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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FOUR

第五期 2011.01

WHAT FOUR

什麼四雜誌 1--他的名字叫阿強 2--武俠小說習作 3--超完美烘焙 4--我的電鍋老兄


關於這期 我要告 我再次強調的是,什麼四是個非 常屬於我個人的線上雜誌。內容 幾乎完全都是出於我個人非常獨 斷的喜好,完全沒有任何邏輯理 智可言,在這本刊物上,我個人 掌握了頗大的主導權,我想幹什 麼就幹什麼。 好了!差不多就是這樣說法。 然而,說是這樣說,實際執行上 ,會有很多因素導致結果與我所 想的產生落差。雖說這是非常合 理的事情,但也不斷讓我明白所 謂術業有專攻的道理。一個人的 力量是很渺小的,至少在不斷編 輯的過程中,我也不斷發現自己 的不足。非常不足,除了技術面 上,在思考面上以及意志力上都 很不足,那怎辦呢? 怎都不辦,就這樣吧,慢慢弄, 我不趕時間,然後慢慢求進步! 大約如此,以此自勉。 好!回到正題,這期的什麼四單

元很少,兩三件而已,其一是一 篇小說,約三萬字上下吧!忘了 ,也懶得確認。是一篇以現代 的背景所寫的武俠小說,是我在 看完了張大春的城邦暴力團之後 ,以及正式與直銷商宣戰時的作 品。其實關於我對於直銷商的不 爽,還有我所採取的機掰行動, 應該也是可以好好寫一篇的。有 空的話我再來好好處理這個好 了。 然後,上期肇恆所貢獻的無敵鐵 金剛專業介紹,沒想到到被人抓 到破綻,被讀者投書說他的資料 沒更新,關於最初版設定的機 種從未公開這點,其實在新的無 敵鐵金剛中已經有出現了。關於 這點,這就是他門兩位鐵金剛迷 的爭論了,我是一點點也聽不懂 的。 於是,不知是否出於所謂專業職 人的不認輸精神,這期肇恆在我


期什麼四 告解 沒有要求下,主動投了一偏關於無 敵鐵金剛中的阿強機器人的介紹。 阿強機器人是什麼鬼?他是無敵鐵 金剛中用垃圾製作給裡面的搞笑破 少年老大阿強所使用的機器人,不 同於無敵鐵金剛的狠勁,阿強機器 人有種十足就是要出來搞笑的的喜 感。差不多就是雲州大儒俠中秦假 仙或是怪老子的角色。長得不怎樣 ,能力似乎也不怎樣,但卻常會有 些神來之舉,間接地幫助主角逃過 關鍵的一劫,算是個能力雖然不怎 樣,但運勢非常強的角色。在其實 很殘忍的永井豪的故事結構中,是 個生命力看來比無敵鐵金剛還強韌 的角色。 然後呢?然後是夏実同學的麵包店 介紹,很少見到她對一間特定店舖 如此傾心,如果不是有股份,那該 就是她獨資?但都不是,看來是真 的很愛這間的麵包。 最後我的電鍋老兄,是我參加了大

同公司的大同電鍋徵圖文比賽的東 西,得到佳作!無聊我就把他也公 佈了! 由於工作與雜事頗多,加上又很懶 !這期什麼四是以一種打帶跑的方 式完成的。我其實該好好思考到底 什麼四到底要走向怎樣的路?真的 該好好想想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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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恆,每到月 底就要以泡 麵充飢度日 的無敵鐵金 剛收藏家。

這位是阿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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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習作


武俠 小說 習作


一 陳致豪 「現在,沒有什麼大俠了,你知 道嗎?真正的大俠已經太少了。」 游鎮宇喝了口酒後,滿臉通紅地對 陳致豪如此說道。 這樣的抱怨,陳致豪不知道聽 過了幾次,身為游鎮宇可能唯一剩 下的摯友以及酒友,他知道他為什 麼這樣說,畢竟他們間的這段共同 記憶有些不一樣。 陳致豪想起和游鎮宇結識的情 形。當時他才十八歲,剛考上北部 的大學,從台中北上讀書。離開熟 悉的家,他整個心就完全地野了, 心想反正沒人管,常和班上的同學 在外面玩通宵。有一個元宵節,他 和幾個朋友跑到萬華龍山寺去猜燈 謎,結果因為誰都不熟路,反而迷 路了。 當時約莫晚上十點左右,幾個 人在萬華的街道中亂躦,反正對他 們來說能不能到龍山寺其實並不重 要,重要的是過程好不好玩。所以

一行人騎了幾輛機車,也不急,就 這麼在萬華的街道上兜著。 萬華的夜晚其實並不如電視上 所拍 的熱鬧,事實上整個萬華區 ,入夜後反而繁華的地方,大概只 有西門町以及華西街一帶。其他的 地方,多是冷清的一點都不像是在 台北的熱鬧地帶。有時候,還會讓 人有到了郊區的錯覺。那天他們不 知道中了什麼邪,怎麼繞都繞不到 熱鬧的地方,反而愈走愈發的清 冷。但畢竟是年輕人,對這樣的事 絕對不會引以為意,當然,他們也 不會在意當他們停在一家便利商店 前時四週似乎虎視耽耽的惡少。 有些事就算你不去找,事情也 會來找你的。而就在這個晚上,陳 致豪的生命也有了轉變。 「靠!你們哪裡的。」這聲音明 顯地來自那群人之中,當然是衝著 他們來的。陳致豪和他的同學麼面 面相覷,並未回答這群惡少的話。


「媽的!死人啊!不會說話啊 !」惡少之一又再度叫囂。很明 顯地可以看出這人八成是醉了, 或者,可能只是藉著酒意在沒事 找事。

候,卻瞄見了路的遠方人聲鼎沸 ,正是他今晚原來的目標─龍山 寺。但他卻不知道為何沒有往人 多的地方跑去,反而調了頭跑進 了一條巷弄之內。

「沒、沒有啊···」一個膽 子比較大的同學用顫抖的聲音回 答。

彎延重疊的巷子如同迷魂陣般 地隱匿在這個本應該是先進的台 北市,陳致豪有些後悔自己方才 為何沒有跑入人群之中?竟讓自 己陷入了這似乎永遠沒有出口的 窄巷裡。

對方是喝醉的人而且一看就是 打算要找碴,所以一場惡架是劍 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對方沒有再 多說什麼,示意準備動起手來。 一場混亂之下所有人趁亂逃離 ,但這班醉了的惡少並未就此撒 手,反而追了上去。陳致豪與他 的同學在夜晚的萬華街頭逃竄, 沒多久就四散,而他也與同學們 失散了。 他拼命地跑,彷彿自己此刻有 源源不絕的體力,但他知道他錯 了,因為他現在喘的難過,呼吸 急促,出的氣多進的氣卻少,但 他現在沒空搭理他的身體狀況。 他在擔心的,是他的生命安危。 諷刺的是在他拼了命跑的時

天!是死巷!在這個只有在轉 彎時才知道自己命運的巷弄,陳 致豪竟自己跑入了條死胡同裡。 後有追兵,前卻無去路。他閉上 了眼,此刻他只希望這所有的事 情都只是場夢,他希望自己會在 台中家裡的床上醒來。 但他沒有當他眼睛張開後,所 見的只是那群催命鬼堵在巷子的 那頭。激烈的追逐運動並未讓他 們的酒意有些許的清醒,他們眼 中的兇燄倒似乎更甚。陳致豪看 到了有個人的手裡多了根白晃晃 的東西,在這個有些陰暗的胡同 之中,這東西所發出的光格外的 刺眼。


是把刀!而且他們似乎也打算 有效地利用這把刀子。刀起刀落 ,陳致豪的腦袋已經是一片空白 ,他想這此就算不死,也不可能 全身而退了。他瞪大了眼,腦中 思緒萬千,他想知道的是自己為 何會面臨到如此的地步。 眼看透著攝人寒光的刀子就要砍 下,突然一道劃破了風的聲響, 配合隨之而來的清脆金屬撞擊聲 ,映入陳致豪瞪大的瞳孔中的, 是那把將要進入自己體內的刀子 轉了個方向,直直地往牆邊飛去 ,竟貼在了牆上。所有的人睜大 了眼,完全不敢相信此刻自己的 眼睛所看到的,這牆又不是吸鐵 做的,怎麼可能把一把磨的鋒利 的鋼刀吸住。 待陳致豪定神之後,仔細一 看。黏在牆上的刀,刀面上有個 不及小指大小,有點像是釘子一 樣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陳致豪也 說不上來。他只是直覺的知道這 刀根本不是被黏在牆上,而是被 這不知名的怪東西釘在牆上的。 這東西穿過了一把刀,再刺入 一面牆,把一鋼做的刀硬生生地 釘在了牆上。當時的力道之大實

在令人難以想像。 這突如其來的天外一筆把在場 所有人都嚇呆了,沒有人知道到 底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本該見 血的刀子上了牆。但接下來要發 生的事更是令人驚訝。 「小兄弟!得饒人處且饒人 吧。」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所 有人順著聲音的來源望去,竟看 到本來緊挨著牆空無一人的陳致 豪身旁,此刻卻莫名其妙地站了 個人。一張臉剛好在燈光所照不 到的地方,而白色的汗衫擋不住 這人結實的身形,一條黑色的功 夫褲,雙腳併攏,兩手抱在身 後。要不是穿了雙夾腳拖鞋,這 人簡直活脫就是李小龍電影中跑 出的人物。 當此之際,陳致豪緊貼著這 死胡同底已有點斑駁的牆,而這 班惡少則也因這不速之客而退了 八九步之距。三方就這麼僵著, 但除了這白衣漢子的神色自若外 ,其餘的人都是一副六神無主, 嚇僵了的模樣。 而嚇了一大跳的陳致豪,此


時就著距離之便仔細地看了看這 人。是個約莫中年的虯髯漢子 ,明顯的五官分佈在臉上,這人 看來有點像是外國人,西亞、中 東、俄國之類的。 「我看就放他一馬吧!」在眾人 錯愕的目光中,這人又開口說 話。 「幹!你說饒就饒···」其中 一個惡煞回了回神,仗著人多躲 在人群的最後面叫囂著,但是口 氣也明顯的比之前軟弱多了。 但是這惡少話還沒說完,但只見 這白衫漢子在一瞬間便已繞過了 人,欺身到他面前。雙膝微曲, 腰馬下沉,前腿弓著後腿繃起, 左手抱在腰際,而右手已貼黏在 這人的胸前。接著這人便一聲不 吭地向後飛了大約一般成人十步 左右的距離,重重的跌在地上, 看來好像很痛苦的樣子。大家再 定神一看,這虯髯漢子以然站回 了原地似乎一切都沒發生過。 這事只在轉瞬間便已結束,誰都 沒看明白,就連那人是不是被這 漢子打的都沒人敢確定。 「所以,我說···」這回換這 虯髯漢子開口,但話沒說完玩。 這群惡少已經向後拔腿就跑,邊 跑邊喊:「鬼!有鬼!」

直到那名被打飛出去的惡少也一 拐一拐地消失在九曲的黑暗巷子 後,這名虯髯大漢才看著撿回一 命的陳致豪,說道:「你的朋友 都沒事,但有人已經報警了,待 會有人問起,你只管說是你跑掉 或是躲起來,千萬別提起適才發 生的事,知道嗎?」 「可是,··」心有餘悸的陳致 豪看著虯髯漢子,想要說些什麼 ,但立刻被他所阻止。 「記住,剛才什麼事都沒發 生。」語畢,這虯髯漢子已經消 失在他的面前。 陳致豪循著方才的逃亡路線回到 事發時的便利商店前,準備騎他 逃命前丟下沒來的及騎的機車, 順便看是否能遇到他的同學們。 當他到時,他的同學全已和幾名 穿著制服的警察在那裡等著他 了。 因為什麼事都沒發生,當然陳致 豪也沒有說出剛才在巷子中的奇 異事件,所以警察們似乎也不想 多管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於是 就此不了了之,所有的人便結伴 離開了這個地方。 這是陳致豪第一次見到游鎮宇時 的狀況,如同一場夢,但卻是真 真實實地發生在他的生命之中。


二 錢維清 那晚上的事一直是陳致豪心裡的 秘密,其實也不是他不想說,只 是說了又有誰會相信呢?誰會相 信在這個時代中還會有武俠小說 中的大俠的存在?於是他基於自 己的理性思考,把這完全不能用 理性說明的事鎖在自己的心裡。 陳致豪讀的是商業設計學系,平 常的作業是相當地多也相當棘手 的。雖然新生對於這些壓力還有 點陌生,然而當一切的事情都上 了軌道之後,熬夜作作夜的事就 顯得稀鬆平常了,也因此一些比 較不屬於本科的課,學生的出席 率總是奇低無比,就算有人為了 怕點名而出席,也總是利用這時 間在補眠。 大一國文便是如此,因為是全校 的共同科目不得不上,但出席的

人也總是在睡覺。但陳致豪卻是 其中的異數,他喜歡上這堂課, 只要當天有國文課,就算是才熬 了一整夜,他也會強打起精神去 上課。 但他的理由倒不是因為他對於中 文的興趣,而是他對於教國文的 老師錢維清的莫大興趣。這個頭 髮已經有點斑白的老師,聽說是 個相當有名望的教授,但是不知 道為什麼在這學校裡只有教外系 的大一國文,而在中文系卻是完 全沒有課。陳致豪覺得這老師相 當的神秘,他很想知道在這長的 有些瘦小的老師的背後有些什麼 故事,也許是得罪了學校中的某 人而被排擠;或也許這樣的排課 是對他的寬容。天知道呢?陳致 豪認真上了幾堂課,這老師的故 事仍然一直是個謎,而對於他在


課堂中所教的東西也是一知半解。 很快地,一個學期過去了,四月, 轉眼間期中考又要到了。身為班上 看起來上國文最認真的人,而且是 傳說中老教授少數會搭理的幾個學 生之一,陳致豪再度被推舉出來, 去向老教授錢維清探聽題目。這任 務已有了前例,而每此老教授也都 相當爽快地不只題目連答案都一並 告知,所以陳致豪並不會太緊張或 不好意思。但這次卻不同。 「小子,有什麼事嗎?又要題目了 嗎?」錢教授喜歡叫他小子。當他 敲了老師研究室的門推門進入之後 ,錢維清用仍用這句他相當熟悉的 話招呼他。 但是陳致豪剛要答話,卻見到剛才 還只有老教授一人的研究室中竟不 知何時又坐了個穿著黑色夾襖的男 子。不待陳致豪訝異的神色平息, 這滿臉淡青鬍渣的男子卻先開口: 「咦!錢兄,真沒想到這人竟是你 的高徒啊!」陳致豪並不明白這人 的意思,這人又說道:「小兄弟, 你忘了嗎?元宵那晚,在萬華。」 陳致豪稍稍回了回神,仔細看了看 他,覺得這人實在有些面熟,直到 這人提醒,才想起這人就是那晚的

虯髯漢子,只是此刻剃了他滿臉的 鬍子罷了。 「游兄,這人就是你說那晚被你嚇 的六神無主的那位小兄弟嗎?」錢 老教授惟清面露微笑地對著那個 姓游的漢子說道:「那你們也算 是有緣吧!我來為你們介紹介紹 ,讓他知道是誰救了他,又兩次把 他嚇的啞口無言;也讓你知道你倒 底救了誰。小子你就叫他游大哥 吧···」 於是陳致豪知道這人叫作游鎮宇, 今年已五十出頭了,當晚陰錯陽差 救了陳致豪是因為當時正在查探某 事。 「錢兄,還是先說正事要緊,正好 這小兄弟也在,我看他口風也夠緊 實,不妨問問他吧。」在一段有些 尷尬的彼此介紹後,游鎮宇收了收 輕鬆的神色對老教授錢維清說道, 只見他思考了半晌,只是點了點 頭。 這時游鎮宇拿出了罐東西,對陳致 豪說:「你最近有看過這東西嗎 ?」 陳致豪看了看,似乎是罐現在流


行的健康食品,他看了看名稱,是 英文,直接音翻成中文是「芙蓉 寶」。他搖了搖頭表示從未見過這 樣的東西。

?現在有武功的人很多嗎?他們是 怎麼認識的?這芙蓉寶到底是什麼 玩意兒?這些問題一直在陳致豪的 心中迴盪著。

「你可要看清楚啊,小子,這可事 關重大。」錢老教授用他從來沒見 過的嚴肅語氣提醒他。

不知他們聊了多久,游鎮宇起身告 別,臨走的時候主動地伸出手與陳 致豪握了握,眼光卻直打量著他的 身材,接著皺著眉說道:「噫!好 !唉!可惜,可惜。」說完便開門 離去。

陳致豪還是搖了搖頭,他從來沒看 過這東西,但是他也想起了最近班 上的人似乎有人在做直銷,只是不 知道是不是這東西。 「小兄弟,不知道最好。你千萬別 跟這東西沾上邊。雖然這東西不是 阿芙蓉膏,但是一旦沾上了可比阿 芙蓉膏還麻煩。」游鎮宇這麼對陳 致豪說,但這時陳致豪只是看了看 錢維清。雖然聽他說的似乎是個相 當麻煩的東西。但陳致豪根本不知 道阿芙蓉膏是什麼? 「鴉片啦!鴉片!知道嗎?小 子。」老教授錢維清解除了他的疑 惑。但是解決了這個問題,其他的 問題更是多的不知從何問起,又有 誰能解答? 錢老師和游大哥似乎是好朋友?那 老師也會這個游大哥的那些功夫嗎

當然,聽了這些話,陳致豪又是一 臉疑惑地看著錢維清,而錢維清也 立刻明白了他的疑問,對他說: 「他的意思是,原想與你也算有緣 ,又想我會把你當我的學生看待, 品德一定是好的,便有點想把他的 功夫教給你練練,順便把他家一脈 的功夫路子傳了下去,這是他的癖 好。但可惜你的身材雖高但不長肉 ,看來結實但骨骼細緻。不太適合 學他的家傳武功,就算學了,成績 也有限的很,有限的很。」 「那···他說的那句好呢?」陳 致豪又不死心地問。 「好···」錢老教授只看了看他 ,也沒再多說什麼。


陳致豪心中感覺有些可惜,畢竟游 鎮宇那個晚上露的那一手功夫,到 現在他還一直牢牢地記在心底。 錢老教授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拍 拍他的肩對他說道:「天下武功路 子多不勝數,也不是只有你游大哥 一家可學、值得學,你若真想學, 有的是機會。但我勸你還是忘了學 藝這事。作作樣子當然簡單,但若 真要練,這條路並不好走,再說你 的身子也硬了,現在再練會很辛苦 的。你游大哥他可是從八歲就開始 練到現在呀!」 陳致豪苦笑了笑,問道:「老師, 你也會嗎?」 「他那一套嗎?」錢維清看了看他 ,又繼續說道:「不會,咱們的路 子不同。他那套我練不來。」 接著兩人皆沉默了不知多久。陳致 豪打算要離開。錢維清叫住了他, 塞給了他一張紙,打開裡面是這次 期中考的題目及答案。正是陳致豪 早就拋到九宵雲外,忘的一乾二淨 的任務。


三 許詠涵 「學長,你今天晚一點有沒有事 ?」   說這話的是曾晴,是今年系上 剛進來的新生,是陳致豪的直係學 妹。佼好的容貌、勻稱的身材,以 及開朗的個性。使她從一進到這學 校就成了不少人追逐的目標。不過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勝利者出現。   「學長,你今天晚一點有沒有 事?」面對曾晴的詢問,陳致豪有 些不知所措。因為他很清楚,她之 所以這麼問,絕不只是問問而已。 也許是有事要跟他說,也許是要找 他出去。而不論是哪一個,身為一 個生理及心理都正常的男子是斷然 不會拒絕的。  「···有點事。」陳致豪此刻 真是恨死自己的誠實了,但是話說 出口也不能在收回了,誰叫他今天

要和錢維清還有游鎮宇有約。 「這樣啊···好吧··· 那我下次再找你,不准再說有事 囉。」曾晴有些撒嬌地說完這些話 後,一溜煙地跑掉了。 留下陳致豪獨站在原地,感覺 心裡一股甜蜜,他不知道這個系上 公認的美女是不是對他有意思。但 是甜歸甜,沒多久一陣懊悔有把他 包圍,弄的他整天都沒精神。   自從那天認識了游鎮宇,並且 知道錢維清的另一面後,陳致豪就 常去找錢維清,也許他心底想藉此 打探出錢維清的武功路子,順便看 能不能混個一招半式。但是這只讓 他和他們兩人越來越熟,此外什麼 也沒有。從那天之後不只錢維清, 就連游鎮宇也都沒有再在陳致豪面 前展現過他們的功夫。


這晚他們找了陳致豪一起吃晚 飯,順便向他介紹一些人。 稍晚,約莫六點左右,陳致豪搭了 公車依約到了中和某處,帶了瓶高 梁,對了對地址,有點膽怯地按了 電鈴。 開門的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女子 ,全身幾乎包的密不透風,但可以 看的出她的身材高祧而且纖細,精 緻的五官適當地分部在她精巧的臉 上。她的膚色有點黑,並不像一般 常看到的白晰,但也因此更迷人。 若以客觀的標準來說,她並算不上 是美女,但是陳致豪就是無法不多 看她幾眼,尤其是她水靈的眼睛, 總之,她渾身散發出一種叫做迷人 的氣息。   「你一定就是陳致豪吧?」這 女子首先開口說話:「大家都已經 到了。」說完她轉身領著陳致豪進 到客廳。   她一轉身,陳致豪看到她把頭 髮簡單地盤在了頭上,露出了看來 相當細嫩的頸脖子,差點迷的他又 忘了此次來的目地了。

通過玄關,走入了客廳。還沒 看清楚有些什麼人,以個洪亮又熟 悉的聲音立即傳遍了整個空間。 「兄弟!你怎麼才來?呦!還帶 了禮物。」是游鎮宇。 「你這樣太客氣了!小子。」錢 維清立刻補話。 「不過這倒顯得你們這些什麼都沒 帶來的人寒噌了。」語畢,引來了 其他人的笑聲。一個陳致豪來不認 識的黝黑老翁如此說。聽他的語氣 ,想必這人該是今晚的主人。 後來陳致豪才知道這老翁叫作許凱 評,年紀已將近八十,是在場所有 人中最大的,但論輩分還要叫錢維 清一聲師兄。而方才開門的那女子 ,是他的孫女,叫詠涵,今年才剛 從學校畢業。 菜過五味,酒卻已不只三巡。陳致 豪帶來的那瓶高梁已被他們幾個人 喝的精光,他們又乾完了一瓶紹興 ,還打算再開一瓶穀梁液來喝。 陳致豪一為不勝酒力,才喝完第二 杯高梁時就已經感覺天旋地轉了,


他們也不逼他,自己邊喝邊聊。 待陳致豪稍微清醒後,第一眼看到 的是沒有喝半滴酒的許詠涵已經坐 在沙發上自顧自地看著電視,喝著 可樂。而另外三個人則還坐在不知 何時收拾好的餐桌上,好像沒有一 點醉意地繼續談笑風生。 一碟花生米、一碟辣椒小魚、一盤 蒜苗炒臘肉,三個空酒瓶。陳致豪 大致拼湊出他在半昏迷狀態時的情 況。但這都無所謂,他現在一顆心 早就飛到電視旁陪許詠涵看電視了 ,只是人還坐在原位。他大概聽到 游鎮宇在對許凱評說他如和認識陳 致豪的經過。這話題引不起陳致豪 太大的興趣,畢竟這件是他幾乎可 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不出你還有這麼個路見不平的 大俠風範!」許凱評如此說。 「現在,沒有什麼大俠了,你知道 嗎?真正的大俠已經太少了。」游 鎮宇喝完杯中最後一口酒如此地回 答:「我師父,一個堂堂正正的大 師,結果咧!死的跟條狗沒兩樣 !」

這話把陳致豪的精神拉回了飯桌,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關於游鎮宇,以 及這些把他當朋友的人的私事。他 些也許可以從中知道,為什麼這三 個年紀根本就是分屬於三個世代的 人的認識經過, 但是游鎮宇的話甫一出口,換來的 是其他兩人的默然,接著誰也沒說 什麼,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電視 機中傳來的聲音。 電視頻道停在某個新聞節目,正在 報導許多名人的減肥經。二十八吋 的框框中出現的是一個曾是政界名 人的前總統府密書長,正在說明自 己除了運動外,還固定食用代餐。 說到這裡,游鎮宇突然又開口說道 :「都是這該死的芙蓉寶!」 話一出口,錢維清與許凱評的眼 一亮,示意游鎮宇勿再提,但他 似乎完全不理他們的暗示,又繼續 說:「兩位,我雖叫你們老哥,但 你們說什麼也是我師父輩的人,與 我師父也是相交甚深,我··· 我···」 錢維清插斷了他的話說道:「你


許是醉了,這事我們不是談了好幾 回?現在有外人在,你在說些什麼 ?」 「什麼外人?小兄弟他不是外人, 他人品好,口風夠緊。這事讓他知 道了,多一個知道真相的人也好。 許老哥,不!許師叔,別忘了,阿 耀他家···」 話?到此,陳致豪愈聽愈有意思, 但這時錢維清卻又說看著陳致豪道 :「小子,晚了。你再不走就沒車 了,那今晚就要住在這裡囉。」 接著許凱評也轉頭對孫女詠涵說: 「那個···小涵···晚了,你 先送致豪走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不太晚了,危險。還是讓小涵送 你吧!」許凱評相當地堅持。 陳致豪聽的興味正濃,在聽到錢維 清與許凱評此語,言下之意似乎是 要支開他還有詠涵,但是明知時間 已晚,還要個女孩子家送男孩子出 門,這是什麼邏輯?不怕危險嗎? 台北晚上的治安也是很亂的呀,這 點自陳致豪上一次遇到那群煞星後 便深信不疑。

「不!真的沒關係,我自己可 以。」 「讓她送吧,不礙事的。」錢維清 如此打斷了陳致豪的話。 雖然陳致豪還想再聽下去,但是人 家都明擺著要他回去了,怎麼能在 厚著臉皮待著,再說,能和今晚讓 他不只因酒而醉的女子獨處,其實 遠勝過了聽這些人的事。 縱使有些擔心她回程時的安全,但 一來拗不過兩位長輩的堅持,再來 也敵不過自己的遐想。陳致豪有些 暗暗喜悅的穿鞋離開。 巷子裡有些昏暗,許詠涵就在他的 右側走著。兩人的肩膀偶爾會輕輕 地差撞,但是年齡相仿的兩人卻擠 不出半句話。 第一次見面時是許詠涵先開口,現 在陳致豪決定這次要由他先說話。 「你不會很好奇我怎麼會認識游大 哥還有錢老師的?」這是個爛到極 點的的開頭,但陳致豪還是說了出 口。 「不會呀,這剛才游叔已經說


了。」她叫游鎮宇「游叔」。 「你叫他游叔,會不會把他叫老 了。那我叫他大哥,你不是也要 叫我陳叔了?」雖然開頭很糟糕 ,但至少還有效,至少有回應。 於是陳致豪半開玩笑地如此說。 「對!因為這是輩份問題,不是 年紀的問題。」許詠涵用一雙滿 是靈氣的眼看著陳致豪,並斬釘 截鐵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陳致豪自覺討了個沒趣,也就沒 再答腔。但是,沒多久許詠涵笑 了笑,說道:「你是不是覺得很 沒趣,怎麼遇到這麼個不解幽默 的女人?」 「沒有呀!」 「是!你一定是這樣想的。」她 堅持地說道:「而且,我還知道 你現在一定在想他們到底在說些 什麼秘密不讓你知道,對不對 ?」 她似乎很自以為是,或是以猜別 人的想法為樂。但是不論如何, 她的猜測只中了一半。因為打出 了公寓起,陳致豪就忘了公寓裡

還有三個可能是武俠小說出來的 人,正在那說著一些可能相當 驚世駭俗的事。他的腦袋中想只 一直在繞著身旁的這名女子。不 過對於這點,她顯然地遲鈍了許 多。 「不過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 什麼,因為他們總是避開我,不 讓我聽到。」許詠涵不說則已, 一說似乎就不打算停下來。不過 她的聲音並不讓人覺得煩,而且 語調也並不枯燥,輕輕地呢喃低 語,每個字都清楚而明白。話語 似乎繞著耳朵在飛翔,繚繞在陳 致豪的耳盼。與其說是在聽,倒 不如說是一種享受吧。 「要不是今天游叔說漏了嘴,我 還不知道這事會和什麼芙蓉寶有 關、和游叔的師父有關···可 能還和劉叔有關。」她說到劉叔 的時候,語調特別的低沉,似乎 隱藏了什麼心事。這劉叔想必就 是他們先前所說的阿耀吧? 「你知道他們?的芙蓉寶是什麼嗎 ?」許詠涵直盯著陳致豪問道。 陳致豪的腦中瞬間閃過了一個畫 面,半年前的某個期中考前的午 後,錢教授的研究室,與游大哥


的正式認識,還有一罐名稱叫芙 蓉寶的健康食品。但不待他回答 ,許詠涵已替他回答了。 「你一定不知道,要不然他們不 會要我送你,只會叫我自己出來 走走。」她既然已經有了答案, 陳致豪也就不打算說自己的想 法。 「對!一定是這樣,我想這次會 叫你來,一定也只是為了要陪我 出來走走,以免我待在房裡聽到 什麼。」 「原來我是為了防你無聊來 的。」 說完兩人相視而笑,對陳致豪來 說,管他什麼勞什子芙蓉寶,管 他什麼鬼秘密,此刻他和許詠涵 能夠有說有笑還比較重要。 這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邊 走邊聊,轉眼間已經走到了陳致 豪的宿舍了。這段路並不算近, 他們不知不覺就走了一個多、快 兩個小時,從中和走到了永和。 「對不起,走了這麼久,我騎車

載你回去吧。」因為先前不知道 路,所以陳致豪是按著錢老師的 話搭公車去的,現在知道路了他 當然可以騎車去,而且就算不知 道路,至少許永華會知道吧。但 是卻被許詠涵一口回絕。 「不用啦!我本來就是要送你回 來的,現在你再送我回去不是很 白癡?」她笑了笑,繼續說: 「而且他們本來就不希望我太早 回去,就算現在找個地方坐一下 再回去,他們也不會管的。」 「是喔!那我們找個地方坐一下 ,喝喝東西吧。」逮到了機會, 陳致豪趁機請她喝個東西,讓自 己能和她多在一起一會。雖然現 在已經相當晚了,都快半夜兩點 了,去哪裡找地方坐呢?去他租 的套房?別傻了,那地方現在亂 的如同剛經歷場核子試爆。就算 許詠涵肯去,他也絕不會讓她去 的。 又繞了繞,他們決定在附近的便 利商店買瓶飲料,在門口坐著聊 天。 大概聊了半個小時左右,許詠涵


的手機突然響起,是他爺爺許凱評 打來問她怎麼送人送了這麼久?九 成是他們說完話了,這通電話也表 示這短暫的約會也要停止了。 許詠涵還是拒絕了陳致豪要載她回 去的提議,並堅持看著他進門才 走。陳致豪沒辦法,只有應了,但 堅持她一平安到家就要打電話告訴 他,以免有什麼意外。

不到半小時,陳致豪就接到了許詠 涵打來的電話,而且手機上顯示的 還是她家裡的號碼。 「怎麼這麼快?」陳致豪百思不 解。「大概是搭計程車吧。」他 只有這麼想,雖然其實在他的心底 還有另一個念頭,但他並不太以為 意。


強詩雨

話說游鎮宇的師父,乃是山東騰雲 門掌門─強詩雨。當年的中國戰亂 不絕,他們一家也雖逃大劫。在連 年的大戰中,被日本人以及共產黨 殺的一家族的人分崩流離。強詩雨 臨危受命接了個掌門的位置,成了 要傳家學香火的人;但當時年少氣 盛的他卻無視自己所背負的重責大 任,反而加入了軍隊,打算藉由兵 力能報家中的血仇,順便借著軍隊 四處的走動,看是否能找到離散的 家人。 但甫加入軍旅,國民政府即轉 進臺灣,大陸宣告失守,當時身在 軍中的強詩雨也就隨著軍隊經由香 港而到了臺灣。到了臺灣後因目睹 國民政府的專制、以及軍隊中的混 亂,再加上尋找家人無望,乃離開 了軍籍,領了他該得的軍俸在臺灣 四處行走,一方面想找個安生立命 的地方,一方面希望能重建騰雲門

,尋個品性端正、資質良好的人, 將一脈家學傳承下去。   但繞了大半個臺灣島,一方面 因語言的隔閡、一方面因為國民政 府對他的防備,總找不到一個適合 的地方停下腳步。 卻說為什麼國民政府要防備他,當 知當時乃是國共戰爭的晚期,外有 共產黨的威脅未止,而內有一股反 抗之氣方興,加以匪諜顛覆的流言 四起。而強詩雨此刻想要重建?雲 門,明擺著是想要聚眾。聚眾為的 是什麼?反攻大陸嗎?那何不好好 地待在軍中,等待反攻的的時機; 而立門派為的是什麼?明擺著是要 在唯一的中央政府之下搞團體。想 要傳家學延香火的說法對當時的國 民政府來說是絕對行不通的,他們 認定了強詩雨立門派聚眾為的必是 另一樁事。再加上他打算要在全臺


灣島遊走,此不亦更起人疑竇。 但是苦於無憑無據,而強詩雨畢 竟也是名門之後、一家都是忠烈 ,全家的性命大半都為了國民政 府而沒了,僅存他一人獨自來到 臺灣。因此就算是懷疑,也只是 懷疑,不能蠻幹,只好派幾個人 沒日沒夜的跟著。強詩雨當然知 道有人跟著他,以他的能力當然 輕而易舉地就能擺脫這些人,但 這些人是斷不能得罪的,而且擺 脫了這些人,又會有另一批人出 現,沒完沒了。於是只有讓他們 走到哪兒,跟到哪兒,而他一路 上心情自然不痛快。 於是他開始縱情於酒國,沒了錢 就隨便打點零工,賺了錢不是拿 來吃飯,就是喝酒喝個爛醉;每 日和人胡言亂語,居無定所,流 浪在各個城鄉之間。幾年下來, 國民政府看他身無長物,所有家 當勉勉強強只有一只包袱,認定 他是個廢物,撤了跟監。對一個 每天這樣的人也要花好幾年的時 間監視,也可見出國民政府當年 對他的謹慎。 然而,殊不知這都只是強詩雨用 以擺脫一切煩人事的計謀罷了。 以他的內力之雄厚,運起了氣,

別說是千杯不醉了,就算是萬杯 也不見得能讓他有醉意。這幾年 的行徑都只是裝給這些人瞧的。 雖然人家已經放棄再跟著他,但 他也知道重建騰雲門眼下是不可 能的了,因為只要一建立,所招 來的只會是無妄之災,屆時不只 重建無望,就連自家的武功都會 因此中斷。 就在他一邊苦思未來,一邊遊蕩 打零工時遇到了許凱評。 許凱評是當時強詩雨打零工的雇 主,除了經營了幾家貿易行,自 己還有塊農園。在當地是相當有 名望的人。 雖然他的農園並不算太大,但總 會盡量顧一些在地無產無業的人 到他的農園打工賺錢。其實是希 望這些人能夠得到至少的溫飽, 而不至心生歹念,危害鄉里。因 為這農園的目地並非為了自己, 因此他也不太管。 一日強詩雨行經當地,覺得當地 民風樸質,且環境雅靜,當下決 定在此處落腳。同時盤纏也將要 見底,自然得找個工作先做做。 經過當地人的指點,他到了許家


的農園做些雜工。 過了半月多,許凱評因為要發工 錢而到了農園,見到強詩雨雖然 身形有點狼狽,但體格健壯,眉 宇間有股說不上來的氣勢,暗自 喜歡,心想這人必是將才,只是 虎落平陽罷。當下決定直接撥一 塊自家荒廢多時的地供他驅使。 強詩雨無功不受祿,更何況對方 是個素昧平生的人,人再大方也 不能大方到把自家的田產送人吧 ?因此拒不接受。天下有這等事 ,送地給人,竟還被人拒絕! 當時強詩雨見對方的盛情難卻, 但自己又不願接受如此沒來由的 禮。決定還是離開這此處,但天 下事說巧不巧,總是巧合地令人 害怕。 強詩雨方要走出門,突然聽到一 聲大喊,一看是旁邊一處工地施 工的卡車似沒停放好,無人的卡 車正順著下坡而狂飆了起來,所 有人莫不驚慌地四處逃竄。眼看 卡車就要撞上一棟三層樓的洋房 ,以這衝擊若不是撞個全毀,也 至少半倒。

但這時只見強詩雨一提氣,一步 抵常人十步,瞬間躍至卡車的路 線上。紮穩了馬步,側身迎向卡 車,眾人見他如此螳臂擋車之勢 莫不失聲尖叫,而其中許凱評更 是張大了眼睛。這時只聽得磅噹 一聲巨響,來勢洶洶的卡車硬是 停在洋房前幾尺處,而側身擋車 的強詩雨竟豪髮無傷,只一身的 破衫更是破的雜亂,而卡車的車 頭此時也凹了個大窟窿。 在眾人訝異聲中,許凱評方氣呼 呼地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 說:「你是真英雄呀!如此神力 怎會落此地步?」 強詩雨運了運氣,苦笑了笑也沒 說什麼,逕自走去探視傷者。所 幸都只是皮外傷,有的慌張中跌 倒骨折、有的撞到脫臼、有的只 是皮外的擦傷,在醫生趕到前強 詩雨已經處理了大半。 這時一直在旁邊幫忙的許凱評又 對他說:「你既不願意說你的苦 衷那就算了,不過我看你到別處 不也是像現在如此打零工過活, 該少好好打算打算了吧?你有如 此武藝、又懂治傷之道,我想你 何不在此安身立命,也許開間武


館。也可幫幫眾人吧。」 強詩雨想如此也好,反正到了別處 也無望振興自己的家學,留在此倒 也是個機會,就一切隨緣吧。也就 答應了許凱評的提議。 當下許凱評便將自己一間靠近市場 的房子租借給了強詩雨,也不收他 租金,而約定強詩雨要主動義診貧 困無力負擔醫療的鄉民以為條件。 自那天肉身擋車的事傳了出去後, 鄉親里民紛紛想要向他拜師學藝, 往來的人多的不得了。但一來強詩 雨仍擔心國民政府,另一方面怕傳 錯了人,反而有害。便一概回絕, 久而久之,湊熱鬧的走了,上門的 才真正是來治跌打損傷的。 又這麼過了幾年,強詩雨見民風已 漸開放,而因開武術館又重新招惹 上的國民政府監視也因為他一直沒 有什麼特別的舉動,在鄰里間的名 聲也不錯,再者,這幾年與他有比 較固定往來的,只有那個提供國民 政府資住的許凱評,投鼠忌器,跟 了幾年後也退了。而此時被強詩雨 才重新將武館改名「騰雲堂」,想 的,當然是希望將家傳的武藝再傳

下去。於是騰雲門在臺灣又開始掛 牌落腳了。 而至於游鎮宇遇到強詩雨拜師學藝 的事,這都是之後的故事了。


游鎮宇  游鎮宇是個孤兒,還在強褓中時 便被丟在山裡,本應淪野狗走獸的 食物的,但剛好強詩雨到山中探視 病人,聽到了哭泣聲而循聲拾得的 ,見這孩子手大腳大,骨格粗壯, 適合修習他家的一脈武學,再加上 兩人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歎。種種 的原因交纏使得強詩雨就這樣養了 他。   原本該讓他也姓強,但強詩雨 轉念想這孩子畢竟不是他強家的種 ,讓他姓強未免覺得有些悲哀,便 打消了這念頭。於是因為感懷兩人 皆是天涯遊子,便讓他姓暫且游, 等他長大後想改再去改吧。因此游 鎮宇自小便知道自己的生世,自小 叫強詩雨為師父。他並不覺得有何 不好,反正他也不知道爸爸、媽媽

是幹什麼的。而強師父待他也極好 ,在他的心中,爹娘的意思就是指 他的師父。 游鎮宇正式拜強詩雨為師是在 他七歲之時,求了一年強詩雨才開 始傳授他功夫,這一學就學了十年 ,直到強詩雨遭到暗算過逝,將掌 門一職傳給了他,要游鎮宇忘了仇 恨,只要把騰雲門的武藝傳下去為 止。 但是游鎮宇卻沒有遵守師父的 遺言,他雖然一方面積極地四覓合 適人選,讓一身的武藝能夠流傳; 另一方面卻沒有一天忘了師仇。 然而因為強詩雨不希望游鎮宇 涉入過深,甚至憑著一時的血氣前


去尋仇,所以臨終前除了簡單的 遺言外什麼都沒說,把他的死因 變成了謎團帶入了棺木中。因此 游鎮宇想要追凶幾乎是大海裡撈 針,他翻遍了這個待了快二十年 的房子,屋中所有能放東西的地 方都被他翻遍了、所有有字的、 不尋常的,都被他仔仔細細地看 了一遍。就這樣翻了近一年,只 有一本置於案頭的〈古詩十九 首〉有所怪異。   乾乾靜靜的書裡,唯有在第 六首的地方加了師父強詩雨的眉 批:   涉江採芙蓉,蘭澤多芳草。   採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   還顧望舊鄉,長路漫浩浩。   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   這詩說的是遊子思家,游鎮 宇知道師父自年輕時便因戰亂而 離開了家,與家裡音訊全隔,家 還在不在都不知道,見到此詩自 然有所感慨。然而令他覺得好奇 的是師父一向愛書,不只好讀書 ,對書的保持更是謹慎,更不用 說書上寫字了。尤其這是整屋子

書裡,這是強師父唯一加了自己 意思的書頁,而且弄的像個外行 一樣。   這首詩裡,強詩雨把一、 三、四、五句用硃筆圈了起,寫 了幾個蠅頭小楷。「不如飲美酒 ,披紈服與素」。這十字字跡有 些潦草,大約寫字之時心中有所 煩躁。而這兩句話用的也是古詩 十九首中的句子,為其中《驅車 上東門》的末兩句,說的是人生 如夢,不如好好地盡情活在當 下。   游鎮宇把這這兩首詩不斷地 反覆琢磨,壓根就想不出其中的 關聯,但這卻又可能是師父死 因、仇人真相的唯一解答,所以 游鎮宇也不敢過於輕視。 幾年後,游鎮宇因為許凱評而認 識了錢維清。 知道錢維清是位中文系的講師, 便主動地將師父留下的疑團請他 解惑,當游鎮宇拿出詩給錢維清 解答時並未說的太多,只說是個 先人留下的謎罷了。而錢維清看


了之後反覆地琢磨,低吟,後對 游鎮宇說道:「先姑且只看這圈出 的四句,成了「涉江採芙蓉,採 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還顧望舊 鄉」。雖已有點詩不成詩,但意 思勉強可解。但先姑且不提這,再 看令先人所寫的兩句「不如飲美酒 ,披紈服與素」,這用的亦是古詩 十九首中的句子,這上兩句是「服 食求神仙,多為藥所誤···」話 到此錢維清突然低頭不語。  「錢大哥,如何呢?」良久,游 鎮宇方試圖喚回他一出了不知幾萬 里的魂。  「沒,沒事,只是想起了點往事 罷了。」 「與這事有關嗎?」游鎮宇眼露光 芒地問,他以為終於得到了解答。 「沒有,只是想起了多年前所認識 的一位先生。」這句話把游鎮宇方 熱血沸騰的心又打入了冰宮。 「對了你說的先人是哪位,尊翁嗎 ?」錢維清不知想起了什麼而問 道。

「算是,也不是,」游鎮宇苦笑了 笑,又說道:「不瞞您說,是我的 師父,騰雲門的掌門強詩雨。這東 西,可能與他仙逝有關。」 話才到此,卻見錢維清豁然開朗地 說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 知道了!這真是宿命啊,真是造話 弄人啊!噫!強師父過逝了嗎?」


劉景耀 話說當日,錢維清因為發現自己的 學 生之中有些人參加了當時相當

新奇的直銷公司,所販售的是外 國的健康食品。學生做此不過就 是為了賺錢,錢維清本也不以為 意。但接下來幾個學生接二連三 的發生意外,一問之下,竟赫然 發現,所有發生意外的人,都是 參加了那個直銷公司,卻又萌生 了想要退出的念頭的人。雖然每 個人所發生的意外都不同,也沒 有什麼該公司涉入的證據。然而 這點相似之處實在是太過怪異, 因此錢維清便打算自己一探個究 竟,   他循著地址找到了學生們口 中的公司,一看是位在棟新蓋大 樓的二樓處。雖以入夜但其中仍

燈火通明。他運氣一躍,上了三 樓外牆邊突出的狹窄鳥踏,用腳 被反扣住鳥踏,這麼地頭下腳上 像隻蝙蝠的倒懸在二樓的窗外。 一看,卻見諾大無隔間,沒有 一張辦公桌的房間之中,滿滿地 都是人,所有人眼光都放在最前 方的一個講台及黑板上。與其說 這地方是辦公室倒不如說是間教 室,錢維清被眼前這番景像弄迷 糊了,還懷疑自己是否走對了地 方。   不久,站在台一個穿著筆挺 西裝上的人開始說話,且不時地 在黑版上時而寫字,時而畫圖, 真的是像在上課。   練過內功的人,不只手腳會


特別地的靈活,耳力、眼力也會 有過人的表現。此時雖然隔著一 層大玻璃,但卻無礙於錢維清的 耳力。一聽之後他可弄明白了, 這哪裡是在上課,這是這直銷公 司的說明會。 聽了半晌,錢維清只覺得好笑。 這些人反覆提及、講解的所謂多 層次傳銷,說白一點,就像是吸 血鬼咬人,被咬到的人也成了吸 血鬼。一個人若找到十個下線, 就直接賺這十人的錢,但是,若 是這十人各又找了十個人作下線 ,這人不只賺那十人的錢,還可 因抽成而賺哪些人下線的錢,也 就是說:這一賺就是一百一十個 人的錢。只要作十個人,就可以 等於作一百多個,下線愈多,相 對地抽的也愈多。於是,加入的 人為了錢,就會努力地拉入會, 籍此銷售商品。成員像耗子一般 地繁殖,難怪這種公司日後會被 人作「老鼠會」。   這人講完之後,接著上台的 ,是一個接一個的男女,各自講 述自己使用的見証。「又不是什 麼仙丹,怎麼什麼病都可以治? 小孩吃了長肉,胖子吃了變瘦、 過敏的吃了會改善、骨折的吃了

會快好···」聽了這些人的見 証,錢維清更覺得這東西可笑, 而且竟還能聚集如此多的人。   在這些人的見証之後,接著 就是各別帶開說明,但都還是在 這辦公室中。有些人立即決定加 入,有的人則提出了許多的問 題。但除此之外並無特別,錢維 清有些質疑自己是否多心了。   終於到了曲終人散,諾大的 房間裡,只剩下幾個似乎是主管 以及員工之類的人,有的把桌椅 歸位,有的則三五成群地說話。   為了慎重起見,錢維清還是 決定進去再探探,於是他一個翻 身,回復了頭上腳下的姿勢。提 氣向上一跳,上了六樓屋頂。他 順利地進入了樓梯間,小心地延 著樓梯向下到了二樓處。   此時人以散盡,唯有之前擠 滿人的房間隔壁門縫中透出燈光 ,但錢維清怎麼也想不起來剛才 在大樓外有看過這房間。確定外 面無人,錢維清大膽地前去,悄 悄地走到門邊想查探其中玄機。   但尚未靠近,門裡便傳來了


聲音。聲音之大,讓躲藏在長廊 轉角的錢唯清不須費力便聽的一 清二楚。  「你怎麼能進口這樣的東西 ?」 這問題出來了卻沒有任何一點聲 音回應,錢維清立即想到不是沒 有回答,是因為對方的聲音並不 如這人一般地響亮。於是他還是 運起了氣,戰戰兢競地靠近。   「強師父,這不過是作生意 嘛!我進這些東西來賣,又不 會害人。你看這些都是好東西 呀。」  「你放屁,我會分不出好東西 壞東西。兄弟,我告訴你,你若 是規規矩矩地營生我當然是不 會管,但你看你賣的這是什麼鬼 !」  「這·這·這都是健康 食···」  「健你個鬼!你騙別人可以, 想騙我。我雖然不知道裡面的是 什麼,但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  「不是···那個···強師 父···」這人有些支吾其辭。  「兄弟,我是看著你長大的 ,」先前極憤怒的聲音,此刻已 有些許軟化。「你這樣不好,真 的不好。收手吧。」  「我已經陷太深了,想收也收 不回了,而且這也不是我說了算 的。強師父,我看你也最好算了 ,不要再管了吧。」  「什麼!」   「我也是聽命行事,不然憑 我怎麼能讓這東西進來。」這人 遲疑了一會又在說道:「我實話 告訴你了吧,強師父,我上頭有 人。」   「誰!」   「···」這幾個字說的極小聲 ,錢維清並不聽的十分地清楚。  「真的!」聽他的反應,這所 說的上頭必是個極重要的人物。


「怎麼可以這樣!」

滑進了門。

 「強師父,若您真要管,就只有 得罪了。」另一個聲音突然出現。   接著過了許久,裡面卻一聲不 發。任憑錢維清再仔細的聽,也只 有一些小小的雜音。

空蕩的房間裡沒有一個人,只有個 深綠色大麻布袋。錢維清走近查看 ,是個眼睛瞪著大大的壯碩男子, 年約五十出頭,被綁的緊緊地丟在 裡面。錢維清斷定這人必是先前所 聽說的強師父。

又過了許久“喀啦”地一聲響,顯 然有人扭開了門把,錢維清一驚跳 上了天花板,施展起壁虎功,怎個 人就這樣緊緊地吸附、遊走在天花 板上,不抬頭是看不到他的。 裡面走出了幾個身穿黑西裝的男子 ,看樣子先前那個聲音洪亮的強師 父該不在其中。 「點穴沒用,定不了他多久。而且 要做的不留痕跡實在有點難。」 「所以呢?」 「不要吧!強師父是個明理人,他 不···」這人就是方才與那位強 師父爭論的人,似乎想要維護他, 但話還沒說完就被其他人所阻止。 聽這些人如此地說,錢維清直覺有 所古怪,便趁這些人離去順手把門 帶上的空檔,錢維清輕巧無聲地游

幫他解開了繩子,但因為不懂點穴 ,所以錢維清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時正當強師父在與人爭執之 時聽到對方所說出的人名,一時因 為過於驚訝而閃了神,再加上並位 想到這群人中竟藏了幾個高手,所 以一下子就被人自背後點倒在地, 梆了丟在麻袋裡。 當錢維清打開麻布時還以為是 要來了結他一條爛命的,但看到錢 維清把拿出了把刀把繩子割了,才 知道對方並無惡意,純粹是自己多 心了。自己運了運內力,讓真氣在 體中遊走,自行衝開穴道。 兩人稍微互報了一下自己的來 歷,知道原來今日到此為的都是一 樣的東西。而錢維清想問強詩雨關 於主謀姓名時,強詩雨並不願回答 ,反而對他說道:「對方是個我們


所難以接近的大人物,算了吧! 憑我們支身之力,是無法與他們 抗衡的。錢兄,他們還不知你的 存在,你還是個局外人,千萬不 可牽涉太深。」那個先前充滿了 霸氣的人,說這幾句話的神情卻 是極落沒。 「他們知道了我,我此刻已是 個一隻腳踩進棺材的人了。」強 詩雨好沒氣地說:「你快離開這 吧!我還有點事要辦辦。」他突 然想起什麼般的對錢維清說。此 刻的他又恢復了之前的氣勢了。 門當然早被鎖起,強詩雨沒說 什麼,直接運氣便使出了日後游 鎮宇解救陳致豪的那招「細雨紛 飛」。 這招「細雨紛飛」並不須用什麼 特別的暗器,靠的是使招者自身 的內力,將內力由指間灌入隨手 取得的物品,夾於姆指,食指, 中指間,以姆指固定之,再用 以實指及中指的勁道將其彈射出 去。因為主要靠的是內力,因此 武功修為愈高的所使出的力道便 愈大,就算是柔軟如綿絮之物都 可以使之堅如鋼鐵。日後游鎮宇 使用烏鋼鏢,則是因為自任內功

修為尚待加強,因此藉著烏鋼鏢 來增加力量,但能穿透鋼刃透入 石牆,這功力也已是在許多人之 上了。 強詩雨當日施展「細雨紛飛」所 用的則是隨手扯下的麻袋繩頭, 只見他手指一彈,唰的一聲,門 鎖立時爆開,但門卻是紋風不 動。強詩雨連發了幾次,門上的 木板爆個浠爛,露出了其中的鋼 板。原來對方早有防備,接著強 詩雨把目標轉向了旁邊的石牆, 還是一樣。敢情這整個房間都被 鋼鐵所包住了。 這時,他們發現門的隙縫被人由 外而堵住。 「不好!毒氣」強詩雨對錢維清 警告,說到:「掩住口鼻!」 但卻見強詩雨重吸了口氣,又再 運起了氣,這一運看的錢維清是 目瞪口呆。無風的鋼鐵牢籠中, 強詩雨的衣服卻不住的打顫,似 有陣風不斷地吹一般,只見強 詩雨面對著剛門,接著一式「翻 雲覆雨」,把這被鋼鐵所包覆的 門硬生生地打飛了出去,力道之 強連旁邊的鋼牆都被扯下了一大


塊。被打出的鋼製門板崁入對面 的牆之中,緊緊地黏在上面,可 憐施放毒氣的人,連叫都來不及 叫就被夾在其中成了肉泥。 接著,錢維清想帶強詩雨自旁 邊的房間破窗而去,省得再與人 衝突。但強詩雨只要他先行離去 ,而自己直闖一樓大廳。 強詩雨此舉令錢維清丈二金剛 摸不著頭緒,雖想離去,但轉念 一想,這人雖是條鐵漢子,但此 處臥虎藏龍,他一人前往為免太 過冒險,於是乃悄悄尾隨其後。 不過是二樓到一樓大廳的路程 ,此時走來彷彿登天之遙。一路 上東倒西歪的人都是才被強詩雨 所撂倒的。 到了大廳錢維清一瞧,好啊! 這果然不是什麼正經地方。有人 拿了把白晃晃的刀,想砍強詩雨 ,奈何強詩雨現在可是運足了氣 ,周身如同套了件鐵布衫,這鋼 刀竟砍他不動,使刀者反而被他 打了個狗吃屎,倒在地上爬不起 來;有人拿了噴子,但混亂之中 ,不是怕傷了自己人,就是壓根 打他不到,也輕易地被撂到。有

幾個想趁隙偷襲的,也被在一旁 偷看的錢維清料理。 突然有個人閃進了這惡戰之中 ,如同鬼魂似地湊進了強詩雨, 擊出左拳,看似個練家子,但這 拳竟沒半點力氣。這人立刻又如 鬼魂般閃過了密麻人群退出,強 詩雨回頭一招細雨紛飛擊向這人 ,這人拉順手拉了個持刀喳呼的 嘍囉擋在面前,轉眼間那倒楣嘍 囉的腦門開了個口子,倒地沒了 氣息。而那鬼魂般的人也不見了 蹤影。 也許是覺得麻煩,接下來強詩雨 只使細雨紛飛一招,只是不同先 前一次一個,這回強詩雨如同機 關槍似地四處亂射,這滿天的雨 花,真真正正地應了那句細雨紛 飛,在場的人無不應聲倒地。唰 地一聲,錢維清感覺有東西自他 臉旁劃過,循著軌跡,望向了身 後的牆壁。見到幾根黑硬的東西 半截刺入了牆,心想這該是強詩 雨施展絕技所借用的東西吧?走 近一瞧,竟是一根根的頭髮。不 知道那個倒楣鬼的頭髮被他拔了 下來當標射。 沒多久除了強詩雨,及躲在樓


梯間的錢維清,這一樓大廳再沒 一個站得起來的人。接著強詩雨 走到了根大柱旁,又是招翻雲覆 雨,狠狠地將這柱子轟了個兩半 ,露出了其中的鋼筋。接著他又 如此對待了幾根柱子,使得大廳 一時間飛砂走石,滿是塵埃。 原來強詩雨打的,都是主樑。 要知道一棟房子若是主樑沒了, 等於沒了支撐,瞬間就會開始傾 倒。 強詩雨也不跑,直挺著身子站 在已該始動搖的大廳,打算和這 地方來個同歸於盡。突然有個力 量扭著他的領子,將他往外扯。 他正打算轉身迎擊一看竟是他以 為早已離去的錢維清。離開這棟 已危在旦夕的樓房,又向前奔走 了數百尺才回頭,轟然地一聲巨 響,這樓房已倒塌了下來,可憐 其中的人全都成了孤魂。

是毀了他們的據點是決計無法使 之根除。但是你不知道有許多誤 入此途的人,之所以無法反悔退 出。乃是因為他們的資料都清清 楚楚地留在了這,若是半途而退 ,後果不堪設想啊」 這時錢維清才恍然大悟,想到 那些個出意外的學生,莫非都是 因為生了退出之意才遭到意外。 接著強詩語又說道:「就算不為 了別人,我可不能不幫我的小老 弟呀。沒了這些,他該可以重新 來過吧。」所指的,該是方才那 個似有所軟化的聲音主人。 「這事鬧的大了,我本想與他 們一起赴地府的,卻被兄台您給 救了出來,也罷。」強詩雨對錢 維清的出手相助似有所怨。 「這是何苦呢?」錢維清對他 意圖尋死有點看不過去。

錢維清於是放下了強詩雨,質 問強詩雨為何如此狠下殺手,再 說難道如此就能讓這東西根絕嗎 ?

只見強詩雨捲起了左手衣袖, 一條暗清色之氣正順著他的手臂 上升。「您可有帶刀劍之類的利 器?」

「兄弟有所不知,」強詩雨只 是淡淡地回答:「我當然知道只

錢維清把隨身的一把匕首交給 了強詩雨,見他不急不徐地說道


:「方才那陰陽怪氣的傢伙使的 就是這毒,據說是用孔雀疸為主 藥再輔以多種等毒物煉成的,無 色無味也不會有一絲地痛苦,中 毒者接觸此毒的部位會有條清氣 順著爬升,當這條氣攀到了心臟 ,大羅神仙也沒的救。」 眼見強詩雨一邊說一邊神速地 點了幾個穴位,接著拿匕首繞著 胳膊劃了一圈。一隻手臂就這樣 被他自己給輕鬆地卸了下來,身 體連著手臂處一個碗公大的口子 ,竟也不流血。 「好在這傢伙使毒的功力尚不 足,不然我早就斃了。」 話說昔日霍元甲打日本人之時連 中七槍沒事,靠的就是封住穴道 ,使得傷口被肌肉所壓迫,不只 不流血且人還能自由活動。惟不 能再運內功,不然內力在體內游 走,衝開了穴道,所造成的傷會 更大。這日強詩雨為了怕毒攻心 臟,這招壯士斷臂,所用的就與 當日霍元甲所使的點穴無異。 趁著看熱鬧的人尚未聚集, 強詩雨請錢維清將自己的一隻斷 臂丟入倒塌的瓦礫中。接著他對

錢維清說道:「兄臺,聽我一句 ,千萬別插手此事,別再去探查 此事。對方不是我們所能惹的起 的。」 然後兩人各自走了沒再見過, 而錢維清也確實聽了強詩雨的話 ,沒再碰過這些事。 聽完錢維清說這些故事,游鎮 宇是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卻也 想到師父過逝那晚,他正在看書 準備要考大學聯考。卻見師父少 了隻胳臂地走了進來,也不顧游 鎮宇如何地驚慌詢問,只是一直 一直地自顧自地說著話,要他別 追究事情的來龍去脈、別去管他 的一條胳臂哪去了、要他心中不 要有仇恨也不要想著報仇的事; 並把掌門傳給了他,要他把著一 門武藝傳了下去。   接著走到了後院,催動一身 真氣。在那電光石火的一瞬間, 強詩雨強大的真氣衝開了穴道, 在真氣的推動下,他全身的血液 就如同一道紅色的水龍般地射上 了天空。這一陣真氣爆發,也 把想要阻止的游鎮宇給震出了數 尺。待他回了神,再靠近時。站 在那裡的強詩雨已沒了氣息,迴


天乏術了。  而此時錢維清自言自語地說道: 「雖然強師父叫我千萬別再插手此 事,但事情卻自己上門,是天意吧 !」接著他轉頭看著游鎮宇又說道 :「若是如此,我知道了。」錢維 清拍了拍額頭問道:「你知道當時 那個多層次傳銷商品叫什麼名字嗎 ?」 游鎮宇搖了搖頭。 「那東西叫芙蓉寶」錢維清又朗 聲說道:「那詩中的芙蓉所指便是 芙蓉寶呀!我們或許可以如此解讀 ,強師父所說的「不如飲美酒」兩 句,用的是前兩句的意思,他早知 道這是個害人的東西了。而他所標 出的那四句詩,意思自然也呼之欲 出了。 用白話說吧,這說的是有個人 從外面進了芙蓉寶這東西,為的是 什麼?是有更長遠的打算。而進著 東西的人是誰?「還顧望舊鄉。」 是鄉裡的人呀!只這所指的不知是 強師父家鄉的人,還是那裡的人。 但這一說游鎮宇心裡立刻有了 個底。

那時鄉裡有個出去的人聽說在 做外銷,進了一批貨後大賺了一 筆。就在差不多強詩雨過逝後沒多 久回到了鄉裡,整天躲在屋裡,沒 再出門過,家人說他是被什麼給煞 到了。 游鎮宇覺得此人必定有所關聯 ,這人名叫劉景耀,他從小玩到大 的朋友。


曾晴 「學長,你上次說沒空,這次不能 再說沒空囉。」曾情又對陳致豪提 出了如此的邀約,其實這幾天一直 有人在找他出去,但他卻總是嫌麻 煩,所以能推就推。 但這次可 不同,這次約他的可是系上的頭號 美女,若不赴約可對不起身為生理 男性的自覺。 雖然陳致豪的心裡還一直想著 許詠涵,但是,反正他和許詠涵又 沒怎樣,再說狡兔尚且三窟,目標 當然可以有很多個。這無關道德只 是命中率的問題。 曾晴約他晚上七點在八德路市 立體育場對面一棟大樓的門口,這 個地點一出來立刻引起了陳致豪的 疑惑,那裡好像除了個中崙市場, 也沒什麼算的上是可以逛,或是約

會的地方呀。怎麼不約在敦化南路 上?但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陳 致豪還是答應準時赴約。 當晚六點四十,陳致豪早了一 點到達,卻見這四周卻也有不少人 似乎在等著人,更巧的是還見到了 幾個班上的同學。陳致豪暗暗叫到 :「不妙。」在這一時之間,他立 刻知道曾晴約他出來的目的了─八 成是要叫他來聽直銷大會。 陳致豪對直銷向來沒什麼興趣 ,兼以之前聽過的兩次的「芙蓉 寶」都似乎是些麻煩到極點的東 西。 七點十分左右,曾晴才姍姍來 遲,而也宣告了陳致豪的假設成 真。她帶著陳致豪走入了那棟大樓


的七樓,同行的還有剛才在門口巧 遇的同學,及幾個不認識的人。 走近了一間相當大的課堂似的 房間後,他們各自被安排了座位, 所有的人都被打散,散坐在這房中 的各處。待所有人都坐定位後,只 見前方的講台兩側站了約莫十個衣 著光鮮的男女,接著一個西裝畢挺 的男子由門口從容地走進來,站上 了講台。 「大家好!歡迎加入我們芙蓉 寶的大家庭,」這話一出口,陳致 豪只覺得一陣暈眩。這不就是去年 錢老師與游大哥叫他千萬躲開的東 西嗎?這不是那晚游大哥才一說出 口,自己就被人請了出去的那東西 嗎?這不是許詠涵很想知道的東西 嗎? 他突然想到去年元宵自己險些 喪命在萬華的事,他體會到:就算 你不去惹事,事情也總會來惹你 的。也許自他被游鎮宇搭救的那一 刻起,他就脫離不了了。 看完了這西裝畢挺的男子在臺上 如同講課般地又說又寫,時而畫圖 輔助說明。接著就是先前站在兩側

的男女,一個接著一個的講述自己 的見証。有的減了三十多公斤、有 的身體變好,有人則是加入了行銷 的行列,因為成績不錯,公司招待 遊法國、或什麼年獎金一百多萬。 陳致豪只覺得一陣頭痛,但他稍微 環顧了四周,有些人的眼神已經展 露出一種崇拜的光芒,說這是直銷 ,倒反而更像是某種宗教團體在聚 會。 這階段結束後所有人又被分別帶開 ,兩、三人一組圍坐在一起。陳致 豪和曾晴及一個打領帶的人坐一桌 ,接著這人又拿出了紙筆,再度把 先前那名西裝畢挺的男子所說的、 畫的又再講一次。 陳致豪並不是很認真的在聽,反而 不時地看著別桌的人。有人立刻拿 錢出來要加入;有的則是起身離去 ,但沒多久又回來,並交了錢,應 該是去提款的吧。聽了一陣子之後 ,他開始覺得這裡有些說不上來的 可怕了,也許是那些人的狂熱神 情、也許是怕自己會敵不過他們的 攻勢而加入、又或許是聽了游鎮宇 及錢維清的警告。總之他只覺得莫 名的恐懼,他只想早點離開這裡。


陳致豪花了點時間和這名打領 帶的男子以及曾晴週旋,才得以藉 口離開,連資料也沒填,拿著一大 堆的傳單廣告,混堆拿著大袋小袋 芙蓉寶產品的人中離去。

甫步出一樓大門,陳致豪就有 股逃出生天的感覺,雖然剛才也沒 人要拿東西砍他,但是他就是覺得 不對。 喘了口氣後,他並未回家,反 而先打了通電話給許詠涵。 那日短暫的約會,陳致豪並沒 有機會問到她的電話,他手邊有的 只有她家的電話,也就是說這通電 話也許會是許凱評接的,那他是否 要想想如何向許凱評解釋為何要打 電話找他孫女。但他還是撥了號 碼。 「喂。」話筒中傳來的,正是 那晚在他耳邊不斷迴盪的天籟般的 聲音。 「喂?」陳致豪一時陷入了再 次聽到這聲音的感動之中,忘了回

答,以致對方又問了一次。 「呃···喂,」陳致豪 有些緊張,明知故問地說道: 「呃···請找許詠涵。」 「我就是。」她的聲音聽來有些 遲疑,該是正在猜打電話來的人是 誰吧。 「我是···」他話還沒說完就 被許詠涵給打斷。   「啊!是你呀!怎樣啊?」看 樣子,她想起了陳致豪的聲音,於 是直接問他的來意。   「呃···」   「呃什麼呃,你是不是想約我 出去呀?」   「那個···我知道芙蓉寶是 什麼了?」   「噫···」   隔天,陳致豪與許詠涵約在一 家位於中和咖啡館中。陳致豪帶著 昨晚拿到的一大堆資料與許詠涵研


究著。但這只是讓他們更瞭解這東 西罷了,並沒有什麼實質的助益。 陳致豪現在知道一年前游鎮宇給他 看的東西,只是芙蓉寶產品中的一 項,一個叫做「健康低熱量代餐」 的東西。但吃這東西時還要再搭配 一顆「維他碇」,不然反而會營養 失調,事倍功半。但這又怎樣呢? 這無法解釋游鎮宇對這東西的厭惡 ,及他們對陳致豪的警告。 基本上他們白花了一整個下午 在這事上,雖然陳致豪本身蠻開心 的,但是,這對他們目前所想知道 的芙蓉寶,根本幾乎是零。   陳致豪雖提議何不直接詢問錢 維清、游鎮宇,或許凱評等人,卻 立刻被許詠涵所提醒:「你白癡啊 !他們就是不要我們知道,你還去 問。」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的擱下了。 當然,陳致豪也沒有加少芙蓉寶的 會員,雖然他曾如此想過,因為好 奇心實在是個可怕的東西。然而一 年前的警告、以及那天的說明會, 讓他決定還是不要沒事找事。

不過這決定也讓一向對他是熱 情有加的曾晴,不再如已往地熱 絡。原因很簡單,她還要把心思放 在其他的可能下線上,此後,陳致 豪對她而言,只是個學長。 這 樣也好,至少每一次和曾晴微笑打 招呼,感覺都是真的。 接著因為課的關係,除了上課 ,陳致豪和系上人見面的機會少了 ,雖然聽說某某人在做直銷,但也 只是聽說,大概是看他窮的可能連 入會的錢都沒有吧,所以也沒人找 過他;而游鎮宇、錢維清、許凱評 三人的聚會依舊每月會舉行個一兩 次,而陳致豪總也會加入,最後也 都是讓許詠涵送回家。但沒人再提 過什麼芙蓉寶的事了。 直到兩年後,陳致豪大四的寒假, 曾晴半夜打了通電話給他。接著沒 幾天,聽說學校有幾個人出了意外 ,而曾晴也是其中之一。


許凱評 許凱評因緣際會拜入吳兆民的門下 ,成為錢維清的師弟,已是他快 六十歲時的事了。當時他的兒子被 公司調派至美國進修,之後就不打 算回來了,想長居美國。回國接家 人以及辦移民時,遭到許凱評的反 對,他堅持不走,也堅持當時尚在 強褓中的詠涵不能走。他認為許詠 涵一定要留在自己的故鄉、學習故 鄉的事、知道故鄉的事。要走等她 長大之後再走。 於是她就這麼被留了下來,而 他的父母則打算最晚等她十五歲時 ,就要來接她到美國,不過後來她 自己也不想走,所以就這樣在台灣 待了下來與祖父兩人一起生活。

當時因為家中實在過於冷清, 而游鎮宇那時也陣埋首於調查恩師 之死因,也沒什麼時間常去拜會

他。百賴無聊的許凱評便常帶著還 不太走路的許詠涵四處走動,讓她 多看看自己家鄉的風貌。也因此結 識了錢維清的師父吳兆民,知道他 也是個奇才,一身飛簷走壁的本領 是練的令人嘆為觀止,他能無聲息 地走近人的身邊,卻不會讓人發現 ;他還能借著自己丟出的石塊為踏 板,踩在其上跳上四層樓房。   其實許凱評拜他為師,他會收 許凱評為徒,也都只是好玩罷了。 他們兩人的關係比較像是能盡興說 話的朋友,只是平常許凱評見到吳 兆民總是會稱呼他師父。   有了這層師徒的官關係,當吳 兆民在教弟子時,許凱評也不用不 著迴避,反而常常帶著才會說話認 字的詠涵在一旁觀看。以許凱評的 年紀,想要學吳兆民這一套已經太 遲了,所以完全沒人在意練功之時


有一老一小在旁觀看。但誰也沒發 現在耳濡目染之下,他們所教授的 ,也都被當時還小的許詠涵給強記 在心中。連吳兆民自己都不知道, 日後將自己武藝傳了下去的,不是 當時包括錢維清在內的幾名弟子, 而是這個在一旁轉動著大眼睛的可 愛奶娃兒。   藉著這關係,許凱評認識了當 時剛拿到中文博士,在大學做了幾 年講師要升副教授的錢維清。並將 他介紹引見給了游鎮宇。   當日錢維清與游鎮宇解出了強 詩雨留下的文字後,便打算前往劉 景耀的家中,想要知道所有事情的 來龍去脈。當然也找了許凱評一同 前往,畢竟許凱評在當地的身望不 俗,就算人家不看他們兩人的面子 ,至少也會看在許凱評的面子吧。   劉景耀算是游鎮宇從小玩到大 的朋友,也是許凱評從小看到大的 孩子。但是當他們見到劉景耀時, 卻除了錢維清之外,其他兩人都嚇 了一跳。因為他不僅消瘦地如同一 層皮直接包在骨頭上,長期躲在房 子裡,他的皮膚一片死白,眼神也 失去了神采,一個二十出頭快三十

的男子,卻是一頭的白?。這和他 們印像中的劉景耀是全然的不同, 現在的他如同鬼魅似地駭人。 見到他們來,劉景耀什麼也沒 問,也不覺的訝異,只是一副一切 瞭然於胸臆間的表情。輕聲地說著 :「果然這劫數是躲不過的。」接 著他伸出了細的彷彿一折就斷的食 指比了比許凱評,又再說道:「我 知道你們想問什麼,但是,我只 告訴許老一人,其他人我一概不 信。」   游鎮宇急著知道殺了師父的直 接兇手,顯得有些焦躁,大聲地說 :「連我都信不過嗎?為什麼不敢 跟我說,是誰殺了我師父的!」   聽聞此語,劉景耀有些猶豫, 但不久又有氣無力地說:「我景仰 強師父,所以才茍活到現在。但強 師父如果要讓你知道,早就告訴你 了,何必讓你想破了頭才找到我? 他是不想讓你牽涉入此事呀。」   眾人聽到此話,皆覺十分地有 理。   「可是,我···就是不甘心


啊!」游鎮宇氣憤地吼著。聲音滿 布在這劉景耀棲身的昏暗小房間中 ,但不久旋即消失。

不知從哪拿來的刀,往脖子上一 抹。眾人還不及阻止,他已命喪黃 泉。

  過了一會兒,只聽到劉景耀又 有氣無力的說:「為了強師父,我 茍活著等待機會把秘密傳出去;但 也為了強師父,我卻不能告訴你, 報歉了鎮宇,要恨就恨我吧。這事 我只對許老一人說。」

  幾天後,劉家失火,全家的人 都葬身火窟。而許凱評對於當日與 劉景耀的談話,卻也始終閉口不言 ,只對他們二人說:「為了你們好 ,我不能告訴你們。但我也要告訴 兩位,能放手最好就放手吧。」

  接著他便與許凱評兩人在房中 談話,游鎮宇焦急地在門口踱步, 而錢維清雖然耳力極好,要聽到房 中談話乃是輕而易舉。但因為答應 了不聽此事在先,也只有耐著性子 在門外等著。

錢維清眼見已有許多人因此事而喪 命,自然不願意再與此事有關。於 是游鎮宇還是只有靠自己去追查真 兇。

  過了許久許凱評推門而出,游 鎮宇一個箭步衝到了他,面前想要 詢問談話內容。卻見許凱評鐵青著 臉,不發一語。不一會兒,又見劉 景耀站在了門口,似要送行,卻又 聽他振起了精神,朗聲說道:「現 在我不是唯一知道秘密的人了,我 已是個沒有秘密的人了,我終於可 以去找強師父賠罪了。許老,他們 遲早會找上門,你們還是快走吧, 別再和我有所牽扯。爸,媽,孩子 對不起你們了!」說完,他拿起了


真相?

聽到曾晴出了意外,陳致豪直覺 有問題。回想起那天夜裡與曾晴通 電話的內容。

「學長,好久沒看到你了。」 「是你太少來學校了吧?」

那天夜裡,陳致豪正剛與同組的同 學討論完畢業製做的內容,才踏進 他依然如同核子試爆過後的狗窩。 不過現在好一點了,每到要去許 凱評家吃飯的前一天,他都會把房 間收個整齊,因為通常他與許永華 還是依著第一次的模式,中和走回 永和,只是現在她會在他的房間聊 天、猜這幾個人今天又說了什麼, 直到許凱評打電話叫她回去。為此 陳致豪無論如何一定得維持一下基 本的整齊。

「那有!我可是每天必到的。」 這樣無意義的閒聊持續了數分鐘。 「那個···學長···」聽到她 這樣的語調,陳致豪明顯地知道有 什麼特別的目的,所以什麼也沒 說。只聽另一頭的曾睛繼續說道: 「學長···我不是有在做直銷嗎 ?」 「對呀,我知道啊」

曾晴打電話來時,正好是界於兩此 聚會之間的時候,房間正處於最混 亂的狀態。

「可是我現在不想做了,你覺得呢 ?」


「不想做就不要做呀,有什麼難 的」陳致豪因為本來就不喜歡這種 東西,自然是鼓勵她放手。 「可是,」曾晴似乎有些不安地說 :「可是,我有點怕。」 這句話讓陳致豪想不透,不過是不 做直銷罷了,有什麼好怕的。他於 是對曾晴提出了這點疑惑。

「學長,你認識林家華學姐嗎?」 陳致豪想不起來這名字,只隱約有 點印象。於是曾晴又再說道:「家 華學姐是中文系已經畢業的學姐, 她是我上線的上線。她之前也有跟 我提過想退出的事,結果···結 果沒多久她就出事了。我越想越怕 ,怕這兩件事有關係,怕我一說退 出就會···就會···」話說到 此,她的情緒有些激動。

沈默了半晌,曾晴又說道:「不只 不作,我也不想再吃了。因為我覺 得這樣好累,每天早上弄一杯代餐 加一顆藥碇當做早餐,我也想吃點 別的,想和別人一起吃東西;而且 ,自從我在做這個開始,我就覺得 朋友愈來愈少了。你知道嗎?不想 吃的人,除了你,我總覺得他們在 躲我,怕我向他們推銷;和我一起 在做這個的人,每次聊天都繞著芙 蓉寶打轉,我覺得好累。」

或許是想讓陳致豪說些什麼吧?所 以她安靜了下來,什麼話都沒說。 然而因為陳致豪也不知道該說些什 麼,所以兩人就這麼安靜了下來。 感覺時間好像被凍結一般,這樣的 氣氛不知持續了多久,曾晴首先打 破了這陣有點尷尬的沉默。

「那就別再做了。」陳致豪斬釘截 鐵地如此說道。

「等等!我還是要說,如果你真不 想做就不該勉強。還有,如果還 有什麼問題需要幫忙,你大可找 我。」陳致豪也不知是哪裡出問題 了,竟會說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話

「可是···」曾晴的不安似乎越 來越重。

「學長,算了,不煩你了。我自己 想辦法吧!」說完她打算要掛上電 話。


來。 「···謝謝!」說完這句謝謝後 ,曾晴就把電話給掛了,而這也是 陳致豪最後一次聽到她的聲音。幾 天後,曾晴開車來學校的途中,在 通往學校的一段山路上因為閃避來 車而出了意外,而命喪她那台用直 銷賺得的錢所買來的銀白小轎車 中。都說紅顏多薄命,她也逃不開 這宿命似的命運,一縷陰魂就這樣 香消玉殞了。 聽說了她的意外,更覺得意外的是 陳致豪。他想起了那晚上的對話, 也開始懷疑起這兩件事是否有所關 聯,但新聞都報了,這是一件意外 ,一來是因為當天因為剛下過雨, 地比較濕滑;再加上當時雙方的速 度都有些快,以致煞車時打滑而失 控。 然而陳致豪就是覺得不對,所以他 又拾起了原本已經放棄不理的芙蓉 寶謎團,決定直接去問錢維清,把 之前與許永華的談話及,當晚與曾 晴的對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他。 對於陳致豪的詢問,錢維清並未有 太大的驚訝,慢條斯理地對他說道 :「你也知道林家華,我告訴你,

她就是第一個把這鬼玩意兒帶進這 學校裡的人,學校現在在賣這東西 的,幾乎都跟她有關,不是下線, 就是下線的下線。但是她去年在畢 業典禮的前一天出了意外,洗澡的 時後瓦斯外洩,就過去了。」 這樣一講陳致豪便想起來了,去年 大約六月時,學校還特定要同學們 小心使用瓦斯,提醒眾人要把瓦斯 桶放在房屋外通風的地方。而關於 這學姐的死也是略有耳聞,只是當 日曾晴提及時並未想起。 接著,陳致豪對他說自己也曾去 聽過這芙蓉寶的說明會,話才一 出口錢維清便緊張了起來,小心地 問道:「你···該不會也加入了 吧。」 陳致豪搖了搖頭,見錢維清一副鬆 了口氣的模樣,正想要再問些什麼 ,卻被錢維清先開了口。 「也罷,如果不告訴你,不知你到 處亂撞會撞出什麼簍子來。今晚到 我家,我會把我知道的全告訴你。 記得,你所知道的,所聽到的,絕 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你與那個 叫曾晴的對話。還有,今晚的聚會 ,你也不能對詠涵提及一個字。」


當晚陳致豪依約到了錢維情在新店 的房子,他到時游鎮宇和許凱評都 已經到了。早是滿臉皺摺的許凱評 ,此時臉上的摺痕似乎比以往更是 深刻許多,錢維清也是一臉的嚴肅 ,反而游鎮宇是一臉的輕鬆,一副 早告訴他就沒事的臉。 陳致豪坐定後錢維清先開口說: 「小子,我們接下來要說的,你信 也好,不信也罷,重點是我們並沒 有騙你。」 這時,游鎮宇立刻迫不及待地開口 :「兄弟,我當曰叫你別碰芙蓉寶 ,就是怕你會陷入此事,雖然當時 我與你只不過照過幾面,本來不想 提醒你的,但見你一身骨骼乃是天 生的材料,怕浪費了,才出言要你 小心。」 陳致豪想起了當曰游鎮宇對他上下 打量的事,反問:「可是老師說我 不適合你那套?」 「不合我,卻極適合練你錢老師那 套,我告訴你,你錢老師就是不從 收徒,一身功夫都要帶進棺材裡 了。」游鎮宇又說。

「扯遠了。」許凱評示意游鎮宇住 口。 這時錢維清又說:「那個曾晴的死 與芙蓉寶是否有關,我們還不知 道。但林家華卻是確確實實地有 關。」 「不過我想十之八九吧!」游鎮宇 又插話說道。 「如果他們好好地做芙蓉寶,倒也 不會有事,但問題是,芙蓉寶是個 讓進不讓出的黑洞啊!」 接著,錢維清把當年如何見到強詩 雨與芙蓉寶的那場惡戰告訴陳致 豪。 陳致豪有些不可置信地問到為什麼 ? 只見三人面面相視之後,由許凱評 說:「為了情報啊!你知道現在的 世界所有人,所有機關對於自己的 秘密可說是保密到了極點。層層的 關卡,層層的戒備,想要安全準確 地探到對手的機密,可說是難如登 天。可是處理機密的,說穿了還是 人,這一面卡住了,就走另一條 路。


想吃第二次?」 你道另一條路是什麼,就是茶餘飯 後!我告訴你大家都為了保護機密 而傷透了腦筋,但是機密這種東西 卻被人在茶餘飯後給流出來了。你 說不可能?一個人說,當然不可能 會是密秘的全貌!但如果十個人、 一百個人呢?只要是有心人,就可 以利用這些支字片語拼出密秘的全 貌。同樣的,還可以藉著這些不引 人注意的人散發假情報。」 這時游鎮宇又補充問道:「有什麼 方法是可以合法地、不引人注意的 聚集各種不同領域、不同地域的人 ,讓他們認識,讓他們閒聊?」 「直銷!」這時陳致豪滿腦子只有 這兩個字。 「但,為什麼要殺人!他們什麼都 不知道呀!」 「為了保密啊!小子,」剛才在一 旁不語的錢維清,此刻開始說話: 「為了保密呀!你想想看,如果沒 有利益的事,有誰會做?所以策劃 這件事的人,當然要讓這東西好賣 ,這東西是給人吃的,你說要如何 讓人吃了一次後,就會不自覺地再

「毒···毒品嗎?」陳致豪不敢 相信的回答。 「對!就是毒,但不是一般的毒。 是那種慢性的慢到讓人幾乎覺查不 出,也不會要人命,但卻會上癮的 毒。」 「這樣吃的人才會多,見吃的人多 ,自然要賣的人也會多。他們連成 了上線下線的關係後,為了賣東西 ,為了攀關係。自然而然地會結為 朋友,然後閒聊···」 「可是這樣太麻煩了,會有太多無 用的資料!」陳致豪驚呼! 「卻絕對地安全,絕對地正確,而 且多元。」 「至於為什麼要殺人?」錢維清又 說:「為了要滅口,這東西畢竟是 會讓人上癮的毒,你說不吃就不吃 ,但癮會在。一天不吃沒關係,但 一個禮拜,一個月呢?癮來了就會 想吃,可是什麼都不想,光想吃芙 蓉寶,這不奇怪嗎?如果有哪個多 事的人抖了出來,那麼這些人的密


秘計劃很容易就會受到阻礙的。」

密。」

「死人是不會抖出秘密的!兄 弟。」游鎮宇邊說邊拿起了顆藥錠 ,喀啦的一聲響,這藥錠在他的兩 指間成了粉末。拿燈一照,粉末裡 透著一點一點的銀白亮光,但成錠 狀時卻完全看不出。

話聽到此,陳致豪不自主地倒抽了 口寒氣。只聽到久未開口發言的許 凱評說:「這年頭是沒有什麼秘密 的。芙蓉寶有秘密,卻被我們幾個 老頭知道了,現在還再加了個年輕 小伙子。你說這秘密還算的上是秘 密嗎?」

「兄弟,這年頭談什麼信念,目標 都是狗屁,」游鎮宇捻了捻手指, 搓了搓手上的粉末對陳致豪說: 「十年前的芙蓉寶,用健康食品的 旗號招攬人;十年後的芙蓉寶用瘦 身減肥的標語吸引人,但你道吃這 玩意兒的人都是因為他所打出的功 效嗎? 錯了!人是很懶的,很沒恆心的。 只靠什麼鬼的減肥瘦身,只能拉住 他們一陣罷了。要把他們緊緊拉住 ,只有兩條路。」游鎮宇此時看著 陳致豪的眼神中透露著一股詭譎, 讓陳致豪有些不自在,感覺眼前這 人已不是自己認識了兩三年的救命 恩人。 「錢與毒。」游鎮宇停了一會又 再度開口:「這就是芙蓉寶的秘

「那你們知道了這個秘密打算如何 呢?」陳致豪試著把所有的事一件 件地理出個頭緒,及為其找個理 由。但這問題卻引來了前面三位莫 測高深的人面面相覷。 「什麼也不做!」錢維清率先發言 回答。 「對!什麼也不需要做。」許凱評 表現的極為贊同錢維清的回答。 「我們什麼也用不著做,因為這不 干我們的事。搞出芙蓉寶這勞什子 玩意兒的人在想什麼?我們一點都 不在意,因為他在打的並不是我們 的戰爭。知道嗎?這場戰爭並不是 我們的。


我要的,只是報師仇。我並無意與 芙蓉寶為敵,因為我認為雖然它攬 人的行徑低劣,但是,他也不過是 請君入甕罷了。」 「那你們查了這麼多是在查什麼 ?」既然他們三個的目的不是揭發 芙蓉寶,那麼是什麼呢? 「報師仇!我說過了。」游鎮宇又 再一次的說道:「我才不管這什麼 鬼東西控制了多少人、挖到了多少 秘密。我只想要找出殺我師父的人 ,我要的只有製藥的那一個人。那 個做出致命毒藥的人。」游鎮宇的 臉色五味雜成,有些憤慨、有些落 漠、有些激昂、有些痛苦。 「雖然師父要我放手,可我能放嗎 ?」游鎮宇一臉哀傷地又說道: 「即令人家是我所惹不起的人物, 但為了讓師父不會死的不明不白, 我是絕計不會放手的。」 「幕後的是誰呢?」游鎮宇已陷入 了沉思之中,看來是他也不甚清 楚。又好似未聽到陳致豪所問的問 題。錢維清拍了拍游鎮宇的肩,但 游鎮宇仍未回過神來。這時,只聽 到許凱評的聲音在這個安靜至極的

房間中所到:「那是個你想都不曾 想過的階層,擁有比你所想像的到 的最大權力還大的權力。」 接著,這空間又陷入了無聲之中, 再沒人說什麼。


最後 當日聽完了錢維清、游鎮宇、及 許凱評三人的話。

著又說:「所以你還是什麼都不知 道。」

陳致豪是真的嚇到了,但是一如許 凱評所說「這年頭是沒有什麼秘密 的」,陳致豪很快地違反了當時對 他們做的保證,把這件像是編造的 故事告訴了許詠涵,但卻換得她噗 嗤的一笑。

陳致豪苦笑了一陣,心想也許說什 麼都不重要吧,因為她的心裡已經 有了一個衡量的標準了,她只相信 自己想相信的事。

「你相信嗎?」 「我沒有不相信的理由。」陳致豪 有些心虛地說,他雖然對這真相 的真實性有點懷疑,但是那個晚上 他們三人對他說的話,卻也令他有 點毛骨悚然。他知道就算那晚的對 話完全是他們捏造的,卻也是在告 訴他不要再接近任何與芙蓉寶有關 的事,或壓根就是在告訴他別碰直 銷。 「不對!你不相信,對不對?」果 然許詠涵看穿了他的心思。她接

「不過,」這時許詠涵又再開口道 :「他們會這麼大費周章地對你 說這件事,表示這叫芙蓉寶的玩意 兒一定很重要,也許他們說的是真 的。」 「算了!我放棄了。我不想再管這 叫芙蓉寶的東西了。」過了半晌 ,陳致豪訝異地聽許詠涵如此說, 這事從他第一次見到許永華時,這 件事幾乎就是他們每次對話的主要 話題,怎麼她現在會放棄的如此乾 脆。 「想不透嗎?」許詠涵又再次看穿


了陳致豪,於是又說道:「我想通 了,反正再怎樣,這事都是他們上 一代的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與其想盡辦法去查,還不如好好的 去找個工作,好好地談個戀愛,好 好地練我的功。」 這最後一句話有些突兀,但倒也多 少證實了陳致豪這些年來的猜測, 果然許詠涵也會些武功。但至於是 什麼呢?是他錢老師的那套,還是 他游大哥的那套?他打算把這當做 下次見面的話題。 所有的事情好像從沒發生過一樣, 把芙蓉寶帶進學校的林家華彷彿從 不曾存在,曾晴也從來沒有出現在 這學校裡,那晚陳致豪與游鎮宇他 們的對話也好像沒有發生,芙蓉寶 突然像是潮水退潮似的自陳致豪身 邊消失,每月一、兩次的聚會也依 舊舉辦。除了許詠涵不再對那些 “秘密”有興趣外,這世界什麼都 沒改變。 所有人還是一如往常地活著。如同 一個甫開苞的處女,一覺醒來,發 現前晚以為會大變的世界,還是自 顧自地運作著。沒有人大聲喳呼什 麼,沒有人發覺什麼,所有人鴕鳥

似的活著。 有天夜裡,陳致豪剛忙完畢業製作 展覽,好幾天沒好好睡個囫圇覺, 正在住了幾年的核子試爆遺跡中補 眠的他。突然不知怎麼由床上彈坐 了起來,勉強睜開酸澀的不得了的 眼皮,便被眼前的人影嚇了一大 跳。 是游鎮宇。還沒來的及反應,游鎮 宇已先開口:「醒啦!兄弟,你房 門鎖頭特也太簡單,一下就被人開 了。」 陳致豪揉了楺眼,想確定自己不是 在作夢,在這當兒,游鎮宇又說話 了:「我己查出製毒害了我師父的 人了,剩下的就是要去了結他。那 人已八十好幾,快九十了,比許大 哥還長了好幾歲。要不是為師仇, 我真不想落個欺負老弱的臭名。」 至此,陳致豪實在還半睡半醒,意 識模糊。只聽游鎮宇又繼續說: 「這人仍位高權重,身邊想必高手 極多,免不了惡鬥一場。我和你錢 老師這一去吉凶未卜,但料想是凶 多吉少罷,所以先來向你道別,以 防真沒機會了。同時要託你一事,


我們這趟,許大哥並不知情,就 算知道了大概也是阻止吧。 總之,如果過了半個月,我們沒 有回來,你請把這東西轉交給他 吧!這是我和你錢老師的遺書, 還有我們各自的功夫路子。就請 他代我們轉下去吧!」 當陳致豪警覺而驚醒時,眼前已 沒了人影。要不是手邊留了個包 袱,他真會以為這只是場夢。 打開包袱,裡面是兩封信,以及 四五本他看不懂的手抄書,上面 密密麻麻的又是硃批,又是墨跡 ,偶爾還有些圖。寫些什麼吸氣 緩而沉,吐息徐而輕。拳抱兩儀 ,氣貫丹田之類的。總之,都是 些他只看的懂字但不知道意思的 東西。至於那兩封信,他則沒拆 來看過。 幾天後,陳致豪在報紙的頭版, 看到了篇報導「總統府資政黃劍 全心臟病病故士林自宅,享年 八十九。」 陳致豪不知為何特別留意了一下 這篇報導,也許是與那天的談話

有關吧?或也許只是無意識的巧 合。他讀著報上所載關於這叫黃 劍全的人的生平,這人的經歷豐 富,但陳致豪卻是頭一次聽到這 個名字。 這人是現任的總統府資政,也是 家製藥公司的董事,還是個貿易 公司的前任理事長。反正就是那 種政商關係都很好的人。 看著看著陳致豪在社會版的角落 瞄到了一篇小小的報導,是關於 疑似幫派械鬥的事,據說有致少 十多個重傷,五個人死亡,械鬥 的地點有點怪,竟選在士林的郊 區,外雙溪還不到東吳大學那一 帶。 陳致豪直覺到這兩則報導應該有 些關聯才是,但說出來誰信呢? 而且又要說給誰聽? 隨著新聞報導的結束,這兩則新 聞漸漸地被陳致豪淡忘,也被社 會遺忘。 錢維清一直沒有再回到學校上 課。聽他們系上的人說,錢教授 已經過逝了。他們有人因為錢教


授音訊全無,擔心是否發生意外 所以到他新店的家去找他,發現 門沒鎖,推門進去,見他趴在書 案上,似在寫著什麼,再走近一 瞧,人已沒了氣息。據說是腦溢 血死的。 陳致豪於是想起了游鎮宇所託之 物,雖然還不到游鎮宇所說的半 個月,但他還是急忙將之送去給 了許凱評。想不到許凱評業已仙 逝,許詠涵說大前天晚上他坐在 客廳看電視,看著看著打起盹兒 來,就沒再醒來過了。 或許是他有所感覺自己大限將至 ,還特地交待她若是他死了千萬 別張揚,弄的所有人都知道,只 須告訴錢叔、游叔。但她一直找 不到他們,所以現在祖父後事都 幾乎已了,但卻還沒讓人知道。 陳致豪把那晚上游鎮宇說的話及 錢維清的死訊告訴了許詠涵,他 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地點 了點頭,說道:「我曾經想過這 種事會發生,卻沒想到來的這麼 快。」對於許凱評的死,她表現 的並不是很難過,又再說道: 「爺爺他也是壽終正寢,我其實 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了。倒是錢

叔,你真的相信他是腦溢血死的 嗎?」 陳致豪搖了搖頭。 「也許他們告訴你的事是真的 ,」許詠涵這一說,陳致豪想起 了他們對他說的關於報仇的事, 可是誰知道呢?如果他們真找到 那個使毒、製毒的人,是否成功 地報了仇?還是都已遭到了毒手 ?   這些猜測都沒有解答,就如 同之前他與許詠涵對於這三人 的秘密,及芙蓉寶的諸多揣測 一樣。都只是猜測,絕不會有答 案。  這天,他們兩個的話特別地 多。空蕩蕩的房中只剩下他們兩 個人,兩人不斷地又把所有過去 聽到他們三人所說過的話,及自 己所見過認為有關的事鉅細彌遺 地盡量說個詳細。   不知說了多久,他們逐漸地 拼出了個屬於他們自己的真相。   上一世代的恩怨延續到這一 世代,但還是上一代人的恩怨。 他們雖然早就知道這場陰謀的幕


後主腦,但他們要找的並不是主腦 ,而只是要報私仇。當游鎮宇終於 查出了製毒使毒的那人後,隨即決 定要報仇。   這人是誰,依照那個時間點, 以及位高權重的提示,八成就是那 個叫黃劍全的總統府資政。而那些 什麼幫派械鬥的死傷者,其實也是 黃劍全的嘍囉,而被游鎮宇及錢維 清所傷的吧。但是在打鬥途中錢維 清亦中了毒,回到家中就死了。或 者是被游鎮宇所帶回家,故佈疑陣 讓那夜的事看似與他無關。   那麼游鎮宇呢?如果他與黃劍 全同歸餘盡,那錢維清就該是自己 回家後死的;如果是他把錢維清的 屍首搬回家中,讓他趴俯在書堆中 ,那他可能就沒事,但這也難說。   在他們的想像中那場惡鬥必定 是十分的慘烈,也許就像強詩雨的 那場激戰一樣,也許他們也都重蹈 了強詩雨的覆轍,步上與他同樣的 結果。   突然間,他們發現到門口不知 何時站了個人。竟是游鎮宇!不知 道他已站在那裡聽了多久了,他依 舊是一臉的深沉,但一隻左手袖子

卻空蕩蕩地在空中晃動,顯然是沒 了左臂。   「許大哥···也過去了嗎 !」他有些試探地問,卻也表示他 早知道錢維清的狀況了。   陳致豪與許詠涵看著他沒說什 麼,點了點頭。只見他嘆了口氣, 說道:「這都是命吧!」說完自顧 自地拉了張椅子便坐了下來。   先前熱烈討論的許宅客廳,此 時又沒了半點聲音。陳致豪偷偷瞄 著許詠涵,見她的眼裡靈光閃動, 還是與平常一般地明亮。但也與平 常一樣似乎藏著很多話要講,不過 她卻不似以往地滔滔不絕。 過了半晌,陳致豪深吸了口氣,問 道游鎮宇:「游大哥···仇報了 ?」 游鎮宇依然不發一語,看著他們兩 個點了點頭。


3


夏実,一個 嘴很挑,手 頗巧,非常 Bling Bling 的短髮女生

夏実的食物回憶


超完美烘焙 I·boulangerie LE


上過幾年西點烘焙, 蛋糕餅乾之類的甜食 手作,厚臉皮來說的 確難不倒我。 不過麵包卻是完全不 同的一回事,有完全 不同的複雜常識在裡 頭安靜躲著。 然而LE GOUT究竟 怎麼作出超完美的烘 焙?我現在仍然深感 佩服也無法理解。 雖然還沒實際手作過 麵包,但不是我自豪 ,對於嚐過的麵包味 道口感,總有隱形筆 記在腦子裡。 當中喜好的品項與店 家不斷更新改換,一 直到今年夏天前,首

GOUT

選都由Flavor field 霸佔, 他們的明太子法國與 英式奶油吐司,不厭 其煩出現在購買清單 和餐桌上。 但世界上沒有永遠不 變的事。 就在熾熱的2010 夏天,我遇上LE GOUT。 此後只要提起麵.包 .二字,無論是買, 是推薦,是談論,是 想像,是什麼都好, 已經沒有容得下其他 麵包店的餘地。要說 我偏激也可以,那也 是沒辦法的事。


<蘋果派> 蘋果派這麼平凡的點心,卻能作得這麼不平凡,實在很不簡單。 一聽到同事Annie說架上多了這項點心,不顧著低溫和大雨還是立刻 將它買了回來。 半月狀的派皮,均勻覆上了薄脆糖衣,入口連同派皮一起酥鬆地融 化於無形,簡直就像天使的羽翼一樣, 教人好像身處羽翼揮動下的微風。蘋果內?在肉桂陪襯下散發淡淡的 果酸,如同天使清新而神秘的微笑。


<蘋果天使> 與其說蘋果,反倒比較接近梅子。當我咬到吐司麵包裡的 蘋果時,真心地這麼想。 雖然糖霜看起來像是專為嗜甜者舉辦的宴會所淋上,實際 上卻不是那麼回事, 極淡味的吐司,像梅子的蘋果,雪白糖霜的安靜提味,和 其名『蘋果天使』相去不遠。


< 洋 蔥 火 腿 鹹 派 > 剛跨入十二月份卻豔陽 高照的中午,一個鹹派 就足夠成為午餐份量。 如布丁般的蛋?,滿溢 洋蔥清香,酥鬆的千層 派 皮 與 意 外 多 汁 的 填 料 , 教 人 心 滿 意 足 。

< 咬 咬 先 生 > 為什麼會想出這麼可愛的 名字? 就我個人猜測是為 了讓某個討厭吐司的小 孩,產生莫名的好感。 以白醬、火腿作夾餡變化 ,上層舖了起司再烘烤, 折紙的方式易於拿取食用 ,也是貼心的一處展現。

< 小 田 園 > 如果說起三明治,鮪魚沙 拉和蛋沙拉,可以說是我 個人最喜歡的兩種口味。 可是正常又合理的情況下 ,就算再怎麼喜歡,可惜 胃也無法同時裝進它們。 小田園的出現真是太完美 了。把雙方裝進小圓圈裡, 兩邊味道各自豐富,不太餓 但嘴饞時沒有比這更棒的。


<洋蔥吐司>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這裡的部份口味吐司,開始有貼心的半條 裝,份量上較容易入手。 或許是早晨的錯覺,第一口竟有淺淺的咖哩香,洋蔥風味倒是 被起司給蓋了過去,吐司本身並不特別,雖然說好吃的確是好 吃,卻沒有 "Le Gout才能做到" 的感覺。


<皇冠火腿可頌> 連手感都能知道酥鬆的可頌,實在讓人滿懷期待。抱著如 此的心情咬下一口, 最先浮現的兩個字是:好鹹!對我來 說,即使包入火腿之類的鹹料,可頌部份還是應該處理成 微甜會比較好, 否則像現在這般的組合,不管怎麼說都 太重口,而且依我淺薄的人生經驗也想不出合適的佐餐飲 料。


< 栗 子 法 國 > 步入十一月,屬 於秋天的栗子, 也開始出現在這 裡。意想不到的組 合,既樸實又有 季節感的一品。

< 克 林 阿 曼 > 光看外表,絕猜想 不 到 它 的 一 切 。 超輕手的重量、酥鬆 不散的組織、狀似 爽快在當中流動又 瞬間凝固的糖漿, 那就是克林阿曼。

<玉米奶油可頌> 小巧的尺寸與明亮 色澤,很適合當作 PARTY點心。這 樣堆疊起來,莫明 誕生了歡了氣氛。


4


我的電鍋老兄


我 的 電 鍋 老 兄


雖然從小就聽過大同電鍋,但其實我最有印象 的還是大同寶寶,可能是因為《那一夜我們說 相聲》中李立群在描述看電視的過程中的每一 步驟太讓我印象深刻了,「關上小門,蓋上小 布套,大同寶寶擺好。」這段過程至今我還記 憶猶新。 真正感覺大同電鍋的特別,是個朋友要出國留 學,在準備的行李清單中,特別註明了大同電 鍋。他很仔細地告訴我根據他看到的留學生交 流中,大同電鍋是出外學子的好朋友,什麼都 可以弄,有了它,艱苦的留學生便能在寒冷的 冬天,享受一頓熱騰騰的台灣味。而且因為很 耐用,不會壞,更讓留學生們毫無後顧之憂! 很神奇啊!但問題是,我不是留學生,不需要 透過這種方式來感受大同的台灣威力,我以為 我這輩子都不會與電鍋有關。可是,人生就是 這樣,我在個奇妙的巧合下得到了一個大同電 鍋,開心之餘,我覺得不能這麼就讓這位電鍋 老兄躲在廚房內直接工作。於是我思考在我開 始帶電鍋老兄開始煮飯、煮粥、甚至開始思考 透過他的特性可以製作些西式料理之前,我決 定先好好的帶它出去玩!沒錯!想想,一個我 從小就很有印象的電鍋,從此後就會很認份, 而且又不會壞的待在我的廚房中,好像很可憐 的樣子。我當然要帶他出去玩!


第一步,我決定先帶著它去打羽毛球!自從運動中心成立之後,羽球 似乎成為了很熱門的運動,我一定要讓這電鍋老兄感受一下!畢竟之 後他就不能動了。但看來它的體力沒很好啊!


接 著 第 二 步 , 為 了 祈 求 電 鍋 老 兄 能 夠 瞭 解 美 味 , 用 它 的 時 候 , 電 鍋 老 兄 才 能 做 出 好 味 道 ! ( 大 往 基 隆 夜 市 ! 這 裡 有 油 飯 、 滷 肉 飯 、 鼎 邊 挫 … …


, 於 是 我 當 然 要 多 帶 他 去 瞭 解 美 食 。 這 樣 以 後 我 誤 ) 。 出 發 總 要 有 個 方 向 , 我 帶 著 電 鍋 老 兄 前 . 太 多 美 食 啦 ! 電 鍋 老 兄 請 你 好 好 體 會 一 下 吧 !


帶著有色的眼光,換個角度,重新看看這世界,好像也不錯。

WHAT FOUR 本期什麼四 感謝他們的協助 小美 阿盛 肇恆 夏実 雷達V 還有那些名字被我用來 當小說人物的朋友們

what four No.5  

每期四事,不為何事?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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