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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eaming Lyrics

第十六號 2011 年 12 月 20 日 發行人:胡又天 youtien@gmail.com

〈草泥馬之歌動漫版〉MV:不通人性的河蟹,必要拔光草泥馬賴以維生的「臥草」。 本刊網頁:https://sites.google.com/site/youtien/Home/liu-xing-ci-hua 線上閱讀:http://issuu.com/streaming_lyrics 臉書:http://www.facebook.com/youtien 微博:http://weibo.com/u/1374223475


殷憂啟聖:破與立的辯證 這是充滿政治事件的一週。最大件事,當屬廣東省汕尾市陸豐市烏坎村的「起 義」:村民為反對村委會長期把持選舉、官商勾結、變賣公地、中飽私囊,組織 起來抗爭,在長久的對峙與博奕後,終於 12 月 11 日破局──村民代表薛錦波在 被秘密抓到警局後,死了。現在,烏坎村民在宗族的基礎上建立了代議民主性質 的話事機構,且驅逐了政府人員,當局維穩模式亦已啟動,圍村封鎖,斷水斷糧。 15 日,附近的龍頭村也「效仿起義」了。海內外媒體都在密切關注事態發展, 我亦於網上見到一段五十多分鐘的視頻《烏坎!烏坎!》 (不知是不是仿《南京! 南京!》之例,情況太複雜,無以概括,只好重覆地名兩次加驚嘆號),聽當地 方言演說「烏坎原本的黨支部,已經不是黨支部了!……」字字鏗鏘。 台灣則在「宇昌生技案」的爛帳與爛仗之外,有不斷引起重大爭議、導致農 民屢屢夜宿凱道的《土地徵收條例修正草案》於 14 日在立法院三讀通過。這法 案簡言之就是讓政府可以「重大建設」名義徵收土地去開發。「台灣農村陣線」 聯盟等組織已發起抵制相關政黨與立委。諸公不恤民命、不畏清議、且在總統大 選前一個月如此強渡關山,足見土地利益高於一切,包括本黨。 烏坎起義,除了是中國每年成千上萬起拆遷抗爭之一,各方特別關注者,還 在他們的組織:他們為因應頭上大山的壓力,也為建構自身的正當性,而在宗族 這自然的人際關係基礎上,組織了一張既能秘密、也能公開的網絡,然後自發選 舉,現已具備了自治的規模,又有老共產黨員林祖欒站在村民一邊主持大局。雖 然對外說詞也不免限於「反貪官不反中央」且擁護中央,但是,他們已經實踐出 了一派超越中央的民主建設,只差沒有理論、主義層次的政治綱領了。這對當局 來說,自是最為棘手,蟹鉗畢竟不如人民五指靈便;對民眾及文人、學者而言, 這「烏坎模式」(這個名詞很快就會出世並得到定義了)便能作為一種經驗,激 發更多思想與行動。(參見葉蔭聰:〈傳統復興?對烏坎村事件的一些觀察〉) 梁俊平學弟說:「立」的能為永遠比「破」要大。暴動或「佔領」只能干擾 一時,宣洩激憤,也逐漸消耗世人的同情;但若能自立主義,乃至重新作出一套 全面的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綱領,俾有志者可以一同,眾人能在此基礎 上發展下去,這就可大可久了。香港著名作家陳雲上月出版了《香港城邦論》, 即恢宏地摘取了早於現代民族國家的「城邦」為法理依據,又以中華傳統立文化 正義,而在現實政治的考量上為港人出謀劃策,討論香港該如何抗拒中共的滲透、 預防他朝有事時的動盪。 殷憂啟聖──「殷憂」是深切的憂慮,也可解作殷商末世之憂。面對已經異 1


化而仍然龐大的黨國,知者、覺者、行者皆須研究出一套比現存典章更合理、更 先進而能得乎人心的制度,使「文明」 、 「文化」成為動詞來改天換地,或至少埋 下種子,培育後繼的志士。許多公民團體與公共知識份子,已有長年致力於此。 聖者,從耳從口從王,是善聽善言,能貫通天地人三才者也。近日有部港劇《天 與地》正在播映,此劇對香港時弊頗多抨擊,這劇名與內容,便隱現著對某種聖 道的詢喚。 但當然,我們現在是誰也不服誰、誰也不必服誰的後現代,任何人想搭高台, 都要碰上或硬或軟、善意惡意的拆台挑戰。沒有完美的理論,網友也就合力構成 了一個「不要期望什麼主義能救世」的共識,而間接地限制了各地的抗爭格局, 使抗爭者、支持者皆只得聚焦在樸素的、難以非議的生存權、財產權上面。諷刺 的是,這也變相地讓當權的官商更容易在其「法治」的基礎上「維穩」──因為 你造反的人動不到我的根本,不能在意識型態戰場中像以前的中國共產黨那樣以 馬列主義高屋建甑,集結足夠的「法力」把我整套文明推翻掉。於是各種強迫拆 遷的行為與立法,也就可以更加赤裸直率了。 (另參見蔣方舟〈紀事中國 2011〉, 對各類搭台拆台的生態頗有見地) 流行歌曲中有一脈叫「抗議歌曲」 ,始自 1980 年代時人對羅大佑 《之乎者也》 、 《未來的主人翁》專輯作品的命名;羅大佑不願自己被定位為「抗議歌手」,於 是在 1985 年第三張《家》轉去歌頌鄉土,時人頗為不解,但我現在看來,意旨 甚是明顯:他明白「立」的能為比「破」大,所以他要轉去鞏固、增強鄉土的靈 魂,使人面對現代文明時能更具主見。再到 1989 年《愛人同志》 ,氣魄更大,直 是探索整個中華民族的靈魂了,此之謂「樹典立範」,立下了「範兒」。 我們論詞、論曲、論命意常說「突破」,突破既有的範式;但你突破後是否 還能「立」得住?這就相當艱難,立心愈大愈艱難。羅大佑如果只是想在音樂上 創新,他已經做到;但他還想參與大時代影響整個中國,後來就力不從心而或偏 激了。但我們不能因此就說流行歌曲不宜深涉政治,因為,如果羅大佑當初沒有 那樣宏大的發心,他也就不會寫出那四、五批震撼人心的歌曲。 看《陽光時務》報導說,有人寫了一首歌叫〈情繫烏坎〉聲援當地人民,我 還沒找到這首歌,來日聽過後當可一談。本期就來談談「破與立的辯證」,從歌 曲中看破舊立新,或破今復古,或亦可見「鼎」「革」兩卦相覆之義。 19 日又見新聞:北韓頭子金正日 17 日去世;捷克前總統哈維爾 18 日去世。 獨夫與賢者皆不免一死,遺澤則大有別矣。陳雲說哈維爾是「今之聖者,光照世 界」,哈維爾的著作我只讀過一本詩集,還不便評論,然而捷克有此一人,就有 了一座政治與文化的豐碑,確是其國之大幸,亦我輩所當式憑也。 2


本期目錄 【前言】 【漫畫】 【剪報】 【詞話】

【詞話】 【詞話】

【資料】 【雜文】

殷憂啟聖:破與立的辯證 目錄 鑫森淼焱垚 信報:香港樂壇獨一無二的奇人─且記關聖佑 東方日報:廣東廢粵語滅繁體 破與立的辯證 〈國際歌〉 〈資訊歌〉 〈自由歌〉 從紅歌到民運之歌─〈血染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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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業社會的精神─〈下淡水河寫著我等介族譜〉 行入工業社會─〈都市開基祖〉 後現代的解嘲─〈草泥馬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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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驚物候新─浙江金華湯溪話歌曲〈姥姥嬤〉 續談「美人家國」 〈不變的心〉 〈正確死亡指南〉 唐宗漢:〈真心換虛擬意--《美麗島》聽後〉 學問話事,還是公關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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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坎村民上訪抗爭照。本想用此作封面,想想還是先不要讓想列印本刊的大陸網友困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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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報

http://www.hkej.com/template/dailynews/jsp/detail.jsp?dnews_id=3276&cat_id=9& title_id=478253 《信報》12 月 13 日。全文須有訂閱《信報》網上版方可閱覽,這裡但請將 就。 5


東方日報:廣東廢粵語滅繁體 http://orientaldaily.on.cc/cnt/china_world/20111218/00178_008.html 去年廣州當局建議禁止電視及電台播廣東話節目,事件引起廣州大多數市民 抗議而告一段落,但「廢粵」風波卻又死灰復燃。廣東省政府近日頒布政令,規 定由明年三月一日起,全省廣播節目、公務員和集體活動等,均須採用普通話; 企業、商品名稱及招牌亦不得使用繁體字,否則將受到行政處罰。當局巨棒之下, 潮汕方言亦難幸免。網上連日罵聲一片,去年在廣州引爆的數千人「撐粵語」街 頭怒火勢將延燒。有意見認為,當局一意孤行,本港或將成粵語最後堡壘;但悲 觀意見則認為,回歸後的香港,亦終將淪陷。 用方言播音須國家批准 廣東省代省長朱小丹上周一簽發第一六五號廣東省人民政府令,規定由明年 三月一日起在全省實行《廣東省國家通用語言文字規定》,以便推廣普通話和推 行規範漢字。據此,全省公務員、學校教學、會議和集體活動、廣播電台、電視 台和網絡音視頻節目等均須要採用普通話。使用方言播音事先須經由國家和省級 部門批准。 另外,國家機關名牌、印章、公文、政府網站、影視字幕、刊物、服務行業 用字、公共場所招牌、企業和商品名稱等均不得使用繁體字和異體字。有關規定 將作為各級機關、單位和官員評核指標之一;違反規定及拒不改正者,主管和直 接責任人員將受到行政處分,有關單位亦會受到行政處罰。 港澳亦爆發聲援行動 事件在廣東引發巨大回響,大批民眾在網上怒斥當局無口齒和專橫獨斷,意 在剿滅地方風俗文化,民族政策自摑嘴巴。去年七月,廣州當局為迎接亞運,一 度建議電視和電台主要時段節目須用普通話,結果引發多次大規模力撐粵語的街 頭運動。本港和澳門兩地亦爆發聲援活動。 最後當局迫於形勢,出動廣東省委書記汪洋「闢謠」說:「我都在學廣東話, 誰敢廢粵語?」惟當官者言猶在耳,事後卻羅織各種罪名,陸續拘捕多名撐粵語 運動的維權人士。近日更再未有事先向公眾諮詢下,突然頒布「廢粵推普」政令, 網上「腦殘」、「白癡」罵聲不絕,譏諷汪洋言行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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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網民號召用不同形式表達不滿,抗爭到底,但認為只有香港終是粵語的 最後堡壘。有網民揶揄當局功利主義,縱使目前收到效果,但倘若台灣回歸,台 語播音亦難逃有被抹殺的一天。

臉書上,嶺南大學中文系教授、作家陳雲表示:「中共明年三月,將在廣東 厲行廢除粵語及取締正楷漢字之策。這是一場抵抗蠻夷外族入侵的文化戰爭,漢 音粵語,正楷漢字,最終是要用生命來捍衛的。中共是古往今來最惡毒的殖民主 義者,消滅中華文化之心不死。凡我華族,都應誓死捍衛漢音正字,抵制胡語簡 字。」小說家、詞人喬靖夫表示:「廣東人實同你死過。」 批:方言與邊緣,在文化上對主流的補充、制衡之力,當局是瞭解了,瞭解 到這正是和諧穩定的威脅;政權的穩定,竟與文化的生機相違背,哀莫大此。事 態發展至是,亦屬勢所必至、理有固然。值此時勢,往昔或被認為低俗的方言歌 曲,便格外具有反抗火種的意義與價值。羅大佑有言:「歌是語言的花朵」,我 們可以做到的是多寫幾首富含力與美的方言歌曲;希望海內外各地的音樂人,都 能來用自己家鄉話創作幾首歌,來串連拱衛我漢語的聲韻之美、文明之用。

12 月 20 日《聯合報》民意論壇漫畫,可題作「龍馭上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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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與立的辯證 國際歌 要說有什麼歌曲表現了「大破大立」的鼎革之勢,古今中外,當首推共產主 義運動的〈國際歌〉。得虧中共至今依然推崇它,期刊網上能找到不少相關的研 究,維基百科上也找得到各版本的沿革梗概,欲進一步得知詳情可參閱李放春: 〈從 les damnés 到「受苦人」:《國際歌》首句漢譯的歷史演變〉(《開放時代》 2008 年 8 月) ,該文探討了中共黨人如何一步步把漢譯歌詞改得更符合中國的文 化語境,蓋「受苦的人」在陝西是常用語,婆姨稱丈夫為「我家那受苦的」,這 詞是惡劣自然環境下中國農民的自況,如果按原文翻為「受詛咒的」「受人污辱 咒罵的」,就不合中國民情。 下面要轉貼一大段,所以這裡先說我要說的:〈國際歌〉是「人民群眾」的 歌,共產黨歌之頌之,及至共產黨自己當權成了統治階級,與「人民群眾」分化 開來以後,這首歌在官方與民間,也就會漸漸分化出不同意涵。 1991 年,唐朝樂隊的搖滾版,是我聽過〈國際歌〉最熱血的版本,雖無明 言,但歌聲中彷彿將〈國際歌〉的詮釋權搶了回來。有趣的是,唐朝省略了第三 段前半:「是誰創造了人類世界?是我們勞動群眾!一切歸勞動者所有,哪能容 得寄生蟲!」改為樂器演奏,很是高明,我覺得這是整首歌中音韻最不順、文意 也最強詞奪理的半段,唐朝把它處理掉,聽起來就舒服多了。 香港陳果導演的電影《榴槤飄飄》中,有 90 年代東北小市鎮歌廳中幾位青 年在台上大唱〈國際歌〉唱得很爛、自得其樂的場面(我讀過一些文章,說那時 小歌廳歌手常唱〈國際歌〉 ,可惜不記得是哪些文章,以後再讀到要記下來) ;此 曲的革命性,登時變成了一種解嘲的娛樂;往昔的大破大立,至是盡皆消解。 今天,〈國際歌〉仍是一首上好的 K 歌,和大陸人一起去 KTV 時點這首保證 可以 high 到極致;我在北大宿舍時,偶放此曲,室友也愛聽。 「中華兒女多奇志」, 我們畢竟都還會對革命有些浪漫的幻想,但回到現實還是得該幹啥幹啥。今天仍 有左翼人士力欲更新它的生命,於是有了 Billy Bragg 作新版英文歌詞,港台也有 人作了粵語版、台語版,但都太勉強了。雖然它的確動聽,也可能是歷史上最能 煽動人心的歌曲,但畢竟有血淋淋的歷史展現著它的「業績」,有心人還是請多 作當代的新歌吧;欲從〈國際歌〉學習,觀摩它詞曲的用字與章法便是。 8


《國際歌》(法語:L'Internationale)是國際共產主義運動中最著名的一 首歌。這首歌也曾經是世界上最被廣泛傳唱的歌曲之一。原文(法語)的歌詞由 歐仁·鮑狄埃在 1871 年所作(當時用《馬賽曲》的曲調演唱) ,皮埃爾·狄蓋特於 1888 年為其譜曲。這首歌被翻譯成世界上的許多種語言。傳統上,唱《國際歌》 時,常舉手握拳致意。 《國際歌》不僅僅被共產主義者所傳唱,而且在很多國家中的社會主義者、 社會民主黨人和無政府主義者中也廣泛流傳,曾經是第一國際和第二國際的會歌。 共產國際(第三國際)的會歌並不是《國際歌》。…… 在中國 《國際歌》早期的中文版本,由瞿秋白轉譯自法文版並於 1923 年 6 月 15 日發表,[1]有三組歌詞,大致對應法文歌詞第一、二、六段和副歌,其中 「Internationale」在歌詞中音譯為「英德納雄納爾」 。傳唱的《國際歌》歌詞, 是蕭三 1923 年在蘇俄莫斯科翻譯的(按:後來經過多次改動,現在通行的版本 和他的原譯有許多差異),其中「Internationale」在歌詞中音譯為「英特納雄 耐爾」 ,曾經改為「共產主義世界」 。 「英特納雄耐爾」 ,原來是國際工人聯合會的 簡稱。…… 1926 年(民國十五年)3 月 18 日,巴黎公社 55 周年紀念時,國民革命軍第 三軍政治部曾經印行《國際歌》傳單,有三組歌詞,大致對應法文歌詞第一、二、 六段和副歌;其中「Internationale」在歌詞中先音譯為「英特爾拉雄納爾���, 再音譯為「英特爾納雄納爾」。 1931 年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成立時,決定以《國際歌》作為國歌。後來,中 法大學教授、翻譯家沈寶基作出了較忠於原文法文的《國際歌》完整版中譯,其 中「Internationale」在譯文中音譯為「因呆爾那西奧那爾」。 《國際歌》是中國共産黨黨歌。依傳統,每次中國共產黨全國代表大會及地 方各級代表大會閉幕時和黨的重大活動結束時,都會演奏《國際歌》。2005 年 9 月 3 日,在北京舉行的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 60 周年 大會結束時奏響《國際歌》。2006 年 10 月 22 日,在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 70 周年大會結束時也演奏了《國際歌》。 法文第一、二、六組歌詞以及相應中文歌詞 法文原文 9


I. Debout les damnés de la terre ! Debout les forçats de la faim ! La raison tonne en son cratère, C'est l'éruption de la fin. Du passé, faisons table rase, Foule esclave debout ! debout ! Le monde va changer de base : Nous ne sommes rien, soyons tout ! Refrain C'est la lutte finale, Groupons-nous, et demain L'Internationale, Sera le genre humain. C'est la lutte finale, Groupons-nous, et demain L'Internationale, Sera le genre humain. II. Il n'est pas de sauveurs suprêmes, Ni dieu, ni César, ni tribun, Producteurs, sauvons-nous nous-mêmes ! Décrétons le salut commun ! Pour que le voleur rende gorge, Pour tirer l'esprit du cachot, Soufflons nous-mêmes notre forge, Battons le fer quand il est chaud ! Refrain C'est la lutte finale, Groupons-nous, et demain L'Internationale, Sera le genre humain. C'est la lutte finale, Groupons-nous, et demain L'Internationale, Sera le genre humain. VI. Ouvriers, paysans, nous sommes 10


Le grand parti des travailleurs ; La terre n'appartient qu'aux hommes, L'oisif ira loger ailleurs. Combien de nos chairs se repaissent ! Mais si les corbeaux, les vautours, Un de ces matins disparaissent, Le soleil brillera toujours ! Refrain C'est la lutte finale, Groupons-nous, et demain L'Internationale, Sera le genre humain. C'est la lutte finale, Groupons-nous, et demain L'Internationale, Sera le genre humain. 蕭三歌詞 第一段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 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瞿秋白歌詞 第一段 起來,受人污辱咒罵的! 起來,天下飢寒的奴隸!

國民革命軍歌詞 (一) 起來飢寒交迫的奴隸, 起來全世界上的罪人!

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 要為真理而鬥爭! 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 奴隸們起來,起來! 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 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 (副歌) 這是最後的鬥爭, 團結起來到明天,

滿腔熱血沸騰, 拚死一戰決矣。 舊社會破壞得徹底, 新社會創造得光華。 莫道我們一錢不值, 從今要普有天下。 (副歌) 這是我們的 最後決死爭,

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 作一最後的戰爭! 舊世界打他落花流水, 奴隸們起來起來! 莫要說我們一錢不值, 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 (副歌) 這是最後的爭鬥, 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納雄耐爾 就一定要實現! 這是最後的鬥爭, 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納雄耐爾 就一定要實現! 第二段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

同英德納雄納爾 人類方重興! 這是我們的 最後決死爭, 同英德納雄納爾 人類方重興! 第二段 不論是英雄,

英特爾拉雄納爾 就一定要實現。 這是最後的爭鬥, 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爾納雄納爾 就一定要實現。 (二) 從來沒有什麼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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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靠神仙皇帝!

不論是天皇老帝,

不是神仙也不是皇帝。

要創造人類的幸福, 全靠我們自己! 我們要奪回勞動果實, 讓思想衝破牢籠! 快把那爐火燒得通紅, 趁熱打鐵才會成功! (副歌) 這是最後的鬥爭, 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納雄耐爾

誰也解放不得我們, 只靠我們自己。 要掃盡萬重的壓迫, 爭取自己的權利。 趁這洪爐火熱, 正好發憤錘礪。 (副歌) 這是我們的 最後決死爭, 同英德納雄納爾

更不是那些英雄豪傑, 全靠自己救自己! 要殺盡那些強盜狗命, 就要有犧牲精神。 快快的當這爐火通紅, 趁火打鐵才能夠成功! (副歌) 這是最後的爭鬥, 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爾拉雄納爾

就一定要實現! 這是最後的鬥爭, 團結起來到明天,

人類方重興! 這是我們的 最後決死爭,

就一定要實現。 這是最後的爭鬥, 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納雄耐爾 就一定要實現! 第六段 是誰創造了人類世界? 是我們勞動群眾! 一切歸勞動者所有, 哪能容得寄生蟲!

同英德納雄納爾 人類方重興! 第六段 只有偉大的勞動軍, 只有我世界的勞工, 有這權利享用大地﹔ 那裡容得寄生蟲!

英特爾納雄納爾 就一定要實現。 (六) 誰是世界上的創造者? 只有我們勞苦的工農。 一切只歸生產者所有, 哪裡容得寄生蟲!

最可恨那些毒蛇猛獸, 吃盡了我們的血肉! 一旦把它們消滅乾淨, 鮮紅的太陽照遍全球! (副歌) 這是最後的鬥爭, 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納雄耐爾 就一定要實現!

霹靂聲巨雷忽震, 殘暴賊滅跡銷聲。 看!光華萬丈, 照耀我紅日一輪。 (副歌) 這是我們的 最後決死爭, 同英德納雄納爾 人類方重興!

我們的熱血流了多少, 只把那殘酷惡獸。 倘若是一旦殺滅盡了, 一輪紅日照遍五大洲! (副歌) 這是最後的爭鬥, 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爾拉雄納爾 就一定要實現。

這是最後的鬥爭, 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納雄耐爾 就一定要實現!

這是我們的 最後決死爭, 同英德納雄納爾 人類方重興!

這是最後的爭鬥, 團結起來到明天, 英特爾納雄納爾 就一定要實現。

法文第三、四、五組歌詞 法文原文

中文語譯 12


III.

第三段

L'État comprime et la loi triche, 壓迫的國家、空洞的法律, L'impôt saigne le malheureux ; 苛捐雜稅榨窮苦; Nul devoir ne s'impose au riche, 富人無務獨逍遙。 Le droit du pauvre est un mot creux : 窮人的權利只是空話, C'est assez languir en tutelle, 受夠了護佑下的沉淪。 L'Égalité veut d'autres lois : 平等需要新的法律, « Pas de droits sans devoirs, dit-elle, 沒有無義務的權利, Égaux, pas de devoirs sans droits ! » 平等!也沒有無權利的義務! (Au refrain) (重複副歌) IV. 第四段 Hideux dans leur apothéose, Les rois de la mine et du rail Ont-ils jamais fait autre chose

礦井和鐵路的帝王, 在神壇上奇醜無比。 他們除了勞動,

Que dévaliser le travail ? Dans les coffres-forts de la bande, Ce qu'il a crée s'est fondu, En décrétant qu'on le lui rende, Le peuple ne veut que son dû. (Au refrain)

還搶奪過什麼呢? 在他們的保險箱里, 勞動的創造一無所有! 從剝削者的手裡, 他們只是討回血債。 (重複副歌)

V. 第五段 Les rois nous saoulaient de fumée, 國王用煙霧來迷惑我們, Paix entre nous, guerre aux tyrans ! 我們要聯合向暴君開戰。 Appliquons la grève aux armées, 讓戰士們在軍隊里罷工, Crosse en l'air et rompons les rangs ! 停止鎮壓,離開暴力機器。 S'ils s'obstinent ces cannibales, 如果他們堅持護衛敵人, A faire de nous des héros, 讓我們英勇犧牲; Ils sauront bientôt que nos balles 他們將會知道我們的子彈, Sont pour nos propres généraux ! 會射向我們自己的將軍。 (Au refrain) (重複副歌) 俄文歌詞及拉丁文、中文語譯(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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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話版歌詞 群眾怒吼聲震裂壁壘, 烈火般驅走黑夜, 連貫歷史的正義呼喊, 在今日也呼喚你。 新天地由我們一手創, 讓人民力量體現, 綑鎖與貧窮全部衝破, 流熱血為真理洗擦。 堅守這最後爭鬥, 緊緊結聚為明晨, Internationale, 要實現在這裏。 堅守這最後爭鬥, 緊緊結聚為明天, Internationale, 要實現在這裏。 批:只查到一段,然而這段文采欠奉,文辭和聲韻都帶不起氣勢。

台語歌詞(見黑手那卡西樂隊專輯《福氣個屁》 ) 鬥陣,做工的兄弟姊妹!鬥陣,全世界歹命的人! 欲創造幸福的新世界,咱就愛團結起來。 資本家,剝削咱的血汗,緊起來反抗甲伊拼; 毋免驚頭家按怎鴨霸,工人鬥陣力量大! 這是工人的天下,團結起來,勞動者;INTERNATIONALE 鬥陣就一定贏! 這是工人的天下,車拼相挺,向前行;INTERNATIONALE 鬥陣就一定贏! 毋免求耶穌阿彌陀佛,嘛免望總統皇帝; 勞動者創造人類一切,天下原本工人的! 資本家,剝削咱的血汗,緊起來反抗甲伊拼; 毋免驚頭家按怎鴨霸,工人鬥陣力量大! 這是工人的天下,團結起來,勞動者;INTERNATIONALE 鬥陣就一定贏! 這是工人的天下,車拼相挺,向前行;INTERNATIONALE 鬥陣就一定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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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 「鬥陣 tàu-tīn」是團結、一起的意思,然而「鬥」是開口音, 「陣」是閉 口音,無法唱出「起來」先閉後開、先抑後揚的氣勢,這樣一開始氣勢就差了。 接著「欲創造幸福的新世界」也不如「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第二段「勞動者 創造人類一切,天下原本工人的」也太牽強,只比「是誰創造了人類世界?是我 們勞動群眾!一切歸勞動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蟲!」少兩句。全詞只見口號, 不見國語版富有的「快把那爐火燒得通紅」等生動意象,如此則難以動人,再加 上台灣左翼向來不成勢力,各級學校也不教〈國際歌〉的,即注定它行之不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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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革命軍第三軍編印的〈國際歌〉──當時是「第一次國共合作」期間, 第三軍軍長朱培德原出滇系,不知這東西是他手下哪位同志搞的。中共十大元帥 之首朱德曾在朱培德所部,後來就有了這樣一聯:「朱培德培朱德 缺德/張學 良學張良 不良」這應該是西安事變以後出來的;中國近現代史就有趣在這些亂 七八糟的對聯。

資訊歌 高中以前,我不知世上有〈國際歌〉 ;2000 年我高二,首先聽到的,卻不是 原曲,而是 IT(Information Tech,資訊工程) 版的〈資訊歌〉。 小時候玩電腦,12 歲時讀到賀元《資訊遊俠列傳》 (台北:資訊人文化,1995 年 11 月,已絕版) ,很崇拜書中的劉燈、唐宗漢等人,上高中後就偶然找到了一 個叫「網路展望會」的 BBS(現已消失),唐宗漢在上面有個人板,我就在之中 見到了這〈資訊歌〉 。現在,我應該是世上不多的還存有唐宗漢所唱此曲 MP3 錄 音的人。 資訊歌 詞:劉燈(1994) 唐宗漢 (2000) 起來 比爾蓋茲的奴隸 A1 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 Windows 打個落花流水 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 B

這是最後的鬥爭 英弗美雄耐爾 這是最後的鬥爭 英弗美雄耐爾

起來

被微軟奴役的人

要為資訊而鬥爭 黑客們起來 起來 我們要作網路的主人

團結起來到明天 就一定要實現 團結起來到明天 就一定要實現

A2

從來就沒有什麼大金主 要創造彼此的財富 我們要奪回勞動的果實 快把那股票炒得通紅 (repeat B)

A3

最可恨那些壟斷契約 一旦把它們消滅乾淨

也不靠申請專利 全靠我們自己 讓 Code 衝破牢籠 趁熱撈錢才能成功

吃盡我們的人權 開放的光芒照遍全球 16


(repeat B) A3 只填了半段,可見參考了唐朝的體例。 「黑客」是 hacker 之譯,是能突破封鎖, 推展自由開放精神之人,有別於搞破壞或逐利的 cracker。英弗美雄耐爾,即是 仿 internationale 造出個 informationale 再音譯回來。Code,程式碼。 他們還寫了英文版,參考的是 Billy Bragg 1990 年版的英文新詞。如下: Billy Bragg 版〈國際歌〉 〈資訊歌〉 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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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2

A3

Stand up, all victims of oppression

Stand up, all victims of monopolies

For the tyrants fear your might

For the hoarders fear your might

Don't cling so hard to your possessions

Don't cling so hard to your binaries

For you have nothing, if you have no rights

For you have nothing, if you have no rights

Let racist ignorance be ended

Let flame-wars and ignorance be ended

For respect makes the empires fall

For respect makes the empires fall

Freedom is merely privilege extended

Freedom is merely privilege extended

Unless enjoyed by one and all.

Unless enjoyed by one and all.

So come brothers and sisters

So come users and developers

For the struggle carries on

For the movement carries on

The Internationale

The Informationale

Unites the world in song

Unites the world in song

So comrades come rally

So hackers come rally

For this is the time and place

For this is the time and place

The international ideal

The informational ideal

Unites the human race

Unites the human race

Let no one build walls to divide us

Let no one build walls to divide us

Walls of hatred nor walls of stone

Walls of patents nor walls of zones

Come greet the dawn and stand beside us

Bring forth your works and hack with us

We'll live together or we'll die alone

We'll share together or we'll die alone

In our world poisoned by exploitation

In our world poisoned by exploitation

Those who have taken, now they must give

Those who have taken, now they must give

And end the vanity of nations

And end the vanity of mega-coporations

We've one but one Earth on which to live

We've one but one Net on which to live

And so begins the final drama

And so begins the final drama

In the streets and in the fields

On the desktops and in the streets

17


We stand unbowed before their armour

We stand unbowed before their lawyers

We defy their guns and shields

We defy their brands and fees

When we fight, provoked by their aggression

When we fight, to take back our own privacy

Let us be inspired by life and love

Let us be inspired by life and love

For though they offer us concessions

For though they call our acts as piracy

Change will not come from above.

Change will not come from above.

Flame-war,網路論壇嘴炮戰,這詞比「嘴炮」早生二十多年。Billy Bragg(1957-) 是英國左翼運動者暨歌手,1990 年左右,他埋怨原版〈國際歌〉歌詞有些過時 了,朋友問他要不你來寫首新的?他就寫了。相較於殺氣騰騰的原版,他更著重 於「兼愛非攻」,重新詮釋自由、平等、博愛。其遣詞流暢,甚見造詣。 對〈資訊歌〉我有些納悶的是為什麼既要做自由開放軟體,不靠金主專利, 又要「快把那股票炒得通紅 趁熱撈錢才能成功」呢?這該是華爾街那幫人幹的 事(彼時正是網路概念股破滅前的巔峰期)。大概是太好改了吧,隨便讓誰來改 〈國際歌〉,或許也第一就會把這句改成這樣。但反正是遊戲之作,也就不須深 究。 劉、唐等人當年已是台灣自由軟體社群中的要角,近年亦迭有新猷,做了許 多便利程式設計師的基礎建設,外行人看不到,但或許都會間接享用到他們的貢 獻。宗漢且於 2005 年變性為女,改名唐鳳,繼續大隱隱於網路。2005 年 1 月, 她改名換性之前,在《破報》上發表有一篇評論羅大佑專輯的〈真心換虛擬意- -《美麗島》聽後〉,極好,是我亦必引用之文獻,本期也收錄,讓大家一起看 看。 日前我在網上重貼此曲,有網友打趣道:「現在要改成蘋果的奴隸、被賈伯 斯奴役的人了。」邱兄回:「蘋果第二大股東叫微軟,所以還是被蓋茲奴役。」 那其他選擇在哪裡?開放軟體平台。他們不會大張旗鼓叫囂說消滅微軟、鬥垮蘋 果,只是踏踏實實構建出不同的系統讓人選擇;蘋果之中興,亦多得益於開放軟 體平台之精神,且進一步構建了 Apps Store 俾各地作者一同獲利,此即王道。當 然,在硬體上蘋果對代工廠搞的手段是不折不扣的霸道。霸王道雜之,遂有如今 大業,是亦物競之理。

自由歌 我因〈資訊歌〉而認識了〈國際歌〉。到大二時,在王世宗老師「世界現代 史」課堂上,有感於十九、二十世紀之交歐洲社會面對文明難題時的跌宕起伏, 又念及「中學生學生權利促進會」一群朋友所作之事,就想也來填一闋〈國際歌〉。 18


於是先後寫了三年,成果如下: A1

自由是尊嚴的根本, 豈能容他人強限制? 語文是思想的延伸, 豈能容他人橫把持! 今有人因循過時的執迷, 想教人盡聽其陋習── 世界乃你我共同建立, 哪能任他呼風喚雨!

B1

起來!沉潛的青年, 擺脫強權的支配! 自立自強為自由, 多元、理性、尊重! 莫再說實行艱難, 因為這就是新道德── 我們是明天的主人, 這就是新規則!

A2

是什麼決定社會倫理, 是人對彼此的估計; 現在就讓我們團結一起, 昭告後生之不可欺! 我們要根除威權遺緒, 不再做任何奴隸; 維新我公民價值體系, 不再讓觀念被扭曲!

B2

起來!聰明的青年, 擺脫成見的支配! 自立自強為自由, 多元、理性、尊重! 莫再說實行艱難, 因為這就是新道德── 我們是明天的主人, 這就是新規則!

19


A3

我們不盲目聽從誰或誰, 也不為反對而反對; 拒絕所有的無理制約, 我們要站到最高,超越! 永遠不 再陷固執愚昧, 弘毅中常懷謙卑; 前方的道路雖然艱險, 堅持理念無愧無悔──

B3

起來!勇敢的青年, 擺脫惰性的支配! 自立自強為自由, 多元、理性、尊重! 莫再說實行艱難, 因為這就是新道德── 我們是明天的主人, 這就是新規則!

近年每次重讀,感想都是:──天呀,我這寫的是什麼鬼啊?只能說明我也 熱血昏頭過。現在要我說,血還是該熱,但頭腦要冷。 純就填詞的技術問題討論,我犯了古來文人填詞的通病,即勉強用文言語法, 力求將意思表述完全,結果是拗口(雖然我已經很注重順口)、不合尋常閱讀習 慣。 觀念方面,這種口號歌曲就是「插旗」,強詞奪理,恰是「多元、理性、尊 重」的相反,流於毛澤東「矯枉必須過正,不過正不能矯枉」的思路,在這後現 代注定行不通;何況你沒有確實的運動、建設為準據,聽來就更是空洞。當年我 發表這詞,朋友間無人回應,這就說明了問題。 我們在網上偶爾見到同輩出於一些執念而寫的詩歌,往往生硬,但是不會說 什麼,也不會討論,就只讓它自然冷落。我後來意識到了這種情況,所以有機會 時就會評點一下朋友的創作,不讓人總是閉門造車;至於我自己,還是沒有人跟 我討論,那就自己跟自己討論。 現在學權會那些朋友也各有發展,其中林柏儀學長和幾位成員另組了「青年 勞動九五聯盟」,現已是台灣小有名氣和業績的工運團體,常有論述見報,亦能 為上門求助的受薪階級爭取權益。 20


從紅歌到民運之歌──〈血染的風采〉

網友以 1989 年影片為梅艷芳版〈血染的風采〉製作的 MV,圖為學生在廣場 前豎起了民主女神像。 詞:陳哲 曲:蘇越 A1 也許我告別 你是否理解 也許我倒下

將不再回來 你是否明白 將不再起來

你是否還要

永久的期待

B1 如果是這樣 你不要悲哀 共和國的旗幟上 有我們血染的風采 如果是這樣 你不要悲哀 共和國的旗幟上 有我們血染的風采 A2 也許我的眼睛

再不能睜開 21


你是否理解

我沉默的情懷

也許我長眠 你是否相信

再不能醒來 我化作了山脉

B2 如果是這樣 你不要悲哀 共和國的土壤裏 有我們付出的愛 如果是這樣 你不要悲哀 共和國的土壤裏 有我們付出的愛 B3 如果是這樣 你不要悲哀 共和國的旗幟上有 我們血染的風采 如果是這樣 你不要悲哀 共和國的旗幟上 有我們血染的風采 血染的風采 〈血染的風采〉創作於 1987 年,本為紀念中越戰爭的烈士而作,角度新穎, 不同於以往的群眾歌曲、戰鬥歌曲,當時即廣受歡迎,亦引起一些爭議(待查); 1989 年學運期間,有人將廣場上此曲錄音帶到香港播出,後來就有許多香港歌 手翻唱,進而成為了每年紀念六四必唱的招牌歌曲。 這詞曲本身,相對於以往的愛國歌曲, 「個人」了一些:以前都是唱「我們」, 有集體而無個體,在「唱給誰聽」的問題上,也是唱給群眾、集體,反覆插旗; 此曲則是個體唱給個體,「我」唱給「你」聽,再貢獻情感與生命到集體。這是 1980 年代可喜的進步,愛國歌曲再度有了真誠自發、不乏個性之作,人願意擁 護黨國往好的方向改革開放,也就願意唱這樣的歌。 然而,到了學運的場合,這首歌便突然有了更驚心動魄、更悲壯的用場。歌 者從戰士變成學生、公民,歌詞中每一字每一句,便像是為這運動天造地設的, 「共和國」也不再只是當前的中共,而更是將來民主共和的中國。看看影片和書 籍,設身處地想想,這首歌實在太能渲染為理想獻身的情操了。 凡事都有利弊。當不顧一切的理想主義情緒催化而制約了集體,排除了懷疑、 警惕,壓制了冷靜務實的思考和內部矛盾的處理機制,也便會使運動變到不可理 喻,提出當局不可能接受的要求,導致最後的大悲劇。在此之後,黨與民間再也 不可能推心置腹彼此信任了,理想退潮,代之而當道的是「博弈」 ,也就是算計。 之後,中共並不因民運人士唱〈血染的風采〉就厭棄這首歌,宣傳中此曲仍 保存著原意,被作為一首出色的愛國主義抒情歌曲繼續傳唱至今,這也不錯,如 22


果因為民運唱走了它,就不再唱,那就太可笑了。倒是海外民運這邊,卻頗有只 顧沉浸在當時的情緒裡一味懷舊憑弔,不再求新求變的情況;山頭林立,而皆已 疏離中國現實的發展。這樣,〈血染的風采〉也就要變成一首陳腔濫調。 〈血染的風采〉,一言以蔽之:破身立國。然而現實中民運人士所欲建立的 國度沒能建立起來,戰爭中將士所保衛的國家則變成了今天這樣,便只能令人對 這首歌當初還很純粹的願景,更加感慨唏噓了。

農業社會的精神─〈下淡水河寫著我等个族譜〉 接著談一首客語歌曲:1999 年台灣交工樂隊以高雄美濃反水庫運動所出專 輯《我等就來唱山歌》的第二首:〈下淡水河寫著我等介族譜(美濃開莊簡史河 流版)〉,歌詞本上原來就有這個括號,其用意且待我再問。 下淡水河寫著我等个族譜(美濃開莊簡史河流版) 作詞:鍾永豐

作曲:林生祥

主唱:林生祥

http://www.youtube.com/watch?v=WXPQznXBWyE 客語 國語翻譯 曾祖母的曾曾祖母時節 1 阿太个阿太太个時節 下淡水河撩刁起雄 下淡水河頑皮使惡

2

武洛莊水打水抨 涯等个祖先趨上毋趨下 尋啊到美濃山下(重複)

武洛莊水打水沖 我們的祖先到處奔波 找到美濃山下(重複)

佢等打林築柵撿石做堋 將厥片殘山剩水 變啊做好山好水 佢等緊手緊腳做細食粗 結果田坵 田坵滿園青溜(重複)

他們伐林做柵撿石做堤 將這片殘山剩水 變做好山好水 他們手腳忙碌做細活吃粗飯 結果田地 田地滿園青溜(重複)

奉請

奉請

今晨吉期

我等同心誠意

3

開基福神 祭告山川

新壇甫竣 懇祈上蒼

今晨吉期

我等同心誠意

開基福神 祭告山川

新壇甫竣 懇祈上蒼

佑此土可大 亦因可久

佑此土可大 亦因可久

將奕世於瀰濃 (瀰濃莊開基碑文末段)

將奕世於瀰濃 (瀰濃莊開基碑文末段)

今晨吉期(呀) 開基福神新壇甫竣 涯等(呀)同心誠意祭告山川

今晨吉期(呀) 開基福神新壇甫竣 我們(呀)同心誠意祭告山川 23


4

(涯等呀)懇祈上蒼佑此土可大

(我們呀)懇祈上蒼佑此土可大

亦因可久

亦因可久

將奕世於瀰濃

祖先驚過愁過扛擔行過 竭命犁過个這條下淡水河 厥條餵飽田坵餵飽五穀 餵飽涯等个下淡水河 流流傳傳時斂時浦 寫著涯等个族譜(重複)

將奕世於瀰濃

祖先怕過憂愁過 挑擔走過 使命犁過的這條下淡水河 這條餵飽田地餵飽五穀 餵飽我們的下淡水河 流流傳傳時淺時漲 寫著我們的族譜(重複)

在這樣一張抗議歌曲的專輯裡,樂團對「為何而戰」的問題,不只是喊口號, 而是請出了祖宗牌位,重述先人「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的故事。「國之大事, 在祀與戎」 ,後面〈水庫係築得 屎嘛食得〉等曲是要打破開發案的「戎」 ,這首 歌則就是能一而再、再而三樹立認同的「祀」。 這首〈族譜〉申說群性與文化傳承,是對文教根本的保育。在今天這個商業 社會,作此等風雅與風俗兼具的古語新調,正具反抗意義。鍾永豐的詞,讓我首 度體會到客語聲韻之美,以及我先民慎終追遠的傳統。十年來我聽閩、粵語歌曲, 還沒聽到有似此等客語唸唱之醇正的。這真是農業社會的精神,他們的抗爭有所 本、有文化淵源,這就比無根的吶喊更綿長有力,勝過了尋常的弱勢農民。但為 什麼尋常的弱勢農民缺乏這些?我們又可從中反照現代化的影響了。 華人的宗族社會,是一本大書,我這個現代都市之子,父系母系在台親戚都 無務農者,也已不講究傳統,對這本大書我也就只翻過幾頁,而未親身進到書裡。 但從這首歌開始,我聽到了這個社會、這個傳統的聲音。相信大陸、海外許多想 找回失落傳統文化的同胞,都能從此曲接觸到客家人好古崇正的風義;我們的語 言、思想以及社會組織(如烏坎模式),都可以從客家學回很多東西。 「个」通常用作「個」的異體字、簡化字,在此則是「的」 ,等如粵語「嘅」; 有些網站上寫作「介」,因為注音輸入法打不出「个」。「涯」應該是人字旁,即 客語「我」,但電腦打不出來,所以網友只好用「涯」或「崖」等字代替。 當年在此看到「厥」字,令我驚喜非常:原來四書五經裡那些「厥」字是這 麼來的, 「厥」就是「這」 ,客語今天還在用!讀過一些古文,再看客語歌詞裡的 用字,愈覺古雅,如形容河水「時斂時浦」,一個「斂」字盡得含蓄之妙;字典 上「浦」的意思是水邊或河流入海的地區,但在此你唸這個字,就是水漲得要滿 出來的感覺,這種感覺應該就是「浦」這個形聲字的本源了。看國語翻譯「時淺 時漲」就一點興味都冇,我說國語應該把「時斂時浦」這等好字好詞學回來。 24


「將奕世於瀰濃」 , 「奕」是有光明、光大和「累、重」之義, 《國語·周語》: 「奕世載德,不忝前人」 ,一代代人都傳承道德,不辱没祖宗。 「瀰濃」是美濃在 清代的本名,推測是日本人來後以諧音將之改為日本地名美濃(Mino)。

行入工業社會─〈都市開基祖〉 交工解散後,2005 年,林生祥另組的「生祥與瓦窯坑 3」樂隊發表專輯《臨 暗》,歌詞仍由鍾永豐操刀。專輯是一系列組曲,深入講述一個客家青年進入都 市打拼的情事。這是極普通的題目,但客語歌曲此前還未曾經營這塊(應該說, 以前根本就沒什麼客語的流行歌曲),而林生祥、鍾永豐也把這組曲經營得極是 完整,且別開生面。 專輯第二首歌〈都市開基祖〉,唱的是回憶,主角在都市的租屋中回憶祖父 和父親的往事,也勉勵進入都市打拼的自己,要在艱難的生活中開出一片基業: 都市開基祖 作詞:鍾永豐

作曲:林生祥

主唱:林生祥

http://www.youtube.com/watch?v=mM_ToX1QRNI 阿公个當晝頭 阿公的正午時 佢最好細姑丈轉妹家 聽佢講一段開基史 哀哉,傍一塊三層靚

他最愛小姑丈回娘家 聽他講一段開基史 哎喲,配一塊三層肉

上聯是祖上本冇地 做長工轐旱田開石崗 穀租六成 到尾還欠頭家帳

上聯是祖上本無地 做長工租旱田開石崗 穀租六成 到後還欠頭家帳

下聯是打幫三七五 討薪臼拆舊債牽牛牯 禾菸豆芋 屋起堂開振鴻圖

下聯是好在三七五(減租) 討老婆償舊債買公牛 禾菸豆芋 屋起堂開振鴻圖

阿爸个暗晡頭 佢不時一食飽就揮蓆 毋係尋陣黨怨政治

阿爸的夜晚 他不時一吃飽就離家 不是找同黨怨政治 25


就係騎引擎邏心事

就是騎機車巡心事

後生時阿爸願出庄 駛送車做學徒佢全想過 奈何長子 老弟老妹還稚稚

年輕時阿爸渴望出庄 開卡車當學徒他全想過 奈何長子 老弟老妹還幼稚

十五六盲轉大人身 臂穀包使牛犁冒硬事 一分泥搵到 佢講是嗷正吶

十五六未轉大人身 扛穀包駛牛犁攬硬活 一給土沾到 他講是,哀喲喂

洗有洗毋落

洗都洗不掉

阿公佢是硬頸个國民黨

阿公他是硬頸的國民黨

阿爸偏偏係死忠个民進黨 一句起二句止三句齧牙省齒 兩子爺佢等兩畬冇緣三句多

阿爸偏偏是死忠的民進黨 一句起二句止三句咬牙切齒 父子倆他們無緣三句多

都市个臨暗頭 捱登常左泡麵右罐頭 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都市的傍晚 我經常左泡麵右罐頭 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敬阿公講个 開基祖

敬阿公講的 開基祖

都市開基祖 稅屋是鳥籠仔大細 月給薄薄仔兩尖 所費是項項會齧人

都市開基祖 租房是鳥籠般大小 薪水薄薄的幾張 開銷是樣樣會咬人

都市開基祖

都市開基祖

省省廞廞存冇三七五 省省儉儉存沒三七五 左泡麵右罐頭 左泡麵右罐頭 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同為「開基」,此曲和前引的〈族譜〉便大異其趣了。鍾永豐經營《臨暗》 組曲,探討青年在工業社會中的跌宕起伏,極見用心;此曲中主角雖窮,生活尚 有情趣和希望;之後漸遇波折,歌詞也就愈趨沉重了。可惜,這不是討喜的故事, 也不比開莊碑文與反水庫運動能那樣直接連結議題,音樂上這張專輯也比先前交 工所作的平淡了一些,於是這張《臨暗》便沒有得到先前那麼多關注。 26


後現代的解嘲─〈草泥馬之歌〉

下面來首輕鬆的,2009 年大陸網友的集體創作〈草泥馬之歌〉 。首先出現的 「兒歌版」改自比利時動畫《藍精靈》 (台譯《藍色小精靈》)大陸版主題曲(兩 岸三地都有播過這套卡通,都另寫主題曲,都和原版不一樣;作者待考)。 草泥馬之歌 A1 在那荒茫美麗馬勒戈壁 有一群草泥馬 他們活潑又聰明

藍精靈 在那山的那邊海的那邊 有一群藍精靈 他們活潑又聰明

他們調皮又靈敏

他們調皮又靈敏

A2

他們自由自在生活在那 草泥馬戈壁 他們頑強克服艱苦環境

他們自由自在生活在那 綠色的大森林 他們善良勇敢相互都歡喜

B

噢,臥槽的草泥馬! 噢,狂槽的草泥馬!

噢,可愛的藍精靈 噢,可愛的藍精靈

A3

他們為了臥草不被吃掉 打敗了河蟹 河蟹從此消失草泥馬戈壁

他們齊心合力開動腦筋 鬥敗了格格巫 他們唱歌跳舞快樂多歡喜

這改編詞音韻通暢,詞曲咬合極佳,全無倒字(故意諧音的如「臥槽」不算 倒字),是改歌中難得的上品。然而它畢竟只是惡搞,可以笑一下,沒有什麼餘 韻。可中國網民的能耐當然不止如此,所以接著不知多久,又出現了一首「動畫 版草泥馬之歌」,這就是認真的創作了: 27


A1

寬廣的馬勒戈壁景色多壯麗 勇敢的朝尼族人民歌頌著你 俊健的草泥馬多麼的美麗 一直不停的奔跑向著那日出的方向 嘿~在馬背上彈奏一曲動聽的旋律 迷人的姑娘她心醉神迷 醉在這馬勒戈壁 我今天特意應邀來到馬勒戈壁 傳說有一種美麗的神獸它們生存這裡 生活在山坡就在朝尼家的隔壁 它們的憂鬱的眼神好像生活總不樂意 在這裡一年四季不變都吃著臥草 乾旱的環境決定這裡雨水沒有多少 但是堅強的草泥馬群居在這裡 一群群的妝點這美麗的馬勒戈壁 這裡的草泥馬其實分為三種 成年還不會騎馬的那是飯桶 朝尼兩次的那匹叫做狂草泥馬 只有部族最厲害的騎手才能騎它 熱情好客的朝尼兩次接待了我 來到牧場大家圍著篝火歡迎著我 甘甜的草泥馬奶美麗的姑娘 英俊的朝尼兩次彈琴對我歌唱

A2

嘿~在馬背上彈奏一曲美妙的旋律 遠方的客人我們祝福你歡迎來馬勒戈壁 遠方來的客人請您聽我說對您的祝福來自我的心田 為您獻上美酒還有馬奶的甘甜 請您隨我的歌聲一起遊覽這平原 這裡到處長滿茂盛的臥草 甜美多汁馬勒戈壁的驕傲 只有它才能撫育草泥馬長大 因為它這的風景才能更勝一幅畫 點燃篝火朝尼大爺他彈著馬頭琴 能歌善舞的朝尼姑娘奔放又熱情 28


一起狂歡吧一起狂歡吧 讓我們一起打著手鼓唱著歌 希望你會開始喜歡上這裡 喜歡上這壯麗的馬勒戈壁 用臥草編成草環獻給您 當您離去的時候別忘了騎上草泥馬 (朝尼哥,這草泥馬咋越來越少哇?) (哎喲,那草泥馬吃臥草才能活的是不?那臥草都被河蟹給吃光嘍!) (那河蟹是嘛玩意吶?) (你想知道?小伙子,聽我接著唱唄,來勒!) A3

聽說它本來應該生長的地方 是在那銀跡岸的咪子河 也不知道為什麼來到了這裡 來到這馬勒戈壁 它根本就不通人性見草就拔光 有著堅硬的外殼也沒辦法殺完 臥草在變少 草泥馬該怎麼辦 美麗的它該怎麼辦 嘿 在馬背上我在煩惱 美麗的草泥馬該怎麼辦 美麗的草泥馬該怎麼辦

此曲融合了西北民族曲風和節奏藍調說唱,又多虛構一個「朝尼族」,鋪衍 成了長達四分鐘的一大篇,又好聽又好笑,真能扯!但它也不是瞎扯,它尾段不 像兒歌版「打敗了河蟹」那樣簡單、天真,而是套用環保問題的範式,舉出嚴峻 的、令人無奈的現實,河蟹仍在橫行,「美麗的草泥馬該怎麼辦」?這便是每個 人的問題了。笑鬧底下有沉重,是高級的滑稽。 「銀跡岸的咪子河」許多人都不知何解,我也看不出來,查了一下,好多人 都問過,解答則說「銀跡岸」是「淫賤」 , 「咪子河」是「妹汁河」 ; 「妹汁」是源 自日本色情產業的一個詞。我覺得這句扯得風馬牛不相及,解碼後依然不通,是 敗筆,大可改作淺顯些的什麼「中南部的海子」 ,或是隨便謅一個「陰濕的溝渠」 等等,都比這樣畫蛇添足地多作兩個會分散焦點的費解名堂好。 在正經的理想主義與正規的理論仍難行世的當下,此等解嘲,也就是「屁民」 (shitizen,2008 年新語)最能做到的「日常生活中的反抗」了。 29


偏驚物候新─浙江金華湯溪話歌曲〈姥姥嬤〉 前面說到希望各地音樂人都能用自己家鄉話來作歌,我就想到這首浙江金華 湯溪話的〈姥姥嬤〉: 姥姥嬤(Le-Le-Mong) 詞曲:張廣天 2010 年 3 月 唱:張廣天: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L8USMk9rfzE/ 戴少偉: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Lmhup81OI28/ 原作網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3095130100hr5i.html 歌詞 北方漢語譯文 那年你到山背, Gonie N' de sobe, Be G' N' koko bie le. G' nienie moda ge de lu, Jo mofejie N-no guile.

對她說,你去去就回。 她日日望著那條路, 再沒見著你回。

Gose sijei, G'li ge nang,N-no ge osan; Ga mese-nie gueko,

那些日子, 你和她都還年少; 可這麼些年過去了,

Jo guofele G' hajo sinlee wo yonia gua!

她總說不出心裡為啥還有點怕。

Gua N-no guile mie ge le-hue, Gua N-no guile wo osan-me c'e; Gua N-no guile mojie ge le-mong, Gua N-no guile yee-jie bie nienque G'.

怕你回來變成個老頭, 怕你回來依然後生一般俊; 怕你回來看見個老太婆, 怕你回來一眼就認出她。

Sobe'ge dalee sho ba, Shvsho'ge melin kou ba;

山背的獼猴桃熟了, 樹上的毛栗子空了;

Cietoli'ge shuei lo ko le geha, Hajo wo yo nv? Hajo wo yo cinguang?

溪塘裡的水流空了多少, 為什麼還有魚 為什麼還有青蛙?

我祖籍浙江金華,爺爺奶奶都是金華人,1948 年底來的台灣。去年我到金 華祭祖訪親,聽他們用家鄉話聊天,當然聽不懂,但還是覺得親切,因為聽到了 奶奶口音的本源。也是在那幾天,恰好在網上聽到了這首湯溪話的歌曲。語音和 我家那邊說的有些不同,但我當然聽不出來。 30


作者張廣天,獨立戲劇家和音樂家,詩人,獨立中文筆會成員。1966 年 7 月生於上海,外婆是湯溪人。2000 年編導話劇《切·格瓦拉》 ,堅持革命的姿態,, 轟動中國知識界、思想界和話劇界。他反對資本主義也反對民族主義,自成一格, 有人稱他「理論狂人」,他也確實不斷在實踐中發展其音樂、戲劇、政治理論。 這裡且只談他這首歌。 看歌詞,也是個鄉村青年別過愛人、出外打拼或征戰,兩人互相掛念的故事。 文辭、曲調含蓄,沒說這些年是多少年,也許幾年,也許幾十年;末段「山背的 獼猴桃熟了」兼用興、賦轉回家鄉景色,「為什麼還有魚/為什麼還有青蛙?」 也頗有玄機:一般在「溪塘裡的水流空了多少」後會寫工業化導致的環境破壞, 但這裡又還有魚和青蛙,那不該慶幸家鄉還保存著自然生態嗎?但他的語調又是 疑問。 這或許可引杜審言〈和晋陵陆丞早春游望〉一詩助解: 獨有宦遊人,偏驚物候新。雲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 淑氣催黃鳥,晴光轉綠蘋,忽聞歌古調,歸思欲沾巾。 在人工的都會、商場、官場待久了的人,偶爾重臨天然景觀,是否會偏偏生 發出一種驚詫、違和之感──世界還是這樣的啊?會有些不習慣。然而我們人類 本來不也是自然的生物嗎?不應該很能享受自然風光嗎?──想到這裡,人就會 想到,我經歷了多少、我變了多少,社會與人類又變了多少……滄桑的感覺就出 來了。所以杜詩三四句寫梅、柳在春天從江南漸漸開到江北(這是「梅柳渡江春」 正解,大一國文齊益壽老師所授),萬物回春又一個輪迴開展,然後「忽聞歌古 調,歸思欲沾巾」回到宦遊人對自身所經歲月的感慨。 我想「為什麼還有魚/為什麼還有青蛙?」大概也就是這個意思,隱藏得很 深。所以這是一首表面平淡、內裡驚心的情歌,其工夫在詩外,得結合六十年、 三十年來的歷史和鄉親的經歷來看。 作者特意用拼音表示了家鄉話的發音,這可以方便學唱的人;但在下面,只 寫了「北方漢語譯文」,而不是像粵語文、客語文用漢字把家鄉話寫出來,這就 為德不卒了。如「N’」 「G’」可不寫「你」 「她」而作「汝」 「佢」 , 「Be」可作「俾」 或其他字,不須意譯為「對」 ; 「osan」可寫「後生」 ,不必翻「年少」 ; 「guile」、 「geha」也完全可以寫「歸來」 、 「幾何」 ,不用「回來」 、 「多少」 。白話文本也不 必以普通話的白話為準,我們各地方言都有很多保有古語古義、也不難解的字詞, 正宜直接照寫。不然,聽眾看這「翻譯」的字幕聽歌,就要多隔一層了。 31


查網上報導,此曲今年在金華婺(ㄨˋwu4)城農民春晚有演出,頗受歡迎, 且「喚醒了金華人對方言民謠的記憶」。可見,張廣天不但有激越的挑戰言論界 限的劇作,也能在與主流意識型態相容的範圍內,以樸實的樣子去暗渡情思,給 金華的方言、文化作上一功。 作者網誌上,網友說「這首歌在金華已經火了」;這樣的歌曲如果多個十首 八首,以後大家聽到金華,就不會只想到火腿了!附帶一提,金華火腿確實好, 雖然以前看唐魯孫還是誰的書上說正宗的金華火腿工藝已不保了(一篇文章寫說, 遷台多年後某家拿出一塊珍藏的陳年金華火腿,入得店家,識貨的老闆立即動 容……我就記得這段),但現在也應有人在努力恢復;我吃到的就很好,當然這 是因為親戚是當地人,識貨。另外,金華還有以梅干菜作餡的「酥餅」,以前奶 奶帶回來的又油又鹹,還走油軟化;這幾年也改良了,變得酥脆不膩、鹹中帶甘。 或許我以前吃到的是敗於包裝不良,後來吃到的才是它原本應有的水準;現在真 空包裝,可以保質了,但當然還是剛出爐的最好。下次再去,必定要到店家買剛 出爐的。

金華酥餅(圖片取自互動百科及博聯社) 。政治詞話寫到最後轉來貼個酥餅, 亦「不如高臥且加餐」之胃(無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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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談「美人家國」 李皖先生轉載了本刊上期所談羅大佑、崔健與屈原的關係,說: 以情愛方式談個人與時代、國家的糾結情思,是流行音樂歌詞創作中的一大 宗。這種思路極為有趣,抒情達意有時妙不可言。我以前也談到過對這一線索的 發現與觀察。我所注意到的源流,從鮑勃·狄倫而來。胡又天先生點破了另一個 方面——原來,它在中國傳統中本來就有,且是這麼悠久的一段淵源。 確實,楚辭的「香草美人」之喻,幾乎是常識。只是以前沒人這麼將它與流 行音樂中的歌詞傳統聯繫起來。 「香草美人」的「香草」是說,古代詩人用植物的德性來譬喻,將情思寄託 與其氣味與形貌;久而久之,詩人提到的花草樹木,就都有了人文的意蘊。這個 傳統,現代流行歌曲也有沿續,但因為現代人對花草樹木、大自然愈發陌生,能 做得好、做得深入的就不多了。 但在「美人」這部份,因為中國百年來遭逢「三千年未有之變局」 (李鴻章 語),至今未已,我們對中國的愛恨交錯,實有甚於古人,所以容易出現能於前 人比肩,甚至超越前人的「美人家國」之作,且作者也未必要讀過《楚辭》才會 寫。 所以從這兩個傳統悠久的關鍵詞來看,流行歌曲在文學史上實大有可書。 奇怪的是,以前真的「沒人這麼將它與流行音樂中的歌詞傳統聯繫起來」嗎?這 麼簡單的連結,只要讀過一些古文應該就能做到的。以後我看書會注意一下有沒 有前人提過。如果我真是第一個,那就表示流行歌詞研究大有可為,在這尚待開 拓的領域中,研究者不用花太多精力就可能得到重要發現,值得有心者儘快來一 同參與。 看到皖兄的轉貼之後,我想:那在羅大佑、崔健之外,有沒有「美人家國」 一路的流行歌曲創作呢?暫時只想到兩首。第一首是許多論著都會特別一提的 〈不變的心〉 ,第二首是今年新出的〈正確死亡指南〉 ;各位如果想到有同類的歌 曲與作者,也不妨提出來一併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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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變的心 http://www.youtube.com/watch?v=mhWp2vOO-bU 詞:李雋青 曲:陳歌辛 唱:周璇 A1 你是我的靈魂 你是我的生命 我們像鴛鴦般相親 鸞鳳般和鳴 A2

你是我的靈魂 你是我的生命 經過了分離 經過了分離 我們更堅定

B1

你就是遠像像星 你就是小得像螢 我總能得到一點光明 只要有你的蹤影

B2

一切都能改變 一切都能改變

變不了是我的心 變不了是我的情

A3

你是我的靈魂

也是我的生命

此曲為 1944 年電影《鸞鳳和鳴》插曲,表面是情歌,其實「你」指的是遠 在重慶的中央政府;日軍佔領下,上海的文藝工作者身處「孤島」,只能如此用 隱晦的方式向外界傳達情思,傳達這些不能公開表明的企盼。從水晶《流行歌曲 滄桑記》到劉星《中國流行歌曲源流》,從台灣到香港到大陸,幾乎每一本談時 代曲的著作都會提到它,中共這邊也樂得給它戴「愛國主義」的高帽。 水晶訪問前輩詞人陳蝶衣(1907-2007),陳先生說﹕「不但歌詞好聽,還有意 義在裡面。你不了解它還以為是靡靡之音,其實不是。聽得我都掉眼淚,所以我 覺得了不起,以後對這個也感到興趣」(《流行歌曲滄桑記》頁 155) ,於是決定 也來寫詞,此後成為極多產的詞人,一直寫到去世,六十多年寫了五千餘首(不 知多少是未出版的,也不知有沒有目錄、年譜)。可見這首〈不變的心〉在詞壇 及整個文化界的影響,似乎有不少人因為聽了這首歌而對流行歌曲改觀。 以前我對這些書上的交口稱頌有些懷疑,是不是只因為它做到了「愛國」就 去捧它,而讓這首歌有了高於其藝術表現的評價?我聽詞中「鴛鴦般相親」有點 拗口, 「堅定」的「定」倒字, 「我總能得到一點光明 只要有你的蹤影」也有點 糊,不看歌詞聽不清楚。我並沒有聽一遍就被它吸引住。 但多聽幾遍,結合時代情境來品味,我也聽出它的好了。圓潤的歌聲與編曲, 34


簡潔的情感和寓意,能給予苦戰、困境中軍民的撫慰,當是巨大的。如果用心去 設身處地來聽,這首歌真能讓你感動落淚,尤其第一遍唱完後,周璇作了一長串 吟哦,其珠圓玉潤,真是多少辛酸、希望與情操盡在不言中。這段吟哦宜與 1946 年〈凱旋歌〉一併來聽,在我聽過的所有歌曲中,人聲吟哦,以周璇的〈凱旋歌〉 排名第一,彼時她的歌藝真是完全成熟了,這首〈不變的心〉也好,但還差一點, 我說不清是差在哪裡,得請懂聲樂的人評點。 網上能找到的樂譜中,未有收錄該段吟哦者,否則亦當把樂譜貼出。 從「美人家國」這傳統的視角來看,它並不複雜,一解就通了,不像古早的 屈原和以後的羅大佑、崔健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糾結。淪陷區民眾渴望勝利、光 復,前線、後方的軍民也想打回去,兩邊都堅貞不渝,要克服萬難,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純粹。所以我原本還有些遲疑:這麼簡單,也算得「美人家國」嗎?但看 來看去,又怎麼能說不算呢?而且史實中的局勢也是錯綜複雜的,將現實的複雜 與此曲的純粹一對比,即能在反差中顯出詩意,見得人心。以後當繼續留意同一 時期有沒有這樣寫法的歌。

邵夷貝〈正確死亡指南〉 第二首是關注烏坎事件時,我恰巧在電子雜誌《陽光時務》的 YouTube 頻道 上看到的邵夷貝〈正確死亡指南〉:

詞曲、演唱:邵夷貝 吉他:夢溪;貝斯:張繼思;打擊樂:司楊 攝像:周超、王宇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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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

總是有學不完的防備 你給的危險總有全新的種類 大概我算不上人類 存在是為了給你的光榮墊背

B1

我隨著你指揮 旋轉倒立墜落 像葉子隨風飛 生命只是個兒戲吧 你的世界裏 我算個誰

A2

也許賴活著我本不配 請給我一份好死的規則來背 我爭取做得很到位 絕對不辜負你費心的栽培

B2

我就這樣消失 對吧 像是擦掉簸箕上一點灰 活著時 沉默無味 死了也只能無所謂

C1

教給我死 告訴我正確的體位 別讓我不懂得面對 死得讓你太狼狽

C2

教給我死 我不會傷痕累累 在前進的���輪下面 我不能扯你的後腿

A2

也許賴活著我本不配 請給我一份好死的規則來背 我爭取做得很到位 絕對不辜負你費心的栽培

B2

我就這樣消失 對吧 像是擦掉簸箕上一點灰 36


活著時

沉默無味

死了也只能無所謂 C3

教給我死 我試著默默粉碎 遺體安詳地入睡 不能掉一滴眼淚

C4

教給我死 我哪敢傷痕累累 在前進的車輪下面 我不能扯你的後腿

邵夷貝,北京大學新聞系畢業,在 2009 情人節一個民謠聚會彈唱出《大齡 文藝女青年之歌》而走紅網路,如今也就成為一個歌手了。網頁上引《陽光時務》 第二期介紹說: 從《大齡文藝女青年之歌》到《正確死亡指南》,新聞系女生邵夷貝選擇用 音樂與這個世界對話。被冠名為小清新代言人,她不介意。她說,她在意的只是 真實的表達。大齡女青年是社會現實,戀愛失敗攪動人性深處的絕望,碾碎生命 的動車事故更是如此。「《正確死亡指南》,你也完全可以理解成是絕望之愛,它 並不想限定什麼,只想提醒人們別忘了心靈。」她說得很簡單,沒有咬牙跺腳的 使命感,也沒有眼含熱淚的悲情。但聽歌吧,揪心的感覺,彷彿看見病床上的小 伊伊。(艾墨) 如此將「戀愛失敗」與動車事故、國家社會的問題攪成一團,正是典型的「美 人家國」路數。而且,作者是女性,這首歌也以女性怨偶的視角來寫:攤上個這 樣的夫君,你有什麼辦法?《詩‧衛風‧氓》 :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 亦已焉哉!」實在沒有辦法,所以就有了這樣的詩歌。 詞中「我爭取做得很到位」 , 「很」字突兀而諷刺,如能去突兀而保諷刺就更 好了;視頻裡「活著時 沉默無味/死了也只能無所謂」兩句還是唱成了「生命 只是個兒戲吧/你的世界裏 我算個誰」亦好。 民間出現這等絕望的歌謠,在古代,統治者是要警惕、反省的。絕望而彈唱 得如此淡定,更是已徹底離心離德的表徵;已經 don’t give a damn 了,才能把生 命的重量嘲解得這樣輕巧。所以說,不必讀過屈原及「美人家國」傳統,今人也 是寫得出這種歌曲的,因為現實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亦已焉哉」。 37


唐宗漢:〈真心換虛擬意--《美麗島》聽後〉 2005 年 1 月,唐宗漢於《破報》發表羅大佑 2004 年專輯《美麗島》樂評, 我 18 日在馬世芳的「音樂五四三」BBS 站羅大佑討論板上看到站長張貼連結, 立即拜讀,讀後有所回應,19 日作者也回了。這就將原文與討論串轉貼如下。 Autrijus 是作者當年的 ID 與英文名,honeypie 是站長馬世芳,another 是我。文中 須說明處,以藍色楷體字作注。 作者 autrijus (天風) 看板 LoTaYu 標題 真心換虛擬意--《 美麗島》 聽後 時間 Wed Jan 19 12:34:40 2005 ────────────────────────────────── 真心換虛擬意--《美麗島》聽後 ========================== 2005-01-12 autrijus 「這麼幻想這麼孤單」的童年裡,「80 後」的我不合時宜地從小聽羅大佑長大。 很長的一段時間裡,華文歌裡我祗聽他的歌。我喜歡他直指人心,不多修飾的歌 詞,把字音的抑揚配合旋律,讓深刻批判也能琅琅上口。更重要的是,即使在最 辛辣的諷刺中,他也不忘時時強調一種肯定、積極的態度。羅大佑彷彿在說:雖 然這世界孤獨地亂轉不停,但祗要我們誠實面對,總能讓明天能有更好的出口。 這一貫的態度,從巨觀的華人情境、具體的時勢諧擬、到個人的成長情思,羅大 佑的歌給了我不斷創造的力量。 2002 年冬季,48 歲的羅大佑,出版了《童年》成長傳記。與上一張專輯暌違十 年後,2004 年, 〈童年〉裡隔壁班的小孩長大成人,羅大佑在這張《美麗島》裡, 卻伏藏著中年茫然失措的暗流;專輯裡各首曲子間情感反差極大,令人難以一氣 聽畢而不致錯亂。從好處說,詞曲搭配上更純熟老練,有些曲子裡名言警句豐富, 直追早期〈我所不能瞭解的事〉的密度。唱腔雖然沒變,但是咬字較之以往清晰, 實屬意外之喜。 整體感覺上,專輯裡充斥「虛擬」 、 「解構」的意象,不止是應歌詞情境需要,而 是根本上放棄了「總能夠找到如此出口」的態度,俯首承認「時代在變得更加虛 擬難追」。這在〈美麗島〉一曲中不斷複誦的「飛奔入壹零裡 / 真心換虛擬意」 裡特別明顯。羅大佑一貫的批判深度,也因此失去了以往的建設意義。尤其是 Bonus CD 裡的歌,往往流於單純的宣洩,彷彿在說:既然不知如何是好,無妨 罵一下檯面上的政治人物,讓茫然失措的苦悶可以得到一時的爽快吧。 38


面對這種茫然的方式,在第一首〈伴侶〉裡是最積極的:「伴侶有一顆不能怨尤 誤解的心/ 每一個握手將不再猶豫 / 守望堅持與患難的伴侶」,也就是從珍惜身 邊的人做起。曲子旋律不反覆,開場不鋪陳,伴奏祗有鋼琴,措詞雋永完整,從 具體的 SARS 事件著眼,體現迷茫新世紀裡相互關懷的必要,是專輯裡我最喜愛 的一曲。詞曲貼合縝密,思路清楚, 「寶貝 人和人像拼圖遊戲」 、 「迷失的春天 / 告別要堅強」、「解構的生靈 / 交織的羅網」都是很突出的佳句。 緊接著就是〈美麗島〉。作為整張專輯的核心。它是專輯裡取徑最大、最誠實, 雖然雜亂但完全沒有流於空泛的作品,可以當作早年〈將進酒〉的結束。當年「雙 手擁抱是一片國土的沉默 / 少年的我迷惑 / 故園回首明月中」傳達古中華文化 和台灣現況的難以彌合,是羅大佑持續創作的基調之一,也是多年來他歌詞裡積 極追尋的目標。可是〈美麗島〉從一起頭就絕望了,在絕望和心亂中,不斷使用 對比的雙字組,傳達出強烈的不確定感。面對接續〈將進酒〉的「故土夢裡追 / 歸鄉共飄泊去」 ,卻祗能有「飛奔入壹零裡 / 真心換虛擬意」的答案,也就是眾 聲喧嘩,已不能彌合也毋須彌合,所以沉痛。這種沉痛具有史詩的規模,曲調也 成功帶到了遺民哀歌的高度,因此沒有落入俗套。 〈舞女〉描寫得了肺癌的舞蹈家羅曼菲,結構非常完整。為特定的親人而寫,寫 的是特定情境,這首圓舞曲的意境歷歷在目。「旋轉的舞女的身體使音樂也忘了 如何呼吸 / 胸口的胸口的喘氣在雕刻著童年起躍的你 / 流轉的天體在浮現 稀 稀霎踢踢踏足聲」感人不已,引出很基本的、無關宏大論述或情結的、單純美好 的存在。 〈手牽手〉以政治諷刺而言,祗是平平。編曲差強人意,唱的用力,雖然「搞到 天災人禍後還要強出頭 朽不朽」有點意思(而且依曲調,大概誰也會聽成「羞 不羞」) ,但也只有那一點不朽/不羞的趣味而已。 〈初戀的少年家〉節奏感強,詞 曲搭配恰到好處,唱來剛好,用一種愛惜的態度呈現城市青年的心境:「我行過 每天你踏的土腳 是緣分的對換 /臺北的少年家 台中的少年家 高雄的少年 家」,是一首可愛的小品。 〈啊!停不住的愛人〉 ,專輯裡唯一用鼻音從頭唱到尾的歌,很有些帶動哭的感染 力。尤其是聽到當年「穿過你的黑髮的我的手」 ,已然成了「讓這雙蒼涼的雙手 / 細細數數變色的黑髮」,而「小妹 / 我們有溫暖的過去 / 迷惑的現在 / 未知的 將來」變成了「即使我餘生將被受難給誤解 / 顛覆在那無奈何的長夜」 ,個人在 分飛崩亂的背景下流離懺悔,終結於無可如何的意象上,足以讓人同聲一泣。 〈網路〉很有創意,做詞用力,唱得也用力,嗓子都唱破了,竟然還有人評論說: 39


「看不懂跟網路有什麼關係」。這首歌處理網路上的情色文化,有「窗口裡浪浪 也色浪浪也色迷」這個恰當的佳句; 「損毀的那一頁 微笑的童貞」也極中肯。 「妳 陽春的計謀 悲不勝悲」 和「奉上妳的開啟 定下妳的規矩 顛顛覆覆何等地位」 更是多麼精闢啊啊啊(但是沒有經驗的人看了也是不會懂的 :p) 。小小缺憾就是 結在「這種事情哪有是非」上,雖然確實沒有是非,但是比之副歌裡的深刻分析, 蒼白了些。 〈傾城之雨〉敘述台灣社會喧騰一時的白曉燕案。和〈伴侶〉一樣,它把集體記 憶具象化後做了處理,有讓人安心的療傷功能。「為何造化那傾城的無法挽回的 演化 / 傾城之雨傾城之雨 傾盆在鍛羽之下」意象清楚但贅字稍多(而且「鍛」 是錯字,但是唱得很順...) 。不過這首歌主題明確,召喚出的意象強烈,那聲「情 竇初開中就讓她羽化」的嘶喊確能令人心碎。 在三首微觀尺度上的好歌之後,〈往事 2000〉刻意抽高視野,卻予人後繼無力之 感;許常德與羅大佑合寫的詞意模糊不明,沒有脈絡,使人難以同情。「多情笑 我 莫可奈何的心 怎樣 / 是往事未來 往事未來的假定」 不僅沒有意在言外, 連基本的通順都成問題。缺乏高度,也沒有具體情感,所以成了囁嚅,祗可惜了 順耳的曲調。這首正是專輯裡迷茫暗流的一項具體例子。 〈綠色恐怖份子〉砰恰砰恰的曲調很像〈超級市民〉 ,從頭亂到尾,背景的雜音、 電話聲、槍聲,非常口語而不合文法的詞句等等,都予人一種好像是嘲諷槍擊案 「亂來」的感覺。無論政治認同如何,我至今尚未碰到聽了「讓你擋子彈真不好 意思 原來我們通通是白痴」不會笑出來的人,足見這首諧擬的成功。 主專輯結尾林夕撰詞的兩首尤其空泛,比不上以往林與羅合作過的〈皇后大道東〉 等佳作。〈時光在慢慢消失〉流於油膩,面對茫然情境竟祗能提出「秒針無情的 手勢 該羨慕白痴還是抵抗著末日」的套語。〈寧靜溫泉〉好些,但仍以同脈絡 下的「只有一無所求才讓所有人滿足 / 忘了的問題就不用解答」做結,這首的 編曲優美,其實是上乘之作, 「告別我們邂逅的巴別塔 / 天地一剎那開出一朵花」 曲調伏貼,成功渲染出精神鴉片的美感。鴉片味道好但沒什麼營養,嗑完之後自 然「忘了的問題就不用解答」。專輯以此做結,實在顯得虛弱,但似乎也只能這 樣了。 羅大佑很用力地要繼續保持洞見與批判的姿態,沒有不痛不癢的歌,實可謂「顛 顛仆仆熬到這裡不易」。然而他似乎覺得,迫於環境結構的限制與無奈,自己的 洞見已經難以對關心的社會情境,激起人文關懷的效果,或是引起基進的反思; 這從羅身為創作者的角度看來,正是「真心換虛擬意」。談到歌壇的現況,羅大 佑曾於訪問中憂心表示「音樂的最大危險,就是被當成資訊,科技發展迅速,音 40


樂推出得太快、太多,導致它與心靈的感受慢慢脫離。」但這次,羅要他的聽眾 認真做些什麼呢?他無法再說出什麼。

作者 another (另外一個人) 看板 LoTaYu 標題 Re: 真心換虛擬意--《美麗島》聽後(autrijus) 時間 Tue Jan 18 20:56:32 2005 ────────────────────────────────── ※ 引述《honeypie (一說便俗)》之銘言: > 本期破報的樂評。 > http://publish.pots.com.tw/Chinese/CDReview/2005/01/14/344_36cdr/

寫得好!很久沒看到唐宗漢的文字了。 講講〈往事 2000〉那段。 「多情笑我 莫可奈何的心 怎樣 / 是往事未來 事未來的假定」確實不好懂也不通順,但是我讀懂了。

「多情笑我」該是從蘇東坡〈念奴嬌‧大江東去〉來的,而「怎樣」兩字是 問句,意思是「這莫可奈何的心是怎樣?」下面這句是解答。那是一個像〈定風 波〉裡那一句「誰怕?」的姿態。 「往事未來的假定」 ,這要和前面「明日我孤單的雙唇 今天刻上了你的吻」 合看。這是一種心理狀態:你在做這一件事情的時候,就知道你現在是在幹嘛, 而且你會想到「以後回想起來會是什麼感覺?」也就是說,你的人在現在,你的 心思卻在未來,在未來會怎麼看待「現在」這段往事。 這種心態,在文學理論上似乎有一種說法叫「後設」。我以前怎麼也搞不懂 「後設」是什麼,後來紀蔚然寫了一篇〈後設擾人〉,算是把它說了個清楚,但 也還不夠直觀;及至有了這首歌,我才覺得我全懂了,後設就是這樣。後設是怎 樣?請聽〈往事 2000〉。 其實我也有過類似的實驗,小學四年級還是五六年級的時候,一次作文題目 叫「我在想」,我忘了老師是怎麼提示題意與方向的,總之我就以「我在想」為 題,第一句話大概是「我在想我要怎麼寫這篇作文」之類的,好像還有:「這樣 到底能得幾分?」結果老師好像只給我七十。我不怪老師「看不懂」,因為我自 己後來也覺得這樣寫有點無理取鬧,雖然說可能可以讓你對時間有些新的想法吧, 但文章這樣不按常理去寫,讀下去、想下去最後會教人錯亂的。「後設擾人」可 能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吧。(按:參見紀蔚然〈後設擾人〉,《中國時報》2004 年 9 41


月 2 日) 「往事未來」,我解作「往事還沒有來」和「往事與未來」雙關,而傾向前 者。明天的事情對明年來說是往事,你如果把心思放在遙遠的未來,這句話就是 說得通的; 「往事未來的假定」 ,就是想:這些事情以後回想起來,究竟會是怎麼 一回事呢? 大概因為我是學歷史的,所以這幾句我兩三遍就聽懂了。再看最後面:「癡 心笑我 世人在等待中 否定/往事在未來 往事在未來在協定」,這兩行令我 拍案叫絕。 「往事在未來在協定」 ,人的歷史不就是這麼一回事?這幾天趙紫陽死 了,世界各大報都做了頭條,香港報紙更是做了四版以上的專題(而台灣或者做 一版,評論個兩天就沒回響了),大家都在猜測,北京當局也在討論:要怎麼處 理趙紫陽的歷史定位,怎麼給他「定調」?這是什麼?「協定」。 就像古代重要人物死後會有一個諡號,趙紫陽目前得到的是「同志」;我們 再看一切的人、一切的事,只要是為人所知的,大都免不了被解釋、被定調。 事實、史實是實在發生過的,但人所認知的「往事」當然不可能是事實全部; 縱然,如何解釋、評判,仍然是會有歧議的問題。像羅大佑這首歌,唱的是他一 段戀情,也能引申到他的時代關懷;他「真心換虛擬意」的所作所為,擺在那邊 了,但別人怎麼看他,能不能看到他希望大家看到的東西,就不是他一片癡心所 能控制的。他對這樣的莫可奈何有清楚的認識,所以寫出「往事在未來 往事在 未來在協定」--至於協定後的結果,寫到了史書、報刊上,流傳到人言、人心 中的「往事」,有多少可能會是當初當事者所經歷,或者希望過的那樣呢? 這樣深遠的思緒,這樣的歷史意識,用這麼精煉的語言就表現了出來,而且 表達得如此漂亮,所以我拍案叫絕。唐宗漢說它「沒有脈絡」,我以為不然。不 過這篇還不是賞析整首的時候。 〈往事 2000〉歌詞是羅大佑、許常德合寫的,但是我們不知道哪些是羅、 那些是許寫的,這得問本人;不過我認為還是羅大佑才會有這種思緒,而且想得 出這種句子。然則話說回來,它的確不好懂;唐宗漢是極聰明的人,竟也會覺得 它不通順,可能要聽懂它還需要一點緣份。我推崇它,但我不會學也不鼓勵大家 學它。 話說回來,各位板友對這首歌,對這幾段歌詞有什麼不同的想法與解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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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utrijus (天風) 看板 LoTaYu 標題 Re: 真心換虛擬意--《美麗島》聽後(autrijus) 時間 Wed Jan 19 13:03:12 2005 ────────────────────────────────── ※ 引述《another (另外一個人)》之銘言: > ※ 引述《honeypie (一說便俗)》之銘言: > > 本期破報的樂評。 > > http://publish.pots.com.tw/Chinese/CDReview/2005/01/14/344_36cdr/ >

寫得好!很久沒看到唐宗漢的文字了。

謝謝. 寫字真累, 我還是回去寫程式好了. :-) 另外也要謝謝你對頭兩首歌的賞析; <<美麗島>> 的副歌我聽起來也是最有感覺 的一段, 你解釋得很妥當. (參見 2004 年 12 月拙作〈《美麗島》賞析 2.美麗 島〉,本刊以後會收錄〉 >

「往事未來」 ,我解作「往事還沒有來」和「往事與未來」雙關,而傾向前

>者。明天的事情對明年來說是往事,你如果把心思放在遙遠的未來,這句話是 > 說得通的; 「往事未來的假定」,就是想:這些事情以後回想起來,究竟會是怎 > 麼一回事呢?

確實, 「假定」作名詞用時通「假設」, 有「憑空構想」之義. 顧炎武日知錄: 「古人為賦多假設之辭,序跡往事以為點綴,不必一一符同也。」 所以你說得沒錯, 可以讀成「在未來的『往事』尚未來到之時的憑空假設之辭」. 但是讀得通是一回事, 很拗口是另一回事; 而且如此構句, 往往讓聽者難以代入 自己的情感. 不妨考慮底下這段作為對照: 離別黃昏后 相會在斷層底 淚眼美麗島 為君生為爾泣 這裡可以讀成 921 地震, 也可以像你說的讀成文化斷層, 但是情感是通順而 普適的, 所以可以代入. 而 <<往事 2000>> 的各段都是虛指個人的特定情感: ...半生追憶一世憧憬 忘了誰又再度叮嚀 ...多情笑我 莫可奈何的心 怎樣 / 是往事未來 43

往事未來的假定


...一邊發芽一邊凋零 愛是一個難赦的罪行 ...痴情笑我 世人在等待中

否定 / 往事在未來

往事在未來在協定

在沒有 context (我在文章裡寫作「脈絡」, 但是也許「語境」或「情境」或 「背景知識」比較恰當) 的情況下, 要湊當然是湊得懂, 但是總覺得是私人書寫, 也就是寫給知情者看的文字, 而不是要順暢地喚起普適的同情. 這點跟早期的 <<戀曲 xxxx>> 系列很不一樣. 我想我在樂評裡寫的「沒有具體情感」是這個意 思. 至於「往事在未來在協定」, 我同意你的讀法, 也覺得是很精煉的用詞, 所以 就不特別回了. :) Thanks, /Autrijus/ 作者 another (另外一個人) 看板 LoTaYu 標題 Re: 真心換虛擬意--《美麗島》聽後(autrijus) 時間 Thu Jan 20 06:04:46 2005 ────────────────────────────────── ※ 引述《autrijus (天風)》之銘言: > ※ 引述《another (另外一個人)》之銘言: >>

寫得好!很久沒看到唐宗漢的文字了。

> 謝謝. 寫字真累, 我還是回去寫程式好了. :-) > 另外也要謝謝你對頭兩首歌的賞析; <<美麗島>> 的副歌我聽起來也是最有感覺的 > 一段, 你解釋得很妥當.

寫字大家都能看,寫程式不行啊。哈哈。 >>

「往事未來」 ,我解作「往事還沒有來」和「往事與未來」雙關,而傾向前

> > 者。明天的事情對明年來說是往事,你如果把心思放在遙遠的未來,這句話就是 > > 說得通的;「往事未來的假定」 ,就是想:這些事情以後回想起來,究竟會是怎 > > 麼一回事呢? > 確實, 「假定」作名詞用時通「假設」, 有「憑空構想」之義. 顧炎武日知錄: > 「古人為賦多假設之辭,序跡往事以為點綴,不必一一符同也。」 > 所以你說得沒錯, 可以讀成「在未來的『往事』尚未來到之時的憑空假設之辭」. > 但是讀得通是一回事, 很拗口是另一回事; 而且如此構句, 往往讓聽者難以代入 > 自己的情感. 不妨考慮底下這段作為對照: > 離別黃昏后 44


> 相會在斷層底 > 淚眼美麗島 > 為君生為爾泣 > 這裡可以讀成 921 地震, 也可以像你說的讀成文化斷層, 但是情感是通順而 > 普適的, 所以可以代入. 而 <<往事 2000>> 的各段都是虛指個人的特定情感: > ...半生追憶一世憧憬

忘了誰又再度叮嚀

> ...多情笑我 莫可奈何的心 > ...一邊發芽一邊凋零

怎樣 / 是往事未來

往事未來的假定

愛是一個難赦的罪行

> ...痴情笑我 世人在等待中

否定 / 往事在未來

往事在未來在協定

> 在沒有 context (我在文章裡寫作「脈絡」, 但是也許「語境」或「情境」或 > 「背景知識」比較恰當) 的情況下, 要湊當然是湊得懂, 但是總覺得是私人書寫, > 也就是寫給知情者看的文字, 而不是要順暢地喚起普適的同情. 這點跟早期的 > <<戀曲 xxxx>> 系列很不一樣. 我想我在樂評裡寫的「沒有具體情感」是這個意思.

或者可以說「本事」 。沒錯, 《往事2000》的本事是隱藏的。我以為這種 寫法,一方面讀者較不易代入,較不易有「普適的同情」;另一方面,因為不具 體,如果聽進去了,想像空間更大。就像李商隱的〈錦瑟〉,一千多年來考究它 到底是寫什麼事的不知凡幾,但不用管這些,大家都可以從「此情可待成追憶, 只是當時已惘然」上面找到不同的東西。 這是比較私密的書寫,但它並不封閉;它是一種,呃,開放的私密。它開放 而讓我們能夠有所感觸的,在音樂、語調和那些格言般的歌詞中。它也不是沒有 普適之處,我的感覺,它寫的是滄桑過的中年人的一種心境,而這一種心境,要 寫就是要這樣寫,不能也不必寫清楚的。我想,等我們四五十歲時再聽這歌,感 覺會很不一樣。 我同意你的意思, 《往事2000》的各段確都是「虛指個人的特定情感」, 但若用「沒有具體情感」這六個字來說,我覺得有待商榷就是了。蓋「體」是結 構的意思,這首歌如何沒有?你要說的可能較接近「具形」或者「具象」 。再者, 隱藏的檔案也不是不存在的。它是有具體,是有生命而自我圓足的,表達得不完 全而已。但是又怎麼能完全呢? 作者 autrijus (天風) 看板 LoTaYu 標題 Re: 真心換虛擬意--《美麗島》聽後(autrijus) 時間 Thu Jan 20 22:29:28 2005 ────────────────────────────────── ※ 引述《another (另外一個人)》之銘言: 45


> ※ 引述《autrijus (天風)》之銘言: > > 謝謝. 寫字真累, 我還是回去寫程式好了. :-) > > 另外也要謝謝你對頭兩首歌的賞析; <<美麗島>> 的副歌我聽起來也是最有感覺的 > > 一段, 你解釋得很妥當. >

寫字大家都能看,寫程式不行啊。哈哈。

但是以武犯禁比以文亂法要直接而爽快啊. :-) >

我同意你的意思,《往事2000》的各段確都是「虛指個人的特定情感」

> ,但若用「沒有具體情感」這六個字來說,我覺得有待商榷就是了。蓋「體」是 > 結構的意思,這首歌如何沒有?你要說的可能較接近「具形」或者「具象」 。

正是. 所以說寫字真累嘛... Thanks, /Autrijus/

討論串到此為止。音樂五四三 BBS 至今仍在運行,用古老的 telnet 協定或網 頁瀏覽器都可登入,但已冷清許久,幾乎無人發文。但各位若有興趣回應,至此 發文,站長也還是會看到的,屆時多方走告一下,或許又能將此有著不少史料的 BBS 活化一番,亦未可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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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問話事,還是公關話事? 這學期,浸會大學校方欲推行全英語教學,要用非英語教學的課程須申請「豁 免」。此事反彈甚大,在我們中文系看來尤其荒謬。於是我也就寫了這篇短文, 貼在本校福利社旁民主牆上。廣東欲廢粵語,本校搞「國際化」,亦一呼應也。

教學語言之爭的核心宗旨,就是進一步確認這所學校的中心德目與主導思維, 是學主政從,還是政主學從。 大學者,是要有大樓,還是要有大師?這個問題,在「國際化」的思維中並 不成問題,因為「國際化」著眼的是金流與人脈;大樓或大師,能夠為此終極目 的服務,才是好的;否則,就是不必要的。 理想的狀況,自然是既作產業、官府各路神仙的過水平台,又立學界的牌坊, 而且以我為主。可惜,廣大師生以及各門學科的宗旨,不能盡與那個「我」相容。 一旦中文授課須待校方「豁免」而行,文氣屈折,公關話事的權力格局鞏固, 則普羅師生對校務將更無置喙餘地。保衛母語、張揚本土價值,是文化正義,也 是保衛學問在學校裡應有的話事權,抗拒高等教育向官商本位淪落的趨勢。 對此大勢,吾人亦惟有悲觀積極,致命拮抗,保育文種,庶幾無愧於心,以 待其或繼今者也已矣。 (本期完)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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