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

廢話電子報

圖片出處:IMGUR

第六期 2012/4/13

【今日我最廢】 廢死聯盟都在幹嘛?看這裡。媒體不報,我們自己報。

聽見花開的聲音 ⊙林欣怡

廢死聯盟從三月到四月,拚了命似的辦了三場活動。其一是三月初的修復式正義研討會,其二是三月底 的律師訓練課程,其三就是四月初的廢死藝術季。有記者問我,辦這些活動的原因是甚麼?我愣了一下, 我們是廢死聯盟,辦推動廢除死刑的活動,還有甚麼「為什麼」? 但後來我覺得,她問的很好。2012年春天的這三場活動,的確有其背後意義的。我不知道大家是否已 經忘記了2010年4月和2011年3月?廢死沒有忘記。或許,努力不懈的繼續努力著,會是我們「紀念(或 者哀悼)」這兩次死刑執行的最好方式。 4月2日在國家音樂廳所舉辦的《生命無境》音樂會,是廢死聯盟第一次嘗試用音樂來呈現我們的理 念。音樂會的製作人也是演奏者解瑄解釋說,她覺得音樂很有想像空間,反而更容易與社會議題結合。當 然,為了讓主題更明確,解瑄也結合影像在整場音樂表演中,其中由法國豎琴大師Isabelle Perrin所演奏 的《牧羊人的輓歌》搭配上攝影家Toshi Kazama的照片,投影在漆黑的舞台上,一開場就帶來深刻的震 撼,讓人無法呼吸,無法直視這些畫面,這些畫面包括死刑犯、無辜者、加害者及被害者的家屬、死刑執 行場地、最後一餐、監獄、墓地…。有一位朋友在音樂會結束後,馬上傳簡訊說「死刑,的確需要重新思 考,我無法直視死刑而毫無愧疚,又怎能說我支持它呢?」 除了音樂會,我們也舉辦了《看見死亡的顏色》Toshi Kazama 2012攝影展,在台北和高雄都有展出。 這是第一次,Toshi Kazama展出如此多幅的大型實體攝影作品,在過去,Toshi總是用演講的方式呈現他 的作品。我們將這他的作品作最大的輸出,不加任何外框,直接展示在牆面。當你站在作品前面,你絕對 能感受到這些作品在對你說話。 這次藝術季的活動,得到許多志工的協助,包括師大翻譯所的同學們義務協助翻譯工作。此外,也有一 些熱血志工到現場協助接待、活動攝影以及講解的工作。我在此分享兩位志工的話。 (未完,請接下一頁。)

訂閱電子報請來這裡


台北場的志工咪咪醬說,「雖然一直以來都覺 得廢除死刑對國家去威權化而言是一件重要的事, 但這倒還是我第一次參加廢死聯盟所舉辦的活動, 看到欣怡本人的時候,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挖,是之前台灣立委又再亂吵死刑話題時,在電 視上為了廢死這個重要信念努力和落淚的人』然後 同時還有一種,其實彼此之間距離從來沒有很遙遠 的踏實感。和看著攝影展照片的感觸相仿:影像中 的每個人都是有故事,每個場景,都是生命的結 果。因為時空經驗的距離而遙遠,又因為時空經驗 的超越而靠近,這樣的感覺不能說是新鮮,可是總 覺得是很重要的心得。其實很多時候,只要多跨出 一步,能看到的視野就會是不同的吧!關於死刑也 好,或關於很多其他都好,不停留在原地的走動和 行動都是重要的開始啊~」 高雄場的志工嘉慶也表達了類似的意思,他說 「真的覺得參與越多就可以了解越多,很有收穫。 昨天去聽Toshi也是,以前也跟朋友聊過死刑廢不 廢除,但好像聊完就也沒有後續,直到參加[台權 會南部]人權工作坊又聽到Freddy講了一些廢死的 東西,讓我很想知道為什麼要廢死,昨天聽演講就 更有所思考;人真的需要留下來,才能得到真 相。」 志工們的話、大家的鼓勵或者批評,對廢死聯 盟來說,都是春天花開的聲音。我們不期待一場活 動能夠改變大家對死刑的想法,但至少有人願意留 下來、有人願意重新思索死刑,就是活動的成功。 * 若有興趣和廢死聯盟合作演講、攝影展或者音樂會相關活 春天代表生命的開始,春天也代表希望,我希望類 動,請與我們聯繫! * 照片拍攝者:顥翰、咪咪醬、念璞、毓斌、欣怡... 似的活動能夠每年春天都舉行。敬請期待!

* 黑白照片為高雄展場:文藝之家的前面,看起來竟不可思議 的像台灣刑場,所以特別拍下來。其他照片是活動剪影。

【廢聲廢影】 書、電影、音樂、戲劇;所有藝術,都是生命的藝術。

傷心法學之歌

⊙張娟芬 這本書叫做《傷心人類學》,封面上寫著:「不讓你傷心的人類學就不值得從事。」以及英文原書名 The Vulnerable Observer,易受傷的觀察者。我讀這封面,讀了很久。 如果學科可以捉對廝殺的話,我覺得人類學與法律,差不多是兩頭犄角頂著犄角的羊。法律最抽離, 最推崇理性、客觀、邏輯;而何謂理性客觀邏輯呢?「不帶一絲情感」,庶幾近之。法律人在我們腦海裡 的標準圖像,大約是穿著西裝的體面男子,是知識掌握者,一個武裝過了的人。 人類學卻向來是一個非常有人味的學門。當然,已經叫做「人類」學了嘛。人類學倚重「參與觀察」 作為研究方法,強調觀察者最好是零距離地體會他要分析的文化,通俗一點說,就是要去「打成一片」 吧。取法乎上,僅得乎中;「打成一片」是理想,文化的隔閡與差異,才是現實。西方人類學家長期蹲點 所寫出來的研究,常常老實招認自己的白人優勢地位、無法擺脫的生理慾望、心情的寂寞;人類學家如果 有標準圖像的話,可能是個略顯憂鬱憔悴的凡人,戴一頂寬邊草帽。破的。 (未完,請接下一頁。)


「傷心人類學」更進一步地繳械。他為什麼傷心呢?我覺得他不是 「追求」傷心,而是「不迴避」傷心。所有弱勢議題可能都讓我們有 點傷心,因為它們挑動我們作為人的共感。我們都是脆弱的。而傷心 人類學敢於自我揭露,以求深刻自省。他的情感飽滿,因此要付出的 代價就是,被認為不理性不客觀不邏輯,所以不可信、不權威。 會做這種事情的——願意探索內心願意自省願意表露感情的,通常都 是女的。男人嘛,原則禁止,例外許可。 死刑議題之所以打動我,既是法律的,也是人類學的。理性的辯證 很有趣,我喜歡,很好玩。而情感上那些更深刻更紛雜的體會,應當 是屬於人類學的。我一時說不清。我常常要深呼吸,偶爾要從中逃 開,休息再回來;偶爾,或許有點「傷心」。不是痛哭流涕的傷心; 比較像是戴著破草帽那樣,平凡的憂傷。 通常呢?通常,我在體會。世界給我看什麼,我就看什麼,不要太 挑剔。死亡、罪惡,是人人逃離之事,但如果就是靜靜看著,不要嚇 ! 跑,也沒有什麼不好。 《傷心人類學》果真寫到了死亡,她去西班牙做死亡研究時,自己的外公過世了。《傷心人類學》也 寫到了死刑,她在飛機上遇到一個受害者家屬,反對以暴制暴,參加了一個團體叫做「謀殺案被害者家屬 主張和解」Murder Victims' Families for Reconciliation。 如果有傷心人類學,會不會有傷心法學呢?我認識的律師,投入刑案辯護,壓力最大,最無利可圖; 敗訴,駁回,秀才遇到兵。我認識的律師,給我看怪手開入大埔農田的照片,無限痛惜;他在環保運動的 火線上,很久了,都沒有下來。我認識的律師,那夜去了士林王家,現在準備挑戰警察把抗議者「丟包」 的標準作業程序。我認識的律師為了強拆事件不當台北市政府的顧問了;我認識的律師替社運工作者義務 辯護。他們都不說傷心,但我寫到這裡忽然很傷心。 我不知道他們的事務所裡都掛什麼。猜想是正義公理一類的吧。要不要改掛這句:「不讓你傷心的法 學,就不值得從事。」 最後自我揭露一下,我其實沒怎麼看這本書,因為我盯著封面那幾行字,想很久,然後就覺得,好像 已經懂了。

【聲援鄭性澤】 死刑定讞一定罪證確鑿?先看看鄭性澤案。

如果你看過鄭性澤救援貼紙的話,也許會注意到,鄭性澤頭上有紅色 蠟筆畫上的兔子耳朵,還戴了帽子。奇怪,這麼久以來,都沒有人來問 過我們為什麼! 「冤」這個字,就是「兔」頭上戴帽子。司法制度啊,我們都期待它 是公正的,當有人陷落其中而喊冤時,我們根本不想聽,直到有一天事 情發生在自己身上,那時候才知道箇中滋味,可是那又太遲了。鄭性澤 不是唯一的司法冤大頭,還有邱和順、徐自強、蘇建和……。我們希望 有一天,能摘下他們頭上的兔耳朵與帽子,清清白白做人! 延伸閱讀: 荒唐的再審制度(張娟芬) *訂閱電子報,請上廢死聯盟網站右上角點選「訂閱電子報」。 *若想取消訂閱,請寄電子郵件至taedp-newsletter+unsubscribe@googlegroups.com。 *觀看各期電子報請至:http://www.taedp.org.tw/newsletter。 《廢話電子報》編輯部|主編:張娟芬|編輯:林欣怡、王顥翰 聯繫我們:taedp.tw@gmail.com 2012/04/13 《廢話電子報第六期》

《廢話電子報》第六期  

《廢話電子報》第六期|今日我最廢:聽見花開的聲音(林欣怡)|廢聲廢影:傷心法學之歌(張娟芬)|聲援鄭性澤:兔耳的由來(廢話編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