。我相信那

华人估计一定会对从最近多年的“泱泱

些特别热衷于“泱泱大国”的人,如果

大国”子民逃亡故乡的浪潮中感悟到一

子民徒有虚名。 在里加街头,处处可以感到拉脱维

真的“大东亚共荣圈”搞成,他们一定

些道理,但是也会在这些子民在海外依

亚人对于自由的热爱。自由女神像就在

至今欢呼不已 : “多大的国家,从菲律宾

旧热衷于“泱泱大国”的情怀中萌生困

里加新城和老城的交界处,原来这里是

到满洲里,从日本列岛到缅甸泰国,东

惑。曾记否?孟子曰 : “域民不以封疆之

俄罗斯彼得大帝的雕像,随着脱离苏联,

海南海日本海都成了内海……啊,太伟

界……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

自由女神代替了帝国象征。一个“蕞尔

大了!”

小国” ,敢于不屑“泱泱大国” ,历经艰辛,

22

至今那个被大国情结撑得癫狂的芮

去了拉脱维亚,我理解了世界上有 “泱泱小国”和“蕞尔大国” 。


难忘的几件小事 给孩子们道歉

文 / 张宏志

人家先跟我打招呼,虽然做了手术,他的

都会发出嘎嘎的笑声,令我莫名其妙,甚

声音依然洪亮,说,你好啊,走路好样的,

至毛骨悚然。我术后的第一天早晨,不能

在附近的学校足球场,准备鏖战一番。主

要坚持啊,我应对着他,好像我是名人似

翻身,不能上厕所,也无需去,因为也不

球场已经有人在踢了,我们只好到一侧的

的。陪同我的几个中国同胞,都惊讶发现,

能吃饭。早晨来了个男护理员,带着毛巾,

小球场。小球场有 4-5 个孩子在踢球玩耍,

我有若干“随从” ,而人家却是只身一人!

水盆,水盆里盛满热水,我心想,照顾真

我们说,小朋友,你们人也不多,去那边

这让我们感慨了好几天!所谓人人平等,

周到啊,送来了洗脸用具,就不用下床

玩吧。孩子们不太情愿,还是同意了。一

看来在加拿大不是空话!

了。我示意他递给我毛巾,沾水擦擦干燥

夏日傍晚,我们几个华人移民集聚

会儿,来了个老奶奶。她说,先生们,你 们犯了大错,这场地这个时间是属于孩子

肮脏的脸。护理员微笑说,你什么都不要

你最近好吗——现总理的问候

做,我来!他用毛巾沾水,给我认真擦洗,

们的,你们要马上离开!我们踢得正来劲,

加拿大现总理史蒂芬·哈珀,年富力

第一遍是擦水,第二遍是擦涂香皂,他边

哪里肯离开,就央求老太太,而她态度坚决,

强,英俊潇洒。因商会之故,我和他有几面

涂边说,这是杀菌香皂,对你有好处。第

我们只好作罢。我们要离开时,老太太又

之缘,印象最深的是在渥太华出席加中建交

三遍是继续擦水,擦除香皂沫。第四遍是

说,你们必须选出一个代表,给孩子们道

酒会。会场朴实、简单、低调;没有主席台,

干毛巾擦干。动作麻利,轻柔,专业,不

歉!天哪,真是小题大做啊!我们虽不愿

只配给咖啡、茶、饮料和饼干,总花费不超

碰伤口,而他的擦洗,是从头到脚,全身

意,也只好照办,选出一个英语好点的过

过一千加元,折人民币就几千块而已!而这

擦遍,包括私处,都认真擦拭,此时此刻,

去跟孩子们说,对不起!

可是国事活动啊!没有长篇大论讲话,众议

我真的感到自己是皇帝啊!这一切都是免

长请哈珀和中国大使讲话后,我们一一和他

费的!我好奇地问,那个黑人朋友为何老

老太太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满意地

们握手照相。这是我和哈珀第三次见面握手,

笑啊?护理员笑着说,老人有痒痒肉,擦

我们嘴上说,老太太有病,心里却觉

每次都是匆匆忙忙,一闪而过,我想,他

身就嘎嘎笑个不停!啊,原来如此!

得老奶奶是有道理的。在加拿大,孩子是

不知道我是谁的。等我上去和他握手的时

要尊重的。孩子也是最易受到伤害的,大

候,他很亲切地说,你最近好吗?我一愣,

时便送他一个小礼物,他很高兴,但拒绝

人应该从心灵到身体都要呵护他们,不能

这样的问候好近乎啊!那通常是熟人之间

接受,说那样不好,擦洗工作是他的职

给孩子们留下谁力气大谁就得势的坏印象。

的问候语啊,我问,你认识我吗?他哈哈

责而已!

说,这就对了!做得好!

笑着说,认识啊!我们夏天吃过烧烤啊!

前总理的让房故事 年初,我做了个手术。住院时问我 选择房间,单人房收费 100 加币加税 ;二

我心里对护理员充满敬意,他要走

和老黑人渐渐认识了,问他,你嘎嘎

去年夏天,我参加了保守党烧烤餐会,那是

笑什么啊?老人说,我来自喀麦隆乡下,

千八百号人啊!我真佩服哈珀的记忆力,更

我们那里很少洗澡,更没有人会给我这个

佩服他对普通人的关注、谦虚和认真。

没有钱的乡下人擦身洗澡,我们那里有这

人房是 75 加币加税 ;四人房免费。手术

个待遇的只有部落长老和皇帝!没有想到,

够遭罪的了,我就享受一把吧,便要了单

嘎嘎笑的黑人——皇帝的待遇

间。手术后护士把我推回房间,不久护士

我的临床是个老黑人。每天早晨他

我来加拿大,也成了皇帝,加拿大真是好 地方啊!说完又嘎嘎大笑起来!

长来了,说,对不起,你要搬离这个房间, 因为来了个传染病号,需要单间!我说, 我刚刚手术,你不可以叫别人更换吗?护 士长笑笑说,你们很“幸运” ,这次赶上 很多传染病人,几乎所有单间都换过了! 我正想说,你们不会是种族歧视吧?她好 像明白了我的意思,笑着说,你放心吧, 这里患者人人平等!没有贵贱高低之分! 前总理让·克雷蒂安,也遇到同样问题, 他现在就住在 8 号的四人房间,他的单间 已经让给其他病人了!我想,咱治的是病, 疗效第一,其他就算了吧!能下地走的时 候,我还是走到 8 号房,看看加拿大前总 理在不在,是不是护士蒙我!正巧,他在 走廊,推着吊瓶车练习走路,未等我说话,

本文作者与哈珀总理 ( 中 ) 及中国驻加大使 ( 右 ) 合影留念

23


文学原创

何堪一个“若”字 文 / 紫云

若又一次将自己沉浸在手中的书

里,这是她赖以寄放自己心灵的时刻。

背靠着坚硬的木板床头,尽量调整

一个让自己舒适一些的姿势,舒展自己疲 惫的身心。橘黄色台灯闪出柔和宁静的光 晕,她的脑袋向台灯倾斜着,她把自己融 进这光晕里,努力体验一点温暖。 合上书本,闭上眼睛,她轻轻地嘘 了一口气,清瘦的脸上是一种无欲的安详。 卢氏那清灵灵的话语似在耳边响起,她的 脑海里也映现出了容若书房的画面 :容若 在读书,卢氏也在读书 ;容若累了,卢氏

代的悲剧。我们不同,没有什么能够将我

几次失业后,他再进入学校圆了自己的博士

一边切开水果,一边同他闲聊 :

们分开。 ”友含把芷若的双肩搂进自己厚

梦。总想重新登上讲台的他将简历发向任何

实的臂膀里说道。

一个有可能的地方,众多的求职信石沉大海,

你说,你识得的这许多字里,最悲

“你是我四季的团扇,为着我心中如

仅有的两次面试机会,又将他的信心打入最

是“情”吗?

火的情 ;你是四季开放的杜若,为着我们

低谷。在移民后的第八个年头,在儿子上了

她摇头,这个字还是你名字中的一

相爱路上的芬芳。 ‘山中人兮芳杜若’ ,这

高中的时候,友含终于支撑不住了。

伤的字是哪一个?

个呢。

便是你的‘若’ ,而不是其他。 ”

三年前那个夏季的夜晚,芷若似梦非

他们两个相爱的人跨越地域的障碍

梦地感觉到有一种声音在断断续续,猛

是“若” 。

结合在一起了。等到了他们一起牵着小宝

地惊醒,发现友含不在身边,声音来自

她解释,世人常道,这件事若能这

宝的小手漫步,遥遥相望的时间仍旧大于

阳台。一种本能的恐惧让她周身发抖,

般这般,该多好?……若没有遗憾,一生

相聚。林荫道上梧桐的枝叶放肆地伸展着,

赤足直奔阳台,友含正在将靠近阳台栏

不必说“若”;而说再多的“若” ,却无法

遮天蔽日,如同泼墨,平添了压抑。

杆的花盆移开,当发现芷若颤抖着站在

容若仍是不解。

不遗憾。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他身边时,他的两眼直直的几近恍惚。

“人生若只如初见” ,芷若的眉心拧

是友含在安慰芷若。 “牛郎织女每年只有一

芷若扑向友含,两只手臂将他的腰紧紧

起了一个结 :是啊!如今让我说多少个

夕的相会,我们至少有两个假期的相聚。 ”

环住,她失声地喊着友含的名字,然后

“若”字,也是无用了。 身旁轻轻的鼾声打断了她的幻觉与

“此情只应天上有,这又是多么无奈 的一个‘若’字呢?”芷若叹气。

大哭。当夜她把友含送进了医院。 后来,友含变了,一脸的稚气,一副

“那是秦观的感慨。倘若没有自己真

无所求的心态。芷若买了一家糖果店,友含

芷若的心里又是一阵痛。这种心痛的感觉

正意义上的爱情,向往的便是高高在上的

便像个孩子每天陪在她的身边。真真是朝朝

已经陪伴着她三年了。而从前他们是怎样

神话世界。秦观大概并不钟爱自己的妻子

暮暮,形影不离了。友含心底是漂浮着一片

的幸福,已经成为她在痛苦挣扎中赖以静

徐文美,他的爱情诗中的主人公绝大多数

祥云?还是涌动着一座火山?芷若不知道。

息的一���方舟。

是青楼歌女。 ‘人间无地著相思’是吧?”

沉思。望着丈夫沉睡中也皱着眉头的样子,

想起当年,芷若心里波澜不息。 在那个树叶茂密的夏季,她与友含

“我们不同,我们会是两情相久,我 们的朝朝暮暮在等待中。 ”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 热。 ”是容若的一个梦。卢氏走了,倘若 她真的是一轮明月,他愿不辞严寒,用自

相恋在校园的林荫小路上 ;另一个树叶茂

“如其让等待来决定命运,不如自己

己的身心去温暖爱妻。这是若容为了另一

密的夏季,那个林荫小路上是他们分别前

拼自己的人生。 ”当朋友在办理出国手续

个梦而有的梦,梦中爱妻临别有语 : “衔

不舍的相拥。高大的梧桐树贪婪地吸着阳

时,芷若对友含说。

恨愿为天上月,年年犹得向郎圆。 ”

光,那枝叶的脉络里涌动着不求归宿的生

友含依了芷若。

命搏动,似乎是为两个恋人的心跳击鼓。

芷若选择了进车衣厂打工,她担负起

许有,在他心里。芷若却不能没有。窗外

了家庭开支的责任,为了让友含有个好的

小雨淅沥着,驱赶着盛夏的闷热。芷若心

学习环境。移民路上,友含走的很勤奋,

里纵然有一千个“若”字,也只能让它随水

也很辛苦。听说计算专业比较好找工作,他

流淌了; 长歌当哭, 她已无泪!她必须是“不

重上大学读计算机本科。奈何学不逢时,在

辞冰雪为卿热” ,为着身边的友含。

友含留校了,芷若就要回到家乡江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 扇。 ”芷若喃喃细语。 “那是容若与沈宛的无奈,是那个时

24

友含再也没有类似的痴言癔语了,或


故乡行

俱进了, “华侨” 、 “捐助” ,满嘴的新名词。 寒暄后,我朝侄子家里走去。一进门,

文 / 郑易

一座崭新的小楼光彩夺目。院子里,侄子正 在忙着打井,说是“50 米深的井水污染,不 能吃了,要打 100 米深的井。 ”

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村头那个菜园子呢?村口那对石狮子哪

“叔叔, 您歇着, ”侄子拿凳子让我坐下,

故乡,是人出生或曾长期居住的地方。

去了?村上起伏的沙丘被夷为了平地。那弯

上茶说, “现在,农民的生活提高了,都吃

故乡在人的心目中,是熟悉的,是眷恋的,

弯曲曲的街道,沿街的旧房子,现在全变成

穿不愁。去年一年,咱村就新盖了 40 多所

也是美丽的。

了排子房,小洋楼,水泥街道笔直。有农家

小楼。现在,十里八村的人家,都是在(攀)

院门口停着汽车、拖拉机。

比着盖小洋楼,居住条件都大为改善了。 ”

来加拿大五年了,我思念故乡。儿子说: “爸, 俺奶奶去世了, 老家里你还想谁呀?” “亲

往村里走,遇见的人我都不认识。年

一叶知秋,中国变了。中国由“穷国

戚朋友、街坊邻居、你叔你伯、婶子大娘、

轻人看着我,无不是异样的眼光。我为难,

老同学,我都想。 ”看儿子不理解,我一连说

不跟他们说话吧, 我到家了, 都是街坊邻居,

了一大堆。

显得不礼貌。跟他们说话吧,连个称呼我

敲门声。开门一看,哦,是我侄子领着四个

人奔家乡马奔草,乌鸦也爱自己巢。

也语塞。没办法,我只好说“你好” ,向他

人进来了,看年龄,都是晚辈。坐下说话我

阳春三月, 我启程回国。一踏上故土,

们点头,送去一瞬的微笑。

才知道,村民们是来托我替他们“告状”的。

乡音给了我浑身的亲切感。 “啊,我回家了, ”激动不已,我心里说, “家乡的每个角落,都充满着亲人的爱。 ” 搭车回到乡下,我竟然连路也认不得了。

来到十字路口,我见到几位长者。哦, 这不是“小六”吗?他是瘸子,走路那姿势 我还记得。搭上话来, 我才逐一认出了他们。

中的大国”变成了“大国中的穷国” 。 天晚了,我打算入睡,这时,我听到了

说着,他们拿出了材料、证据、全体村民的 签名一叠子材料。 村民们说,本村 400 多亩耕地,被县、

大怪、乱三、麦贵、扎根,还有我绰号他“闰

乡、村三级干部动用警力强行征去卖掉了。

新修的大马路纵横交错,楼房很多。家乡的

土”的小牛,是我小时候割草、拾柴、打

他们以每亩 18 万元的价格卖给开发商盖

变化令人咋舌。走着问着,我才来到自己的

过架的朋友。旁边站着个女的,是“豆腐

房子,每亩地仅给农民 2 万(元)多一

村边。路旁玩耍的小孩好奇地看着我,瞪大

西施”杨实二嫂子。这些绰号,都是我从

点。大队干部是乡政府指定的,他们上

眼睛问 : “哪来的?你是买银元的吧?”

鲁迅的《故乡》里学用来的。

下串通,一起卖地。每亩地给村干部提

“是呀, ” 我说, “去把你家的银元拿来吧。 ” “俺家没有。 ”孩子天真地跑开了。 这情景,使我想起了贺知章的《回 乡偶书》:

老人,有的胖了,有的瘦了,有的弯 腰驼背了。岁月的沧桑,刻在亲人们的脸上。

干部就贪污了 80 多万。群众去省里上访,

尽管村子是新的,新街道、新房子、新院落,

进北京告状都被堵截押了回来,有的还被

但看到这些老人,我是满目苍凉。我看不见

拘了。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自己有多老,但我想,在他们的眼里,我也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一定会是个凌厉岁月雕刻出来的活脱老翁。

此诗情画意,不就是写我回乡遇到 的情景吗? 离开家乡快 50 年了,我依然爱着脚下 的这片故土。慢慢地,我向村子里走去,贪 婪地看着我眼前的一切。啊,这哪里还是故 乡啊?我记忆中的故乡消逝了。

取 2000 元的“中介费” 。仅此一项,村

哎,去日儿童皆长大,昔日亲友半 凋零啊! “胜子, ”乱三喊我乳名, “你现在是哪 国人哪?” “大华侨,给咱村捐助点吧?” 真没想到,豆腐西施杨二嫂子也与时

“爷爷您说,当官的强买强卖,拿农 民的耕地去赚钱贪污,有这个理吗?” “现在上访,先抓原告,这是在保护 腐败。世理不公啊!” “老叔,您能帮俺告状吗?向美国大使 馆告。听说山西有人往那里告,赢了。 ” “爷,您去过美国,你看咱这事,联合 国会管吗?”…… 几个人七嘴八舌,向我倾倒肚里的苦水。 接着,他们拿出那些材料,硬是塞到了我的 手里,要我一定带上帮他们想个办法。 我的天哪!现在老百姓告状,竟然想到 了外国“大使馆” ,想到了“联合国” 。 故乡之行我喜忧参半。我看到了家 乡的发展, 也看到了群众向心力的“倒退” 。 人都知道“天下归心” ,连封建皇帝也关 注人心向背。想到政府今天在群众中的 “公 信力”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望窗外,夜色黑咕洞洞,几颗星星 少气无力地闪着那点亮光。 久久地,我难以入睡……

25


艺苑漫步

生活的脸谱

文 /Vicky

是“ Farm

Animal”, 并 在 网 上 开

其 在 西 恩 融 资 成 功 之 后, 马 克 对 他 的

始 选 美 活 动, 把 女 生 摆 到 网 上 品 头 论

崇 拜 无 以 复 加。 与 此 同 时, 爱 德 被 排

足, 把 失 恋 的 气 愤 转 到 网 上 —— 结 果

斥 在 外。 终 于, 当 facebook 的 成 员

出乎意料,当晚的舞会被他一举击败,

达 到 一 百 万 时, 矛 盾 爆 发, 爱 德 落 入

舞 会 上 的 学 生 们 被 网 站 吸 引。 点 击 率

一 个 圈 套, 他 的 股 份 缩 小 了, 而 马 克

是如此之高,以致哈佛的网站瘫痪了。

和西恩的原封未动。爱德愤怒地离去,

主 管 在 半 夜 无 可 奈 何 的 爬 起 来, 到

从 始 至 终, 马 克 不 敢 正 视 爱 德, 他 能

学 校 工 作 —— 是 什 么 产 生 了 这 样 的 影

做 的, 只 是 对 西 恩 说, 你 对 爱 德 太 粗

响? 是 青 春 的 愿 望 和 激 情 来 临 时 的 恶

鲁了,你本来没必要这样做。

作 剧 —— 男 生 们 呼 叫 着 参 与, 女 生 们

当 晚, 西 恩 在 派 对 中 吸 大 麻 时,

尖叫着反击——他们在给女孩子打分。

被警察带走。当西恩给马克打电话时,

马 克 平 民 出 身, 身 材 矮 小, 社 交

马 克 先 是 大 发 雷 霆, 然 后 对 西 恩 说,

能 力 不 强, 性 格 偏 颇, 孤 傲 自 赏。 在

回家去吧。

大 学 里, 他 只 有 一 个 朋 友, 也 是 唯 一

电影以法庭调查开始,在调查过

的 朋 友, 爱 德。 与 马 克 相 比, 爱 德 出

程 中 不 断 插 入 事 件 回 放。 马 克 坐 在 那

身 富 家, 相 貌 英 俊, 社 交 能 力 也 好。

里 心 不 在 焉。 他 的 对 手 不 是 一 个 人,

当 时, 爱 德 正 在 进 入 学 校 名 人 俱 乐 部

而 是 多 种 因 素 纠 结 在 一 起。 有 曾 经 的

的 路 上。 马 克 与 爱 德 的 合 作, 不 仅 仅

合 作 伙 伴, 有 他 唯 一 的 朋 友。 友 情 在

是爱德随手在玻璃窗上写下的一个公

金 钱 和 名 声 面 前 变 了 味 道。 爱 情 的 失

《The Social Network》是在

式 —— 就 象 爱 德 说 的, 这 样 的 公 式 好

败 是 创 造 的 动 力, 合 作 涉 嫌 剽 窃, 利

回国的飞机上,在一万多米的高

些 哈 佛 的 学 生 都 会 写 —— 还 有 爱 德 交

益 的 结 合 中 有 了 某 种 阴 谋 的 痕 迹 ——

空 之 中。 整 个 旅 程, 因 为 有 了 这 部 电

友俱乐部的成员名单,和爱德的资金,

在 一 个 耀 眼 的 新 科 富 豪 面 前, 所 有 的

影, 我 忘 记 了 飞 行 的 疲 劳, 身 体 的 拘

虽然不多,但那是他们的第一笔钱——

矛盾和抵触水落而石出。

束 和 窗 外 美 丽 的 风 景, 完 全 沉 浸 在 一

爱 德 于 是 成 为 马 克 的 财 务 长。 网 站 让

影片最后玛瑞林的一句话,对马

种 久 违 的 青 春 的 激 情 之 中。 快 乐 与 期

马 克 成 为 名 人。 这 时, 一 对 富 家 兄 弟

克 做 了 精 辟 总 结。 玛 瑞 林 说, 你 不 是

待, 悲 哀 与 苦 恼, 金 钱 与 成 功, 友 谊

来 找 他 合 作, 他 们 有 一 个 校 内 网 站,

一 个 滥 人, 你 只 是 努 力 想 把 自 己 变 成

与背叛,诉讼,和解,对质,冷漠和忽视。

很 有 新 意, 马 克 开 始 同 意 和 他 们 一 起

滥人。

所 有 关 键 词 充 满 电 影, 展 示 的 完 全 是

干,但后来,他推脱了。

玛瑞林走了。马克孤独地坐在椅

好 莱 坞 风 格。 而 在 其 穿 插 回 顾 式 的 叙

马克的构思不断前进。他想到在

事 之 中, 我 们 与 网 络 和 建 立 网 络 的 社

网 上 信 息 中 表 明 个 人 信 息, 比 如 有 没

网页,点击,上去,点击,下来,然后,

会生活共同走了一程。

子上,打开 facebook,找到玛瑞琳的

有 男 女 朋 友 等。 这 个 网 站 事 实 上 是 一

他 申 请 了 玛 瑞 琳 的 好 友, 等 待 对 方 的

Social

个 每 个 人 都 能 参 加 的 社 交 俱 乐 部。 因

答复。

Network》 甫 一 问 世, 立 刻 获 得 好

为 迎 合 了 学 生 们 强 烈 的 交 际 愿 望, 他

评。 这 是 一 部 关 于 风 靡 全 球 的 网 站

的 网 站 火 了。 这 时, 他 们

与 结 尾 遥 相 呼 应,

facebook 的电影,表现哈佛学生马克

的 问 题 是, 怎 么 能 有 更 多

然而马克已非从

在网络建立和成功的过程中遭遇的社

的 钱, 来 发 展 网 站。 爱 德

前。在经历了网络

会生活网络。

首 当 其 冲, 运 用 各 种 社 会

的成功,友谊的破

关 系 去 融 资。 这 时, 一 个

裂, 爱 情 的 失 败,

不 安 定 因 素 出 现 了, 这 就

社会关系网络的

2 0 1 0 年 ,《 T h e

在 一 个 传 奇 的 后 面, 我 们 能 够 看 到的是怎样的现实?

生活走了一个圆圈。开头的镜头

电影从马克与女朋友约会失败开

是 西 恩。 西 恩 做 为 一 个 天

全面崩溃之后,马

篇。 马 克 在 与 女 友 玛 瑞 琳 的 交 谈 中 表

才 的 浪 荡 子, 很 快 就 吸 引

克是不是对友情

现 倨 傲 高 人 一 等。 当 他 说 你 不 需 要 工

了 马 克, 同 时 引 起 了 爱 德

和爱情有了新的

作, 因 为 你 读 的 只 是 州 立 大 学 时, 玛

天敌一样的排斥。

认识?

瑞 琳 表 现 尴 尬。 而 马 克 的 个 性 被 衬 托

果 然, 西 恩 加 入 团 队

出 来。 分 手 后, 马 克 在 网 上 评 论 女 人

之 后, 马 克 开 始 改 变。 尤

26

生活就是这样 一个脸谱。


人心中无尽的拱门

世界与自我的关系。

——读特朗斯特罗姆的小诗

精神生活。他短小的诗歌质朴、纯粹而

文 / 茉莉

特朗斯特罗姆的诗歌形式大都短 小,但他独运匠心,言简则意繁地塑造 充满智慧,激发出巨大的能量,常常击 中读者的心灵深处,传递给人们灵魂的

★诗人简介 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 (Tomas Transtromer),1931 年生于 瑞 典。1954 年 发 表 诗 集《17 首 诗 》 , 轰动诗坛。至今共发表 163 首诗, 除 《17 首诗》外的作品结集为《途中的秘密》 、

“不要因为你是一个人而感到羞耻, 应当骄傲! 在你的内心可打开无穷无尽的 拱门。 你从未完成,理应如此。” “天使”是瑞典诗歌里经常出现的 形象。但是,这个没有面孔的天使非同

体验。

地质郎雕像凭吊 文 / 阿里

《半完成的天空》 、 《音色和足迹》 、 《看

一般,她不是来宣示上帝神圣的恩典,

见黑暗》 、 《野蛮的广场》 、 《为生者和死

或者接受教徒的忏悔的,而是轻声而温

者》和《悲哀贡多拉》等十部诗集。

柔地,试图唤起诗人作为人的骄傲、唤

10 月 6 日,诺贝尔委员会宣布瑞典诗人

醒人的平等与尊严感。北欧基督教国家

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获得 2011 年诺

在走向现代化之后,人的困惑、自我发

郎雕像,器宇轩昂,不知激励

贝尔文学奖,颁奖词为“通过凝炼、透

现及自我价值的重建,是一个重要的文

了多少年轻一代,造就了多少

彻的意象,他为我们提供了通向现实的

学主题。在人与神相遇的一瞬间后,诗

国家栋梁。孰料荒唐年代某一

新途径” 。

人获得了启示。他继续写道 :

夜,突然销声匿迹。当朝丞相

我被泪水蒙住了双眼, 与琼斯夫妇、塔那加先生 和西格诺拉 . 沙巴提尼一道 被推挤到太阳灼热的广场, 大家的内心打开一道道无尽的 拱门。

亦从此中怀郁结,竟誓言至死

有一位瑞典人留下遗言说,他希 望在自己的墓碑上,刻上特朗斯

特罗姆的一首小诗《罗马式拱门》 。在 当代人普遍弃绝诗歌之时,这是一个什

小诗就这样结束了。教堂里重重叠

么样的诗人,一首怎样神奇的诗歌,令

叠的拱门,已经进入了诗人和朋友们的

人愿与之生死相依?

内心。特朗斯特罗姆认为,每个人心中

这是从北欧土地上探出来的一枝自

都有一个神圣的架构,尽管人类有缺陷,

然而奇美的花朵。托马斯 . 特朗斯特罗

但人可以在精神上开辟无限,尽可能使

姆,当今欧洲硕果仅存的诗歌大师之一。

自己走向完美。

他从瑞典的民族文化传统中获���滋养,

中国传统诗人在写作时,面对的一

以现代派的先锋艺术表现手法写诗,形

个最高的力量是皇帝,他们的诗歌因此

成了别具一格的审美风格,成为当今瑞

常涉及与统治者的关系。例如, “我欲攀

典人最热爱的诗人。

龙见明主,雷公砰訇震天鼓。 ” “不才明

《罗马式拱门》这首小诗,源于

主弃,多病故人疏。 ”而欧洲诗人却因

作者多年前在威尼斯参观圣马可教堂

为有基督教文化背景,他们往往会超越

的体验。诗的开头描绘了一个幽闭的

不仁慈的“明主” ,以自己的内在灵魂,

建筑环境 :

直接去和更高的力量——上帝对话,去

在宏伟的罗马式大教堂里游客在昏 暗中拥挤。 拱门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烛光摇曳闪烁。 在这给人带来压抑感的地方,突然 发生了一件神秘的事情 : 一个没有面孔的天使拥抱了我, 一阵耳语渗透我的身心 :

寻求慰藉与启示。 在另一首小诗中,特朗斯特罗姆写

国地质大学正门广场, 原有一 尊高大的地质

方休。

几个石头敲过,心里亮堂得多。 排排坐,分果果,不管天寒地冻。 只要围着,那一堆篝火。 几个石头摸过,方知江湖险恶。 摸下岗,摸下海,靠的只是传说。 忍辱负重,上下而求索。 几个石头扔过,从此剑眉紧锁。 几家愁,几家乐,休提当年盟约。 仰望星空,隐隐如泡沫。 再把锤子看过,早已陈旧斑驳。 辞故里,觅新舍,也曾一路坎坷。 敲碎旧梦,何必失魂魄? 直把锤子扔弃,一并镰刀纠葛。 仍戚戚,还谔谔,却已无可奈何。 此去经年,日下如江河。

道: “我来了,那个无形的人,可能受雇 于一个伟大的记忆,以便生活在今世。 ”

“地质郎”是当年本校师 ☆注 :

诗人带着一种俯视的姿态,去观察并纪

生喜用的自谦、自嘲、自娱之语,亦

录人类的生活。对于欧洲人文主义者来

为彼此间的昵称。地质锤是随身主要

说,生命个体抽象的精神层面,比现实

装备之一。

的处境更值得关注,最重要的,是把握

27


潇洒乐活

简单就是美

图、文 / 亦乐

首先是财务和时间的自由,却大大地走 远了,我正式沦为不折不扣的房奴,会 有人因成奴而兴奋的吗?我希望我的理

乐活

想今后不会在那美丽的大壳里窒息!” 改变习惯首先得改变观念,我既然

在仅有两只箱子的日子里可以过得充实 而快乐,现在的条件可谓很奢侈了。忘 了是谁说过 : “我们拼命奋斗不是为了 生 活 的 必 须, 而 是 为 了 生 活 的 奢 侈。 ” 那次搬家以后,我严格控制往家里买东 西,特别是摆设,朋友送的礼物如果实

们生活在一个物质丰富的时代,

时间和金钱添置多少东西,也从未感到

在用不着就及时转送给需要的人。几年

还幸运地居住在一个富有的国

过缺乏。

来,除了愈加茂盛的植物和越来越多的

只是每一次搬迁我都没舍得精简从

书籍,以及墙上严格精选搭配的几幅自

大海之中,无论是“需要”还是“想要” ,

中国带来的衣物,直到 N 年以后,在花了

己的“作品” ,家里基本保持着刚搬进来

为其辛苦不已并且难以自拔。

不少钱到处托运过它们之后,那堆不合时

的简洁,通透明亮,令人神清气爽。

家,这足可以让我们沉浸在物品的汪洋

摄影讲究减法,简单就是美。生活 何尝不是这样。有个日本人叫金子由纪

宜的衣物,最终还是进了“救世军” ,我 那两只箱子里居然还有一大堆是废物!

金子由纪子总结的几种习惯对我们 迈进“不持有”的生活很有帮助 :

定居蒙市多年,家,从小公寓搬进

1. 不拿。免费得到的东西,很少被

“不持有”并非省吃俭用或者搞得家徒四

大公寓,然后搬进了 House。人有个习

人珍惜,因此往往囤积不用,不拿免费

壁,而是不持有“非必要物品” ,用“少

惯,爱拥有而不爱丢弃,最后从住了六

塑料袋,不拿免费发送又用不到的赠品。

量物品过悠闲生活并从中获得快乐” ,把

年的公寓搬出来时,一家四口全上阵,

一些我们不是很想要的东西舍弃,把时

清理了半个月还居然塞满了一大货车,

的东西,就坚决不买,这样家中就只会

间或空间留给更重要的人、事、物。

劳烦之余我写下了这篇感叹 :

出现真正喜欢、真正必要的东西。

子的,就提倡大家过“不持有的生活” 。

2. 不买。只要是“没有也无所谓”

生活里属于我们真正需要的物品究

“我为什么需要有那么多的东西?”

竟有多少?回想起我只身从中国到纽约

“搬家最好的别名叫垃圾大盘点,扔

这类消耗品,也许大减价时买了一堆,

学习的时候,全部身家就是两只箱子,

掉一些,再把另一些挪个新地方供着。两

像占了便宜,却容易造成使用上的浪费。

它们装着我几乎所有的生活必需品 :衣

周以来,我们一家四口房前屋后翻遍,盘

物被单、锅碗瓢盆、参考书籍……,用

得筋疲力尽,反反复复问的只有一个主题:

小册子超过一定数量,就丢掉,用不着

当时微薄的津贴住在世界最贵的城市之

这个还要吗?要了干什么?每天都扔出去

的漂亮糕饼盒子、过期的食物和调味料

一,我准备好尽可能地少在那里买东西。

几大袋,最后还是让人头疼的一地“精选” 。

也丢掉。让丢弃这件事,变得轻松愉快。

3. 不储存。不囤积保鲜膜和卫生纸

4. 丢弃。养成丢弃的习惯,杂志或

其实后来我常用的还仅只是一只箱

看着这堆难以割舍的“财产” ,我

5. 替代。添购一样物品前,先想想

子,租住的公寓没有衣橱,它是我的“衣

不禁自问 :我为什么需要有那么多的东

家里是否有其他东西可替代?避免多持

橱” ,每天我穿着从那里拿出来的衣服,

西? 我 们 为 什 么 要 不 停 地 买 又 不 停 地

有一个东西。活用现有物品,不是为了

光光鲜鲜地去医院上班。虽然与美国医生

扔?再买越来越大的房子来存放生活的

弥补贫困,而是为了创造丰足。

同事们在经济上有着天壤之别,但和他们

奢侈或复杂。最关键的是,为了这个无

6. 借用。不常用的东西,可以借用

在一起工作时我依然是穿戴得体,自制的

聊的循环,我不得不努力工作挣钱,承

或租用,和其他人一起使用更多物品,每

午餐盒饭色香味营养俱全,常让他们羡慕

受压力,放弃我的爱好。

个家庭或许就会减少囤积不常用物品的情

得直咂嘴。不用多少钱我就能活得有滋有

朋友在电话里祝贺 : “终于有了自

况,避免占据居住空间,减少无谓的浪费。

己的 House,你一定很兴奋!”我无言

不持有的生活不仅是提倡绿色环

以对,能让我真正兴奋的是背起背包走

保、节俭、乐活,更重要的是减低物欲

节的衣物,和一摞准备着某种场合穿而

遍天涯,去探究世界无穷的奇妙,对我,

会让精神压力得到释放与解脱,有利心

始终没有穿出来过的服装,比如说旗袍。

这是好房好车永远也无法取代的乐趣。

灵的成长以达到各方面的平衡。

这两只箱子跟着我转战南北,紧张的学

世上之事,有得必有失,我今后也许有

习,简单而充满新奇的生活,我并没有

了舒适的居所,但离我梦寐以求的自由,

味还很有尊严,感觉自己很棒。 另一只不常开的箱子里装着不合季

28

生命本身就是一场体验,多经历, 少持有,因而,不迷失。


谁也替不了谁 这

文 / 慧卿

这两天一直在听朋友推荐的电影

中学报奥数班,三令五申不许早恋,上

的爸爸们会种地、打铁、做泥瓦匠和木

《紫宅》的主题曲《替我》 ,其中

大学的时候让专心学习,毕了业让专心

匠活,每一代都有每一代的活法,因为

一句歌词令人印象深刻, “……让天地

工作,现在又恨不得替我报非诚勿扰,

不会做饭把自己饿死的人毕竟是少数。 ”

万物代替我,陪你放心看,未来有多漂

有这样的吗?”

是啊,每一代有每一代的活法,每

亮……”对于这部讲述人鬼情未了的影片

曾经在微博上看到这样的博文 : “我

一代有每一代面对的问题,没人能替你解

来说,这句歌词很贴切也很感人,不过仔

们的妈妈会洗衣服,会烧菜还会叫我起

决这些问题,除了自己强大起来,面对它

细一想又觉得很无奈,如果伊人已逝,纵

床……但是以后孩子的妈妈,会买奢侈

们,并战胜它们,从而在人生旅程上更进

使天地万物依然又能怎样, “替我”是多

品,会化妆还会换老公……我突然觉得

一步,我们别无选择。无论你的爸爸是

么美好但又何其虚幻的愿望。

好绝望……我们的爸爸会换灯泡,会修

李刚还是李双江,都不可能罩着你一辈

其实“替”这个动词更常出现在父

电器还会做饭……但是以后孩子的爸爸,

子。人生短短几十年,可是身处的世界

母和子女之间,特别是中国人的父母和

会打 Dota,会挂科还会打飞机……我

已经天翻地覆,我们不知道永远有多远,

子女之间。前几天就有个朋友打电话来

突然觉得好绝望……同感的请转发……”

也不知道 2012 年 12 月 22 日是不是和

抱怨父母逼婚太急,天天电话攻势不说,

真是一呼百应,转发者众,很多人跟着

21 日一样。每一个独立的生命正如生命

远隔万里居然安排了数次相亲,恨不能

表示绝望以及很绝望。当然也有持不同

中的每一天,都是独一无二的绝版体验,

立刻让她穿上婚纱嫁出去。 “你看我爸妈

意见的 : “先别急着绝望,更早的妈妈们

无法复制,无从追溯,谁也替不了谁,让

多不讲理,上小学的时候替我报补习班,

会纳鞋底,做棉袄棉裤,腌咸菜 ;更早

我们珍惜当下的分分秒秒吧。

有爱就美丽 & 有问必答 何哲 :你好 ! 我 名 字 叫 小 尤, 2009 年从湖北移民加拿 大。移民不久我就认识 X 俊,一个 从广西来的留学生,我们在一起这 两年很开心。可是 X 俊的学生签证 在今年年底会到期,因为他已不再 上学,拿不到续签,X 俊说跟我结 婚,那他就可以继续留下来。 我知 道 X 俊是爱我的,他对我非常的好, 我也很爱他,可是我的父母反对,他 们觉得 X 俊是在利用我,不是真心 爱我。我只有 20 岁,现在结婚是不 是太早呢? 但不和 X 俊结婚,他就 要回中国,那我们就要分开了。我 舍不得他,现在也不能跟他一齐回 中国,因为我还未入藉,最少要等两 年才可成为加拿大公民。 我应该怎 么办?何哲请你教教我。 小尤上

这是一件紧急的事情。我没有见过 X

一样的感受了,也许回国还会有更广

俊,如果我跟你的父母一样认为他是在

阔的空间。

利用你,这样是很不公正的 ;同样我也

是以你作为移民的踏板,你成全了他,

里可能觉得结婚是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自己将会受到很大的伤害,而且这决

的方法。但是我也明白你的父母亲,他

裂的过程将是非常丑陋的,你是否能

们主要是不想你受到伤害,因为你其实

承受得了?而且你这样做 , 无疑“鼓励”

还是一个“小孩”。如果结婚了,你就

了那些为了取得身份而去欺骗感情的

要有自己的家庭,也许还要有自己的

爱情骗子 , 将来还有谁敢相信这些留

孩子,可生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X 俊

学生 ?

以学生身份来加拿大,却没有继续读

我的意见是 , 先让 X 俊回去 , 你

书,那么他要真的能留下来的话,也只

们继续交往 , 你虽然在等入籍 , 并不是

能做一些劳力的工作,你还没有毕业,

连回国旅游探亲都不可以。等两三年后 ,

也就不会找到什么好工作。

如果双方的感情还是这么好 , 再做结婚

这件事情,我们以这样的方式来 想想 :

我明白你目前的处境,而且看来

的打算也不迟。 时间过的很快,这样 推迟的做法是对大家的考验 , 对年轻的

A. 如果 X 俊对你是真心的,你们

你们的将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两

结婚了,你从二十岁就要开始为柴米油

情若有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说

盐担忧的日子,而不是像其他孩子那

对吗?

样快快乐乐地上学,到处见识世界,那 是何等得“悲哀” 。 对于 X 俊来说也是

小尤,你好 !

B. 如果 X 俊对你不是真心的,只

不能怀疑他和你的爱情,在你们的心

同样道理,他现在可能觉得加拿大好, 留下来了,将来遭遇到困难后就有不

祝福你们幸福快乐 ! 何哲上

( 欢 迎 来 信, 何 哲 的 邮 箱 是 oiseaubleu121@gmail.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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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无疆

难忘的 Nunavik

一、因纽特人 在加拿大有 3 个主要的原住土著

在因纽特人居住区 Nunavik 工 作 生 活 了 三 年,尽管每天都盼望着 早点离开这里和家人团 聚,但当这个日子越来 越近时,竟然有些舍不 得。我将以话题的形式 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 以图给自己留下点记忆, 没有润色,只有纪录。 32

民族,英语叫 Aboriginal:印第安人,

图、文 / 张庆文

国的阿拉斯加,俄国的西伯利亚,格林 兰以及加拿大北部。加拿大的因纽特人 共有 5 万多,主要生活在 Nunavut 地区。

爱斯基摩人,美迪人。印第安人和爱斯

大部分的因纽特人生活在北极圈

基摩人对于外界对自己的称呼都很抵

内, 是当之无愧的北极之狐。我所在的

制。印第安人(Indian)称自己为 First

Nunavik 地区是唯一一个比较大的处于北

Nations,以示自己的唯我独尊。爱斯

极圈之外的因纽特人居住区,属于魁省的

基摩人称自己为因纽特人(Inuit) 的理由

一个自治区,首府 Kuujjuaq,面积 44 万

似乎更正当些,“爱斯基摩” 在阿尔冈

平方公里,人口 1 万 3 千人左右,分布

昆语(Algonquian:印第安的一个部落)

在 沿 海 的 14 个 社 区(Community)。

中的意思是“吃生肉的人”,有种族歧

“Nunavik” 在 当 地 语 中 是“ 居 住 的 地

视的嫌疑,而“Inuit”在因纽特语中是“人”

方”,它是个半岛,东连昂加瓦湾(Ungava

的意思。

Bay),西临哈德逊湾(Hudson Bay),

因纽特人生活在世界的最北端,共 有人口 15 万左右,他们主要分布在美

北望哈德逊海峡(Hudson Strait)。 关于因纽特人的根的问题学术界


历来有争论,和印第安人不同的是,因 纽特人大 都 认 为 自 己 来 源 于 亚 洲。 在 我 看 来, 他 们 来 源 于 蒙 古 似 乎 更 有 道 理。 论 长 相, 一 张 标 准 的 亚 洲 北 方 人 面孔:黑头发,黄皮肤,褐色眼睛,和 汉 族 人 的 主 要 区 别 在 于 颧 骨 高, 眼 窝 深,眼距大,典型的蒙古人特色。论习 惯,因纽特人也是游牧民族,生活方式 接近。论宗教,因纽特人最初的宗教是萨 满教,这点也和蒙古人不谋而合。性格方 面,这两个民族都争强好胜。我还有个发 现,和咱们国人一样,这里的人说话不习 惯一直看着对方的眼睛,见面最常见的是 握手,这也是和西方人所不同的地方。当 然,这里西化的很厉害,白人老师教出来 的学生正一代代慢慢地改变着因纽特人的 生活以及接人待物的方式。另外,令人啧 啧称奇的是两个名族虽然相隔千山万 水,竟然都有喉音唱歌(Throat Singing)。 因纽特人是我见过的最 最朴素的民族,不记仇。我 电话号码将有多麻烦。

有两个女学生是好朋友。谁

说 它 年 轻, 是 因 为 几 千 年

会相信她们经常打架?有次竟

来因纽特语只是一种口头语

令我惊奇的是因纽特语中没有数字

言,没有相应的符号来记录,

“ 零”! 不 过 现 在 好 了, 几 个 月 前,

直到 19 世纪 40 年代,出生在英国

南方的教育界人士和当地的教育工作

打到校长那里去了,打完了又和 好,天大的事握握手就抛在脑后。

者一起为因纽特语创造了“零”这个字。

因纽特人酷爱冒险。每年有很多人

的传教士 James Evans 为印第安克里

为此负伤,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按加

族人编写了字母表,20 世纪 70 年代这

因纽特 语 也 有 方 言, 不 同 地 方 有

拿大的法律,16 岁才可驾驶机动车,但

个字母表经改进后被因纽特政府采用,

很大区别,这一点很像汉语。我主要是

在这里,没人理会这些,孩子 10 岁左

才使得因纽特语的读和写成为可能。

从自己的学生那里学因纽特语的,作为

右就开着摩托车到处跑,等到了十三、

因纽特语一共有 56 个字母,其中

交换,我教他们相应的汉语,大家各得

四 岁 就 有 开 汽 车 的 了。 夏 天, 很 多 大

4 个元音 ( 第一列),其余的是辅音。

其所。他们最喜欢的是让我用汉字写他

人孩子都爱驾驶那种四轮摩托(Four-

虽 然 因 纽 特 语 是 当 地 的 官 方 语 言, 但

们的名字,看见和画一样的汉字,他们

wheelers),而冬天人们最喜爱的是雪

在 日 常 生 活 中, 因 纽 特 人 交 流 往 往 借

只有不停地“哇”的份。当然,他们有

地摩托(Ski-doo)。有一年在我们村

助 英 语 单 词 来 表 达 自 己, 因 为 很 多 时

时候会耍点小伎俩,比如说有一次,我

里光我知道的雪地摩托事故就有 6 起,

候 用 英 语 要 比 因 纽 特 语 来 的 简 单。 最

想学“书”怎么说,他们告诉我是“阿哪”,

1 死 5 伤,在一个只有 500 人的小地方

有 代 表 性 的 是 数 字, 因 纽 特 语 的 数 字

我还乐此不疲地说了很多天,后来才有

这个事故率是很高的。

说 起 来 很 麻 烦, 音 节 很 多。 我 可 以 从

个学生悄悄告诉我,“阿哪”是“屎”

一 数 到 七: 阿 道 西、 玛 扣、 皮 阿 苏、

的意思。这里的学生不爱学习,你如果

二、因纽特语言

西 打 玛、 达 你 马、 皮 阿 苏 优 度、 西 打

把他逼急了,他会用因纽特语说些脏话,

因 纽 特 人 有 自 己 的 语 言:

玛 优 里 阿 朵。 最 简 单 的“ 二” 也 有 两

老师这时候也没办法还口,只能制止,

Inuttitut。因纽特语既古老又年轻,说

个 音 节,“ 七” 则 多 达 七 个 音 节, 试

有时候我也急了,就用中文骂还回去,

它古老,因为它伴随了因纽特人几千年;

想一下,一个人拿因纽特语来说自己的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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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无疆

三、地理环境

150C 左右。

雪把我的门都堵住了,用手刨了好长时

我 任 教 的 地 方 叫 Kangirsuk, 地

夏天,放眼望去,除了一些不知名的

处北纬 60 度,是一个人口只有 500 多

野花野草外,最引人注目的的就是一望无

这里的风很怪异,经常能把雪吹成

人的小渔村,学生从学前班到高三只有

尽的石头。记得去年夏天的时候,一家人

各种奇怪的形状,我上网查了一下,学

100 多人。

来此度假,小女儿看见石头特别兴奋,每

名叫风吹雪。冬季最冷的时候,温度能

次出门都要把所有的口袋装满,并解释说

降到零下 500C 多度。当然最冷的时间

南方没有。这里的景色有种荒芜的美。

一般只会持续一周左右。冬天大部分的

曾经和朋友开玩笑说,吃完晚饭去 散步,不小心就走进了北极圈。这里还 没有极昼和极夜现象,夏天晚上 12 点天

在短暂的夏季,因纽特人喜欢举家

间才打开门。

时间气温在零下 300C 到 400C 之间。

才开始黑,早上 3 点就亮了,即使在这

去露营,住在帐篷里,捕鱼打猎,采蓝莓,

段时间中,天也不是完全地黑,你仍可

捡野鹅蛋。捡海蚌要等退潮的时候,穿

寒冷一是因为他们吃的食物都是高热量

以看见四周的景物。冬天早上 8 点天亮,

上雨鞋,戴着手套,拎个小桶就可以出

的,二是据说他们有其他人种所没有的红

下午 3 点天黑。在晴朗的夜晚,你常常

发了。海蚌是长在岩石上的,经常隐藏

肌。夏天的时候大一点的孩子就在河里游

可 以 看 见 北 极 光(Northern Light),

在海草里。找海蚌最有效的方法是把手

泳,这时气温只有 15 度左右,水温就可

如梦飘渺,五彩缤纷。其实北极光的叫

伸到水下,顺着岩石摸。我第一次去就

想而知了。冬天的时候,有时气温比较高

法有问题。准确的翻译应该是北部光。

因纽特人怕热不怕冷。他们特别耐

收获不小,捡了 20 来个,回来拿水一煮,

(-200C)又没风的话,我们大家都穿着

这里与世隔绝,属于永久冻土地带

鲜美之极。除了海蚌,这里人还喜欢吃

雪衣雪裤,有的学生却穿着单裤,你信吗?

(Tundra),不适合修公路和铁路。一

一种叫做象拔蚌的巨蚌,当地人管它叫

12 月圣诞节的时候当地人有个传统

年四季和外界联系的主要交通工具就是飞

Big Penis, 其 实 学 名 叫 Geoduck。

节目就是冰钓比赛,而去年圣诞这个比

机。当然,从七月到十月,河流没有封冻,

Geoduck 来源于北美印第安语,意思是

赛取消了,因为河还没有结冰。这是以

大型货轮会运来一些不适合空运的货物,

“挖深点(Dig deep)”。找象拨蚌需

往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另一个例子

比如汽车,汽油,建筑器材之类的。

要一个小铲子,看见一个洞就赶快挖,

就是当地的科学工作者一直在关注着一

手要快,否则它就钻沙子跑了。不管是

个叫做 Akpatok 的岛,是北极熊的乐园,

海蚌还是象拨蚌,当地人都是生吃的。

根据逐年统计的数据,这个岛的面积一

冬季很漫长,有 8-9 个月之久;夏 季很短暂,春季和秋季不明显。把 7, 8, 9 三个月叫做夏季只是因为一年中只有

冬天降雪比较充沛,积雪能达到一

这三个月见不到雪,其实气温并不高,

米。有一年圣诞节从蒙特利尔回来,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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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在减小。不知这些是否都意味着气温 转暖,但海平面确实在升高。



《此时此刻》2011年11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