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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eaming Lyrics 第四十七號 2013 年 6 月 30 日 發行人:胡又天

5 月 22 日上午 10 時,由音樂人左小祖咒擔任製作人的艾未未專輯,釋出了 首支單曲《傻伯夷》的 MV,這支由杜可風擔任攝影的歌曲受到了推友的歡迎。 MV 用藝術的方式再現了艾未未 2011 年被失蹤 81 天時的情景,歌詞也直白的諷 刺了中國當局和一些要求抗爭非暴力的人士。早先在拍攝這一 MV 時,擔任助理 的攝影師徐偉曾被警方陷害嫖娼。(MV 連結) 本刊網頁:https://sites.google.com/site/youtien/Home/liu-xing-ci-hua 線上閱讀:http://issuu.com/streaming_lyrics 電郵:youtien@gmail.com 臉書:http://www.facebook.com/youtien 微博:http://weibo.com/u/1374223475


現在流行的就是的政治 這個月台灣歌壇最大的新聞,很可悲的,是文化部流行 歌曲補助案引起的物議,炮火的焦點是陳妍希──主演《那 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走紅的演員,今年轉型創作歌手, 出版了自己作詞作曲(至少是這麼寫的)的專輯,公司以其 企畫案,得到了文化部 350 萬新台幣的補助。 得到補助的不只她一家,但各位都猜得到接下來會有什 麼事:大家就等著看她能端出什麼對得起這錢和「創作歌手」 之名的作品,結果專輯出來了,MV 上網了,詞曲內涵果不 其然和許多空洞無物、只在飄忽的感覺中打轉的附庸文青之 作一樣。單是這樣還不足以引爆,因為現在並沒有一套評鑑 詞曲的標準(因為多年來眾人皆有意無意或別有用心地在推 廣、確立「不應該有標準」的觀念);然而不久,陳在一場 歌友會上演唱了孫燕姿的〈天黑黑〉,荒腔走板,最基本的 歌藝也過不去了,這就爆了。 政府方面的表現也沒有令人失望:負責審查企畫案的官 員,居然託辭說只看了企畫案,沒有聽過她的歌曲。天啊! 這位長官不懂音樂也就算了,可人家連說話也不會,竟敢用 這樣的「實話」來推託,坦白暴露了你一整個體系的草率從 事,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地下社會正式結業,我因他事和微恙(咳嗽)終未能去 留念,這一塊歷史且待主事的何東洪先生及其同仁記述了。 近日也注意到香港、大陸一些新歌,都是政治歌曲;回 1


想一下,台灣陳妍希這事也是因扯上了政治而廣傳開來。我 打從剛開始研究歌詞,就在警惕我們評論者的政治傾向、對 意識型態與社會運動上的興趣,最好不要太過掩蓋歌曲的文 學面與音樂面;然而,我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回想一下本刊 創刊至今,談主流流行歌者少,其最大宗的情歌沒談過幾次, 倒是政治歌曲與各類歌曲的政治解讀一直在講。對此,我可 以給出一個解釋:因為現在流行的就是政治問題,所以《流 行詞話》談政治歌曲剛剛好。 雖然這可能有些強辯,但事實好像真的就是這樣。這兩 年日本漫畫《進擊的巨人》因為寫中了人類躲在高牆後面扯 皮賴活等種種劣根性以及當前日本的處境而紅,香港的改歌 集散地「高登音樂台」也就推出了其動畫主題曲〈紅蓮の弓 矢〉的粵語版〈進擊的蝗蟲〉;另邊廂,首倡城邦論與勇武 社運的陳雲,因為左轟右批,干犯眾怒,也有人開始改編歌 詞來嘲諷他,忽然就集成一個改歌專頁,一般來說眾人頂多 玩耍著改幾句,頂多能說明香港改歌風氣盛、陳雲言論確實 造成了影響等等,但其中突然出現了一整首傑作〈城邦會戰 勝歸來〉,這就大有可觀了。 在大陸,行為藝術家艾未未在拍了多支惡搞 MV 之後, 開始自己寫歌,如今推出了《神曲》專輯六首歌,全部都可 在網上免費聽,本期也談談裡面的〈傻伯夷〉吧。《號外》 六月號大幅報導、討論了它,對這作品和圍繞這些作品發言 的文化人的政治意圖及其舉動有興趣者不妨一觀。 本期刊登中央大學林耕霈同學的《我庄》心得,寫得比 我上期粗淺的推薦詳細,期待他再作更深入的續篇! 2


本期目錄 【前言】 【漫畫】 【詞話】

【雜文】 【廣告】

現在流行的就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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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中文系能講的笑話 林耕霈:招魂喚「我庄」:聽生祥樂隊《我庄》有感 敵友都會稱讚的改歌神作:〈城邦會戰勝歸來〉 為什麼就不能讓她好好過?─雜評陳妍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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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伯夷〉:存在即是份量 隨筆雜記 歡樂工檢會 《易經紙牌》預購開始! 「看圖說故事」:《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對台灣出版業及文 化人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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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期 四十一期 四十五期

三十八期 四十二期 四十六期

三十九期 四十三期

十三至十六期 二十四期 二十八期 三十二期 三十六期 四十期 四十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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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至二十期


中文系才能講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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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公羊學指《春秋》的《公羊傳》 ,經由解釋「孔子為什麼這樣寫」 ,來闡釋儒 家大義,並把孔子塑造成「素王」 ,以讓解釋孔子的我輩得到指導政治的話語權。 我現在轉到「人文與創作」系了,謹以此篇為在中文系的日子留念!

招魂喚「我庄」:聽生祥樂隊《我庄》有感 林耕霈 在島嶼上農村普遍凋零,東有財團蹂躪部落海岸,北出 官府苛政逼死農婦,西是黑心工業毒害母河,南見空污染指 郊區,但仍有老少拼命,力圖復甦的今日,林生祥終於又以 樂隊之名推出新專輯「我庄」,命題看似狹隘,但鍾永豐的 作詞早已多次證明,即使是主題是道路木棉花,都能提出恢 宏深切的觀點。 這張專輯是林生祥自交工樂隊以來的作品中,首度啟用 電吉他,尤其是大竹研選擇的粗野卻內含晶瑩的音色,在各 曲情境上都精準的融入,效果出格。並且有吳政君的打擊樂 器強化了過去生祥數張專輯只能由吉他擔任節奏組的狀態, 讓整張專輯充滿動能。早川徹的貝斯旋律演出繼「大地書房」 後有更豐富的發揮。生祥的六弦月琴啟用,在低音部和貝斯 有美妙的結合,但在高音部又能同時兼具吉他功效和月琴音 色,六弦月琴的數段精彩獨奏可以聽見西非藍調和恆春民謠 共治一爐,整體來說,整張「我庄」專輯在聽覺效果上富有 多彩且深厚。 「我庄」通篇自電吉他彈出粗重的四音主題,生祥接著 溫厚的唱出以四句聯為架構的家鄉風景,營造出四季耕收圓 5


融的世界。雖配上吳政君鑼鼓喧囂,早川徹節奏活潑的貝斯, 第三段卻是以「思想起,我庄圓滿」開頭,原來這些景事早 已成過往,僅存記憶。 為什麼我庄在現代化的過程失落呢?「課本」指責國民 教育內容的僵化,背離生活,舉出十來個例證,揭露庄內學 子在考試升學的搥搗下奄奄一息,考不過的人猶似著火腦生 膿。至於那些「讀書」還行的後生,讀愈高,註定離鄉愈遠, 庄內人口也愈讀愈少。前三首作品從體制和耕讀傳統闡明了 農村何以沒落,沈重的主題以幽默或悠揚的曲調奏出,諷刺 油生。 視角轉向村裡務農拔草,父母兄姊最怕雜草如土匪,拔 到彎腰,有了除草劑自然是大加利用,省了勞務,小孩不必 幫忙,田地農作卻漸漸毒化,現代化帶來農業便利的同時, 也送上漸漸積累的毒害。「草」揉合恆春民謠和西非藍調節 奏,是勞動歌曲也是直接的自省。 現代化過程,農村仍有不變的人事,一群脫離世俗的仙 人,是不負擔任何期待,生活在庄內雲遊的精神異常者, 「仙 人遊庄」刻劃了三位仙人的日常,幫忙辦桌掃地,或是露宿 在外受庄內鄰舍照應,再真實不過的活著。音樂材料使用種 樹專輯「蒔禾歌」曾出現的閔客共有歌謠「桃花過渡」作基 礎,但大加變化,以步履飄忽一頓一頓的節奏行進,生祥一 次又一次忘情的喊叫,電吉他荒唐迷幻的哇哇獨奏呼應,六 弦月琴也有精彩的獨奏演出。 仙人的現實是農村無能為力 的放縱和包容,也是農村尚存自由和孤獨的象徵。

6


終於大企業的便利商店也開在鄉下,全島偏鄉聚落自觀 光區被攻陷後,農村們也迎來了大有能力的連鎖商店,鄉人 經營數十年的雜貨店全給收拾,儼然是新的衣食父母和地方 政府。 「7-11」感傷而溫馨,貝斯領頭婉約的唱出主題旋律, 所有樂器的口吻都是那麼的溫和,直到最後電吉他送上沈重 渙散的驪歌,父祖輩的雜貨店隨著最後一個和弦消散成煙。 「阿欽選鄉長」是氣勢澎湃的音樂戲劇,青壯人口流失 嚴重,願意回鄉經營的是倚靠情義走天下,熱心在選前捐錢 回饋鄉里的角頭老大。小小地鄉長選舉,卻營造出總統大選 的音樂氛圍,群眾忘情的聲援吶喊,寫實的演出選舉的超現 實。本曲生祥一句未唱化身為造勢晚會主持人,周恆毅的合 成器引領著戲劇情緒,結尾最高潮處,樂手們有一段把群眾 送入迷幻太空的激昂演出,隨後幾位農婦用對賄選現實的評 論把聽眾拉回地表。 老農退休,青壯轉業,農村僅存的田地,還能發揮多少 作用?農婦秀貞把共同持分的畸零地整理打點,讓庄裡為生 活所苦而憂鬱燥鬱成年人,或在學校被排擠霸凌的新移民子 女一起來種菜,在田地上實踐勞作,看到菜芽出頭收成,飽 受煩擾的人心有了依靠,田地成為解藥。一群婦人的努力生 活,喚回了農村的生命力。「秀貞的菜園」可以說是集閔客 恆春歌謠大成,也是一首不折不扣的台灣藍調歌曲,只要聽 見開頭盲眼算命師徐木珍的胡琴滑音獨奏就可以明白。 鍾永豐和林生祥的創作時常出現的的母親和南方主題, 在最後一首歌「化胎」結合再現,作詞者還標上巴勒斯坦詩 人 Mahmoud Darwish,應是鍾永豐讀了詩作 My Mother 後生 7


成的轉譯對話,值得聽眾留心。離鄉遊子緬想起家鄉,母親 的形象在腦海浮現,深怕自己出外多年一事無成人生失敗, 對不住父母生養。一個又一個夢境裡,母親的呼喚和身影帶 著飄盪多年的心回到了遠在南方客家庄夥房後的化胎,寓意 人丁旺盛的風水土堆。中年遲暮的遊子終於驚覺,即使母親 不在了,但母親生活的土地還在阿!怎不歸到家鄉呢? 毋需作出誇大評價,但我庄描述一個農村的後現代狀態, 實則觀照了島嶼各處穿越時空的變遷。 (作者是台中大肚山橫山村人,中央大學學生)

附錄: My Mother Mahmoud Darwish - Palestine I long for my mother's bread My mother's coffee Her touch Childhood memories grow up in me Day after day And I love my life Because if I die I'll be embarrassed from the tears of my mother. And if I come back one day Take me as a veil to your eyelashes 8


Cover my bones with the grass Blessed by your footsteps Bind us together With a lock of your hair With a thread that trails from the back of your dress I might become immortal Become a God If I touch the depths of your heart. If I come back Use me as wood to feed your fire As the clothesline on the roof of your house Without your blessing I am too weak to stand. I am old Give me back the star maps of childhood So that I Along with the swallows Can chart the path Back to your waiting n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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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友都會稱讚的改歌神作:〈城邦會戰勝歸來〉 「受本土派成勢的感召,將邪壇妖歌修正成正義邦歌, 望為本土自治略盡綿力。──城邦天使」 「邪壇妖歌」指〈民主會戰勝歸來〉 ,原詞與改詞如下:

A1

B1

2

民主會戰勝歸來 詞曲:VIIV 樂隊(2012)

城邦會戰勝歸來 詞:城邦天使(2013.6.27)

白頭浪

默含淚光沖往世外

天有光 如來佛祖伙我靠岸

黑眼睛

觀看歷史哀怨跌宕

風有聲 太上老君邀我作浪2

紅日降

正義藏在星宿背後

唯獨我 播導這城邦說正道

誰在笑

長夜伴著罪惡放蕩

誰在笑 衛我本土全靠網絡

萬劫不改的眼光

萬劫可解的配方

拿著帶鮮血罪狀

垂範亞洲建共和

用最浩瀚的筆告狀

白鴿3左膠4紛紛告狀

哪怕像螳螂横著臂

美帝在重洋尋代理

對坦克猶如煉鋼

為叫中產離地5幹

為國家

我捨身去擋

念眾生 我出山救港

天有光

夕陽在催促要靠岸

黃洋達 默含櫃通6開拓血路

風有聲

傾聽默想怎去破浪

孔誥烽 知我所想宣我盼望7

陳雲通佛理,又講道術,自稱「貧道」,故此有如來佛太上老君之詞,隨即又歸於儒家正道。 疑為投降派之謂。 4 膠於左翼理念者,高登網友及陳雲慣用語。 5 離地中產階級,利益不在斯土斯民者謂之離地。 6 黃洋達,廣播人、小說家,2012 年受政治檢控坐監三月,後代表人民力量參選立法會議員, 落選。「櫃通」當為「通櫃」的倒裝,俗稱入監時的直腸檢查為「通櫃」。 7 孔誥烽,〈在禮樂崩壞之際讀《香港城邦論》〉,《明報》2012 年 2 月 26 日。 10 3


明或暗

信念如舊清澈恬靜

無待了 喊六四情花太惡毒8

寒或暖

赤了丹心流過血汗

明敵我 誓撐毓民9朝拜教座

萬勸不改的國邦

踏破關中出四方

拿著鐵腕與慾望

華夏已遭赤共亡

磨了最惡的刀對望

無法矯枉的鬼角落

你已在悠悠長夜裏

我教育文明倫理

習慣欺壓如暴漢

眾港奸再誣衊我

忘掉地獄的火有多燙

忘掉地獄的火有多燙

民主會戰勝歸來

城邦會戰勝歸來

民主會戰勝歸來

城邦會戰勝歸來

白髮斑斑情意深似海

頌讚自治神聖威四海

若化石仍殘存著愛

用怨恨才同仇敵愾10

一刻霸佔的青苔

香港會勇武起來

鋪天蓋

講普世

蓋不住世代

保不住世代11

民主會戰勝歸來,

猴子戲七一招徠

民主會戰勝歸來,

城邦派正氣開來

後有巨浪承接這變改。

道法諸天佑蔭這變改

若世上仍留存著愛,

誓殺滅蝗蟲全為愛

即使遠1禁斗室內,

即使戰鬥鍵盤外12

我自由 與天地 同在。

我陳雲與天地同在

上個月,陳雲斥每年六四紀念晚會是民主派集體自欺欺 人、維持自己影響力和道德上自我感覺的「邪壇」。「妖歌」 則是根據原曲〈民主會戰勝歸來〉而言: 〈民主會戰勝歸來〉 1

或作「軟」,粵語軟、遠同音。我以為「遠」較佳,符合港人現狀。 陳雲嘗曉諭港人走出「六四情花毒」。無待了,疑似與同意見的時事網誌「無待堂」有關。 9 黃毓民,廣播人,「人民力量」發起者之一。 10 原作「慨」,誤。 11 陳雲認為所謂「普世價值」保不住這個世代。 12 陳雲於 Facebook:網路時代,「人人可以是鍵盤戰士」。發言時間約在 2011-12 年。 11 8


是 2010 年成軍的香港 VIIV 樂隊(即六四,羅馬數字 VI=6, IV=4)在 2012 年六四紀念晚會上發表的歌曲,據說頗受好評。 然而如果我們用陳雲這種不留情面的「無非是心理治療」的 批判思維來看,那歌詞就似乎只是在增添悲壯感而消費之。 香港改詞人山卡啦說,這些有關陳雲的改歌「我聽過好 幾首,都覺得這首寫得最緊貼陳雲動態的一首。」我說:不 但緊貼,而且妙在:反感陳雲者會發笑而讚它,贊同陳雲者 也會覺得深得其心而贊它。一篇文章、一闋詞能做到這樣, 史上罕見!膠登論壇(近日高登站方政���引人認為有被建制 收編的態勢,故一眾人出走另立「膠登論壇」)站友也說:

〈城邦會戰勝歸來〉一曲,不但行腔運字有古意,「黃 洋達」「孔誥烽」這等指名道姓的「點將錄」式歌詞,也繼 承了我們都不陌生但今已少見的文人詩歌(例如〈正氣歌〉 ) 、 民間戲曲傳統。最緊要是不食字,以真名稱人,以實事鋪衍, 是以能亦莊亦諧,玩笑中有嚴整。特別是歌者的唱腔,有著 上個世代羅文以及更草根的民間歌手的一點「嘔啞」,一種 庶民味、鹹水味、茶樓味,我不知這唱腔有無通名,然而很 多網友都讚他復古。這也就實現了陳雲長年以來的文化主張, 你就無法認為他只是嘲諷陳雲。 網友又評說「可惜有些字唔啱音」 (即「倒字」,聲調與 旋律不協),再度表現了港人對格律的重視,可惜我粵語能 力還不足以聽出錯處。此曲是神作,2013 年又一重要歌曲出 世了! 12


為什麼就不能讓她好好過?─雜評陳妍希 面對各方對其歌曲的批評,陳妍希心懷不平地說「你們 有沒有看見我的用心?」於是我去聽了她的歌,看了她的 MV,分析了一下她的用心,我的結論是她從一開始就被限制 在女神的神職之中,她的心只能塑造成女神之心。何謂女神 的神職、女神的心?就是可欲而不可及。她是初級的女神, 初級的女神有三種:性感女神、青春女神、性感加青春的女 神,性感女神的要則是「等待被搞,好像人人都可以搞,但 絕對不能真的被搞到」,被搞到也不能讓人知道,總之是要 和大眾及媒體的窺淫癖捉迷藏;青春女神的要則是「等待被 愛,一直在尋找愛,但絕對不能真的和誰在一起」,一死會 就失去可欲性、可能性和可操作性(這裡的「性」都是實字, 不只是仿效英文的名詞語尾-ness)了。現在大多數日本、韓 國和兩岸三地學樣的少女團體,走的都是「青春加性感」的 路線,因為純走性感路線容易破格又不易進階。純走青春路 線則比青春加性感多出一些優勢:較難捉摸、較能吸引到對 清純的嚮往,且有可能進階到中級的「文青女神」。 如果陳妍希真有自己的想法和風格,那她有可能進階到 「文青女神」,然而許多獨立樂壇出身的歌手可以一出道就 是這個等級,或至少走這條路線;如果她在歌藝上有卓越的 悟性和技巧,那可以視個性走鄧麗君路線(一再受挫、被騙 而終只能在舞台上寄託於歌迷)或王菲路線(我不屑管世俗 的看法,而我對喜歡我這樣不屑的歌迷朋友心照不宣),但 這些都不可能。不是因為她不具備某種個人條件,而是她歌 曲整個概念和包裝就是要釘死在無法不無病呻吟的青春女 神路線上。作為創作歌手的她根本沒有培養出自己的心的條 13


件,勉強「用」將出來,也就只能這樣了。 很多人批她的歌「無病呻吟」,而我認為其實這不是她 一個人的問題,我們這一輩很多創作歌手,不論男女,都有 這種問題。七八十年代的前輩,沒想太多,滿心而發,就有 了許多雖不成熟但很感人的作品,之後重複成功,續集連拍, 才越寫越爛;今人則心未滿,已顧慮太多經營行銷,處女作 就是作別人的續集,十年也寫不出自己的第一集。 七八十年代的情歌,從學生到成人,大都有話直說,有 什麼嚮往、受了什麼傷,大都能明明白白地唱出來,少數比 較幽晦的,也吸收了當時現代詩的美感,或者直接就是現代 詩譜曲。今則既模糊又稀薄,都在寫一些浮光掠影,寫一些 感覺;沒有好的句子,就託辭說歌詞不重要,要和整個編曲 和氣氛合參。我們好像連表達自己心的能力都差了。 陳妍希主演《那些年》而紅,以高中生而言,還不確定 將來要幹嘛,有各種奇思異想是很平常的,那無限的可能性 也是一種吸引力。可她本人今年多少歲?快三十了耶,跟我 們差不多耶,還要作妾身未明的那一套。而且她是自己寫, 不是別人幫她寫,這就無可託辭了。最壞的是她拿到了補助; 如果沒拿公家補助,那沒多少人會去管她這張唱片,而她憑 著經營小群擁躉,也可以繼續做下去。但她拿了補助,支持 者的護航就要不堪鄉民之一擊了。今後她若想翻身,只能下 死工夫硬工夫去磨練她的本行技藝,否則就只能跟著公司這 麼混下去了。這也算是一個契機啦。 青春女神,可以唱別人寫的情歌,自己寫,那就不行。 14


為什麼?因為「不能真的和誰在一起」這條規則。極端一點, 你連真的喜歡上某一個人都不行,你只能喜歡一種模糊的感 覺,或對感情有某種想像。所以你不能寫求愛的歌,不能寫 情傷的歌,不能寫在一起過很好的歌,不能寫分手的歌,不 能寫兩三人糾纏不清的歌,不能寫回憶舊愛(因為這也不能 有)的歌,也不能寫家國民族之愛(沒賣點,而且政治涉及 認同問題,是禁忌)……請問你還有什麼歌好寫??? 其實是有一種可以寫的,這種題目可以免於無病呻吟 之譏,而是對症下藥──針對她身不由己的藝人生涯來寫。 事實上,她這幾首歌,確實這樣作了,她有表達出建立自我、 擺脫限制的希望,比較隱晦而已。也不能做到盡,不然就會 很諷刺──怎麼你第一張就在賣「受困」?聽這首〈直覺〉: 直覺 詞曲:陳妍希 靈魂分裂 崩潰的邊緣 揭開不信賴的謊言 你所有體貼 空氣般幻滅 為何不給個乾脆 一刀刺痛快一點 好過虛偽的假面 啊哈 啊哈 啊哈 啊哈

我知道我不完美 聲嘶力竭的懺悔 但我相信我的直覺 它要我自由的飛 就讓我自由的飛

你拒絕發現 我所有的美 想說服我一切有極限 模糊的雙眼清楚的看見 夢想就近在眼前 別告訴我它遠在天邊 別告訴我它遠在天邊 15


啊哈 我知道我不完美 啊哈 聲嘶力竭的懺悔 啊哈 但我相信我的直覺 啊哈 它要我自由的飛 它要我自由的飛 好的,你想要自由,大家都懂,人都是愛自由的。問題 是你想飛出個什麼樣子,你能飛出個什麼樣子?你的直覺是 歷盡磨練後指向藝術化境、人生至境的一道靈機,或者只是 想逃遁到一個舒適圈裡面爽爽過,go easy, easy go? 我敢這樣質疑,因為我就常有後面的這種「直覺」:好 想要隨便寫寫畫畫說說唱唱就有好多人認同喜愛支持供養 啊,好想要讓我一人隨意想出的理論就變成警世通言、照世 明燈,人人皆大歡喜、信受奉行啊。我敢這樣諷刺,因為我 自己就是這樣。 一個自由的人,他會怎麼過活呢?兩個極端:一端是精 進的過,一端是爽爽的過。我們知道爽爽過是很遜、很爛、 自私而無益於同胞、社會與宇宙的活法,所以雖然我們都有 好逸惡勞的劣根性,好歹還會互相勉勵往精進的方向走,指 正彼此的錯誤。但我們常常又做不到、或者不想那麼精進、 不想認錯,怎麼辦呢?就講出一種話,互相取暖說,你這就 很努力了!我這就很用心了!我們這樣就很好,這樣就一定 可以實現願望!於是,我們彼此就得到了「精進」 「努力」 「用 心」 「勤勉」 「廉潔」之類的名頭,實際上卻是過很爽,這樣 建起一個自欺欺人的認同團體。我們的政黨與國家就是這樣 的,墮落的演藝圈是這樣的,我們每個人其實也差不多,只 是好在我們多少還有一點辨別真偽的能力,下等人也會以拆 16


穿別人的虛偽為樂,所以「小確幸」之類的「文青」作風再 怎麼流行,也不會缺少要拆他台的人。 所以,現在你發出「就讓我自由的飛」這種詢喚,就容 易讓人直覺將之轉譯為「就讓我爽爽過」了,美國另類卡通 《金屬啟示錄》有一集,安排樂團裡最孬最混的兩個人之一 William Murderface 作了一首歌” Why Can't Everything Be Easy”,中譯可作「為什麼就不能讓我爽爽過」,就展現了這 種心理。當時我看到,就認為這絕對是在諷刺這種絕不只藝 人會有的心態。 通常大家寫文章、寫詩、寫歌不會直接耍賤說「讓我爽 吧就讓我不勞而獲吧」,但這種心理多少會隱藏在「讓我做 自己」「給我自由」之類的言辭中,很多人都聽得出來,因 為這很普通。然後,贊同者靠過去取暖,看不順眼的或許斥 為「無病呻吟」 ,我認為大家應該換個詞,不要說無病呻吟, 不準確,因為我們是有病的。應該說,是沒有捉對用神。 陳妍希工作了這麼些年,說她遇過很多困難和挫折,我 們不能否認;她想要飛出一種更好的生意,這也很正常,不 該斷然認為她無病呻吟或「就是想爽而已」。然而,任何人 都會表達這種情感和意願,問題是你要怎麼飛?你是要對現 有的問題能提出什麼切實的見解,還是就逕行飛飛看,飛出 個好樣來?前者是理論路線,後者是實踐路線,二者能一起 最好。而要飛出好樣,就要有基本功啊,演技、歌藝、文學 要好,讓自己站得住腳,用實力與成績讓別人能佩服,讓那 些學了二三十年音樂的前輩與同輩也認可啊。下功夫去做, 做到了,你也就不會再想唱、不會再需要唱「就讓我自由的 17


飛」這種口號了,因為你會有更好、更動人、更實在的歌詞 可唱。林夕、陳奕迅、林志炫等人就做到了。 然而我們也不能太苛責陳妍希,因為如前所說,這不是 她個人的問題,我們整個產業、整個世代都有類似的問題。 而她和公司拿了補助,不完全是以市場經濟維生的人了,是 得到比其他藝人更多的一些「自由」了,還能作這種詞嗎? 當然能,但聽眾和鄉民就不買帳了。 高中時,我針對自己也有的青少年心理寫過兩句詩: 你說你想做自己 可你自己又是什麼東西? 大學時有接下去,接得不好,現在修改如下: 我說我要做自己 那是不是也可以就做一灘爛泥 把服役期間的心路歷程加進去,還可以再接: 就擺爛 就擺爛 就做一灘爛泥 這樣實在不行,所以我不要再接下去了,我們不要再只 空洞地說「做自己」 「給我自由」了。處理現實吧,精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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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伯夷〉:存在即是份量 艾未未《神曲》專輯六首歌,全部都可在網上免費聽, 網址如下:http://aiweiwei.com/zh/music/the-divine-comedy 3

傻伯夷 詞:艾未未

曲:左小祖咒

當你要出擊 他嘟囔非暴力 你擰他耳朵 他說這樣不治拉稀 你說你馬勒隔壁 他說他天下無敵 你說你馬勒隔壁 他說他天下無敵 寬恕你大爺 容忍你媽逼 素質你妹耶 至賤則無敵 寬恕你大爺 容忍你媽逼 素質你妹耶 至賤則無敵 傻伯夷啊傻伯夷 傻伯夷啊傻伯夷 傻伯夷啊傻伯夷 19


傻伯夷啊傻伯夷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 像一個傻逼一樣站出來 國家就是一隻雞啊 菊花開遍原野 哪哪兒都是傻逼 菊花開遍原野 哪哪兒啊都是傻逼 寬恕你大爺 容忍你媽逼 素質你妹耶 至賤則無敵 你說你馬勒隔壁 他說他天下無敵 你說你馬勒隔壁 他說他天下無敵 菊花開遍原野 哪哪兒都是傻逼 菊花開遍原野 哪哪兒啊都是傻逼 這部《神曲》裡最挑釁、最擺爛的大概是這第六首〈傻 伯夷〉了。他把髒話「傻屄」(俗作逼,因為簡體字字庫不 收屄字)的「屄」字拆解成「伯夷」 ,不食周粟、排名在《史 記》列傳第一位的伯夷,這個完全崩壞的反諷非常血淚。歌 詞「你說你馬勒隔壁/他說他天下無敵」等句意思也很明顯 了,就是一派「我的人生已經毀了,我就跟你糾纏到看誰先 20


死吧」的姿態,悲涼荒誕的焚燒,或許能燒出涅槃新生的鳳 凰吧,不然就燒隻雞吧。就算燒不出雞,也至少雞巴過了。 初次寫歌,艾未未對聲調的掌握還不夠好,倒字甚多, 在我聽來,那倒字似乎不是刻意的反諷,而只是倚聲協律的 技術不到家,這不免減損了歌曲的表現力,雖然他已經選擇 了最適合他這種業餘者而兼作詞者本人的唱腔。但看到作曲 的左小祖咒,此君是以著意跑調,而跑出中國之魔幻現實而 知名的,我又拿不太準這樣的歌詞與唱法是不是其藝術上的 必須與最好。想一想,應該還是有改進的空間吧,但他需要 再改進嗎?似乎也不太需要,意思已經到了。 艾未未這幾首歌有份量,是因為他還在北京,和中共這 個大怪物對槓;如果他出國了,人們就會對他失去興趣,他 的東西也就會漸漸被沒有意思,被和失根的海外民運等量齊 觀了。 幾年前我在北京與師友聚餐聊天時,聊到對國內維權人 士、民運人士的看法,我講過一句話:「存在就是份量」 ,你 還在境內,在中共治下,不管你這人有多少爭議、多少毀譽, 大家總不能否認你還杵在祖國跟當局對立著;如果你出去了, 眾聲與喧嘩就有辦法把你的道德表率和影響力洗掉,以至國 內外敵對勢力不再能拿你說事,至少也讓種種借題發揮的意 見不再見效於國內。 歷史上,伯夷、叔齊作為隱士的表率,不和「以暴易暴」 的周室合作,士大夫與史官將之記認為一種道德楷模,尊敬 他們的精神,直到現代。但現在的伯夷們不會為人所知了, 21


現在的政治體制裡你也做不了伯夷,會為人所知的是一些幸 而未被完全和諧掉的苦主,以及艾未未這樣跳出來狂歌的 「傻伯夷」。如果他不把「逼」拆成「伯夷」兩字,我會覺 得這首歌也沒什麼令人意外的地方,然而他拆出了「伯夷」, 讀過歷史的我就不由得生出古今對照的感慨了。這一拆,真 是全曲的血淚與血尿所在,值得我們作政治歌曲的朋友細細 官觀摩。誰教我們好死不死就活在這個時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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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雜記 歡樂工檢會 翻出服役期間的筆記本,除了記瑣事以外還有畫同僚群 像,都畫得滿好笑的。還看到我用鉛筆很工整地抄了幾章《道 德經》和杜甫〈詠懷古跡〉全五首(我的精神寄託!),一 些只開了頭的歌詞,退伍前的日期劃記和怨言。不過最有趣 的還是工檢會(每月底的工作檢討會)大隊長語錄: 日期:2006.6.30 標題:為什麼工檢會可以這麼歡樂? 1. 關於績效不足的問題,問一線所長 大:「你找個妹妹請她去跳海好不好?」 2. 忘記是什麼事 大:「你要我揹黑鍋嗎?」 情報官(窘迫):「我會墊在下面。」 3. 專業人力調度 大:「你派誰去辦案?XXX(暴力前科士兵)啊?」 4. 所站衛生問題 大:「...還是我去的時候你們都叫蟑螂躲起來?」 站長:「本人會持續...」大(諷刺):「加強。」 (這些都是用濫的套話,現在我發現「加強」的「強」雙關 「小強」的「強」,絕妙的諷刺!) 23


5. 結巴的一線所長 大:「你說得不清不楚,我也聽得不明不白。」 (很多所站長因為各種心虛,報告像唸稿,都是官話,有一 次大隊長就教他不要打官腔,要講人話,還認真說明了訓練 表達能力的重要,都是切實之言,讓我很是敬服。) 6. 通用怨言 大:「長官狀況外,指導亂指導,一指就倒。」 7. 問題士兵退伍 所長報告:「XXX 終於退了。」大家都笑了。

上文的主角文大隊長,講話很賤又很有道理,是個寬嚴 相濟的難得好長官,真的。那次會開完後不久,他就高升總 隊長了。接任的陳大不像文大那樣有流里流氣的幽默,但待 人處事也都合乎法度。當兵能碰到這種主官實在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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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經紙牌》預購開始!

2011 年初,胡又天想:有沒有人想過把《易經》做成紙 牌?一查,沒有!現在,經過長時間的設計與修改,《易經 紙牌》即將出品了,現在開始預購,預計七月下旬出貨!定 價新臺幣 360 元,現在八折優惠 288,這數字有講究: 《易經》 是六爻和八卦,六六大順是 36,1+2+3+4+5+6+7+8 也是 36, 乘以八就是 288,讓我們一起又順又發。 《易經紙牌》出貨後,當在台北、台中各舉辦一場發表 會,讓各位朋友現場取貨;不到現場取貨者,我們就用轉帳 付款和郵寄到府的方式。欲購者請洽 youtien@gmail.com,告 知您的姓名和套數,我們將一一處理,隨時告知新消息。也 請關注我們的專頁: https://www.facebook.com/CardoftheChanges ! 25


下面,就來介紹包裝和樣品:

外盒明黃色,黃帝的黃,黃土的黃,表現我華夏的道統 與正色,內嵌磁鐵條以便開闔;內盒棗紅色,取厚積而薄發 的火德。

牌背(右下圖)用深灰色底,陰陽爻交錯的圖案為花紋。 26


外盒背面的文案,還會再作一些修改。「絜」是「潔」 的古字,本指成束的麻,引申為整齊、整潔的意思。孔子以 「絜靜精微」四字來形容學易之人,能夠條理分明、沉穩明 察、掌握本質而周到細緻。 27


本產品內含:六十四卦紙牌 1 套共 64 張;八卦紙牌 2 套共 16 張;伏羲先天八卦圖、文王後天八卦圖、河圖、洛 書紙牌 1 套共 4 張,全部總共 84 張。上圖的紙牌是樣品,將 來成品會把白邊裁掉,內容等比例放大至同樣大小(6.1cm x 10cm),以便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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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紙牌圖說,我們把主要的經文都抄在牌上了,而外 加的「四象編碼」就是玄武、朱雀、青龍、白虎四種花色, 從 0 排到 15,供作娛樂。覺得複雜嗎?不要緊,我們會附說 明書,講個清楚。

玄武

朱雀

青龍

白虎

六十四卦,分成玄武、朱雀、青龍、白虎四種花色各 16 張,比撲克牌多 12 張,台灣人就是要打十六張嘛。再考量學 29


習、占卜的可能需求,也做兩套八卦,再做「先、後、河、 洛」四張,這些都可以加入遊戲,看將來能發明出什麼玩法。 四聖獸的圖騰,由又天的堂妹瑞真設計。胡瑞真現已在歐洲 走上服裝設計師之路,祝福她!

「看圖說故事」遊戲示範 手工做出第一套《易經紙牌》後,又天就在想這除了十 六張的拱豬、接龍以外還能玩什麼,結果想到的是運用經文 本身和占卜的原理,來玩「看圖說故事」。規則很簡單:問 一件事情,抽牌推演它的發展,串成一篇文章。一般卜卦只 卜兩卦,這個遊戲可以抽四張、八張、十六張。這是一個考 驗聯想力和學術功底的小遊戲,一個人就能玩,也可以很多 人一起玩。下面就來示範昨天的一道時事題:《兩岸服務貿 易協議》之簽訂對台灣出版業及文人的影響。

時:6 月 20 日 30


問:《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對台灣出版業及文化人的影響 得:巽─蠱-井─姤─乾─否-鼎─師 解:抽到了很多巽卦,巽為風(風氣)亦為木(物質),在 「文化事業」為主體的此題中,即可見出「政經形勢」和「物 質條件」這兩個關鍵。按八股文思路推演如下: 一、 破題:隨風【巽】 眾人皆感覺到此項協議在政治、經濟上將對台灣文化事 業造成的影響,而開始寫文章、辦活動呼籲關注,這現已在 進行。而結合初爻爻辭「進退,利武人之貞」和現況看來, 會凝聚起認同,佔到論戰上風的,是守土維權的聲音,和實 際在此戰場上奮鬥的業者。 二、承題:山風【蠱】 「蠱」象徵多事,而這會照例吵成一團,也有其本字的 樣子。山是硬梆梆的現實,是形勢,是歷史,各方都會用這 些作理由和藉口,指責別人,辯護自己的不得已,如政府會 從產業面全盤考量來辯解,而大家都會罵你先前自己不長進; 出版業強調陸資對我之重大威脅,也會有許多人說你台灣出 版業者之前也沒做得多好。整個議題就會這樣被現實面的討 論與扯皮主導,我們還可看【蠱】的覆卦澤雷【隨】,相對 於山、風,兌澤象徵情感,震雷象徵能量,在此可象徵文人 的理念,但這理想面的聲音無法蓋過現實面,只能書空咄咄、 徒呼負負,或著吸納眾人的不滿,勉力走下去。相對於前卦, 這一卦變了上卦人位的第五爻,五爻爻辭「幹父之蠱,用譽」 , 意譯是繼承先人的事業,要「用譽」,這應該會成為耦合現 31


實面和理想面的一種共識。之後,上爻「不事王侯,高尚其 事」,有一部份同人和業者會延續這種活法,然而俗世裡的 人還須繼續相爭下去。 三、起講:水木【井】 地理上的鴻溝隔開台灣和大陸,制度上的鴻溝壓制著同 仁,語言上華語和外語同樣有鴻溝,然而兩岸三地於此是相 連的。「井」字很可以形容台灣出版業的現況,產業面、現 實面、理想面的正反方討論也都會聚焦在這裡。然而從卦辭 「改邑不改井,無喪無得」(地名和主人可以改,但實在的 水井、水質、水量或曰人民素質不會改)來看,在台灣的民 心和消費習慣基本不大變的前提下,此協議對早已沒什麼水 可汲的出版業的衝擊或許不如眾人想像的大。然而,為什麼 井裡的水沒法增加,為什麼我們不能接通外面的水脈?大陸 向不向我們開放?這又是一個很難討論出什麼好答案的老 問題,正如井的覆卦「困」。 四、起股:天風【姤】 姤,匯聚、整合也。形勢已定,接下來就是合縱連橫與 兼併了,問題是那將統率文化事業變局的「天」是什麼樣的 天,什麼樣的秩序,什麼樣的主義?這便會是社會主義與中 國特色社會主義、自由主義與新自由主義的戰爭。悲觀者和 現實論者都會預測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加新自由主義的政商 權貴組合勝出,所以文化界同仁更要聚起反對的力量。卦辭 「女壯,勿用取女」很適合這個情況:相對於權貴,台灣人 是不會想做任人擺佈的小媳婦的;然而,相對於輿論領袖, 32


也有很多獨立的知識份子和青年會保持警惕,不想被你代 表。 五、中股:天行【乾】 接下來,就進行到主義之爭:光譜上社會主義、自由主 義、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與新自由主義,各路人馬都要爭相從 理論上把己方樹為主流,講著「自強不息」之類陽剛的勵志 話語。 六、後股:天地【否】 然而這和地面上的實際情況就難免有落差──象傳: 「天地不交,否。君子以儉德辟難,不可榮以祿。」上面國 共兩黨和大企業要搞的和民之所欲相反,反抗一方的論調也 不免被敏感的現代人視為脫離現實的嘴炮。行到此處,我同 仁的考驗仍然是名利兩關。 七、束股:火木【鼎】 鼎象徵政權與穩定,這一輪博奕和變革,始終還是要看 政府和國家的根本精神與路線。相對於當前主宰現實面,唯 利是視而很難動搖的政商體制,文化人也須建立己方的理想 國度,正位凝命,點火傳燈,立起一支道統,然後可以不絕 如縷,乃與統治者抗衡。 八、大結:地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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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來一個總結: 「地中有水,師。君子以容民畜眾。」 師的本義是旗幟,引申為有組織的徒眾,還有教師。現實面 的推演,演到最後,還是要講理念,而這理念又須能融合基 層的需求與欲求, 「容民畜眾」 ,這對大家來說都是一個值得 牢記的教訓。【師】的覆卦是【比】,我們中文世界的文化出 版事業,在這一通折騰下來以後,能立起什麼旗幟,去與世 界各國的文化與同業論列,就看我們大家的努力了!

看完這篇,有沒有躍躍欲試的感覺?或許您會懷疑:真 有那麼神嗎,抽到的牌剛好契合情況?還是玩者會扯,不管 抽到什麼牌都能講到像模像樣?這其中的奧秘,就有待大家 日後慢慢來發掘翫味了! (本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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