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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工廠被法院拍賣點交,並於同年 11 月 11 日,在警方強制驅離抗爭女工後,工廠廠房旋 即被新的業主拆除、改建。由於台灣政府對因資

方惡性關廠而失業的勞工,欠缺基本的法律保障, 致使聯福製衣廠失業女工,經過十二年抗爭後,

最終還是未能拿回其應得的退休金、資遣費與工 資。

藉名假說

雖然女工們漫長的抗爭行動,最後並沒有獲得公 平的結果,但在我與聯福製衣廠女工們,合作拍

攝《加工廠》影片時,曾聽她們訴說抗爭期間的

陳介一 無資本者的自力更生法 人物簡介

陳介一,我弟弟,1965 年生,高中時期即因違反 學校的各種荒謬規定,而被屢次退學,因而念過

三所高中,1992 年才自大專服裝科肄業。曾工作 於服裝公司,並以一年時間,幫原本營運不佳的 公司轉虧為盈,後因資方賺錢後,不願幫員工調

薪而離職。1994 年在沒有任何存款下,利用撿拾

外移工廠丟棄的布料,自己手工生產各種可自由 組裝的背包,並於台北各地擺攤販賣。

許多故事,其中有個事件,讓我深刻體會到女工

2002 年,我偶然獲得一筆贊助,可以拍攝影片時,

慧」的行動策略,而這個案例,更讓我體會到沒

片,就應將拍攝影片,視為是一次「拍攝行動」

們如何從長期抗爭經驗中,發展出極具「民間智 有不可被穿透的體制。

由於女工們一連串激烈抗爭行動,使得台灣政府 不得不以「代位求償」方式,請公股銀行先替資 本家代付部分款項還給女工。但幾年後,台灣政

府和公股銀行,在無能幫女工跟資方要回她們應 得的退休金、資遣費和工資下,反過來要求女工

我與弟弟共同討論出:如果我們可以持續製作影 ──以結合在地人民、失業勞工、臨時工、移工、 外籍配偶、無業青年、社會運動者與電影從業人

員等不同身分的人,組成一個打破專業與業餘者 界線的異構式臨時社群,以及彼此相互學習的行 動學校。從 2002 年至今,我們一直以這種方式生

產影片,並不斷修正「拍攝行動」中的組構方法。

們把公股銀行代資本家付的部分款項先還給銀行。

藉名假說

易的行動,迫使公股銀行不得不放棄這一荒謬的

生產各種可自由組裝的背包,啟發了我後來重新

已處於生活困境的女工們,後來以一個合法而簡 催款舉動──聯福製衣廠的三百多位女工,集體 到向她們催款的公股銀行,只選擇一個窗口排隊,

然後,花一百元台幣開戶,開完戶後的女工,再 回到隊伍後面,準備提領十塊錢;三百多位女工

就這樣每天去銀行,不斷反覆存款、提款,使得

銀行作業完全陷入癱瘓,最終迫使銀行只得放棄 跟女工們催款的想法。

我弟弟在沒有任何資本下,利用被丟棄的布料, 創作時的工作方法。對我而言,這不僅是如何利

用剩餘物與廢棄物,而是如何在有限條件或無條 件下,反過來思考如何從不可能中創造可能性; 以及在有某種資源後,如何進行資源重分配,同 時讓被當代新自由主義棄置的各種「挫敗者」,

重拾其被壓抑的能動性,並從他們身上學習各種 「民間知識」與待人接物之道。

對我而言,女工們的行動,正是利用「法」的機械

我記得,父親第一次給還在念小學五年級的弟弟

使體制在不堪負荷下,陷入完全無法運轉的狀態。

而是走到一個老手藝人前,跟他買了一支小竹笛。

性與重複性,以超過體制可運作的「過量」行動, 從某方面說,把機械性與重複性推到最極致之時, 也是「法」被打開缺口的時刻。

十塊零用錢時,他沒有去買玩具、零食或存起來, 我問沒學過吹笛子的弟弟,為甚麼要買竹笛,他 說:我觀察了他很久,一直沒有人跟他買任何東 西,我想他比我還需要這十塊錢。這也是我最早 學到什麼是「共享」與「重分配」的經驗。

TheC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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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file for 立方計劃空間 TheCube Project Space

變文書──陳界仁影像、生產、行動與文件  

立方計劃空間榮幸邀請藝術家陳界仁,以影像裝置、文件陳列等形式展出他歷年來的創作檔案。展期從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1月10日,並於2016年1月9日專場放映〈殘響世界回樂生〉紀錄片,映後舉辦陳界仁藝術家講座。

變文書──陳界仁影像、生產、行動與文件  

立方計劃空間榮幸邀請藝術家陳界仁,以影像裝置、文件陳列等形式展出他歷年來的創作檔案。展期從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1月10日,並於2016年1月9日專場放映〈殘響世界回樂生〉紀錄片,映後舉辦陳界仁藝術家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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