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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這麼黑,風這麼大, 爸爸捕魚去,為什麼還不回家? 聽狂風怒吼,真叫我心裡害怕,爸呀!爸呀! 只要你平安回家,就算是空船也罷!

海洋大學 出版 海洋大學漁村學習與公民行動課 出版 編輯 呂嘉融 周曉雲 陳冠宇 江政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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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人:蔡麗紅阿姨 生日:1957 年 2 月 20 日 訪談內容概要: 因為阿姨是漁民家屬,所 以我們希望透過她來了解她 身為討海人的父親,以及她身 為家屬的看法和心情。

成長背景: 成長於和平島,父親是船長。因為父親沒機會唸書, 所以要每個小孩能 念盡量念。上有兩個姊姊,大姊唸商,幫忙家中理財;二姊外出上班,也是 從事會計職務;兩個姐姐都念商科,而阿姨卻是讀美工設計,在當時不僅沒 人什麼聽過,花費也很大,畫紙、顏料、工具每樣東西都是錢。 高職畢業後,台灣經濟起飛,工商正發達,大量需求廣告創意,因此找 到很不錯的工作。畫了十年圖後,因為很嚮往國外,便辭職改行去作精品店, 能出國採購貨物,又能開拓眼界,能賺錢又自由。一直到百貨公司興起,舶 來品不再稀有,出國也方便了,就退休過簡單自在的日子。現在在海大上課、 有機會就去學習新東西,日子過得很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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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內容人物:蔡國珍船長 生日:民國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 成長經歷: 原籍新北市金山,家有不少土地,但祖父聽信算命先生的預言,說他只會活到 四十多歲,因此揮霍家產,不盡人父之責,所以身為長子的爸爸,遠離家鄉討 生活。十二歲的他,第一站來到八斗子,小小年紀就在船上打雜學煮飯,多年 後才得以學打魚,後來輾轉到和平島跟不同的船東作事打魚,父親是個勤勞不 懈的人,娶了媽媽之後,才去當兵。回來後,媽媽替他存錢打算,才慢慢有自 己的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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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守候》 在資訊與裝備不發達時,只能等待 「以前船的裝備沒現在這麼先進,所以漁船間會彼此照應,先回

港的漁船會先告訴左鄰右舍另一艘船回港的大概時間。」 由於海上狀況瞬息萬變,有可能出門時還是好天氣,出海不久天氣就變壞了, 想知道父親何時才會回家,除了在父親出海前說的時間到報關站瞭望,更多的時 候都是依靠村裡其他漁民的通報。倘若其他漁民沒有帶回任何消息,而父親又超 過預定時間歸來,除了因為天候不佳外,大部分都是機器問題。在這種情況下, 身為家屬的我們只能倚窗盼望,盼那漁船能盡快進入眼簾,虔誠的祈禱,祈禱心 中所想念的人能平安歸來。

「以前因為沒有通訊設備,所以只能靠經過的船隻回港討救兵。

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拖回來修理,在這種狀況下,死亡情況也屢屢 發生,我們只能求老天保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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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父親捕到一條超大型的魚,大到連漁船都裝不下,父親

絞盡腦汁才將它從外海拖回漁港。整個漁村的人都覺得很稀奇, 都聚到岸邊品頭論足,後來我才知道那條大魚是豆腐鯊。」 冒著可能會白忙一天,甚至不能再回到家人身邊的壓力、風險下,身為一家 之長、一船之長的父親還是必須出海捕撈。每個季節所捕的魚都不同,那時候春 天炸青花魚;夏天捕小卷、有時在端午節前後會去捕飛魚;冬天鏢旗魚、鮪魚, 偶爾也會捕到一些比較特殊的魚。每當撈到新奇的魚種時,左鄰右舍也會到那戶 人家一起分享這種喜悅。

豆腐鯊大約體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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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頭上是以前阿姨的爸爸,在補旗魚或鮪魚的時節才會裝上去的部分。

阿姨在與同學出遊時看到船頭拆下來的部分,她請同學幫忙表演標魚時, 人的站法跟姿勢。腳的部分就靠那兩條帆布套著,而旗魚類在風浪越大, 天氣越寒冷的時候數量比較多,所以以前阿姨爸爸鏢旗魚回來後,脫下像 日本人穿木屐裡面的布鞋套的帆布,腳都凍傷了,甚至因為長時間承受寒 冷刺激而產生凍瘡,所以阿姨從小就知道爸爸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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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說以前她爸爸在捕飛魚時都會穿紅色褲子,她問的老漁人回答說,因為 以前必須下海趕飛魚入網,但又怕下海後會被鯊魚咬,因而想出來此對策。但究 竟有沒有效果,我們現在也無法證實。

最近在港邊出現很多專門到台灣來捕飛魚的澎湖人,他們現在的技術是 利用草包。在自己的草包上做記號,在讓漂浮在海面上,飛魚會在草包 上產卵。通常漁船停在海上幾天,等豐收了或到一定的量才會回港,而 在港邊早有固定的魚販等著收購漁船帶回的飛魚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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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距離的愛》 就算父親經常不再家,感情依舊緊密 「總是聽父親提起,他在

12、13 歲就隻身跑到漁村討生活。雖

然父親的原生家庭是個擁有土地的人,但身為長子的他,必須放 棄讀書的機會,出外學習一技之長來討生活,讓自己不致成為家 中的負擔,甚至有多餘的錢來貼補家用。自我懂事以來,我以自 己父親為傲,就因為他當過船長,與大海搏鬥一輩子,所以這個 家庭才得以如此圓滿且富裕的過日子。」 因大時代的宿命,許多人不得已成為討海人,過著天天與大海搏鬥的生活。 因此如果出現突發狀況,漁村婦女們便要自立自強,代替著她們的男人處理各種 事務、扛下一切責任,她們從不埋怨,時代的磨練讓她們樂天知命。 「大海的子民天生心胸寬闊,家庭很美滿,而且因為父親會不在

家,反而會更珍惜,與父親的關係更加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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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休息時,阿姨的爸爸常常與同甘共苦的打魚弟兄一起去遊覽,這在 那年代算是大事。

在捕魚的淡季,與爸爸一起去遊玩,是當時阿姨最享受的活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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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相傳》 將所有好的東西都給下一代 「父親一輩子出海,知道與大海搏鬥的辛苦,因此不願讓後代繼

續繼承這個行業,畢竟看天吃飯的工作太危險也太不穩定。除此 之外,因為大部分都是女生,家中也無人能夠接承,在父親六十 歲的那年,便不再經營。」 阿姨的父親雖然在外討生活,但卻不忘教導家中子女,讓他們都有好的品性 以及一技之長。因為知道討海人的生活不好過,不願讓孩子們從事同樣的行業, 因此雖然出海前有許多的前置作業,阿姨的父母親卻只要他們好好讀書,頂多讓 他們送便當去給父親。但大多數漁家的孩子,都會選擇念商科,來幫家裡理財, 就像阿姨的大姊會幫忙家裡管帳,一段日子後就會把薪水算給海腳(船員)。

阿姨說她的媽媽也很了不起,因為漁家的經濟掌控,全靠漁家婦女在背 後的經營,阿姨的媽媽不僅讓家庭生活豐裕,也將他們教養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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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一代都很純樸乖巧以及自動自發,該讀書就讀書,不愛

讀書的就學一技之長,恪守本位。父親是個非常勤勞的人,小孩 都看在眼裡,對我們有很深的影響。」 在阿姨眼中的父親是非常了不起的,手藝十分優良,將織漁網、作假魚誘餌、 灌鉛模型、打繩子、修船與機械等,種種捕魚的前置作業做得非常好;在鏢旗魚 方面的能力,更是備受村裡的人的推崇。阿姨說,在小時候他們有學織漁網,不 僅是種樂趣,還可以賺賺外快。 「為了想看看普通人不可以上岸的神祕地方──彭佳嶼,父親為

了去掛香(宗教儀式)申請出海,我跟父親去過了二次,其中有一 次碰上風浪,我吐到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在一次的出海經驗中,阿姨他們的船碰上風浪,那時候她吐到不能自己,十 分難受。有了這次的經驗,讓她更加心疼父親為家裡的付出,也更加敬愛她的父 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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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舊交替》 現今漁村以及漁業相對以前的差別 「以前的漁村人情味很重,島上的人幾乎都相識,互相幫忙、力

挺,很有禍福同享的感覺。現今,由於漁船互相競爭,比較船的 設備、漁貨量,所以人與人之間缺少信任感。除此之外,以前當 漁船回來後,都會把吃不完的魚分送給左鄰右舍;而如今,連花 錢都很難買到真正從大自然捕回來的魚。」 經過時間河流的沖洗,現今漁村的外貌以與當時不同,有些傳統的習俗也逐 漸式微,更多差異的是居民之間的關係,不如以往親近,讓人不勝唏噓。而船與 船隻間的互動也因現代設備先進,而沒有更進一步的交流,不像以前,只要村裡 有新船要下水,都是村裡的大事,所有村民一定會前去參與,一同分享喜悅。

船會先停在船廠軌道上,進行祭拜神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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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布旗子,都是其他船東老闆送來祝福慶賀的

漁船剛下水時,會先在港內繞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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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漁船的儀器都很精密,漁場在哪,用魚探機一探就知道了,

無論魚的大小都捕捉起來,不顧生態問題,政府似乎也無能為力。 企業造大船來大量捕捉,然後又建冷凍廠,一系列壟斷作業;相 較之下,小船因設備比較差,而較捕不到魚,因此如今在漁民之 中也產生了金字塔現象。」 愈來愈發達的科技,造就人類更好的生活,同時也增加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更對於環境有莫大的影響。漁船上的儀器愈精密,大海裡的魚群就愈少愈小,而 陸地上的企業卻變得愈大愈有錢。 對於漁業資源的保護,阿姨表示希望政府能有更加完整的措施以及規章,除 了保護漁源,也要顧慮到小漁民的生活,而非讓企業家壯大,而底層的人民卻還 是深陷在困苦之中。 對於八斗子的發展,阿姨認為八斗子還有很多發展空間,但參與的人有限, 大多數的居民不會花時間在公共社區事物,而有參與的居民教育程度不高。雖然 現在有海科館,但人文的進步還是很緩慢,需要長期教育,再加上相關單位學術 界配合,會讓八斗子的人文發展得更好。 阿姨認為可以造一個八斗子文創區,如果只有海博館,吸引力不夠,很難留 住遊客,讓人想一來再來。八斗子天然的環境條件很好,但卻不能發揮,阿姨深 深覺得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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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可以賦予更多的人文生命,讓這個魚村活起來,而不是被商業利用的一 個地方而已。讓更多的人,總是想著到八斗子來,不僅有大自然,更帶回去更多 其它的能吸引他們的東西。

後記心得: 經過這次的訪談後,讓我們四個人對漁村更加認識。在聽完各個小故事後, 讓我們了解漁民們的種種辛苦,以及比起現在,漁民的風險、漁民間的交流、漁 民的傳承、漁民的想法等,都因時間而有所改變,使得漁村的比起以前感覺少了 種純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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