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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的話

記者專業價值面臨挑戰

文/陳曉宜(台灣新聞記者協會會長) 「即時新聞」的競爭,對媒體生態的衝擊,讓

的出現,皆是靠著專業記者為主力的新興媒體

記者開始質疑、焦慮、惶恐自己的專業價值何

,傳統記者適應著科技的轉變,卻不願放棄對

在?這是記者們的集體焦慮,也是社會應該重

新聞品質的堅持,但又如履薄冰地摸索於媒體

視思考的問題。就如文字工作者黃哲斌所言,

生存的新經營模式之中。

我們讀到的,是更多新聞,或數位垃圾? 記者的專業價值何在?亦或如某大報老闆所言 我常對新進記者說,若沒有對公共事務高度關

,未來沒有記者,只有編輯。意指未來的媒體

注的熱情,以及做為記者價值的高度理想性,

,只需要編輯快速提供、有效整理資訊,精準

我勸你現在就轉行,因為記者不是個賺錢的行

下標的吸引點閱率,廣告收入就會進帳,不再

業,尤其在記者起薪逐年下降的現在,尤其在

需要「專業記者」去跑新聞。記者,這個必須

即時新聞當道,對新聞的量勝於質的艱困環境

具有專業培訓過程的行業,這個在教課書中被

中,媒體組織已經不願花更多資源培養優秀記

稱為第四權的產業,是否會因此消失、取代?

者。就如政大教授劉昌德所言,新聞媒體的

記者們,必須化集體焦慮為集體意識,共同面

「內容農場化」,新聞工作環境已用「崩潰」

對挑戰。

形容。 任何一位堅守工作崗位的記者,都希望自己在 重大新聞現場、都希望自己能做出專業有品質 的新聞內容、都希望這個社會、這個政府、這 個世界能因為自己的筆有著改變。但當記者必 須靠爆料公社、PTT獲取消息、設定議題時, 當記者無法有更多時間於新聞現場採訪、觀察 、查證,而必須拼速度地發出即時新聞時,媒 體組織已不重視也不願提供更多資源給記者進 行調查報導。就如《報導者》總主筆李雪莉所 言,台灣需要更多好媒體好記者,一起重拾對 「慢」新聞與「好」新聞的信心。 這是記者們的集體焦慮,而這份焦慮也顯示我 們是有意識的在想方設法的努力突圍,《報導 者》、《端傳媒》、《焦點事件》、《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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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一:勞動檢查之年

勞檢改變了媒體什麼? ──以台北市勞動局2015年對媒體業勞檢為中心

文/陳業鑫(業鑫法律事務所所長、前臺北市政府勞動局長、高雄地院法官) 作為後續換照與否等行政處分之考量。

二0一五年三月,台北市勞動局引用勞檢法第 二十三條之「陪同鑑定人」制度,選定長期以 來眾多線上記者抱怨勞動環境惡劣的媒體業進

無論各方對臺北市勞動局此次勞檢之評價為何

行專案勞動檢查,檢查結果三十四家媒體全數

,起碼達成一個共識:記者是適用勞基法勞工

違法,勞動局除裁罰總金額達新臺幣一千六百

的本質進一步確認,透過主管機關勞檢保障記

萬元之罰鍰外,也引來正反意見不同的討論

者勞動權益,只是有爭議的權宜之計,最終還

(如「蘇正平/不是對三月勞檢媒體喝采」、

是要透過籌組工會形成集體協商力量與雇主交

「劉昌德/三月媒體勞檢,後來怎麼了?」、

涉談判適合媒體產業特性之勞動條件。因此,

「王維菁、劉昌德、林麗雲/媒體勞檢,正該

此次勞檢對媒體的影響,可分為兩個面向說明:

喝采」)。 一、資方:由於主管機關未特別關注,加上記 針對媒體業者以產業特性抗辯,主張記者無法

者的勞工意識並未抬頭,過去媒體經營者幾乎

以工時紀錄規範工作內容,勞動部在同年五月

不太重視勞動法令遵循議題,但經此次專案勞

制訂公布「勞工在事業場所外工作時間指導原

檢衝擊,有心永續經營之媒體高層,應體認到

則」,開宗明義即說明「近年來因產業變遷,

大眾傳播業亦為適用勞基法之行業,無法自外

經濟活動愈趨複雜多元,勞工在事業場所外從

於法令之外。其中關乎勞動權益最引起矚目者

事工作之類型日益增加,與傳統或固定於雇主

,為工時及工資(加班費)議題,因此媒體業

之設施內或指定場所提供勞務之型態不同,常

應設置專業且對勞動法令熟稔之專責人資人員

有「工作時間認定」、「出勤紀錄記載」等爭

,協助資方規劃營造適法且適合媒體業特性之

議情事。為提供事業單位就新聞媒體工作者、

勞動環境,以免一再被罰,且無法留住好的人

電傳勞動工作者、外勤業務員及汽車駕駛在外

才。

工作之「工作時間」認定及「出勤紀錄」記載 之參考,以保障其勞動權益,特訂定本指導原

二、勞方:除以籌組企業工會、協商並簽訂團

則。」

體協約為目標外,在現行法令之下,善用現有 之法律工具,型塑有利於團結勞工之氣氛及環

勞動部特別將「新聞媒體工作者」列為第一個

境。在工會未成立前,難道身為勞工的記者即

例示行業,顯見此工時指導原則與前揭勞檢行

完全無法團結與資方交涉協商勞動條件?其實

動應有相當之關連。台北市勞動局就媒體勞檢

依勞基法第八十三條規定,事業單位依法均應

後不是只有罰鍰及公布名稱,更將違法名單函

每三個月舉辦勞資會議。而依「勞資會議實施

送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文化部,希望各該主

辦法」規定,無工會之勞工以直接選舉方式推

管機關能在對各該媒體執法時,將其勞動條件

派勞資會議勞方代表,而事業單位能否合法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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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一:勞動檢查之年

班、女性員工能否在夜間十時至翌晨六時工作

勞動條件的改善絕非一蹴可及,也不會自己從

等勞動條件,依法均應獲得勞資會議同意始能

天上掉下來。勞基法立法當時固然係以製造業

實施,權限不可謂不大,可說是勞工行使團結

為規範對象作為前提,是以適用於服務業乃至

權之先聲。以此次勞檢結果可知,三十四家媒

於知識工作者會有格格不入之現象。但在勞基

體業中,高達二十一家(六一%)之媒體違反

法修正前,此一法律仍須為勞資雙方遵循,作

此一規定,亦即未定期舉辦勞資會議。如果記

為良性互動之基礎。台北市勞動局二0一五年

者能善用此一勞檢結果,要求資方依法召開勞

勞檢結果既已公布,媒體業勞資雙方不妨以之

資會議,自己推舉勞方代表,將與勞工權益攸

為對話基礎,作為進一步改善媒體勞動環境之

關之議題列入勞資會議討論提案,與資方平等

契機,則終有一日主管機關權宜性勞檢即可退

協商,相信可以進一步讓記者在職場環境改善

場,勞工以團結權維護勞動權益,促進媒體業

過程中取得更多話語權。

勞資良性互動之正面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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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一:勞動檢查之年

工會對勞檢的反思

文/《自由時報》工會 台北政府勞動局去年媒體專案勞動檢查後,

超過十小時。遇到八仙塵暴、二〇六大地震、

《自由時報》工會發起人也趁著這次社會氛圍

夜間重大凶殺案、國道死亡車禍,記者須緊急

改變,組織了工會。近一年來,記者、內勤開

出勤到現場,雇主通常會發加班費;但若夜間

始向社方爭取權益,社方雖釋出小善意,但許

要記者補稿、開會,資方就會要員工「截長補

多員工感覺勞動權益未有明顯改變,不但暫停

短」,希望員工將夜間工作時間與白天沒在工

記者相機補助、規定記者得以智慧型手機APP

作的時間相扣抵,形同用「工時銀行」的概念

程式發稿,部分內勤同仁仍無法落實週休二日

,任意挪動員工的勞動力。

,距離符合《勞基法》改善勞資關係還有一大 平面媒體業過去是責任制,長期參與工運的賴

段距離。

香伶一上任台北市勞動局長,就大刀闊斧大規 去年三月勞檢,《自由時報》違規達八項之多

模對各行業進行勞檢,也讓平面媒體走向「記

,公司積欠員工不少薪資。為了符合法規,

錄工時制」。資方多出一大筆加班費支出,但

《自由》社方規劃勞資會議代表選舉,希望透

總是以大水庫總支出理論看待勞動成本,結果

過勞方代表同意權要行使員工延長工時、女性

多了加班費,就出現新的緊縮政策,雇主也向

夜間加班、工時制度的調整等。《自由》工會

勞工洗腦,「都是因為勞動局勞檢,增加公司

的成立在此前即醞釀許久,勞檢過後的五月三

支出,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這種現象令

十一日正式成立,並確定工會代表性,與社方

不少媒體從業者擔心未來。

展開談判。 《自由時報》也面臨勞檢後福利縮減,例如原 勞檢後各媒體都史無前例地大動作。當時有媒

本提供近三百位記者每三年一萬元相機補助,

體搞出幽靈勞資會議,在多數員工沒有表達意

也在去年「暫停」。採訪用攝影器材有其專業

見下,員工們「被規範」了每天八小時工作時

效能要求,不能一般民眾休閒用消費型數位相

間及一、二小時的時間可休息,引起極大爭議

機的價位衡量之,一萬元連單眼機身都買不起

;因為多數記者不認為每天有二小時休息時間

,遑論鏡頭;但社方不僅「暫停」,再要求員

,媒體業裡,許多內勤是邊扒飯邊工作,倘若

工以智慧型手機發稿、拍攝影音新聞,等於將

規範出工作及「休息時間達十小時」,也代表

攝影器材(相機、手機等)的設備、網路等費

資方在第十小時開始才會發給加班費,減少人

用成本強加於員工。

事成本。 《自由時報》智慧型手機APP程式發稿軟體設 為了符合法令,媒體雇主也出招壓抑工時紀錄

定「須以GPS定位才能以APP發稿」,形同掌

,例如向員工暗示、明示打卡紀錄最好不要填

握記者發稿地點,引起使用者對隱私權受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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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慮。而且按人體工學,電腦打字比手機打稿

五週的月份,第五週的休假方式永遠是六休一

快許多,無論員工如何反映抗議,社方仍要求

,但下個月第一週休假方式不一定是做五休二

主管們落實政策;結果記者在電腦打完稿件後

,所以遇到第五週「被吃假了!」

,還得複製貼上留言至自己的臉書,再從臉書 複製貼上至手機APP發稿系統。不僅如此,記

《自由》被勞工局被認定七、八項違規,還包

者須在有GPS訊號處才能發稿,發稿得拿手機

括違反《勞基法》第廿二條工資未全額直接給

「拜天公」,讓第一線人員深感使用APP發稿

付勞工,突發事件臨時上班也沒有提供加倍工

是困擾。

資等。此外,《自由》十多年來沒有勞資會議 ,女性員工從沒經過勞資協商同意晚上十點過

《自由時報》工會本於勞資雙贏立場,盼勞檢

後上班的條件、多數員工也不清楚公司沒有公

過後,以往長期傾斜資方的勞資關係能獲得改

告工作規則,此外,多年來的員工加班制度也

善,但勞檢過後社方仍刪除一萬元相機補助、

沒經過勞資協商,獎懲、扣薪規定「自古以來」

例假需於三日內使用完畢、要求各單位填寫

都是上頭說得算。

「員工出勤規劃表」、忘刷卡扣薪資;目前也 有不少內勤,如編政組、校對組、美編、地方

勞檢過後,工會成立,過去問題仍未完全改善

版編輯、非群組編輯等因工時優於《勞基法》

,但近幾星期,資方釋出善意向工會表達,盼

八小時,而無法實施週休二日,被要求加重工

工會同意女性員工夜間上班、員工加班制度、

作流程滿一定工時,才達實施週休二日條件,

雙週變形工時等議題。然而,過去不對等的勞

引起員工們群體反彈。

資關係,不是同意或不同意的選擇題,應是互 相理解、開放討論,破除「一個口令一個動作」

對《自由時報》員工來說,媒體勞檢讓老員工

的管理模式。媒體環境已改,員工也希望更健

們意識到有這麼多不合理規定。但勞檢過後,

康的生活、幸福家庭,重視勞動權益。

除了政府開罰,勞動權益改善又得回到工會與 資方間的角力、談判,政府最多也僅能行政指 導,無法根本改善勞資關係,《自由時報》工 會期盼勞動檢查後有更多溝通平台真正解決問 題。 勞動局去年勞檢發現,《自由時報》記者選舉 期間連續上班十二天,有時一日工時超過十二 小時,違反《勞動基準法》超時及上班七天休 一天的基本規定,記者深夜十一點至凌晨兩點 還在發即時新聞,沒有加班費,沒有捷運的時 候,編輯還在作業,員工沒團體保險,薪資帳 戶卻會固定扣一筆一定要支付的訂報費,以表 達認同公司。此外去年當時,《自由》員工仍 以隔週休二日方式上班,換言之,一週做五天 休二天、隔週做六休一,但員工都清楚碰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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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一:勞動檢查之年

勞檢之後我們怎麼看

文/《壹傳媒》員工 《壹傳媒》向來被外界認為工作壓力極大,因

力也難以從打卡紀錄看出,不過許多員工對於

此前幾波勞動檢查,《壹傳媒》也就成了重點

勞檢仍頗為肯定。林宜聰就說,若放大視野來

對象。

看,「還是有正面效益,例如當公司高層想增 加工作量或削減員工權益時,他們開始會擔心

對此,曾擔任過兩屆共兩年《壹週刊》工會理

工會抗議、會在乎勞檢被罰錢損害自家形象。

事長的林宜聰表示,《壹傳媒》是港商,外商

另外,偶爾也會聽到同事說『如果公司怎樣怎

一般來說較台灣本地的公司守法,先前幾次勞

樣,下次會被勞檢。』表示員工開始在乎自己

動檢查,《壹傳媒》被罰款主要是因提不出員

的勞動權益了。」林宜聰並說,其實每個媒體

工的工作紀錄,因為記者與編輯向來無需打卡

老闆都有後台,隨便找幾個立委或議員關說,

,「但勞基法規定要有員工的工作紀錄。」

勞動局就會承受很大壓力,「所以勞動局頂得 住壓力,其實不簡單。」

為此,壹傳媒設計了一套打卡系統App,如今 員工皆能以手機或電腦隨時、隨地打卡,以因

不過,有了打卡,有了勞檢,新聞從業者的過

應記者們工作地點不定的特點。

勞問題就真能解決嗎?恐怕沒有這樣簡單,以 下分別是《蘋果日報》與《壹週刊》記者的第

拜勞檢之賜,《蘋果日報》與《壹週刊》兩個

一手現身說法。

工會還共同向資方爭取了晚歸的交通津貼,超 過晚上十點下班的員工可憑收據實報實銷,台 北市上限一百元,新北市二百元。

蘋果日報:

《壹傳媒》是台灣眾家媒體裡少數組有工會的,

台北市長柯文哲上任後啟動媒體勞動檢查,大

起因二0一二年老闆黎智英打算將《壹傳媒》出

動作對幾家主流媒體稽查並開罰,某種程度達

售給財團,員工憤而籌組工會。但台灣的法令對

到宣示性效果,也具有殺雞儆猴意義,儘管媒

勞工組工會頗多門檻,即使隸屬同一集團也必須

體從業人員的工作環境依舊血汗操勞,每天上

分別成立工會,不若香港《蘋果日報》與《壹週

班逾十小時仍是常態,但身為血汗媒體的一員

刊》可合組《壹傳媒》工會,因此四處號召了好

,我必須不爭氣地說,現階段已經是我進入

一陣子,《壹傳媒》旗下各家媒體才終於陸續湊

《蘋果日報》工作近十年來、工作條件最佳的

齊各需三十人的法定發起人數,先後成立《蘋果

一段時日。

日報》、《爽報》、《壹電視》(當時仍屬壹傳 媒)、《壹週刊》四個工會。

過去在《蘋果日報》工作沒有所謂打卡制度, 一切都是責任制,發生火警或車禍,轄區當天

對於打卡一事,不少員工私下抱怨多此一舉、

誰上班,就由誰負責採訪發稿;早年還沒有即

憑添麻煩,尤其記者的工時很難計算,工作壓

時新聞要處理,但清晨發生的事,總也要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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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一:勞動檢查之年

忙到晚間發稿結束,誰也不敢要求什麼加班費

仍有不少改善空間」的註解。舉例來說,在蘋

或補休。

果日報新聞採訪部門的每日工作時數,有分外 勤八加二小時,以及內勤八加一小時,然而各

在北市勞動局突擊檢查後,印象中《蘋果日報》

中心卻各自為政,勞逸不均,突顯人事規定欠

好像被罰款一百零二萬元,也許是幾乎等於蘋

缺監督及落實;舉例來說,內勤人員規定明明

果一天的營收,加上身為外商公司,對於台灣

是上班九小時,其中含一小時休息,但有些部

法律及相關規定尊重配合的程度,相對比其他

門卻是將內勤比照外勤規定上班十小時;還有

媒體同業來得高,《壹傳媒》隨即釋出改善誠

些部門內勤雖是上班九小時,但也沒辦法做到

意。

休息一小時,上班時間扣除上廁所、倒茶水, 甚至連吃飯都還是坐在電腦螢幕前。尤其在如

勞檢之後,壹傳媒的人力資源部隨即開發「壹

今即時新聞要求不斷發稿、跟進它報的要求下

卡鐘」APP,這套號稱是台灣媒體業第一套電

,休息不論是一或二小時,根本是奢求。

子打卡APP系統,不用帶識別證刷卡,也不用 紙本簽到,上下班打卡全在手機或電腦上完成

壹周刊:

,同步紀錄打卡時間地點;這套系統從去年年 中測試,到年底已在集團內全面使用,如果有 忘記打卡情形,可以在電腦補登,也不會因忘

在《壹週刊》工作多年,每每不相識之人一聽

記打卡遭處分或被扣薪資;在這個可以不帶錢

我說在此待了多年,總說真厲害可以撐這麼久

包、但手機無法離身的年代,記者多半能接受

,我都只笑笑說還好啦。說來很多人難以置信

並配合。

,但《壹週刊》給予員工的工作環境確實是優 於絕大多數媒體的,不只待遇,還包括自由不

然而,根據北市勞動局資料,大眾傳播業常見

受干預的寫稿空間,以及充足的採訪與寫稿時

的違反勞動基準法情形,最高的幾個情況有:

間,這點,從《壹週刊》的記者與編輯流動率

五0%無出勤紀錄、三七.五%超時工作、二五

並不高,便不難證明。

%未給加班費等,壹傳媒也不例外;就以個人 在蘋果日報服務的情形來說,無出勤紀錄部分

確實,以前我們一個題目可以操作好幾個禮拜

,在啟用壹卡鐘系統後已改善,但超時工作迄

,可以一而再再而三採訪,並且花許多的時間

今依然無解。

字斟句酌寫稿。

人資部門曾全面寄發郵件,提醒同仁每日工作

但隨著媒體的網路化,一切慢慢變了。為了配

時間、連同加班時數不要超過十二小時,也希

合網路媒體特質,二年多前開始,每一則報導

望若遇特殊情形、如發生重大新聞事件而必須

我們不但得寫出文字稿,還得做成影音版的報

連續工作超過十二小時,希望主管可以事前向

導。聽來不難,實則,文字報導與影音報導是

人資部門報備,但就我所知,並未落實。至於

二種完全不同的媒體,光是寫稿,大腦的運作

給付加班費部分,除了少數個案,加班時數一

思考模式就完全不同,更別說採訪時因此大幅

律只能補休,無法由員工自行選擇發加班費或

增加的拍攝時間。文字記者慘,攝影記者更慘

補休;人資部門的說法,這是為同仁身心健康

,拍攝時必須全神貫注,因此往往專心拍照片

著想,該休假時就應該休假,但發加班費背後

時就會疏忽了錄影、專心錄影許久後又常常驚

牽涉龐大人事支出,大家心知肚明。

醒忘了多拍照,顧此失彼,簡直三頭六臂才能 勝任。

對於目前的工作環境,我想下個「有進步,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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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一:勞動檢查之年

幸好熟能生巧,經過一段時間大家慢慢上手。

工會在這段期間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就像勞動

但還沒完,「萬惡的即時新聞」風潮,終於擋

檢查的警戒效果,不論蘋果或壹週刊,工會的

也擋不住的從報紙席捲到雜誌。

成立讓資方無法為所欲為,不論裁員或削減福 利,工會或多或少有制衡功能。說起來,台灣

起先我也很抗拒,並且認為週刊跟著報紙做即

人老是抱怨低薪,但不論華人的千年文化或過

時新聞十分不智,《壹週刊》應該是以深度與

去數十年的反共歷史,都讓台灣人的勞工意識

品質取勝呀。在那個時刻,我還相信讀者是有

出奇的薄弱,每當有勞工抗爭,絕大多數的台

智慧的。偏偏,點閱率說明一切,我錯了,大

灣勞工總是反過來替資方講話、譴責抗爭的勞

量的即時新聞替《壹週刊》網站導進大量的進

工,罷工就更別說了。我一直相信,不論低薪

站人數,以及-可觀的點閱率。

或惡劣的勞動條件,都惟有靠提高勞工意識、 提高工會的力量,才可能改善。

一開始還只是每週發兩則即時新聞,但讀者的 熱烈反應,讓公司不久便決定提高為每週五則

身在新聞媒體,比較令人絕望的是,這個時代

。與報紙相較這似乎不算什麼,但品質這件事

的讀者,不願意付費看新聞。當過去的有價資

本就難以量化,雜誌與報紙或電視台畢竟不同

訊現在紛紛成了免費,還有幾個人願意花錢看

,要敷衍交差也可以,但如果你無法說服自己

新聞;當一則只花一小時就完工的聳動報導,

交出爛稿子,你想維持以前的品質、又要把影

點閱率高達一萬;另一則花了一百個小時做的

音報導也做好、還得同時每週發五則即時新聞

深度調查報導,點閱率一千,誰還願意認真本

,「法定工時」內根本不可能完成,你要嘛把

分當一個好記者呢?

自己累垮,要嘛只能犧牲一些品質。 當讀者們一邊時時手滑螢幕上的免費報導,一 我們也曾抱怨公司既然要做影音報導與即時新

邊抱怨這些速食新聞都是垃圾、記者都是腦殘

聞,為何不增加人力。只是,看著公司不論銷

,這些問題如何能有解呢。在還找不到新獲利

量或廣告營收,皆是每個月、每個月以等比級

模式的時代,我們只能繼續困在北極圈的永夜

數持續、快速下滑,最後甚至虧損,要求增加

,而且黑還有更黑。

人力的聲音也沒了,沒裁員就偷笑。 而這種種,都不是只看數字與表象的「勞動檢 查」能查得出來、能解決的。那,勞檢應該更 嚴格嗎?我們也不希望,因為每個記者工作習 慣不同,有人習慣早起寫稿,有人習慣深夜, 有人喜歡在辦公室寫,有人只有在家或外面的 咖啡館才寫得出來,若勞檢訂得僵化,豈非人 人都只能在朝九晚五之間、在辦公室寫稿了。 這並非否定勞檢,整體來看它仍有正面作用, 勞檢讓台灣媒體的經營管理階層不敢再像過去 那樣肆無忌憚,即使無法改善,它起碼起了警 告的效果,我相信若時間拉得更長,正面影響 應會更多。當大環境的崩壞沒有極限,勞檢是 新聞工作者的最後一道護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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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二 :即時新聞大浪的侵襲

即時新聞的漩渦

文/呂苡榕(《端傳媒》記者) 《驚爆焦點》(Spotlight)電影結束,燈光亮

授劉昌德說道。以香港與台灣的《蘋果日報》為

起,身後兩個人低聲討論「我們也有這種做深

例,兩者分別在二0一三年第一季和二0一五

度專題的組,他們就不用跟我們一樣,天天出

年第二季出現收入交叉,數位平台收入正式超

『即時』。」

過紙媒。為了搶下新的收入來源,「點閱率」 成了兵家必爭之地,不少媒體以「即時新聞」

這部電影訴說媒體的調查報導如何揭發天主教

搶點閱率。

內部的集體性親醜聞。電影獲得奧斯卡最佳影 片的當下,不少同業在社群網站上感慨:這份

以《自由時報》為例,過去處理即時新聞的,

獎項,是否是對一個美好過往最後的追悼。因

只是十幾個人的小單位,隸屬在電子中心底下

為在台灣「即時當道」的主流浪潮下,跑新聞

。二0一四年三一八反服貿學運佔領立法院後

的榮耀與成就如同夕陽炫目餘暉,美麗,但只

,報社實驗性地做了即時轉播,現場記者一天

是近黃昏。

要發七、八條現場的稿子。那個時期,高層開 始嘗到點閱率飆漲的甜頭,和即時新聞對點閱

去年四月,美國皮尤(Pew)研究中心公布的

率的幫助……。」在《自由時報》擔任記者的

媒體調查報告。內容指出,從二0一三至二0

王禹(化名)說,佔領立法院事件結束後,報

一四年,透過手機與網站閱覽的數位化新聞資

社的即時新聞中心逐步擴充,現在已膨脹成副

訊,總收入高達五百億美元。但這塊廣告大餅

總編直接指揮的獨立單位,每天早上六點到凌

主要是進了臉書(Facebook)、谷歌(Google)

晨一點、共分三班輪值更新網站內容,「高峰

、微軟(Microsoft)、雅虎(Yahoo)與美國

時期,即時新聞中心一天發五百條新聞。」

線上(AOL)幾家托拉斯的口袋裏。其中臉書 更是獨占鰲頭,囊括媒體數位訊息廣告量的二

去年底《自由時報》內部建置記者個人點閱率

四%。

查詢系統,記者可以登入後看看自己距離每月 的「點閱率」業績還有多遠。《自由時報》工

傳統廣告的流失,但數位時代的獲利模式卻還

會理事長郭安家指出,系統開通後,記者很難

在尋尋覓覓中。媒體業因此陷入一種集體焦慮

不被數字綁架,三不五時就會查看自己的「點

,這種焦慮顯示在對於讀者青睞的渴求幾近瘋

閱率」狀況。

狂,轉換成實際行為模式,便是瘋狂地追求 「點閱率」。

而為了衝刺「點閱率」,記者也會調整自身寫 作模式,「像我們的讀者可能有特定政黨傾向

「網路市場與流量有關,只要你一直推陳出新

,你就會在寫新聞時特別強化那個政治對立;

,流量就會越來越高。」政治大學新聞學系教

又或者像寫政策『點閱率』很低,那記者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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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二 :即時新聞大浪的侵襲

找一些社會新聞,或是感人故事這種『點閱率』

Facebook小編也有個人的粉絲頁,個人粉絲頁

高的,讓自己可以達到目標。」

推播著「小編嚴選」的影劇新聞。透過與讀者 之間更緊密的連帶,增加讀者對粉絲頁的黏著

另一邊,將即時新聞發展最淋漓盡致的《蘋果

度,並藉此獲得「點閱率」。

日報》,早已設置即時新聞中心,專門處理網 路訊息、改寫其他媒體的內容。外勤記者則是

「點閱率」的追求轉換成眾家媒體間衝刺「即

「台上還在講話,台下已經一邊在發稿。」活

時新聞」的割喉戰。一位同業感慨,去年四月

動一結束,就趕緊發出「即時新聞」。

十七日,爭議二十一年的美國無線電公司 (Radio Corporation of America,簡稱RCA)在

高層拚「點閱率」,「點閱率」也成了基層記

桃園市污染工殤案的宣判現場,庭內法官剛宣

者績效的考評。目前網路媒體中經營的相對成

讀玩判決,記者衝出門準備發稿時,便見《蘋

功的東森新聞雲(ETtoday),內部便有一套

果日報》記者打電話進社內,請編輯修改幾處

調控系統,為不同路線組別的記者量身定下「點

內容後準備發稿。其他記者步出法院大門的同

閱率」績效,並發展處刺激點閱的寫作模式。

時,《蘋果日報》的即時新聞已經發出。而隨 後的RCA自救會記者會上,眾家攝影一陣搶拍

「我們每個組都會被要求每週、每月要到達一

後帶著相機矇著頭往旁邊鑽,準備用手機回傳

定點閱率。像是影劇組,每個人每月都要達到

照片,讓報社發個即時的圖片故事。

總點閱率一千萬才行。每週開會都會檢討,點 閱率最好跟沒達到標準的都會被抓出來講。」

為了衝刺「即時新聞」的數與量,媒體內部出

曾在東森新聞雲(ETtoday)工作的小童(化

現了「現場記者還在等,另一邊自家媒體卻已

名)說:「公司的口號就是『讀者只有三秒鐘

發了即時」的荒謬狀況。某一次電視台記者都

』,在這種企業文化下,旗下記者也練就一身

還在一位當事人家門外等著對方出面回應,其

相當會找梗的功力。」

中一位同業撥了電話給當事人,卻聽見當事人 要求某台記者非離開不可,否則他不出面。

另一方面網站的點閱率相當依賴臉書(Facebook)推播,「所以當Facebook變更運算模式,

「事後聽說,原來是那一台的新聞跑馬燈已經

每二0分鐘發一則都不夠了以後,我們只能越

出了一則快訊,內容是:『某某某道歉』,但

發越多。為了搾乾記者的能量,我們改變記者

當事人根本什麼話都還沒說。」同為電視台記

計算KPI的模式。」小童說,當時每個記者的

者的秋芬(化名)說,那天記者打回電視台一

工作下限是每月最少一百則新聞,影劇、要聞

問才知道,原來是內部的編輯自作主張的出了

和體育中心每一組每月要有二0則以上的專訪

這樣一則快訊,結果害慘了現場記者。一陣鞠

、還得處理影音,更被要求半年內粉絲業按讚

躬賠禮後,才終於把受訪者勸下樓。

人數得有所成長。 加上改寫新聞往往也把對方的「錯誤」一起抄 而為了因應網路生態,東森新聞雲(ETtoday)

進去,「例如之前舒淇參加坎城(康城)影展

也讓旗下各組的Facebook小編發展出「擬人格」

,《聯合報》出了一篇舒淇國籍遭主辦單位印

,以影劇新聞為例,除了有影劇新聞的粉絲頁

錯的新聞,我們看了就照抄,還自己詮釋舒淇

,由小編每日推播新聞之外,影劇新聞的

在紅毯上高喊自己是『台灣人』。這就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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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二 :即時新聞大浪的侵襲

沒在現場,光抄新聞又過度詮釋,加上沒有查

早在蘋果推出「爆料賺獎金」活動時,《蘋

證,才搞出這種事。」在《自由時報》即時新

果日報》工會就曾經因為這項活動涉及嚴重的

聞中心任職的阿德(化名)說道。

新聞倫理問題,公開聲明反對。但工會仍舊難 以擋下這股洪流。高層要求,只要有人爆料,

近期則是發生總統候選人準備與親民黨主席宋

線上記者就得處理。阿中說,有次同事晚上十

楚瑜會面。記者詢問立法院長蘇嘉全,蔡英文

點多又是為了這種雞毛蒜皮爆料,打給官員問

是否會延攬宋楚瑜入閣,蘇嘉全回應:「什麼

回應,結果對方不耐煩地說:『這種事你也要

事情都有可能。」抄著抄著,卻抄成「宋楚瑜

問?現在都幾點了?你沒家庭我有家庭好嗎?』

表示『什麼事情都有可能。』」事後證明烏龍

挨罵的記者只能摸摸鼻子道歉。」

一場,各家媒體紛紛趕緊下架這則「抄錯」的 即時。

「即時新聞」傷害了媒體從業人員的勞動權益 ,不少年輕一代記者共組「媒體勞動權益小組」

不過讓第一線媒體工作者更痛恨的不是改寫新

(簡稱「媒勞權」),關注記者本身的勞動問

聞,而是為了維持「即時新聞」的數量,媒體

題與工作狀態。二0一四年「媒勞權」以問卷

得要緊盯來自網路上的爆料粉絲頁,或是知名

方式調查線上記者身心狀況,發現腸胃問題與

人物的Facebook,一有風吹草動立即做成一篇

持續焦慮幾乎是記者必備的毛病。

「即時新聞」。 「每次Line一響,你都會以為是不是有即時新 至於怎樣的網路訊息可以刺激「點閱率」?阿

聞自己沒跟到,主管傳訊息來罵人了,身體馬

德說:「像是『違法行為』、『偏差行為』和

上進入備戰狀態。」《自由時報》工會理事鄭

『有爭議』的東西,特別能刺激點閱率。有時

鴻達說道。

這類訊息下面的網友回應很有趣,還可以再做 成一條新聞。」但也因為這些訊息往往真假難

但年輕記者對於媒體勞動權益的呼籲,卻讓許

辨,而為了搶時效,記者連「查證」的時間都

多資深媒體人不解。一場餐會上,一位年過半

沒有,只能草草發出。

百的資深記者訴說著當年採訪的英勇事蹟, 「我們那時候,參加政府部門的晚宴,喝酒喝

媒體瘋「即時新聞」,受傷的除了新聞內容的

到深夜,一樣趕回報社寫特稿。有一次我醉到

品質外,另一個遍體鱗傷的,便是媒體從業人

一邊趴在馬桶上吐,一邊寫完一篇特稿。我們

員的勞動條件。媒體為了衝刺「點閱率」而

那個年代就是這樣過來的,哪有什麼記者勞動

拚命增加「即時新聞」數量,但卻沒有為了多

權益!」

出來的工作量而增聘人手,讓第一線的工作者 一個人當三個人用。

「很多資深記者無法理解我們為什麼這麼在意 勞動權益,而不是記者的使命。那是因為當年

以《蘋果日報》為例,為了想在二十四小時發

輕一代的記者每天工作十二小時,其中卻有十

生的即時新聞大海中撈針,《蘋果日報》推出

個多小時都在忙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而不像

「爆料拿獎金」政策,鼓勵一般民眾提供爆料

老一輩的前輩能夠做出許多有意義的新聞。」

訊息。爆料內容如果能大量吸引點閱,《蘋果

一位記者如是說。

日報》還有豐厚的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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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二 :即時新聞大浪的侵襲

二0一五年上半年,台北市勞工局針對公司所

出「打卡app」,開始上班時就打開系統,並配

在地設在台北、百人以上媒體進行勞東檢查,

合定位,讓資方確認記者的位置。至於新聞品

這一波受檢的三四家媒體中,全數都出現違規

質與勞動條件間的問題,卻始終沒被放上檯面

狀況。最常見的違規狀況便是:工作超過十二

討論。

小時,未依法給予加班費。而裁罰總金額高達 一千六百萬元。之後勞動部也在同年進行專案

《驚爆焦點》的獲獎對台灣年輕一代的媒體從

勞動檢查,總共針對五四家媒體進行勞動檢查

業人員來說僅僅是幾秒鐘的狂喜,轉身之後又

,其中三三家出現違法狀況,其中《蘋果日

得投入日復一日追逐零碎片段的「即時新聞」

報》違反十一項規定、《自由時報》違反八

的日常。

項規定。 雖然媒體的凜冬將至,但眾家記者們還不打算 但勞動檢查過去,隨之而來的卻是資方的反噬

投降。二0一五年,東森電視台、《自由時

,有些媒體討論出記者的「工時」應該以固定

報》陸續出現工會,透過工會的力量,奮力抵

工時八小時加上中間休息兩小時,做為一日工

擋自家記者命喪在追逐「即時新聞」的戰場上。

作時間的標準,超過才算加班;有些媒體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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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二 :即時新聞大浪的侵襲

沒有最崩潰: 內容農場裡被「去技術」的記者們

文/劉昌德(國立政治大學傳播學院教授) 用「崩潰」用來形容二0一五年台灣新聞工作

內容變化的趨勢,當然不能只靠「網友說」。在

環境,可能不少人會直覺地說「不能同意你更

研究內容分析的前測中,我蒐集了二0一五年

多了」。因為新聞品質不斷向下沈淪,似乎成

五月間連續三天日間的A報網路即時新聞、臉

為台灣多數人(罕見的)共識。而當網路與行

書官方粉絲頁貼文、與即時通訊LINE官方帳號

動通訊使用率逐年提升,主流報業與電視新聞

每天兩次的推文,共有五八五則網路即時報導

為了在廣告市場中殺出血路,配合新科技的

,七十四則FB貼文,及十二則LINE報導連結,

「即時新聞」與社群經營等作法,也進一步衝

做了初步的量化統計。

擊了新聞媒體環境。近年來國內多項研究與調 查都顯示,受到即時新聞與網路素材當道的影

首先,把這幾天的報導類型分為「硬性新聞」

響,媒體內容充斥八卦爆料,新聞記者的工作

(包括政治、國際、財經等)與「軟性新聞」

也愈來愈「血汗」。

(包括娛樂、運動、生活、社會、時尚等)兩 大類。不意外,即時新聞中軟性新聞接近七成

這篇年度報告,將透過我去年展開的科技部委

,遠遠高於硬性新聞。更可注意的是,FB貼文

託研究中關於內容分析的前測,結合一篇撰寫

與LINE帳號的軟性新聞的比例更高,分別達

中的碩士論文裡對電視記者的部分訪談,說明

到九成與全部(百分之百!)。再進一步看當

二0一五年的台灣新聞工作環境與勞動,如何

中的報導類別,FB小編所選約一成的硬性新聞

受到即時新聞與社群網站等新興媒體的衝擊。

,多集中在政治新聞,財經報導與評論則被邊

經由對現狀問題的分析,我並不想預言「崩潰

緣化(一則都沒有!);LINE則不僅全數是軟

沒有下限」,相反的,希望記協與工作者能檢

性新聞,還集中在「社會」、「生活」、「娛

視當前難題,凝聚出集體的「脫困策略」。

樂」等三種類別。

新聞媒體的「內容農場化」

其次,將新聞報導內容所引述的主要消息來源 ,分為「網路新聞來源」(包括改寫自臉書、

這波新科技對新聞媒體內容的影響,我稱之為

爆料公社、PTT、YouTube等)與「一般新聞來

「內容農場化」。內容農場的簡單定義是「以

源」(以實際採訪作為報導主要依據)。「記

取得網路流量為主要目標…用各種合法、非法之

者快來抄」一直是PTT鄉民對「偷懶」記者的

手段大量、快速的生產品質不穩定的網路文章」

揶揄,對次統計中的A報即時新聞來說不算冤

的網路媒體,「藉大量的點閱流量圖謀網路廣告

枉,因為以網路消息作為來源的比例達到十五

收益」,「製造的文章,多半低質素、不具參考

%;不過被冤枉到的部分,是PTT被抄的狀況還

價值…其大者每日可生產數千篇」。而這些特質

比不上臉書。在網路來源的報導中,從名人臉

,正是目前許多新聞媒體競相模仿的道路。

書發文直接複製貼上的報導佔了五成、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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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二 :即時新聞大浪的侵襲

增加,而「勞心」的「技術含金量」則減少。

行車紀錄器等影片佔兩成、PTT則僅一成。我 引述的近期研究中的記者訪談則發現,電視新 聞的網路素材更傾向直接使用「有畫面」的爆

受到即時新聞壓力的影響,記者工作壓力愈來

料公社。

愈大,例如B台記者就說,因為即時現場連線的 數量增加,他「一個月可能會增加到(共)二

第三,我把即時新聞報導標題、FB小編用語、

十次左右(的現場連線)」。更大的影響,是

及LINE連結的標題型態,分為「資訊型」(內

新聞產製流程中引入LINE等即時通訊軟體,造

文的重點摘要,提供讀者報導的關鍵資訊)與

成工作壓力的無限延伸:

「獵奇型」(以驚嘆或情緒等用語來吸引使用 者點擊,像是「驚呆了」、「竟然是」、「怪

回到家有時候半夜一點半LINE還會丟訊息

怪der」、「…」、「___」等)。網站即時新

上來,因為(網路上的)即時新聞會把訊

聞標題的「獵奇型」標題雖不罕見,但在這次

息壓到半夜才丟,文字(記者)也睡得不

內容分析樣本中僅佔五%、比重有限;不過FB

安心,現在變成隨時待命。(引述研究之

小編用語就有超過七成的獵奇型用語,幾乎

受訪者五)

「沒有下限」。 因為我怕漏,即時都有開推播,不用看都 上述轉變不只是用語變化,更標誌了新聞價值

會跳出來…頻繁去看真的會造成心理負擔

與媒體角色的轉化。因為傳統型態新聞媒體的

。我之前下載一個app他就是規定你三五分

主要角色是提供資訊,所以標題傾向提綱挈領

鐘內都不要看手機,下載這東西就是我發

地告知重點;而由於當前媒體「內容農場化」

現我看得太頻繁了。我之前發生過十個小

,重點在於「吸引點閱流量」,所以特別是FB

時都在看手機。(引述研究之受訪者六)

上的操作,就更為顛覆媒體傳統角色。臉書的 影響在近期研究的電視記者訪談中,也得到印

工作量與工作壓力上升,但同時勞心層面的

證:

「技術」卻下降了。攝影記者說,「颱風…或 大寮事件、鄭捷事件,都會有網友把畫面傳給 B台…參考即時新聞點閱率來規劃新聞條

我們,所以攝影就會派一個人守住LINE的東西

數,如點閱率最高的是XX前女友私密照

,只要一有畫面就會立刻下載上傳」(引述研

,B台就會做三條…但現在B台又開始轉向

究之受訪者八)。這些相對簡單的「勞力」工

,臉書網友最多,所以現在看臉書按讚數

作,逐漸成為攝影記者工作的一部份;但是一

來做新聞。(引述研究之受訪者一)

般素人爆料的影音內容,又無法符合這些記者 專業標準,使得媒體內容品質下降:

新聞記者的「去技術化」 (爆料素人)的攝影技術、拍的畫面素質 因為新科技帶來的媒體「內容農場化」,新聞

、工具、剪接軟體,跟我們就是一定的落

記者面臨的工作環境更加惡劣。這在古典勞動

差,所以我不認為這樣就可以叫記者…

理論稱之為「去技術化」。簡化來說,此概念

(但是)長官…覺得民眾機動能力較攝影

指出由老闆「節省成本」取向所主導的新科技

記者強(就用了這些畫面)。(引述研究

,在引入工作場所後,讓勞工的「勞力」負擔

之受訪者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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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二 :即時新聞大浪的侵襲

跳脫「只有更崩潰」的命運

掉爆料公社跟蘋果(即時)的新聞不會超 過十則吧,為什麼觀眾還要看電視?(引 述研究之受訪者六)

本文標題開頭的網路用語,接著的下一句是 「只有更崩潰」。似乎是我在預測,雖然現在 的新聞工作環境已經很糟了,但是記者還有更

但是我希望「更崩潰」的預言是錯誤的。我們

黯淡的未來。

都太習慣美化過去、詛咒現在,而逐漸演變成 看衰未來的「失敗主義」。當前記者工作環境

這可能是對的。只要「降低成本」的資方思維

的確令人崩潰,但現在並不比過去「惡劣」。

持續主導新科技在新聞工作中的使用方式,我

如果一九八0年代受到威權政治層層控制的人

們現在看到內容農場化的新聞媒體,將逐漸喪

們,還能有「綠色小組」藉由V8協助而做出驚

失在市場的特殊性——既然新聞媒體向內容農

人的時代紀錄,我們就不該低估當前記者們集

場靠攏,那麼網民為何需要看新聞媒體?既然

體突圍的能力。

新聞媒體跟內容農場的讀者群沒有區別,那麼 廣告主為什麼還要下廣告給新聞媒體?就像一

記者沒有必要「更」崩潰,只需要重新掌握網

位受訪電視記者觀察到,電視是如何被網路即

路科技,讓新科技不只是為了降低成本,而是

時新聞給打掛:

提升新聞專業。關於這點,各地的獨立媒體已 經做出了很多好看的示範動作。記者們只要持 續戰鬥,就不會有「更崩潰」這回事。

當今天大家看電視看到的跟即時一樣,甚 至比即時還慢,那看電視幹嘛?電視台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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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二 :即時新聞大浪的侵襲

即時新聞錯了嗎? 錯在新聞,不在即時 前言:過於浮濫的「即時新聞」,成為台灣媒體飽受質疑的爭議話題,網路如何 扭曲新聞的面貌?歐美媒體如何因應、自我批評,讓追逐即時的慾望,不會淪為 自我毀滅的源頭?

文/黃哲斌(文字工作者) 近來,台灣媒體追逐「即時新聞」的種種怪狀

一天一份專業製作的報紙,用於早餐期間閱讀

,成為社群媒體及新聞圈的熱門話題。「即時

。然而,高速運轉的電子媒體,正在迫使這些

新聞」是台灣媒體的原罪嗎?新聞的本質難道

報紙關門歇業。」

不是速度、不是當下?國外新聞界如何看待此 阿倫茲對報紙的情有獨鍾,或許太過老派,但

一議題?

最後一句確實值得我們暫停時鐘,深思片刻: 早在兩年多前,當時《華爾街日報》專欄作者阿

從月刊到周刊、從日報到電視整點新聞到網路

倫茲(Brett Arends),就以CNN誤報波士頓爆炸

即時,新聞的生命週期不斷縮短,我們看似距

案已偵破、福斯新聞名嘴庫爾茨(Howard Kurtz)

離世界越來越近,然而,是否當真如此?當網

關於同性戀運動員的謬誤文章等例,指出美國媒

路帶來速度與便利,讓新聞競爭十倍速,我們

體的五大陷阱,首當其衝就是「速度」。

讀到的,是更多新聞或數位垃圾?

美國的新聞記者大多有推特(Twitter)帳號,

此外,除了重大突發新聞,我們真的需要提早

也會在個人帳號上發佈即時訊息或簡扼評論,

一小時或半天,知道那些名人婚禮的細節、藝

所屬媒體經常在網頁上,標示發稿記者的推特

人的分手戀情、政客的臉書口水嗎?

帳號,鼓勵讀者追蹤。然而,當記者被交付的 任務越來越多,當「發推特」內化為採訪線上

即時新聞不是罪惡,追求速度不是罪惡,有爭

的第一反應,記者間甚至比較「誰先上推」作

議的是,為了速度及流量犧牲新聞品質。當媒

為搶獨家的標準,新聞的嚴謹查證,有時不免

體經營者追逐無意義的點閱率,寧可放棄正確

淪為犧牲品。

性的查證、新聞質地的鑑別,各種輕佻、瑣碎 、頭皮屑般的廢文,假借「即時」名義大量繁

流風所及,當記者及其主管將產製新聞的標準

殖,讓第一線採訪者「明天的氣力,今天就已

,拉低至寫臉書或發推特,勢必蔓延為整個行

經花光光」。

業的災難。阿倫茲描述的現象頗為眼熟:「新 聞記者日益像是無頭蒼蠅一樣瞎忙,永無休止

在深度與即時之間,在快與慢之間,美國媒體如

地發推特、寫部落格、製作影片、撰寫稿件,

何平衡?以槍枝暴力為主題的新聞網站「《軌跡》

差錯將會越來越多,擋都擋不住。最後,他們

(The Trace)」是個具體而微的例子。

為公眾端上桌的,將是一堆垃圾。」 《The Trace》是由富商彭博與《赫芬頓郵報》 「届時我們會發現,當媒體太多,就像飲食熱

創辦人勒爾(Ken Lerer)共同支持的新聞網站

量太高。我們會發現,健康的新聞飲食,就是

,聚焦美國的槍支犯罪與命案,編輯部只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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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二 :即時新聞大浪的侵襲

人,每週規劃上線約十五篇新聞或評論,系統

但他們並不強調「即時Real Time」,因為速度

性探討槍械氾濫議題。不幸的是,美國近年槍

之外,「好新聞」與「壞新聞」才是最重要的

支暴力過於頻繁,二0一五年截至十月初,已

評價指標,文章開頭阿倫茲的警示,意即在此。

發生二九八起四人以上受害的大型槍擊案,幾 乎每天就有一起。因此,該網站面臨一項抉擇:

換言之,「即時新聞」是一種虛假的分類,錯

他們應該加入每日新聞的產製行列嗎?作為一

不在即時,而在假即時之名,讓「新聞」一詞

個主題性媒體,如何回應此一現象?若開闢即

宛如毫無節制的貨幣寬鬆,讓媒體公信力陷入

時新聞,原有人力及採訪計劃勢必遭到壓縮,

通膨危機。當媒體老闆為了即時而即時,不斷

如何取捨?

壓榨基層生產者的後果,最終,不過是掩耳盜 鈴。

對於一個訴求明確的新聞網站,可以想見,搶 發即時新聞是攫取流量及注意力的捷徑,也符

尤其在台灣,「即時新聞」像是棉花糖,看似

合該網站的最大利益,然而,他們的策略卻是:

量體蓬鬆,遇水只剩一點糖漬,甜味短暫滿足 味蕾,代價卻是新聞價值的扭曲、工作倫理的

一,不改寫其他媒體新聞,假裝是自己的採訪

敗壞、採訪者的虛耗過勞、組織體質的脆弱退

報導;而是在官方臉書上,直接分享其他媒體

化。

的槍擊案報導,並加上自己的評註或觀點;二 ,發行一份名為《彈著點觀測員》(Spotter)

今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記者出身的白俄羅斯

的新聞信,彙整重要的報導、評論,同時加上

作家亞歷塞維奇(Svetlana Alexievich),自述寫

自家記者的資訊或觀點,並摘要於網站首頁。

作《車諾比的悲鳴》一書的方法:她花了十年

當一般媒體開信率平均為二二.六%,他們的開

,採訪五百多名事故目擊者,最後,只有一零

信率高達四一%。

七人的訪談放進書中。每一受訪者,至少用掉 四卷錄音帶,各整理出一百到一百五十頁的筆

《The Trace》雖是一個小型媒體,但他們的態

記,通常只有十頁左右,會是最終稿件。

度,仍能反映歐美媒體的主流做法。除了《華 爾街日報》等少數財經網站,當你進入《紐約

這是另一種極端例子,亞歷塞維奇以令人敬佩

時報》、《華盛頓郵報》或《洛杉磯時報》、

的苦功,像礦工深入地底,勤懇挖掘,自大量

《衛報》,「即時新聞」不會是獨立分類。新

礫石中披瀝篩濾出珠玉寶石。她的毅力像一面

聞本該即時,一旦完成採訪報導及查證編輯,

鏡子,映照出那些「只為你活一天」的蜉蝣資

適合出版的就是即時新聞。

訊,那些輕飄飄宛如頭皮屑、只為取悅讀者與 老闆的「即時新聞(Real Time News)」,往往 不是「真正的新聞(Real News)」。

這些主流媒體對於新聞的「即時性」,反映在兩 部分,一是「重大突發新聞(Breaking News)」 ,二是官方App與臉書、Twitter等社交媒體,

此文由作者授權,轉載自2015.10《天下雜誌》

由社群編輯上線,適合網路平台的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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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三:新媒體之年

《報導者》 挑戰公益營運的新模式

文/李雪莉(《報導者》總主筆) 跨出這一步,從待了十六年的主流媒體,進入

首先在招募上,《報導者》吸引了《天下》、

《報導者》的那刻,彷彿重歷了年輕時的冒險

《今周刊》、《自由時報》、《風傳媒》、

犯難。

《中央社》、《Yahoo》等主流媒體的記者、工 程師、美編、社群人員的加入,其中不乏年資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包括我在內,不少自詡做

十年、二十年以上的資深工作者;我們也透過

出好報導的新聞記者,在惡劣的台灣媒體環境

海選記者,意外招募到一批對新聞工作有想法

下,都遭遇新聞理想被消解、田野與調查能力

與熱情的好手,甚至一批品質極優的特約記者

被商業馴化、批判力道被收編的困局。在這個

。她/他們散佈在不同國家與城市,都渴望成

人人指罵媒體的時代,我們有什麼解方,能跳

為好的「報導者」。

脫媒體衝點閱率分食廣告、為收視不擇手段、 為政商利益出賣求真精神的巨大漩渦?

在《報導者》辦公室的門口,有著一幅圖像, 畫上是一雙腳印,上頭印著一段話:「我只相

二0一五年九月一日,創辦人何榮幸試圖探索

信那些穿著磨損的鞋的人,鞋面上的擦痕和塵

一條不同商業媒體的道路,宣佈以「報導者

土、磨平的鞋跟,所有的這些都是進行調查的

文化基金會」方式成立《報導者》,一個公益

證明。」這段話摘錄自美國普立茲獎得主,同

新媒體於焉誕生。

樣在哥倫比亞大學新聞學院教書的弗里德曼 (Samuel G. Freedman)的〈寫給記者的一封信〉

很多人認為這條路困難萬分,險阻重重。試想

一文。

一個沒有廣告、只靠企業和個人認同而贊助的 小型媒體,如何支撐每年三千萬元的營運費用 ?而《報導者》定位在較嚴肅的調查報導以及 深度專題,目標是,一年進行一百個深度報導 與調查報導。但,這樣的報導幾乎與日益短小 輕薄的新聞趨勢逆道而行。 不論是財務上或內容上的路徑都不同,真的有 可能被業界或讀者接受嗎? 我們還無法得知未來如何,但的確,在《報 導者》成立到上線三個月的過程中,不少令人 《報導者》辦公室,有了一幅圖像,寫著哥倫 比亞大學新聞學院教授Samuel G. Freedman給記 驚訝的事持續發生。 者的話。圖/余志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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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三:新媒體之年

人才招募給了《報導者》信心,團隊成軍後至

雖然《報導者》不衝刺點閱數與粉絲人數,但

今,這些來自四方的人才,對於好報導的無限

上線不到四個月,《報導者》的臉書粉絲數已

想像,在彼此激盪、爭執、衝撞的過程中,從

超過八萬人,每天進入《報導者》網頁瀏覽文

題材、敍事方法上,進行了許多前所未有的實

章的讀者,在中午十二時過後,幾乎是相當穩

驗。

定的狀態,臉書轉發分享的次數也不少。雖然 《報導者》還在起步,但這些量化指標仍是除

開啟數位敍事的實驗

了文章品質外,我們持續觀察和追蹤的目標。

《報導者》一上線,以「急診人生」的新聞遊

開放與信任的媒體文化

戲,帶讀者回顧八仙塵爆半周年後,患者復原 的挑戰,同時解讀台灣醫療執業現況的困境。

除了多元的人才來源、嘗試較長時間的採寫、

這個遊戲由擅長資料新聞學的年輕記者與外部

多元的數位敍事,我們也在組織管理上,試著

合作夥伴─《g0v》的工程師,共同開發研究三

擺脫傳統媒體由上而下的科層文化,而以較開

個多月,自主題設定、資料蒐集、遊戲內容、

放自由的組織,來回應內部風格各異的寫手。

角色設定、使用者行為等,多方試驗後上線。 這改變說故事方式的企圖,讓讀者因有趣的共

這個落實,從《報導者》挑高的辦公室空間、

感和體驗,進一步認識嚴肅的新聞議題,是台

沒有固定位置的辦公座位、編輯會議無差別共

灣媒體的首次嘗試。這也是《報導者》做為新

享資訊、鼓勵不同意見者說出想法、透明公開

媒體,對於數位敍事多方嘗試的承諾。

的雲端訊息分享、自行管理上下班與休假等制 度,落實記者自我管理。我們相信,用對人,

又例如「舉牌人朝不保夕的勞動真相」,記者

人就會往對的方向走並自我要求和激勵。而在

透過深入現場並揭露體系內的分層剝削,最後

建立自由與信任的同時,編輯台的定位則是記

寫出一萬六千字的長文。這樣上萬字的長文雖

者專業的夥伴與把關者。

不是《報導者》文章的常態,但多數專題都有 四千到六千字不等的規模,這種半長文,有相

在這短短上線一百天的過程中,《報導者》期

當濃厚文學色彩的寫作風格,相當顛覆媒體這

許自己能展現更多的公共性格。除了目前已在

些年來對讀者的想像,包括「標題決定一切」

進行的,包括開放原始碼、網頁後台的設計,

、「不讀長文」的假設。

幾次在大學校園的演講邀約裡,不少學生表達 期待《報導者》開設一系列深度報導的營隊、

我們內部仍在摸索所謂的「報導者文風」,目

分享多媒體敍事的方法論、包括影像與聲音,

前仍傾向尊重記者各自的特色,但紮實的新聞

以及用資料新聞做為報導主體的嘗試……,都

事實與或濃或淺的文學敍事,的確已形成讀者

是《報導者》期待持續耕耘的。

對於《報導者》的初步印象。強烈的「報導者 文風」仍在摸索,但我們的確觀察到,《報導

成為好的報導者,甚至協助更多人成為好的報

者》的讀者,對於新生事物、對於議題的多層

導者,是《報導者》的目標。台灣需要更多好

次有著強烈好奇,而讀者也能帶著同理心與慢

媒體好記者,一起重拾對「慢」新聞與「好」

讀的心,進入故事的不同視角與脈絡。

新聞的信心,相信獨立精神的必要、走入田野 的必要、調查的必要、深度思考的必要、跨界

19


變貌三:新媒體之年

合作的必要、尊重記者讀者受訪者的必要。

獲得讀者對《報導者》更強的信任,創造讀者 願意付費的意願,藉由捐款、會員等形式,平

而我們的挑戰也是前所未有的巨大,除了跨越

衡財務?這將是《報導者》,也是所有媒體的

同溫層的讀者、納入更多好的寫手與拍攝者,

挑戰。

我們更在挑戰一個已習慣不付費的市場。怎麼

2015.12.16《 報導者》正式上線。圖為《 報導者》團隊們。 圖/余志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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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三:新媒體之年

《端傳媒》: 面向華人世界公民的想像和嘗試

文/李志德(《端傳媒》台灣新聞主編) 總部設在香港的《端傳媒》,二0一五年年初

如果和英語社群比起來,華文社會彼此之間這

開始籌組,八月二日正式上線。做為一個不到

種價值觀的差異就顯得非常突出。例如英語世

一年的新創媒體事業,《端傳媒》有著和其它

界品質最高的雜誌之一《經濟學人》,讀者很

所有新媒體相同或接近的新聞發布型態,但真

難從文章中看出它是「英國媒體」,也就是

正讓《端傳媒》不同的地方,在於它對讀者社

《經濟學人》在英語文化圈,乃至於跨文化圈

群的新想像:一個面向華人世界公民的媒體。

的世界範圍裡,它的「普世性」遠遠超過它的 「英國性」,不管是英國、美國、加拿大、澳

回顧歷史,對「世界華人讀者」有一套理想,

洲、紐西蘭的讀者讀來,都不感覺扞隔。

希望辦一個服務這個社群的媒體,《端傳媒》 絕對不是第一個。如果先不論由中國共產黨控

但回到華文社會,一般人真的很難想像,不必

領的媒體宣傳機器,事實上早年在台灣聯合報

太遠,就在一九九0年代時,台灣人、香港人

系鼎盛時期,除了台灣本地的幾家性質不同的

、中國人和在新加坡或馬來西亞的華人,可能

報紙外,聯合報系還先後經營著美國《世界日

對一份媒體保持同樣高度的關注。

報》、《歐洲日報》,泰國及一部分東南亞國 家也有《世界日報》。完全可以看出聯合報報

為什麼當時的「不可能」如今成了可能?網際

系創辨人王惕吾先生對「服務華人讀者」的企

網路是最重要的答案。無國界的網際網路大幅

圖心 。

降低了媒體「放眼世界」所需的成本。以往在 一個國家或地區辦一份報紙,就要投資一整組

但這樣的雄心壯志並沒有開花結果,隨著台灣

廠、辦設備,以及雇用操作、管理的人力。但

報禁開放,媒體不再是特許行業,利潤大減,

如今,透過網際網路既可以架構「虛擬辨公室」

這些必須在海外投資紙張、印刷機具、派送系

,讓記者和編輯部可以實時遠距溝通作業,而

統、廠房和辦公室的海外報紙愈來愈難以支持。

新媒體只在網路和移動端(例如手機、平板電 腦)上發行,更減少了發行、管理和營運的成

另一方面,也或許是更重要的問題,是放眼當

本。

時世界各地華人,雖說是「同文同種」,但所 同的「文」只是「語文」,同樣使用中文,而

而更重要的是,藉著網際網路,資訊流快速地

不是深層的「文化」。除此之外,各個華文社

在不同的國家、社會間流動,華文世界不同國

會或國家政經體制各異,無論是文化認同、政

家、地區的訊息快速傳遞、交換。再者,隨著

治價值乃至於生活情趣都天差地遠。想辦一個

中國經濟的發展,公民意識隨之覺醒,移居北

能涵蓋全球華人的媒體,幾乎不可能。

美、紐澳的中國人和其它地方華人在政治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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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三:新媒體之年

觀上的差異愈來愈低,至少彼此愈來愈能溝通

但同時也不可否認,做為一個商業媒體的《端

。「共同關注」的議題因而逐步出現,以致愈

傳媒》,未來發展的最大挑戰和其它新媒體相

來愈多。更不要說中國大陸以外的國家、地區

同,都在於必須摸索、尋找一套可行的商業模

:台灣的三一八學運促成了香港學生發動「占

式,以利永續發展。目前依靠網路發行的新媒

中預演」;新加坡大選,華文媒體第一時間緊

體,唯一已經成形的獲利模式仍然是盡可能地

盯著人民行動黨能不能保住現有席次;馬來西

衝高點擊量。在這種發展模式下,為了求快、

亞國會選舉是不是要變天,網友在網路上實時

求量大的,使得新聞品質嚴重低落。《端傳媒》

熱議著......

不希望,也沒有條件採用這套商業,但如何讓 高品質的內容,轉換成更高單價的廣告,或者

一個創辦「面向華人世界公民」的媒體的環境

開創其它收入,將是《端傳媒》,或者其它希

,到今天變得愈來愈成熟,甚或可以論定它

望「以質取勝」的新媒體最大的難題。

「已經出現」。這個環境,在文化上稱作「社 群」;在商業上,其實就是「市場」。 這就是創立《端傳媒》的前提條件。 儘管沒有特別挑選,但《端傳媒》人員組成的 特色之一,就是有很高比例的成員擁有跨區域 工作的經驗:例如出身中國大陸,日後在香港 工作;出身香港,長期負責中國大陸和台灣新 聞採寫;出身台灣,長期採訪兩岸新聞,而專 職國際新聞的同事,跨區域的經驗更不在話下 。即使沒有特別的跨區域工作經驗,也對其它 國家、地區的華人保持高度興趣。 因此,「二元性」成了《端傳媒》編輯檯工作 的重要方針。所謂「二元性」,指的是上線的 新聞既要能夠滿足本地讀者的需求,也要成為 其它區域的讀者了解本地時政新聞的「窗戶」 。所以在寫作時必須提供足夠的背景知識,力 求脈絡清晰,讓即使是第一次接觸相關新聞的 讀者,能夠藉此入門,了解這起重要的新聞事 件。 或者可以這麼說,在台、港、中三地如雨後春

2016.3.29《端傳媒》APP曾攻上新聞類別第二名。 圖/翻攝自Apple Store

筍般出現的新媒體中,《端傳媒》恐恐怕是最 為極力鍛練自己成為「華人世界跨區域」性格 的一個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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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三:新媒體之年

重要的事情:關於《焦點事件》

文/孫窮理(《焦點事件》記者) 《焦點事件》成立於去(二0一五)年一月,

,無法上升成為一個整體的,具替代性的政治

目前以台灣社會運動動態,以及由「社運」

力量。

輻射出的議題作為報導對象;具體來說,大致 現代國家以一套他們稱之為「民主」的體制,

有以下的幾個方向:

剝奪「民主」。而我們的任務,便是將零碎複 一、社運的即時性動態報導:例如,發生

雜的這些事務,用盡一切可能,以最貼近一般

在總統大選前後的「工鬥」與「國定假日

人的方式,讓人了解,進而突破由零細的專業

抗爭」的現場,以及事件的進度。

體系,造成社會斷裂的現象,曾經,我們以為

二、與社運平行的議題討論:例如,相伴

這是所有媒體天賦的使命,不過,顯然,是搞

「工鬥」與「國定假日抗爭」,在工時議

錯了。

題的歷史耙梳、國定假日法制的討論…等。 三、現階段社運關切,但與目前尚難碰觸

所謂「用盡一切可能」,在網際網路發達時代

的領域:例如,帶狀性地生產關於「TPP」

,產生了多種可能,除了傳統的文字、影像之

、「貨貿」等與自由貿易相關的訊息整理

外,配合程式寫作產生的動靜態圖像、有系統

及論述;或者「年金」、「長照」,以及

地整理既有資料,在 最適當的時機,把適合的

「中國工人」等主題,成為常態性的「軸

資料,提供給讀者,變得越來越可能,在這方

線」。

面,《焦點事件》正從事各種的實驗,希望找 到各種好的敘事方式來呈現議題。

也就是說,這個媒體,有其核心關懷與議題的 設定,而社運議題包羅萬象,幾乎涉及社會每

在編採的流程中,如何將「圖表」的製作鑲嵌

一個領域,而目前的這些工作,將是一個起點

進去,是一個必要,而困難的工作,一年多以

,未來,視我們的能力,希望逐步擴展到更大

來,我們以此作為工作的重點,在呈現上,焦

的範圍。

點事件的圖表,也已 經成為一個重要的特色, 不過,畢竟圖表製作不如文字寫作分工那麼容

從對社運的關照出發,很容易看到一個現象:

易,在工作的流程上,我們也還沒有找到一個

社會的各領域,往往是受到一套套複雜的法律

適當的模式,可以有穩定的產出。

、制度,或者專家系統所宰制,國家透過這些 精細,且各自切斷的 體系,進行統治,造成被 統治者遭到切割、難以挑戰統治的正當性,以 至於「社運」永遠只能停留在「社會」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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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三:新媒體之年

圖/孫窮理提供

圖/孫窮理提供 不過,即便是文字的生產,現在也還在磨合的

在組織上,目前編採團隊維持每週一次的編採

階段,目前《焦點事件》編輯團隊共計有七名

會議討論,其餘的討論,則多利用線上組群進

成員,除了來自社運媒體《苦勞網》的孫窮理

行;團隊除了在動態的每日新聞報導進行「跑

,有十八年報導寫作的經驗外,其餘皆為新手

線」的分工之外,也會規劃特定的「專題」,

,不過,新聞工作,除了「實作」,本來別無

共同討論、寫作。不過由於目前還未完成組織

催熟的方法,經過一年餘的共同工作,團隊也

的立案、未進行大規模的募款,成立初期小額

正產生自己的寫作方法中。

的募款也早已用磬,目前成員皆以「義工」的 型態工作,非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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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我們已經向內政部申請立案登記「焦

是一個以「社運」為核心的媒體必要的思考,

點通訊社」為人民團體,並已獲內政部核准籌

當然,它也牽涉到,不採取前述衝高點擊率的

備,預計今年(二0一六)年中,完成立案登

作法,在現在媒體的商業環境下,根本沒有生

記,之後將以長期的小額募款為生存方式,希

存的空間;我們沒有龐大的財源,也不想依賴

望在這裡工作的成員,都能夠逐漸成為領有合

單一的大金主,甚或政府或大型基金會的資助

理薪資的「全職」工作者。

生存,以維持獨立性,細水長流的小額募款, 是唯一的方法。

「非營利」的運作,為《焦點事件》重要的原則 ,媒體逐漸向「網際網路」這一個載體集中,傳

總之,《焦點事件》的實驗,還在很初步的階

統於報章雜誌、電視廣播頻道的閱聽,也由網路

段,以「社運」的核心關懷擴大、拉昇為對整

,以及電腦、移動式載具所主導,其結果,是以

體社會、政治的觀點,集體地找尋工作的方法

「點擊率」為核心的商業運作模式更加深入新聞

,促進以各種工具,敘事的能力,並且將以與

的閱讀,從而改變媒體的運作方式。劣質的「即

社會對話的非營利方式生存,進展得不快,甚

時新聞」、譁眾取寵的報導取向、由商業社群媒

至常常心有餘而力不足,但是我們必須知道,

體決定傳播的能力、以及拼貼的「內容農場」式

我們是一點點往前走的,這一點,對我們來說

新聞大行其道,這值得深憂。

,很重要,而我們相信,對這個社會來說,也 很重要。

我們以向社會募資的方式,作為我們的生存方 式,這本身就是一種「社會運動」的方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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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三:新媒體之年

獨立媒體與新媒體的實驗室 --《眉角》雜誌

文/黃驛淵(《眉角》雜誌創刊成員、前《聯合報》記者) 二0一五年五月底,台灣誕生了一本《眉角》

很幸運地,《眉角》在預定一個月的期限內達

雜誌。它的創刊號「佔領」,不是什麼時下鎂

成目標,募得約五百萬元資金;這也是台灣媒

光燈焦點的新聞專題;它用了厚厚的二五0頁

體史上,第一個百分之百由群眾募資成立的新

,從阿拉伯之春、歐洲反撙節、美國華爾街,

聞媒體。這些資金不是來自單一金主或商業廣

乃至於台、港等全球各地的佔領運動談起;最

告主,而是由支持《眉角》理念的近兩千六個

後,以環境、性別等多元倡議的「另類佔領」

訂戶,小額出資而成。此舉等於預先替《眉角》

,以及對未來佔領形式的想像及預言作結。

的「資金獨立」打下基礎。

這樣的開場,揭示了《眉角》的創刊精神:我

其實,台灣過去不乏有優秀的獨立媒體透過小

們不花時間追逐片段、零碎的即時新聞,而決

額募款籌措營運資金。而《眉角》不同之處在

定以兩個月為期,一本一次只處理一個當代公

於,群眾募資並非僅是單方面的「贊助相挺」

共議題。

,本質其實是「預購」的概念--預購一個你 想看新聞媒體。每個參與預購的讀者,都可以

《眉角》何以「獨立」?群眾募資的嘗試

拿到「實體雜誌」成為半年或一年訂戶。有了 這些訂戶的支持,《眉角》才可以擁有獨立運

《眉角》在媒體的分類光譜上屬於獨立媒體。

作的編輯室及編採自由,且無後顧之憂地推出

我們認為,「獨立」基本上要滿足兩件事,一

六期完全「零廣告」的新聞雜誌。

是編採獨立,二是資金獨立;而這兩個互為關 係的要件,又以資金獨立最難滿足、也最重要。

不只台灣,類似的媒體籌資模式,同年也出現 在香港。

資金之於媒體何以重要?過去,多數媒體不是 靠家族企業、經營副業支撐,就是得靠賣廣告

主打調查報導的香港民間通訊社《傳真社》

維生;因此,編採流程便常受到來自各方金主

(FactWire)」,二0一五年六月底發起「眾

的干涉及「關心」,進而影響新聞產製內容。

籌(香港用語)」計畫,最後在四九天內募得 了三百萬元港幣後成立。今(二0一六)年二

為擺脫因資金來源而形成的「外力」,《眉角》

月已完成首批記者招募。

決定先找訂戶再創刊,二0一五年二月以「群 眾募資(Crowdfunding)」方式,在同樣新興

正如香港《傳真社》的宣示:「記者背後沒有

的新聞募資平台「SOS(Sound of Silence)」

金主,沒有財團,沒有老闆,公衆就是我們背

上推出募資計畫。

後最大的本錢。」透過群眾募資模式,《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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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三:新媒體之年

想實驗並傳達的概念正是:一個可持續發展、

們採訪了不同階級、職業、生活圈的人,呈現

可擺脫廣告主擺佈、擁有編採獨立的新聞媒體

他們「現實」與「理想」餐桌的差距,同時去

,不可能憑空誕生,背後是必須有強大及堅實

深究這些差距背後的焦慮與社會成因、與主流

的讀者支持。

媒體建構的食安焦慮又有何異同?

《眉角》何以「新」?紙媒逆襲的可能

又如「魯蛇」,這個近年從主流到小眾都朗 朗上口的詞,發展脈絡及文化意義為何?於

近年,當港、台「新媒體」幾乎不約而同鎖定

是我們從日、韓、香港談到台灣,並進行國

網路作為傳播平台時,《眉角》反其道而行選

內首次的魯蛇問卷調查,以薪資、年齡、職

擇被預言遲早會落日的夕陽產業--紙本媒體

業、性別、網路黏著度、感情生活等指標,

。有趣的是,創刊近一年來,不少學者或媒體

嘗試定義台灣魯蛇的樣貌及背後社會政經結

報導,都把《眉角》與眾多新興的網路媒體一

構的影響。「皮影」則以鮮為人知的「國會

起放在「新媒體」的分類標籤中。

助理」出發,從助理之眼窺探政治實務及二 0一六新國會的眉眉角角。接下來的幾期同

據此,我們想問並挑戰的是,新媒體何以稱為

樣循此模式進行。

「新」?又,紙媒有沒有「新」的可能。 此外,《眉角》舉辦「開放編輯室暨讀書會」 「讓想像力奪權」是《眉角》的核心編採理念

,透過每期與二十名左右的讀者一起腦力激盪

。有別於多數傳統紙媒,我們以義大利雜誌

,除發想雜誌的企劃與創意,也接受讀者指正

《COLORS》為師,每一期以一個關鍵字處理

缺失、提出建言。

一個當代社會議題,並以類似「雜誌書」的概 念企畫每期專題。內容上,我們不斷調整文章

因此,若再回頭看這個提問:新媒體何以為「新」

的篇幅與敘事方式,以完整、但更輕量、更易

?關鍵可能不在於紙本或網路等「何種平台形

讀的書寫,搭配更多解釋性圖表與藝術家插畫

式」,而在於這個媒體「用什麼方式、產製了

呈現。

什麼內容」。

形式上,既然《眉角》選擇用最古典的平台當

「獨立」的串連:盼藉《眉角》開啟更多

新聞載體,那就得更善用「紙本」優勢,每一

視角

期都嘗試專屬於實體紙媒才能有的閱讀趣味; 例如第二期「開飯」的書背絹印,第三期「魯

銷售通路的選擇則是《眉角》另一個嘗試。我

game」,

們認為,購買一本雜誌,本身就是一件值得互

蛇」以桌遊形式打造紙本的「news

以及第四期「皮影」在印刷、裝幀的特殊設計。

相學習與成長的事。

至於報導主題及方式,則試圖在更慢的產製速

「為了尋找眉角,瘋狂的行為已成為獨立書店

度上,找出新的、有創意的角度切入,並重新

行旅。」這是一名讀者購買《眉角》創刊號後

建構更值得探究的「問題意識」。

寫下的心得筆記。當時他走進了台中市內的獨 立書店找《眉角》,逛了兩家後,最後才在雲

例如「開飯」,我們自知人力、資金肯定比不

林虎尾的一家獨立書店買到。

上商業主流媒體的採訪規模,於是決定反向思 考:人們對開飯的焦慮是什麼?從何而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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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貌三:新媒體之年

《眉角》讀者超過七成來自群眾募資的訂戶,

樣的人力及資金要執行一本一、兩百頁的雙月刊

零售戶僅不到三成。有別於一般媒體主打連鎖

,坦白說實在非常吃緊;資源的壓縮,不諱言也

大書店、便利超商甚至網路書店,《眉角》

影響了議題深掘及專輯企劃的廣度及強度。

與「友善書業合作社」合作,將零售雜誌鋪貨 至各地獨立書店。

在即將走完當初計畫的一年六期之際,《眉 角》團隊遇到最多人問的問題是:還有沒有

事實上,台灣各地的獨立書店相當多元,除有

「下一年」?若再推一次群眾募資,能不能成

各自經營主題及選書創意,也常關注在地議題

?我們的確曾思考過這個問題,答案是:《眉

而推出具有社會意識的講座及活動。近年來台

角》很難重來一次;即便重來一次,肯定也不

自由行的港陸與國外觀光客,不少人更選擇造

會是現在這種形式。

訪這些頗富特色的獨立書店,作為旅途的精神 食糧。

不管有沒有下一年、營運方式或編制又會是如 何,這一年,我們以有限的人力資金,實驗性

因此,選擇與獨立書店合作,除了考量連鎖書

地示範了一個我們對新聞媒體、獨立媒體及新

店、超商的上架成本,並基於我們的主張:長

媒體的想像。而我們期待,這場尚未成功的媒

期訂戶才是支撐媒體永續發展的健康模式;更

體實驗之路,有待更多新聞工作者一起接力探

重要的目的在於,希望讀者藉由每次購買《眉

尋出口,繼續「讓想像力奪權」。

角》,可多走進一家獨立書店、認識更多獨立 寫作者與獨立媒體,接觸更多值得關注的社會 議題。

尚未成功的實驗之路 關於《眉角》,許多媒體前輩與同業曾給了不 同評價。世新大學客座教授王健壯在我們創刊 初期,以「慢新聞的第一道曙光」撰文期許; 《端傳媒》評論總監曾柏文受訪時則評論: 「我不認為《眉角》的東西可以被複製。…… 今天有一個《眉角》,明天不需要再有一個。」 然而,一年來的實務經驗讓我們發現不少侷限 及教訓。

《眉角》以類似「雜誌書」的概念企劃每期 專題。

資金上,我們低估了郵寄、印刷成本,導致前 幾期的成本嚴重超支。編採人力上,我們正職 團隊僅四人--文字、攝影三人,再加一名美 編;藝術總監及行政則另找兩人兼職。單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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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5

【兩岸交流暨校園媒體識讀座談會紀實之一】 前言: 兩岸交流活動是台灣新聞記者協會每年的重點項目之一,透過邀請來自兩岸四地的媒體同業相互交流,為台灣 的媒體與社會境況提供借鏡和途徑。今年首度結合校園媒體識讀講座形式,不僅面向與媒體相關的群眾,更將 議題推向一般大眾,尤其是各種領域的學子,盼能引發多元思考能量。

本次活動以一天兩個場次的座談會方式進行。上午場「解讀中國傳媒與中國新聞的虛與實」,著眼中國新聞, 邀請端傳媒執行主編張潔平主講,透過解構中國新聞,了解中國新聞裡所隱藏的政治及意識型態符碼,深入分 析中國傳媒與中國新聞。下午場「外媒眼中看世界─解讀國際新聞」則將焦點放在國際新聞,由風傳媒執行副 總編輯閻紀宇擔任講者,帶領聽眾用更多不同的視角閱讀國際新聞,進而省思台灣社會現況。

主題:中國傳媒與中國新聞的虛與實 主持人:李雪莉 / 前《天下雜誌》副總編輯,現任《報導者》總主筆 引言人:朱建陵 / 資深媒體人 演講人:張潔平 / 《端傳媒》執行主編 逐字稿整理:沈佩瑤、許瀚月

從1984到美麗新世界─互聯網時代的中國

還有後來0八年左右開始活起來的微博,你可

新聞

以把他理解為是個公共輿論平台,然後再與之 相對應的就是傳統的官方媒體,像是《新華社》 、《人民日報》、《公民日報》。

張潔平: 我是一個在中國大陸出生長大的人,在香港從 事新聞工作,這讓我有一種天然的距離感,去

在這個對峙局面裡,市場化媒體的輿論在民間

看我非常熟悉的語境,並理解這個國家。這十

是壓倒性的勝利。總的來說,二0一一年之前

來年,中國大陸新聞界發生了很劇烈的變化,

是市場化媒體的黃金年代,當時有一句很樂觀

因為共產黨的新媒體管制技術有了很突飛猛進

的話是「圍觀改變中國」,在微博上由傳統媒

的改善,我把這個變化的主軸叫做「黨媒的2.0

體的新聞記者發文報導,引起公民記者的接力

時代」。

,形成了一個巨大輿論的討論場。這個時候讓 很多自由派的人士看到了希望,認為圍觀可以

圍觀改變中國

改變中國,公民社會就是在這新的輿論空間出 現的。

二00一年到二0一一年間一直存在市場化媒

黨媒2.0的出現

體跟官方媒體的對峙局面,這十年間是市場化 媒體的黃金年代,包括《南方週末》、《都市

但傳統勢力也意識到了這個威脅的存在。在二

報》、《新京報》、《財經》、《財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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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5

0一一年的時候,《人民網》的輿情監測室發

中間,建立了一個非常良好的形象。

佈了一個報告,提出一個特別重要說法:「現 在這個輿論場已經分成了兩邊,一邊是我們黨

在二0一五年初,微信公眾號上的排行榜,

可以伸手管得住的,一邊管不住的,然後我們

《人民日報》、央視絕對是排行第一、第二的

要打通這兩個輿論的場子。」

,《南方週末》、《財新》這種之前紙媒時代 的市場化媒體,已經完全排不上號了。在《人

二0一三年習近平上任之後,進入一個非常結

民日報》的微信公眾號,他們請了很多九0後

構化的變化。二0一三年習近平成立了中央全

的小編輯,用非常可愛有親和力的語言跟你講

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並提到要整合新聞媒體

國家那些事,然後每天晚上還會發晚安帖,非

資源;到了二0一四年,更進一步的成立中央

常懂得使用網路化的語言。

網路安全與信息化領導小組,要把新媒體當成 最重要的戰場。同時在這個管理結構上,成立

在習近平的時代,他的統戰對象主要是針對留

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

學人員、新媒體中的代表性人士跟非公有制經 濟人士,就是新媒體創業的這些人。新媒體代

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主任是一個非常活躍的

表人士不光只是中國人,當然還有國外的,如

人物,一天到晚訪問網絡的自由派與商業大佬

Facebook的創辦人。在這個背景下,黨其實非

,訪問完後那些人基本上就被收編了。他們的

常全面地完成了新媒體戰線的塑造,所以我自

手段是先打壓原來在網路上的意見領袖,然後

己把它叫做黨媒的2.0時代。

再培養自己的,同時收編商業的大老。在二0

中國調查記者走向

一三年到二0一四年的一輪打壓後,二0一四 年有一個中國網路輿論生態分析報告指出,微 博上大V的整體發博量減少了四成。

在這樣巨大的結構性變化下,前十年那些中國 市場化媒體的新聞記者都去哪兒呢?在二0一

接著習近平要打造一批型態多樣先進手段具有

一年時,有專業人士做過一個中國調查記者的

競爭力的新型主流媒體,由黨來建造一個新型

行業生態報告,他認為當時全部調查記者的總

媒體集團。例如在上海成立的《澎湃》,才剛

數大概是三百人左右,其中當時超過四0%的

成立一年,但影響力幾乎相當於當年的《南方

受訪者都在考慮轉行;到了今天這一批人裡面

週末》。他的背景是根正苗紅的黨媒,但做得

,應該絕對留下不到一0%,就算留下的那個

非常專業,只是在一些不經意的時候,會流露

一0%,應該也已經沒有在做調查記者,可能

出黨媒的真面目。另外《人民日報》也在微信

都已經升做副總編輯、總編輯等。

上設了兩個公眾號,一個叫「學習小組」,一 個叫「俠客島」;「學習小組」是《人民日報》

中國非虛構寫作熱潮

的海外版,有超過六十萬的粉絲,裡面都是發 一些習近平的各種各樣的信息,甚至會發一些

最近幾年中國大陸開始流行一個熱潮叫做非虛

所謂獨家的花邊新聞;很多關注中國時政的也 會關注它,因為它資訊發布很快;「俠客島」

構寫作(non-fiction writing)。從紐約作家何偉

則是一個八卦化、花邊新聞化、有趣化的時政

(Peter Hessler),還有後面的歐逸文(Evan Osnos)

解讀,同時也會發布一些有關習近平的獨家漫

等,這些《紐約客》作家寫有關中國的文章,

畫之類的。透過這些策略,新型黨媒在年輕人

被翻譯成中文,流傳進中國大陸開始影響到很 多年輕一代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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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5

今年十一月初才剛剛成立非虛構寫作聯盟,發

以有空間去實現自己新的事業,但是也可從這

起人有騰訊的《谷雨》、網易的《人間》、

點看到媒體業的人才流失是非常嚴重。

《GQ》和一些周刊等,一些傳統媒體、時尚

從黨媒出來的獨立製作人

媒體或新媒體皆有自己的非虛構寫作平台。非 虛構寫作當然有好的一面,如它讓很多人保留 了記錄這個國家的熱情:但非常不好的一面是

還有一種,雖然很多人不太認同,中央電視台

,你沒有辦法做調查報導。比如說比較嚴重的

的記者柴靜成了獨立製作人。她在今年年初,

公共事件,像上海的東方之星在長江裡沈船,

發表一個關於中國空氣汙染的調查,叫《穹頂

或著是天津爆炸等等這樣的事情,記者到現場

之下》。那是一個半小時的紀錄片,在網路上

總是會被禁令召回,要不然就是受到重重阻撓

據說有超過兩億人看過,點擊量非常非常的高。

,根本就發不了稿。 他這個紀錄片也做得非常的好。一個新媒體時 所以調查報導變成一個對記者來說非常危險,

代,可以把一個紀錄片做到記錄、調查與作品

做了不討好的工作;對媒體來說,我花了很多

呈現做到最好的一個集合。柴靜有很多自己獨

成本去做,稿子可能都發不出來,連經濟收益

特的資源,這部紀錄片在網上發佈之後,因她

都保證不了。所以調查報導本身在衰弱的背景

曾是中央電視台的記者,《人民日報》就給她

下,其實是非虛構寫作熱潮的真正一個原因。

做了一個專訪;她通過一切自己可以利用所有 的資源來擴大自己作品的影響力。即使是這樣

在中國的非虛構寫作,某種程度上是很強烈地

,這個片子上線三天之後,也被要求在所有門

去政治化的,也就是說,你只能記錄那些允許

戶網站上全部下架。

被記錄的真實。但很多結構性的問題,是沒有 辦法去碰觸。所以這個熱潮你可以說它好也可

所以獨立製作人在中國是非常難以持續下去的

以說它壞,但他就是今天仍然留在這個行業裡

,它不像在台灣跟香港可以透過群眾募資

的人,一個最主要的出路,那另一個出路非常

(crowdfunding)或者公民記者等,運用各種

典型的就是創業。

狹小的空間但依然可以生存下去。但在中國大 陸,即使是央視出來的人也非常困難。

中國傳統媒體工作者的創業熱潮 自媒體的公共討論 前兩天有一個新的組織成立,叫做「南友圈」 ,南方周末朋友的圈子。以前從《南方週末》

那最後一部分想講的是,是中國上一個十年,

、《南方都市報》、南方報業集團出來的這些

輿論生態裡面很重要的一環:自媒體。其實中

記者,很多人都創業了,於是成立了南友圈的

國挺早就有非常多的自媒體,而且在最早一波

一個組織。他們成立的第一天發了一封邀請函

隨著互聯網和微博的熱潮起來的自媒體,還是

在網路上,尋找曾經的南方報業集團的朋友們

有相當多的公共討論的理想,但是他們都消失

,這時就在這邀請函裡面公布了南友圈的三十

了。無一例外都是一些不可告人的原因,就如

五位發起人,直到大家看到了這個list才知道,

大家眾所皆知的是被官方打壓。這些自媒體都

原來這些人都去幹這個了。他們之前的媒體資

有相當大的粉絲群,像《愛棗報》當年在微博

源幫助他們在互聯網潮流裡面抓住了機會,可

上有五十萬的粉絲,影響力不亞於一個傳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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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5

媒體,他們趕上互聯網開放跟這個媒體的黃金

外都轉向那種……用我的話講叫做精緻的專業

時代的尾巴。

主義。不談政治、不談公共話題,用專業的的 這個外衣來保護自己。但實際上,導致的結果

到今天自媒體依然非常活躍,但變成非常垂直

是公共討論的空間其實非常嚴重的在收縮。所

的細分項,《知乎》、《政見》、《世相》、

以我的美麗的新世界是這個意思,表面上看起

《嚴肅八卦》等。《政見》是一群在海外的中

來是一個非常美好、有很多機會的一個新世界

國留學生而成立的,專門翻譯、引薦海外關於

,就像小說裡寫的美麗新世界一樣,但在中國

中國問題研究的論文給中國大陸的讀者看,那

大陸網上有個流行語叫細思恐極,就是你仔細

他們的口號是「我們專業的討論中國問題」,

想一下會覺得恐怖至極。

特別強調這個專業。但他們其實很多選題是非 常政治化的,卻是用非常去政治化的方式在討

我見證了很多中國大陸媒體的變化,因為我一

論政治化話題,但這也是唯一讓他們在今天這

直在香港,也在這一、兩年的時間,見證香港

個時代能保證安全的一個基本的要素。

跟台灣,尤其是香港的政治局勢跟媒體大洗牌 的這個狀況,其實這十來年的經歷跟思考,讓

現在的自媒體大多是關於娛樂新聞、文藝的、

我自己在今天有這個機會去《端傳媒》工作。

時尚的,也都是傳統媒體人做的,他們無一例

2015.11.25 台灣與中國學生前來聆聽「中國媒體的虛與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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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潔平:

問與答

我覺得其實只有在兩岸四地之間才有這個可能 性去做這件事情。如果你是中國大陸的記者, 我其實非常鼓勵年輕人原來在傳統媒體的出來

李雪莉:

創業,因為在這個時代裡留在傳統媒體,唯一

我們剛剛講的中國現在有非常多的問題,在中

有可能走的路就獨善其身。過去十年大家還會

國要當個有良心的獨立判斷記者,其實冒著非

說中國的公益社會、NGO有很多機會,但在今

常大的風險。從剛剛潔平用的去政治化的精緻

天這個時代非常的危險,比如說我們自己,尤

專業主義來談,其實我想到在十九世紀約翰・

其是做人權新聞,在中國大陸認識很多公民社

彌爾(John Stuart Mill)說過,現在新的壓迫

會的朋友,一半以上都被抓了,有些到現在都

已經不是君主的壓迫,現在新的壓迫是一種

還沒有放,有些放出來就消失在人間了,這種

minority、majority,就是一種民主多數壓破少

恐怖的狀況其實已經非常深的瀰漫在公民社會

數。那你現在又看到了二十一世紀不管是資本

這個圈子裡。

或政治的結盟,沒想到專業主義可以在一種非 常精緻的包裝下,你會讓讀者覺得這個媒體很

我覺得唯一有空間做的就是兩岸四地之間,不

專業,事實上它的靈魂已經消失,所以才會有

管是在香港、在台灣,所以這也是我一開始就

潔平說的那個細思恐極。

今年三月份我自己開始遇到《端傳媒》這個機 會,然後毫不猶豫的抓住這個機會。尤其經過

在黨媒的進化過程中,很多媒體自我捨棄,或

佔中跟太陽花之後,你看到中國大陸對香港跟

者是自我放逐,很多人放棄那個位置和追逐真

台灣的誤解,然後看到中國大陸的封閉,尤其

相。在這樣子的狀況下,我想就請教兩位,真

是年輕一代的封閉,然後同時在看到香港跟台

正的追求真相這件事情,剛剛潔平說非常困難

灣的年輕人也很封閉,不願意去了解旁邊的這

,未來還有機會嗎?還有什麼樣的機會?

個龐然大物,但其實對他們又是如此真實的威 脅。在種種這些環境下,就越來越覺得既然這

朱建陵:

是唯一一個可以做這件事的地方,你就必須得

媒體環境的問題,其實我的想法沒有太多。其

做這件事情。非常希望能在今天這個兩岸三地

實網絡媒體在大陸發展非常快,剛才潔平介紹

都處在這個很大的政治變局中間,能夠有一個

到《澎湃》,他們的技術手段到文字美編,什

媒體,能夠有一個平台,用古典的方法去做一

麼都做得很好,但是我覺得他們就是差在內涵

些非常重要的專業討論跟公共議題的報導。

。這就好像以前中時的余家,他非常想到中國 去發展,他覺得台灣的媒體有優勢,但是我心

現場提問:

裡想那只是大陸沒有開放而已,一開放它跑得

我們剛剛看到一些數據,包含說四0%的媒體

比你快多了。

人消失,我想要知道有沒有這樣的一個資料是 寫說這些人他們翻牆使用FB,那他們會常去關

李雪莉:

注誰的FB?據說每二十個人裡面就有一個想要

請問潔平,有沒有可能在兩岸三地或兩岸四地

改變現在的中國,我想知道有關翻牆的影響力

,在現在這個時代裡面,出現一種不是去政治

對閱聽人的交互作用是如何?

化、關注重要的議題,又能夠維持記者獨立和 深度思考空間的媒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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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5

朱建陵:

他們到國外之後,接受了國外比較美好的生活

最近有個新聞,新疆把VPN都封掉了。你可以

品質,但對政治跟公共討論的水準,卻還是非

翻牆,像我們經常住在大陸,你就會知道翻牆

常低。我覺得這些例子都可以看出來,你有沒

很容易,當有重要的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就把

有完成公共啟蒙,你有沒有對公共議題的辨析

控制的手段加強,幾乎很難翻牆出來。黨中央

和批判能力,你有沒有這個基本政治意識的覺

不是不封你、不能封你,是那他不想封你。前

醒,決定了你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如果你沒有

面提及新疆那則新聞,他會發一個訊息到你

的話,你的美好生活嚮往真的只是空氣、食品

的手機,說明「因為怎麼樣所以你的手機必須

安全等等而已。根本的問題不在於你是不是翻

停幾天」,這表示你用VPN他知道、誰在用他

牆,而是怎麼定義美好生活這件事情。

知道,他只是不想動你而已。 現場提問: 以前有過統計,大陸朋友使用臉書的不多,很

我有兩個小問題,一個問題就是想要請問潔平

多有政治意識、想知道更多的大陸民眾是上

。之前我有訂閱過你們的《陽光時務》,但是

twitter。至於到底有多少人翻牆,在大陸不開

後來就停刊了,他的解釋好像是經濟問題,可

放的情況下,我覺得主要能造成影響的是在大

是我覺得可能政治因素比較大,所以我就是想

陸內部,比如說在微博討論動車事故那時,我

要請問一下,他停刊的因素?

覺得那是最大的影響。 另外一個我想請問台灣的媒體人,之前馬席會 張潔平:

的時候,習近平給大陸開放Facebook,然後一

其實妳這個問題非常重要,剛剛漏講了。如果

些大陸網民就把蔡英文的臉書洗版,有一些比

大家翻牆改變中國,其實他背後的意思是人對

較瘋狂的輿論。通過這一個小的事情,新興媒

美好生活的嚮往,最終會改變他現實生活中的

體其實有時會變成派系之爭,或者是某些政黨

世界。你剛剛也說二十個人裡面就有一個人想

的一種工具,我不知道兩位是如何用這個事情

改變今天的中國,但我不確定是改變政治體制

看待這樣子的政治鬥爭?

,還是改變空氣或是食品安全等,但我基本上 相信他們絕大多數是去政治化的,他們對這個

張潔平:

政治體制本身並沒有那麼大的熱情。例如《端

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單純的經濟問題,所有經濟

傳媒》剛成立的時候,我們比較樂觀的估計,

問題都跟政治有關,《陽光時務》停刊,確實

現在這麼多中國人移民到海外,他們可以上

是因為老闆沒有錢,老闆沒有錢確實是受到政

Facebook,我們的網站被封了也沒有關係,但

治的打壓,所以這個邏輯其實滿簡單。《陽光

後來發現,我們target(目標)的海外那一部分

時務》的老闆在辦這個雜誌的時候,就知道會

,比如說海外留學生、海外移民這些人,他們

面對到很大的風險,所以他很有先見之明的把

其實真的不上Facebook,他們就還是上微信。

所有的生意投資都撤出中國大陸。那他跟我們

所以我們在Facebook上怎麼推廣,推廣到美國

其實都沒有想到這個手可以伸到這麼長,他最

、推廣到日本,都非常少華人閱讀;我們想推

終經濟上出現困難就是因為他在海外很多投資

廣的那些人,他其實都還是在用微信。

項目受到直接的影響,然後導致他兩年資金出 現很大的問題,因為媒體是非常非常燒錢的工 作,最後就沒有辦法只好停辦。

你會發現海外的華人,包括在香港、在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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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5

朱建陵:

中宣部下交到中央電視台,你要讓他們這些腦

關於很多大陸網民到蔡英文臉書去留言這個看

袋轉過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我覺得這

法。事實上當時我做過調查,在微博上我也是

是對他們來講很制式的反應,如果上面沒有交

個小V,有大概一萬六千多個粉絲。所以當時

代,他就是這種反應,就是把馬英九切掉,把

在微博上說「聽說臉書已經開放了」,就很多

中華民國國旗馬賽克。這表示說如果要我們來

人很嗨的回應「真的嗎?」然後就有人告訴我

做政治判讀的話,我覺得習近平這樣並不是非

上海不行、杭州不行,部分北京居然可以,有

常有政治意願,想做一個很大的改變,如果要

些地方確實可以。但會發現,就算大陸所有人

做很大的改變,會從上到下全部交代好,整個

都討厭民進黨,也不會這麼集中的來攻擊蔡英

對戰系統、統戰系統、宣傳系統你必須按照我

文,所以我的理解,這是一個政府行為,不是

這個規格來做。但他沒有,所以他只是在嘗試

真的開放臉書。

,所以他底下完全沒有動。

現場提問:

張潔平:

我的問題是,馬席會當時央視新聞把馬英九總

我覺得所有的黑暗都是黎明前的黑暗,就看這

統講話的畫面給屏蔽,事實上在大陸大家都在

黑暗有多長而已,還有看你怎麼定義這個黎明

罵黨媒,尤其是央視給我們的感覺是闖了大禍

。現在中國的問題其實特別典型,香港跟台灣

。我們坊間有一些傳言,這可能是主管的宣傳

媒體很喜歡用派系鬥爭角度來解讀中國,我們

出了問題,其實黨內是存在著兩大派系鬥爭。

說中國不是鐵板一塊,那他們就認為有派系鬥

我聽說習近平主席是要求全程轉播,整個過程

爭,從派系鬥爭來解讀中國不是鐵板一塊這件

要透明化,結果給大家的觀感是馬總統還是被

事情,試圖從中間看到一些縫隙,看到一些關

屏蔽掉了。對於這種會不會是一種黎明前的黑

於未來的希望之類的,但這些太過陰謀論。

暗,想知道各位記者是怎樣看?因為我覺得今 高層對我們來說是太黑的盒子,他裡面的整個

天好像對大陸媒體很悲觀。

邏輯我覺得都不用去猜測,你可以通過他別的 朱建陵:

表現來推測整個大的行為結構。而這個大的行

在正式的馬席會之前,記者會央視也做了報導

為結構,我覺得他們現在不是說黎明什麼時候

。那時候馬英九穿著西裝上面有個小徽章,是

到來,而是中國正在重新定義甚麼叫黎明,也

中華民國國旗,央視竟然細緻到把小徽章馬賽

就是所謂的大陸自信。

克掉。你看他前一天被馬賽克掉了,就完全可 以假設他一定依舊會依照以前制式的慣性來做

香港作家梁文道有一個比喻特別精準,他在二

他該做的事情。

0一0年時就曾用皇帝的新衣比喻中國。梁文 道說今天這個皇帝的新衣變成什麼局面呢?變

馬習會要從政治角度來看,馬習會的結果是台

成他承認他沒有穿衣服,但告訴你這是一種新

灣人都在罵馬英九。事實上習近平做了一個很

的時尚,這樣比較好,然後周圍的人也都認同

大的冒險,就是第一次把台灣地區跟大陸地區

了;重新定義了黎明。我覺得這是比較可怕的

兩邊的政治對等,一般人可能覺得沒有什麼,

事情,如果大家沒有這麼不幸掉入這個重新定

可是如果你把歷史往前看的話,習近平做了很

義的黎明世界的話,那黎明遲早會來。

大的冒險。這樣的冒險,這樣的政治跳躍,要 怎樣交代到中宣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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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5

2015.11.25(左起)張潔平、朱建陵、李雪莉回應學員們的問題。

現場提問:

得理解,這樣一套邏輯。但我想說的是你談論

我有兩個問題請問潔平跟兩位台灣媒體前輩。

這些敏感事情他們都不知道,他們如何會知道

第一個問題請問潔平,我還是想追問妳所謂的

自己做錯了?可能很多人會認為大陸網民很封

黎明究竟是什麼?因為在今天中國來說的話,

閉,不了解外面,他們不了解自己,但是我們

有太多對未來政治的一個想像,對生活方式的

有沒有進一步去了解他們怎麼想,尤其是看蔡

一個想像,對每個人而言,黎明可能都是不一

英文臉書非常明顯,兩邊的網友簡直是雞同鴨

樣的概念。所以我還是很想具體聽妳講這個黎

講的感覺。

明,你怎麼定義? 李雪莉: 第二個問題就是想請教另外兩位台灣媒體人:

關於第二個問題,台灣記協這幾年為什麼一直

蔡英文的臉書事件那天,其實有非常多的台灣

去做兩岸四地記者的交流,第一個原因是因為

網民自願的加入對抗對岸網軍的行動,但很有

我們常認為台灣的人透過愛台灣的方式,然後

意思的是,大家都在強調如何讓大陸網民崩潰

不用去理解周邊的國家,但我想不管是以前香

,然後他們引出的大陸一些敏感事件,比如說

港的Co-China或者是台灣的哲學星期五等等,

像六四啦、像法輪功阿、像文革之類的。後來

現在各種民間的沙龍或者是論壇都希望能夠促

我朋友寫一篇文章,他認為台灣的網民,包括

進交流,所以你看到的網路世界真的是一個非

台灣媒體都還是信奉,陳列事實、改變認知,

常極端的世界。網路的世界經常是透過激化來

你就會停止攻擊、承認錯誤,然後我們就會取

得到他者的認同。我想不管自發性的五毛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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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5

不管是中國或是台灣都有這樣的一群人,但是

偶然的禮物,能夠真的得到民主的國家或地區

不必要把他們聲音放大,不要單純認為那是真

是非常難得的,大部分都還在別的政治體制裡

實的台灣,因為大家對於那個真實的台灣的想

面掙扎。那我覺得民主很有可能到一百年以後

像有時候會陷入自己生活的語境裡面,或者是

、兩百年以後他並不一定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生活的經驗裡面,那我覺得盡量的看大一點,

但有兩個很基本的底線,就是你要有保衛自己

我倒不覺得是一種彼此的說服,而是彼此的理

生活方式的自由,或者你的法治能夠保衛你的

解,我覺得了解和同理是很重要的。

自由,這是最基本的。在這個基礎上才能來談 我們要選擇哪一種政治制度,如果這個基礎沒

朱建陵:

有,沒有言論自由,然後你會因為說一句話被

我覺得對於大陸網軍攻擊蔡英文的Facebook,

抓,法院可以未審先判,那這些我們就不用談

我認同雪莉的說法:網民是一樣的性格。你首

,就是有這些底線才有所謂的黎明,然後你再

先要搞清楚對方是什麼人,他們是網軍、是五

去尋找你要找的太陽。

毛對不對?你跟他講這些有什麼用呢?你首先 現場提問:

要知道對方是誰,不知己知彼那要怎麼打仗?

想問一下張潔平主編,你剛剛有提到說現在中 至於對黎明的定義是什麼?事實上我也在思考

國對於新媒體的控制其實非常細微、非常滲透

。比如說我曾跟一個大陸管理員在聊天,我說

,那想知道《端傳媒》在這個部分怎麼樣去拿

法輪功只是信仰,你把他抓進去精神病院你覺

捏在中國報導的選題跟分寸?

得這合理嗎?這不合理嘛。那他的解釋是說, 我們這樣打壓他,他還要堅持信仰,這些人不

張潔平:

是神經病是什麼?那我就不知道怎麼回答。像

我們對中國報導的分寸,大家的一個共識是說

我前幾天跟陸生網友聊天,他們講到法輪功的

希望做一個正常的媒體。正常的媒體意思是說

時候,他們講這批輪子怎樣怎樣,其實我聽到

新聞是有超越於政治派別、政治立場之上的價

輪子我就不太爽,我覺得這個就是差距,我並

值。我們希望堅持新聞的價值,做一個正常的

不是法輪功的學員或信徒,我只是說你們應該

新聞媒體就是,該做的事情你就得做,你不讓

看到一點點同情,因為法輪功他被嚴酷的打壓

我做我也得做,我不會專門去為了反你,但是

是事實。

這個事情我就得報導。我們會是用比較專業跟 客觀的態度去記錄中國的狀況,那所以到目前

我的政治覺醒比較晚,在退伍之後才正式覺醒

為止,這個分寸感其實就是一個正常的新聞專

,以前我覺得好像兩蔣的時代好像也滿好的啊

業主義,我個人在香港做中國新聞很多年,我

,可是我現在發現了差距。這是我對黎明的想

相信專業是最好保護你的方式。

法。 現場提問: 張潔平:

我要提問的第一個是針對《端》不透明的資本

政治這件事說到底就是讓地球上的一群人更好

問題。我們有些時候也會懷疑說,那個不透明

的生活在一起,有一個更好的架構讓大家生活

的資本會不會在平常的時候維持一些開放性,

在一起。在漫長的歷史長河裡面,民主是一個

可是到了一些關鍵的時刻,露出它的一些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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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5

。所以在這樣子的一個情況下,不知道對《端》

亂?那麼作為我們的中央政府,有沒有這個權

的同仁來講,怎麼樣去面對可能帶有一些不確

力來維護社會穩定?

定性資本?那另外一個部份我想問的是,所以 在現在這樣一個條件之下,對於我們去理解、

現場提問二:

去跑中國新聞,帶來什麼樣的挑戰?

我是個根正苗紅的黨員,但我是黨黑,我入黨 但我不是被洗腦的那種。我想問是,像直到我

張潔平:

們父母這一輩,剛好遇上新媒體的到來,他們

《端》的資本確實是有不透明的部分在,我自

對於很多訊息,其實是不能去分辨的,我想很

己在加入的時候也很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後來

多事實的真相,對他們來說其實是就是不能去

我覺得這筆錢就是在這裡,它就是要做這件事

知道,也很容易被操縱。另一方面就是我們家

情,你不做就會有別人做,那我們先用這筆錢

鄉那邊很多人對於公共議題他們不太在意,他

把該做的事做了,那然後再說嘛!後來慢慢的

們在意的就是說今天能不能吃好,明天能不能

在過程中,我也越來越更多的了解這個資本結

生活的快樂,可能對他們來說需求不是那麼多

構,大概到下個月開始,就會陸陸續續公布資

,在這種情況下似乎是中國媒體現狀對我們來

本來源,而且那個其實我們會開始引入多一些

說沒有那麼緊迫,沒有你們說的那麼嚴重。

商業投資跟風險投資,讓這個資本結構更健康。 張潔平: 朱建陵:

民智未開所以要維護社會穩定這個問題,就像

以目前的環境讓我們怎麼樣來跑中國新聞?我

你剛剛說的如果你家裡的人或朋友本身是一個

現在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現在很多記者都不

很容易被操縱的人,那是不是隱瞞對他有好處

到現場,然後即時新聞每天忙的要死,這是一

呢?我覺得這件事情要詳細論證。你如果是一

個問題。另外一個問題做中國新聞如果到現場

個容易被影響、容易被操縱的、容易極端化的

有那麼大的限制,那我幹嘛到現場?就是我前

人,那我不是應該更仔細的跟他解釋,用更好

面講的中國的新聞環境,你沒辦法問你想問的

的方式跟他解釋真相是什麼?真相就不意味著

問題,那我到底到那邊幹嘛?所以我覺得在這

你要去選擇一些激進性的行動,這個真相背後

樣的環境下,只要有wifi你就是記者了,你就

有很多很複雜的原因等等。那至於說中國究竟

可以不用到現場。

要走什麼樣的道路,這個問題對我來說太難了 ,因為我相信全世界中國問題的專家都沒辦法

現場提問一:

得出這個答案,這個答案不是一個人從上而能

我覺得現在在中國大陸,仍有大量沒有接受過

夠制定的出來的。

高等教育的民眾,我們有八億人多的農民,我 們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國中或者國小畢業的,這

我們做記者做媒體的,不是去想中國該往哪裡

種人的話,就是正如潔平老師所說,缺乏公共

去,而是真實面對他,不管他往哪裡去,這個

啟蒙,非常易被引導以及易情緒化,大陸不像

方向中真實正在發生的事情需要被知道。憑甚

台灣也不像西方發達國家,我們大陸的民眾都

麼認為你明智未開就隱瞞你呢?就這個邏輯解

是相當於民智未開的,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毫

釋不通,我始終沒有聽到很有說服力的理由為

無約束與限制的新聞自由,是否對導致社會混

什麼要隱瞞,我應該做的是我解釋給你聽並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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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入一種公共討論的啟蒙。你不可以說因為你

人,左手打右手。所以我想講的是說,我們要

自己相信一種生活方式,就去否定別人並且還

怎麼樣解決這個問題,民主是一個設計,大陸

要隱瞞他,這個是我自己比較堅持的價值。至

也是一種設計,那以後是不是民主我不知道,

於中國該走甚麼樣的路?我完全不認為中國就

但重點是以後能不能把問題解決掉,習近平之

一定要怎樣。所以我對黎明的定義很簡單,就

後誰再來解決掉或怎麼樣,我覺得不一定,我

是自由跟法治。

覺得以後是開放性的。

剛剛那個男生說民智未開也提醒了我一件事情

張潔平:

,當大家說中國的民眾素質不夠高,或者是中

今天很多的感想,今天很多大陸學生提問。在

國人其實並不是的很想要民主等。很弔詭的是

海外的大陸學生,尤其是在香港跟台灣的我完

,我們甚至沒有任何辦法可以知道中國人真正

全能夠感受到那種你自己非常清楚的意識到你

怎麼想,因為在中國民調是不能夠自己做的。

自己跟這個地方的人不一樣,比如別人要拍照 你不能拍,然後你會不願意報名字等等,其實 說實在的你說什麼叫黎明,黎明就是不用擔心

朱建陵:

這些。

關於有沒有可能中國就按照目前的專制,符合 總結

中國人按照中國特色繼續發展下去?還有大陸 有8億農民,他們是不是不需要新聞自由?

李雪莉: 我的想法是首先你要搞清楚民主是什麼?現在

其實就是潔平說的那個fear,我在中國外派的時

關於普世價值或中國特色,兩邊在競爭,那競

候,每一次從北京出海關的時候,我有一種好

爭好像是說你死我活,民主變成一個目標。但

強烈的relieve感覺,就是我覺得我安全了,我

我認為民主不是目標,是一個手段。現在一般

不用再恐懼了,那是一個非常深層的擔憂,所

講民主就是選舉、投票,那投票是目標嗎?不

以剛剛潔平說,就是說像拍照,每次現場有陸

是,我覺得是為了解決問題。中國那麼大,現

生在不能拍照,不能說名字的時候,我都會覺

在唯一有意願要實施民主的地方是哪裡?在農

得有點sad,那個sad不是說我們不能記錄,而

村;農村自治。當你城市裏面都不能投票的時

是為什麼沒有辦法做自己,所以我想那個黎明

候,農民可以投票,為什麼共產黨願意農民投

就是希望人們不要有恐懼、各種恐懼。

票,不讓你城市書念更多的人投票,為什麼? 農村有它的問題,共產黨勢力沒有辦法深入或 怎麼,所以用投票可以來解決,所以民主是為 了解決問題的。 像大陸專制也一樣也需要解決問題,比如說習 近平現在反腐敗反得很嚴,那民主國家當然也 有腐敗,但是沒有那麼嚴重。民主是兩個人, 彼此監督的,彼此制衡的;中國專制是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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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交流暨校園媒體識讀座談會紀實之二】 前言: 兩岸交流活動是台灣新聞記者協會每年的重點項目之一,透過邀請來自兩岸四地的媒體同業相互交流,為台灣 的媒體與社會境況提供借鏡和途徑。今年首度結合校園媒體識讀講座形式,不僅面向與媒體相關的群眾,更將 議題推向一般大眾,尤其是各種領域的學子,盼能引發多元思考能量。

本次活動以一天兩個場次的座談會方式進行。上午場「解讀中國傳媒與中國新聞的虛與實」,著眼中國新聞, 邀請端傳媒執行主編張潔平主講,透過解構中國新聞,了解中國新聞裡所隱藏的政治及意識型態符碼,深入分 析中國傳媒與中國新聞。下午場「外媒眼中看世界─解讀國際新聞」則將焦點放在國際新聞,由風傳媒執行副 總編輯閻紀宇擔任講者,帶領聽眾用更多不同的視角閱讀國際新聞,進而省思台灣社會現況。

外媒眼中看世界──解讀國際新聞 主持人:李志德 / 《端傳媒》台灣新聞主編 演講人:閻紀宇 / 《風傳媒》執行副總編輯 逐字稿整理 :沈佩瑤

李志德:

第三種國際新聞的種類就是有些經常到大陸的

國際新聞的種類,最常見的可能是一個英國媽

人,也看了大陸新聞媒體的報導,例如每天七

媽生了十五個孩子,然後帶他們出去玩的新聞

點鐘看央視的新聞報導,胡錦濤見了衣索比亞

;類似世界奇聞,像是一種娛樂,可以擺在閱

的誰誰誰,李克強見了烏干達來的誰誰誰的等

聽人面前,可以看一個奇奇怪怪的事情,這是

等,於是從中國大陸這種環境回來的人,難免

一種比較常見的國際新聞。

會有一種自我檢討:那真是一個大國,好有國 際觀;衣索比亞在台灣的新聞,除了餓死人或

另外一種,譬如說,是一個突發的、重大的事

是打內戰,可能一年也找不到三條。但在那個

件爆發時,不得不去面對的國際新聞。但是當

語境、環境下,這一類的事情,用這樣呈現到

這些新聞出現,在台灣的環境,常常就會引發

閱聽人面前,就叫國際觀?

另外一種討論:例如在巴黎爆炸案事件發生後 ,臉書上有很多人把頭像換成法國的國旗,但

國際新聞在台灣,其實是一個非常小眾的社群

不換的話,譬如說就會有人主張,在看不到的

,但收視這麼小眾,在閱聽人的構成知識裡面

地方,其實也死了很多人,怎麼都不去關注。

,又是不可缺少的一塊。究竟該怎麼看待這一

這是經常只要這一類的大事情發生,當台灣人

塊?怎樣去擴充我們以為的那個國際觀?或者

熟悉的西方國家遭遇到這一類事情時,類似的

一個更根本的問題:那個是不是真的是「國際

辯論就會不斷出現;這也是另外一種國際新聞。

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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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5

閻紀宇:

點鐘發生的事情,四大報大概要過二十四小時

我先在《中國時報》國際新聞中心待了十二、

才看的到。但報紙這樣的運作,有一個網》路

三年,二〇一二年期間,主要因為反旺中,我

沒有辦法完全取代的優勢:版面。一個版打出

從中時辭職離開,後來到udnTV,待了大概不

去可以有主新聞,可以看到頭題、二題,可以

到一年,在二〇一三年八月來到網路媒體《風

安排在中間插一些東西,例如比較次要的新聞

傳媒》。我個人十幾年的經歷雖然在新聞界其

,或是插一個人物特寫,插一個評論。整個版

實只能算中生代,但比較特別的是待過傳統紙

面就等於給讀者一張地圖,告訴讀者怎樣麼去

媒、待過電視,目前是在網路媒體。

了解、去理解這樣的一個事件。當然日報還有 另一個缺點:完全沒有多媒體。不能打開報紙

傳統紙媒中的國際新聞

點一下就播放一段youtubeu影片。但傳統紙媒 還是有另外的優勢,以台灣現在的情況而言, 報紙還可以做對事件比較深入的解讀。

研究所畢業後,我的第一份工作是教書,因緣 際會之下,《中國時報》國際新聞中心招考, 我就這麼踏上新聞之路。

國際新聞在電視圈

報社是紙媒,新聞要靠印刷機印出來。因為台

在電視圈,國際新聞工作者的素材到底是哪裡

灣和國外有時差,國際新聞通常是拖到越晚處

來的?在此做一點簡單的介紹。首先是CNN,

理越好,儘量跟國外新聞的脈動不要落差太大

還有BBC。如果只處理事件,發生在什麼時間

。在台灣若是晚上九點,其實在紐約、在華盛

、什麼地方、牽涉到哪些人等等的話,看BBC

頓,如果是日光節約時間,他們才剛開始起床

跟CNN大概就已經差不多了。如果想看比較深

,往往就在那時發生一些事情,於是本來稿單

入、比較詳盡的東西,《路透社》更新訊息很

規劃的東西就要全部丟掉。最典型的例子是二

快。在歐洲媒體方面,如果沒有特別的要求,

〇〇〇年九月十一日,當天晚上九點多,當時

一定會看《衛報》(Guardian),尤其是跟歐

在中時四樓的大辦公室,有幾台電視轉到CNN

洲相關的議題。對於重大國際新聞事件,建議

,就看到一架飛機飛呀飛呀飛,直接撞上紐約

大家一定要看《紐約時報》,就算花錢也要看。

世界貿易中心。這是最典型的國際新聞從天下 掉下來;你完全無法預知、無法預想,之前所

電視新聞基本上是一節一節,所以電視媒體的

有做的東西全部丟進垃圾桶,開始瘋狂的找訊

新聞工作者的工作方式也是一節一節。電視台

息,瘋狂的update。遇到這種國際新聞時會有

的國際新聞必須有來源影片。台灣各大媒體一

一種感覺,覺得自己不只是在寫新聞,而是在

定會買《路透社》,《法新社》大概也會買,

寫歷史。

《美聯社》不一定,有少數會買CNN。買了之 後,對方會給你一段一段的影片,新聞工作人

所有報社的記者、媒體,心裡一定要記得的兩

員就拿著接收到的影片到剪接室剪接和配音,

個字叫「降版」,意思是把自己負責的那一版

做成一段大概一分半鐘的影片。還有一種是在

編輯好,傳給印刷廠,印刷廠要開始印了,那

新聞最後,大概四十五秒左右的影片,完全是

這是傳統紙媒的運作方式,十多年來並沒有什

畫面、聲光效果取勝。

麼太大的改變。紙媒的運作方式,有好處也有 如果開播前十分鐘才發生什麼重大新聞、重大

缺點;缺點就當然是時效性。像是今天早上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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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5

事件,電視圈在十分鐘之內不可能做出影片,

重大新聞,甚至已經到了沒有選擇,只要能用

頂多就是做字卡,例如地震,弄個日本的地圖

文字寫出來的就丟給閱聽人,而且丟的時候完

,可能幾月幾號日本什麼地方發生什麼怎樣的

全不用做查證的工作。

地震,芮氏規模多少,就打一張卡上去,真的 不行連地圖都沒有的話,就由主播報乾稿,我

我會要求自己和同仁,既然是網站的前線,就

們剛剛接到一則最新消息,為您插播等等,這

要跟紙媒不同,不能只有六、七百字的乾稿,

是電視新聞的運作方式。即時性當然比不上網

例如土耳其擊落了俄羅斯的戰機,馬上去

路,不過在多媒體的呈現上還是有他的優勢。

youtube搜尋有沒有畫面,除了跟美聯社買照片 ,twitter對國際新聞來說是一個非常好用的工具

台灣對國際新聞的選擇跟取材,有非常大的侷

,因為有hashtag,標籤的功能。當有重大事件

限性,他們基本上是假定閱聽人對太過嚴肅的

發生的時候,就會有熱心的推友建立tag,上去

新聞不會太感興趣,真的碰上重大事件,他們

搜尋一下,所有關於巴黎恐攻的訊息,照片影

會假定觀眾對分析性的、知識性的東西不會有

音、文字內容等等,只要掛上” # paris attack”

興趣,看了就開始打瞌睡,所以就不要那些東

的內容,就會呈現出來。

西。處理像是巴黎恐攻這樣重大的新聞時,他 們基本上也是這樣的態度。我個人會從電視轉

網路媒體一方面可以做到即時,一方面可以把

到網路,也是感受到這樣的侷限性,因此決定

多媒體的素材包進去,可以做很多角度的呈現

要做另一個嘗試,到網路媒體。

,可以完全突破紙媒的限制,紙媒沒有時效性 、紙媒沒有多媒體,這是網路媒體可以發揮的

網路媒體和國際新聞

優勢,也不會受到電視台主管取材角度的影響 ,要寫的多深入就多深入,每十分鐘就更新,

在媒體這十幾年看過非常多例子,整個傳統媒

這也是電視台也沒有辦法做到的。

體環境開始有一些變化,到undTV,因為感覺 我的本質還是搖筆桿,影像雖然不排斥,但畢

做出優質的媒體,大家心裡都會有個疑問,能

竟不是我的專長,所以後來就決定到網路媒體

不能變現?能不能轉換成利益?能不能找出一

。到網路媒體就覺得,未來的人類,絕對還是

個長久的營運模式?不只是在台灣,不只是在

需要新聞,但是新聞的未來,就是在網路,幾

香港,其實全世界的媒體都在找,都在探索的

乎沒有第二個可能。

一條路。

從各方面來看,新聞的未來,新聞的戰場就是

最後,也許大家會想問的:台灣的國際新聞會

在網路,不過現在各界的網路新聞都在找一個

不會太「歐美觀點」?我可以跟各位掛保證,

business

modle(商業模式,或稱盈利模式),

絕對是歐美觀點。一方面是我們新聞的來源,

還沒有人完全成功,但無論如何,這是唯一的

還是以歐美、英文的媒體為主。而台灣對於第

戰場,我當時就抱著這樣的體認,從傳統的

三世界國家非常冷淡,例如菲律賓如果沒有南

udnTV跳到新成立的網路媒體。網路媒體的即

海爭議,沒有「廣大興號」事件的話,台灣人

時性是雙面刃,一方面可以提供非常快速的訊

完全不在乎菲律賓發生什麼事件。同樣一個墜

息,但另一方面,台灣的即時新聞也發展成一

機事件,如果在美國、在英國發生,台灣人會

種非常奇特的、變態的模式。不只是報即時的

很注意,但如果是發生在剛果共和國,那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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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5

了吧,頂多看看人數就好。所以的確從選材到

台灣有這麼一群人,包含香港,包含對岸,真

觀點,台灣國際新聞界都非常的歐美化。

的有一群人非常努力在做國際新聞,這些新聞 也許不是這麼有趣,不是那種小貓叫小狗跳,

那要怎麼去突破自己的視野?例如看NHK、看

不是那種小寶寶的新聞,可能不是枕頭加拳頭

讀賣,或是韓聯社。對於中東新聞,可以看

那種,不是看起來很聳動很有趣但一文不值的

Jazeera),曾經號稱是阿

研究。非常希望大家除了打開國際視野之外,

拉伯世界的CNN,也曾經試圖要打進歐美市場

其實兩岸三地真的有不少優秀的網站在這方面

,《半島》的大本營在卡達,所以他對中東新

努力,希望大家多看看、多給回饋、多給意見

聞的報導,會有一些在地性。如果想看比較深

,多分享,世界新聞、國際新聞是一個非常有

入的德國新聞,可以看《鏡報》。我們國際新

趣的天地,如果對這個領域有興趣,也可以好

聞工作者也會用這種分散來源的方式獲得資訊

好的關注。

《半島電視台》(Al

,希望可以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2015.11.25 記協兩岸媒體識讀講座,由《風傳媒》執行副總編分享如何解讀國際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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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5

問與答

關於駐外記者,早年尤其是報紙,早年說印報 紙跟印鈔票一樣,廣告客戶是到行銷主管的家 裡去拜託,請你弄個版面給他登廣告。以我待 的最久的《中國時報》而言,在全盛時期,亞

現場提問:

洲有特派員,美國有特派員,印象中南韓也派

曾聽老前輩分享,過去十五年來,外派記者的

過一陣子,日本、東南亞、歐洲也都有特派員

素質不斷下降,那想了解的是,是不是也受到

,但這幾年就是大幅的刪減。在網路還不興盛

網路媒體的影響,外派記者的必要性是什麼?

的時代,這些記者的確可以發揮重大的功能,

如果沒有記者本身沒有獨立思考能力的話,到

尤其是跟台灣相關的議題,例如我們在中南美

了駐地也不能寫出好東西,但如果他有自己的

洲也有位特派員,因為台灣大部分邦交國都在

見解又能長期蹲點在當地,這樣的報導更有說

中南美洲,因此那邊就需要特派員。但這幾年

服力跟脈絡的,因此想請問以《風傳媒》也好

媒體越來越走下坡,報紙的收益是急凍,包含

,您對這樣的見解跟看法是什麼?還有就是您

蘋果在內,全盛時期跟現在有很大的落差,所

提到會讓同仁上twitter看東西,那也會上BBS

以傳統媒體光是在國內的部份就已經緊縮了,

嗎?那還有就是《風傳媒》的營運模式,他的

還要維持外派基本上是非常的困難。那從另一

現金流,是靠廣告嗎?可否多分享這些部分?

方面來看,外派記者的重要性就是被網路媒體 取代,巴黎恐攻的時候消息鋪天蓋地,來源不

閻紀宇:

是太少,不是只看到兩三條,困擾是消息來源

風傳媒到現在都還跟其他網路媒體一樣,還在

太多,連即時的分析都出來,所以特派員的角

尋找一個business modle,那現在主要的營收還

色的確是受到影響。

是來自廣告,那也是希望能開出不一樣的模式 ,像是電商,畢竟風傳媒是一家營利公司,跟

所以只有對台灣非常重要的國家需要特派員,

即將上線的「報導者」,出發點不一樣,我只

因為需要做跟台灣有關的新聞,如美國國會眾

能說目前還在努力,有看到曙光,能否成功,

議院通過一條跟台灣相關的法律或是相關的法

只能說有信心,但要非常努力。因為像國外的

案,這東西在歐美主流媒體中沒有可見度可言

主流媒體,例如《華盛頓郵報》或《紐約時報》

,但是對台灣來說可能很重要,就會需要特派

他們所建立的「付費牆」(pay wall)其實蠻成

員這樣的角色,所以目前,特派員存在的價值

功的,這幾年都有很漂亮的成長,但是對華文 新聞的讀者來說,在pay

還是主要對內。

wall的建立上已經為

時已晚,如果當初網路剛興盛的時候,大家形

國際新聞基本上不太需要看中文的東西,基本

成一種默契、一種模式,我想應該可以,但現

上也不太需要看BBS。工作一段時間就會發現

在已經為時已晚,那現在大家已經認定,網路

,國際新聞的問題是來源太多了,有很多更好

新聞必須免費,各位同學會花五十、一百去買

更直接的東西,完全沒有必要看國內的,不如

貼圖,但要為一則新聞花錢就會覺得no way。

好好修煉自己的英文,直接看BBC或CNN的新

這部份我想在兩岸三地都一樣,華文新聞界先

聞。

天比歐美新聞界更困難的一個地方,雖然還是 很多人在嘗試建立pay

wall,但就是要有其他

的方式,例如廣告,或是策略性聯盟,大家可 以密切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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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提問一:

字,中國那邊的國際新聞其實也做的相當不錯

閻老師待過三個領域,那目前紙媒已經走下坡

,包含他們的網路新聞、電視新聞,所以國際

,未來電視新聞會不會也跟著走下坡?會完全

新聞絕對不少,比較少的是電視媒體。電視媒

被網路取代嗎?

體中,國際新聞的確佔比較小的一部分,那我 剛剛已經講了,台灣的電視媒體目前並沒有不

現場提問二:

可取代的地位,而且現在也越來越碎片化,但

台灣少國際新聞,是因為民眾不愛看國際新聞

在其他領域的國際新聞其實非常多,非常豐富

嗎?這是有什麼緣由導致嗎?

,例如BBC中文往最近開始在臉書推,除了編 譯之外,也有不少特約記者,或者紐約時報中

閻紀宇:

文版也很棒,所以選擇絕對不少,剩下就是使

報紙就看能不能固守基本盤,台灣目前以整體

用者或者閱聽人的心態,你到底真正關心的是

電視新聞而言,越來越倚賴「三器」:行車記

什麼?如果非常關心模特兒集體賣淫的新聞,

錄器、路口監視器、youtube播放器,「三器新

那可能就不會指望你關心國際新聞,如果關心

聞」大家可以耐心的去看一節新聞去算比例有

國內的政治新聞,可以看看國外的政治新聞,

多少,一個老阿伯冬天騎車不穿衣服可以做成

非常在意台灣明年的總統選舉,就也可以看看

新聞,更妙的是可以做街訪,表示記者真的有

美國的明年的總統選舉。看了外面再反觀自己

到當地,不只是靠三器,台灣新聞已經變成一

,就會有很多不一樣的觀點,很多新聞可能不

種,大家都知道怎樣做是錯的,怎樣做是糟糕

是泡沫性事件,不是什麼地方發生什麼事情,

的,但就變成有點像是集體自殺,台灣新聞界

很多新聞真的可以讓人長知識,開眼界,在知

真的有這樣的傳統。

性上有所提昇。國際新聞真的不少,所以大家 可以把眼界打開,不要那麼在意那些社會新聞

就我自己感覺,我是新聞人,但我真的可以三

,不要那個在意生活新聞、消費新聞,多看一

天五天甚至一個禮拜都不看台灣的電視新聞,

些別的東西,會有相當大的幫助。

都不會漏新聞;我兒子們看新聞的管道大概就 是youtube加上一兩個app,對他們來說電視新 聞可有可無,我有個在中山大學做傳播研究的

現場提問一:

朋友,他們家一二十年來從來沒有裝過電視,

剛講者有提到,會需要特派員是因為跟台灣有

所以電視新聞可不可以被取代,目前來說是可

關係,可是觀察很多就算是網路新聞,也是連

以,尤其台灣電視新聞繼續這樣擺爛,被取代

東南亞的新聞都很少,是跟台灣都沒有關係嗎?

也不值得惋惜。 現場提問二: 針對第二個問題,其實台灣國際新聞並不少,

暑假曾在大陸央視實習,在提到有關台灣的新

有很多的選擇,像我們風傳媒就非常重視國際

聞,的確就是會有這種顧慮,如果是好的新聞

新聞,中央社雖然品質不好,但發稿量還是很

就播,但不好的新聞就是儘量往後排,可以不

大,跨到島外,香港《端傳媒》絕對不只是報

播就不播,但反觀我來到台灣後,我知道台灣

香港新聞,也絕對不只是報中國大陸新聞,他

有什麼藍綠媒體, 但我觀察偏藍的媒體在報大

們的國際新聞也常常有非常深入非常漂亮的東

陸的重大新聞時,也是偏中性,或者是稍微往

西,有很多很棒的特派記者,如果不嫌棄簡體

負面走一點的態度,像這種偏負面的報導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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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影響台灣民眾對大陸的觀感,因為這

涕台灣就感冒,歐洲的話是人類近代文化,不

造成一種極不平等的一種形象,大陸對台灣的

管是在文明還是政治,在藝術各方面都比較菁

印象是一個寶島,美麗自由,台灣對大陸的感

英文化,雖然也發生過兩次大戰,但畢竟是人

覺就是一九八四類似的,這樣是一種極不平等

類近代文化發展程度比較高的地方,所以基本

的新聞環境,老師對此有何評價?

上他的新聞也會比較好看,所以這一方面有他 的實然性,有他實體的因素。

現場提問三: 馬來西亞本身的媒體從業人員素質很差,更糟

那另一方面剛說過,台灣對第三世界的新聞,

糕的是,受到台灣媒體的影響,又更糟糕,尤

似乎他們在心中就會做一個區分,印度雖然也

其是網站媒體的小編文化,受到台灣影響,就

是十億人的國家,但除非我要去印度玩,或者

有很多問題,為了方便起見,馬來西亞很多媒

發生什麼非常可怕的新聞,才有可能讓台灣人

體抄襲很嚴重,就原文照抄台灣的媒體,標題

產生感應,在議題上可以產生感應,否則印度

改一改都有,所以東南亞的媒體是很關注台灣

新聞是上不了台灣人看國際新聞的檯面。像香

的,那台灣反而沒有在關注東南亞,也是一個

港,台灣過去對香港的兩個刻板固定印象,影

滿大的問題。我覺得未來應該也要關注一下,

劇和購物,台灣人何時開始關心香港新聞,是

那從新聞性來說,為什麼香港會關注東南亞,

因為佔中,因為我們自己也有太陽花,所以我

因為香港歷史上跟東南亞國家就滿親近的,因

們對佔中突然有那種切身連結的感受。國際新

為都是英國殖民國家, 有很多華人,而且在東

聞的生產者也應該要挑戰一下觀眾/閱聽人的

南亞很多國家也是中國因素越來越多,我覺得

關心,我今天有一則關於南太平洋斐濟島的新

台灣應該可以關注一下。我的問題是說,現在

聞,我就把它做出來做的很好看,做的很吸引

很多網路媒體也不會去跟電視台競爭,競爭之

人,我相信讀者還是會買單的。

間都是網路媒體跟網路媒體,可是網路媒體還 有另外一群就是內容農場,如果看待比較正規

另外,台灣的媒體似乎對中國的新聞有種隱形

的網路媒體跟那些內容農場去競爭、互相去影

的censorship,很明顯你報什麼新聞就把你殺掉

響呢?例如說標題下驚呆了,標題下個逗號點

把你封掉,你在微博上露出,被瘋狂轉載,我

點點,我發現這情況網路四大報的小編也有,

就要你撤,的確是如此。同一則中國新聞,自

我發現風傳媒好像也是有,可能是有些編輯的

由時報跟旺報的報導方式會讓你想說,這是同

偏好不一樣,如何看到這種競爭又相互影響的

一件事情嗎?怎麼差這麼多。所以台灣對中國

關係呢?

,是真的比較難當成一個報導的對象。

現場同學提問四:

關於內容農場,真的就是我們網路媒體最恨,

想請問台灣有沒有比較嚴格的一個新聞規範?

有時候如果看到一些內容農場順手牽羊,甚至

或者是請問兩位所待的兩家媒體在新聞上有什

有些正牌的新聞網站也有發現,我們就會請他

麼規範?

們下架,例如《關鍵評論網》就被我們同事發 現,巴黎恐怖攻擊後,法國總統歐蘭德發表電

閻紀宇:

視演說,我們同仁第一時間自己全文譯出,那

台灣看國際新聞重視美國跟歐洲,一方面有他

《關鍵評論網》就整碗端去連謝謝都不用說,

現實的必然性,美國是超級強權,美國打個噴

我們馬上在臉書上留言表示抗議,後來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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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5

打電話來道歉,這表示說連正規的媒體有時候

光了,就不是獨家,就被破了。這時候主管必

都會忍不住,因為copy&paste太好用,但是我

須靠他的專業經驗去判斷這個東西到底可靠度

們還是會儘量避免。

多高。那例如說編輯台上像是錯字阿、誤植阿 那些東西,這是台灣媒體界進入寒冬之後一個

那《風傳媒》在今年二、三月之後有一個比較

非常糟糕的狀況,以前在報社有一種職位叫校

大的改變,我們多了一個部分叫風生活。風生

對,真的是一個字一個字去改,但現在這些東

活基本上是做比較軟性的題材,不算是新聞,

西大概都沒有辦法維持,包括我們在《風傳媒》

例如去日本京都一定要去的十個地方,有些會

也是一樣,我們也是三不五十會被讀者揪出錯

稍微跟新聞時事呼應一下,可是基本上他不是

誤,有時候只是簡單的誤植、筆誤,有時候是

新聞,那這些的確會有一部分從內容農場中取

比較嚴重的factual error。但這也是網路媒體的

材,像是什麼東西最近在紅。我雖然不是負責

一個好處,一方面你跟讀者互動會非常密切,

這部份,但據我所知他們是會有專人負責經營

不用等到第二天。才收到讀者回信指出哪邊有

,基本上還是會去做查證,因為內容農場很多

錯誤,可能一發出去十分鐘內就有人開罵了,

根本就是唬爛,是假的,是誤傳、以訛傳訛的

大家馬上改然後謝謝指教,而這也牽涉到一家

東西,他們會儘量去查證,儘量去找原始的資

網路媒體公司對自己產品的態度。基本上,我

料來源。但是不是還是會有問題?那絕對還是

如果是射後不理的話,我光是忙出新的新聞都

會有問題,所以我們只能加強自己內部的控管

來不及了,哪有時間管一個小時前出的新聞,

跟規範,這也連結到最後一個問題,所謂規範

反正讀者罵就罵,罵歸罵還是照看,沒在怕的

的機制。

;但我們會希望把每一則新聞產品都能認真的 對待。就整體而言,台灣媒體出錯的比例就是

台灣在這方面的確是比較靠記者的人格保證,

越來越高,甚至包含電視媒體也是。

有時候因為例如你有很勁爆、很獨家的東西, 但查證很困難;記者會有個顧慮,一查證就曝

2015.11.25 講座「外媒眼中看世界-解讀國際新聞」與學員的QA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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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5

2015台灣傳媒生態紀要 1月1日

衷在於努力避免採訪現場不必要的衝突傷害,

針對台北市警察局元旦公布《台北市警察局執

不希望再發生警方在驅離行動前,將記者趕出

行集會遊行與媒體協調之工作守則》,並召開

行政院、趕下天橋等情事,力求保障新聞自由

記者會說明未來於陳情抗議現場與媒體協調互

的實質進步。

動方式。台灣新聞記者協會針對此事發表聲明 表示,該工作守則是台北市警察局行文給所轄 十四個警分局的工作守則,規範對象不是記者

1月9日

,而是警察,只規範警察,不規範記者。記協

The Association of Taiwan Journalists joins in the

與各媒體相關團體開始與警方進行保障新聞記

condemnation of the terrorist attack against "Charlie

者採訪權的談判過程中,首要確定的,就是要

Hebdo" in Paris in which over 10 of our journalist

警方清楚明白,新聞記者採訪權是在新聞自由

colleagues as well as at least one police officer

的保障範圍,警方沒有權力任意要求記者離開

assigned to protect Charlie Hebdo`s editorial offices

陳抗現場。記協提出「移動式採訪區」概念,

were murdered.

當警方有任何驅離、淨空行動前,必須由警察 的新聞連絡官,與現場記者進行協商,協商出 一個可以完成採訪工作的區域,一旦警方再有

2月12日

下一個驅離動作,就必須在執法現場再進行協

對於監獄受刑人持槍挾持事件,台灣媒體教育

調,再拉出一個臨時採訪區。記協與各媒體團

基金會、媒體改造學社與公民參與媒體改造聯

體歷經半年努力過程,不是要自我設限新聞採

盟發表聯合聲明指出,對於監獄受刑人持槍挾

訪權,而是要政府等各單位清楚認知,新聞記

持事件,媒體應高度自律、保障記者勞權。除

者採訪權是在新聞自由的保障範圍,且包括公

對該事件表示遺憾外,同時也針對部分電子媒

民記者都必須享有同樣權利,不能用任何辨識

體以空拍方式取得影像畫面的手法與媒體採訪

或認證手段加以剝奪。

過程表達嚴正的抗議與呼籲。

1月6日

2月17日

針對陳情抗議現場保障新聞記者採訪權一事,

針對台北市政府即將執行「記者採訪時穿戴背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發表聲明,記協日前邀集台

心、臂章」政策,台灣新聞記者協會發出聲明

北市攝影記者聯誼會、台灣新聞攝影研究會、

表示反對執行此政策,並指出,新聞記者採訪

公視工會、中華民國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商業同

權是在憲法所保障之新聞自由範圍,警方完全

業公會自律委員會等團體,針對陳情抗議現場

沒有權力任意要求記者離開陳抗現場。再者,

的採訪權利問題,與台北市警局進行協調。這

政府沒有權力認定誰是記者、誰不是記者,也

項行動是是多個新聞相關團體共同參與 ,第一

沒有任何一個團體有能力與資格認定之,記者

次嘗試與警方建立溝通管道及實質意見交換。

身分的認定應在於記者本身當下的自我抉擇,

旨在於提供新聞同業最大權益保障。記協的初

因此不能以「著背心、戴臂章」政策來認定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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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5

者身分,並進行管制。警方本身即應做好相對

中國政府應該體認,勇敢表達異議的新聞工作

專業訓練,而非以「著背心、戴臂章」政策,

者乃是公民社會的珍貴資產,理應是政府禮遇

透過此手段來作為執行任務時的判斷基準。 而

而非整肅的對象。

陳情抗議現場往往具有機動性高、變動性快的 特質,倘若硬性規定需「著背心、戴臂章」者

台灣記協認為,中共政權對於人民下達思想控

才得以於現場進行採訪工作,當事件發生,無

制的指令已經是荒謬絕倫。而極權政府的荒謬

法即時取得背心、臂章者即受到驅離,等同變

行徑,更不應該蓋在「國家秘密」的遮羞布下

相侵犯記者新聞採訪權,是對新聞自由之嚴重

。記協因此要求馬英九政府及中國國民黨不該

侵犯。

對高瑜案視而不見,應該向中國方面表達對本 案及高瑜女士處境的關注。以此向外界展現兩 岸政府或國共兩黨交流,不是以犧牲普世價值

4月2日

為代價。高瑜遭到判刑,只是中國政府近年來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針對「TutorABC」發假新聞

持續迫害獨立記者、干涉採訪自由的諸多案件

事件發表聲明表示,愚人節開個小玩笑並無傷

之一。在這種情況沒有明顯改善前,台灣記協

大雅,但不能以欺騙方式造成公共資源浪費,

持續要求馬英九政府與對岸商簽「新聞自由協

例如不應騙外送員送外賣、不能騙消防員去救

議」。記協並且對所有中國官方提出「兩岸媒

火;TutorABC於愚人節前夕發假新聞,並面對

體駐點常設化」等主張,維持保留立場。

媒體查證時,竟仍說謊騙人,造成報導錯誤, 導致媒體資源濫用,此舉已逾越愚人節小玩笑 的界線,而是蓄意欺騙媒體及社會大眾,有濫

4月21日

用社會公器達到該公司公關操作目的之嫌;此

「公民社會監督公視聯盟」(簡稱公公盟)今天

惡例一開,日後恐有其他業者起而效尤,將造

發布二0一四年下半年迄今對公共電視的監督

成耗費公共資源導致錯誤訊息不當傳播,對社

報告,報告中呼籲公視董事會以前總經理曠湘

會大眾尤其不公平。

霞匆匆卸職為殷鑑,必須拋棄用人的舊框架, 儘快遴選出具有公共理念及新的領導格局的新

因此,記協除對TutorABC蓄意欺騙媒體之行為

任總經理;並要求月薪二十幾萬的公視董事長

,提出最嚴正的譴責,同時要求TutorABC集團

邵玉銘,必須善用自身黨政資源,積極遊說行

及該公司公關副總趙心屏應對蓄意欺騙、提供

政部門與朝野立委,爭取擴大公視預算,落實

錯誤訊息導致訊息不當傳播一事,提出正式書

前文化部長龍應台所承諾的「公視預算倍增」

面道歉文,並同步刊登於官網公告周知,同時

的目標,讓國人能再看到《人間四月天》、

保證日後不再犯。

《痞子英雄》這樣雅俗共賞的好戲。公公盟並 針對公視新聞部一年多來相對疲弱的表現提出 批評,認為本應立即、直接反映台灣社會脈動

4月17日

與資訊需求的新聞部,如果持續無法回應此些

針對中國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十七日依

社會殷切期待,將會陷公廣集團的前途於不利。

「為境外非法提供國家秘密罪」,判處資深記 者高瑜有期徒刑七年。對於這項判決,台灣新

「公民社會監督公視聯盟」參與團體包括:公

聞記者協會表達強烈抗議,並發表聲明呼籲,

民參與媒體改造聯盟、台灣少年權益與福利促

49


記協2015

進聯盟、媒體改造學社、文化元年、臺北市紀

不僅無視中華民國台灣的主權及公民權利,並

錄片從業人員職業工會、媒體觀察金會、台灣

且嚴重危及新聞採訪自由

新聞記者協會、婦女救援基金會、勵馨基金會 、靖娟文教基金會、公民監督國會聯盟、台灣

中國《國安法》立法已經引發香港新聞界及國

防暴聯盟、台北市教師會、社區大學全國促進

際記者聯會(IFJ)高度關注,也分別提出意見

會、傳播學生鬥陣

書和聲明。台灣記協除了呼應國際記者組織的 聲明內容,肯定其訴求的價值外,也呼籲馬英 九領導的中華民國政府應該,嚴肅正視中國

5月22日

《國安法》對台灣民眾及新聞工作者帶來的危

媒體改造學社舉辦「2015媒體公民會議:十年

害。任令中國政府以《國安法》惡性威嚇箝制

媒改,改了沒?」,藉由「媒體公民會議」召

台灣民眾,將是馬英九政府的兩岸政策最難堪

開,持續搭建一個傳播學者與公民的知識交流

、最惡劣的句點。

、協力平台,透過集思廣益來形成由下而上的 知識圖像,透過學術與公民的意見對話來激盪

The Standing Committee of China’s National

出臺灣社會改造媒體環境的知識與熱情。除了

People’s Congress recently announced a second

邀集專家學者針對「新聞媒體」與「娛樂影視

reading draft of a “NationalSecurity Law of the

產業」的問題進行討論之外,特別在議程中規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Some of the articles of

劃,採取「公民意見桌」的方式,開放公民意

this draft law neither pay heed to the sovereignty of

見溝通,讓每位參與公民有機會表達自己的想

Taiwan nor acknowledge the fundamental human

法與看法。透過公開、平等的討論過程,公民

rights of our citizens and instead gravely endanger

能夠分享他們的經驗與智慧,同時對話過程中

Taiwan’s news freedom andfreedom of news cover-

也能進行意見衝突的化解。過程中的所有公民

age and freedom of expression.

對話與知識,也均會透過線上直播、桌長的意 見歸納整合與紀錄,讓所有爭端、新議題和眾

The Association of Taiwan Journalists affirms the

人智慧能夠被記錄下來、即時傳播出去,並成

content and values expressed by the IFJ in its decla-

為與會的專家學者進階討論的基礎。藉此,進

ration and urges the Ma Ying-jeou government in

一步發現過去所看不見的媒體改革問題,並擬

Taiwan to pay serious attention to the harm that

定出改善媒體環境的新處方。

China’s draft “National Security Law” will inflict on the civil and political rights of the Taiwan people

主辦單位:媒體改造學社

and on the freedom of expression and news cover-

共同主辦:公民參與媒體改造聯盟

age of Taiwan Journalists.

協辦:台灣大學新聞研究所 We call on the Ma Ying-jeou government to take grave note of the potential harm to the exercise by 6月3日

all residents of Taiwan of their fundamental human

中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委會日前公布了《中

rights and to take cognizance of its obligations

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法》草案,台灣新聞記

under the International Covenant for Civil

者協會特此發表聲明表示,其中部分條文不僅

Political Rights to proactively “take the necessary

50

and


記協2015

steps” to protect the civil and political rights of all

捕記者,是台灣民主之恥。針對中正一分局長

residents in Taiwan, notably the rights of freedom

張奇文指稱,昨夜非在集遊現場,而是在刑案

of expression and news freedom listed in Article

現場,逮捕記者是要釐清時間及角色。台灣新

19, of the ICCPR and elaborated in General Com-

聞記者協會痛批,不論在任何場合,警察都不

ment 34 issued by the United Nations Human

能任意逮捕記者,侵犯記者採訪權。從法律而

Rights Affairs Committee on July 29, 2011.

言,不論是集遊現場、刑案現場,都是「新聞 事件的現場」,記者都有權力在現場採訪,警

Indeed, the arbitrary inclusion by the PRC govern-

方頂多只能界定採訪的範圍,不能阻止,更不

ment of articles that impose constrains on the civil

能強迫記者不能採訪,除非記者有破壞教育部

and human rights of the Taiwan people, including

的行為;至於基於「不宜透過手機通聯、現場

the rights of freedom of news coverage and

錄影把犯罪現場直播」,這是由記者與其所屬

freedom of expression, can serve as the most

媒體的專業判斷,不容警方置喙,即便是綁架

embarrassing and harmful consequence of the Ma

事件,警方也是協調媒體暫時不揭露,並非不

government’s refusal to place guarantees for

能採訪。如果警方要提「偵察不公開」,那請

human rights at the center of its handling of bilater-

警方提出「三位記者違法的事實」,依據什麼

al relations with China.

法令逮捕三人,否則就構成「違法逮捕」,對 於張分局長的知法違法,記協要求應負起「違 法逮捕」的責任。

6月10日 「公民參與媒體改造聯盟」(簡稱「媒改盟」)

針對教育部說法,台灣新聞記者協會會長陳曉

今日上午(二0一五年六月十日)舉辦成立十周

宜也痛批,教育部倒果為因,先把記者抓起來

年記者會,會中首先說明成立十周年以來兩項

才說要釐清法律責任,逮捕記者期間已嚴重侵

重要的工作與貢獻,包括:推動建立新聞自律機

犯記者採訪權,侵犯新聞自由,對於教育部缺

制,以及關注媒體發展環境及相關政策:如參

乏民主素養的行為與說法,應先向全國人民道

與反媒體壟斷運動及推動成立監督公共電視之

歉,立即釋放記者。

媒改團體「公民監督公視聯盟」。同時各團體 與會代表也針對近日以來自由時報娛樂新聞所 引發的網路即時新聞報導亂象,要求相關主管

7月25日

機關應檢討網路即時新聞缺乏相關自律規範與

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昨日下午在國立科學

機制的問題。

教育館,舉辦二0一五年媒觀講堂第2講「好節 目?壞節目?電視保母怎麼選?」,邀請許傑 輝、丁曉菁、以及辛靜婷共同對談,與聽眾面

7月24日

對面,探討台灣現今兒童及青少年收視權益。

針對台北地檢署「毀棄損壞」罪,分別諭令包

許傑輝說,在探討好節目與壞節目的同時,他

括《自由時報》攝影廖振輝在內的三名記者交

更想知道,大家對於好觀眾、壞觀眾的定義是

保,台灣新聞記者協會指出,記者隨抗議者進

什麼。

入教育部採訪,是記者工作職責與本分,何來 毀棄損壞之事,痛批檢警以莫須有罪名違法逮

51


記協2015

媒觀指出,此次講堂是媒觀第一次針對兒少議

局、台北市政府、警政署的執法與處事過程做

題舉辦,邀請初次執導演筒的許傑輝擔任主講

清楚釐清,才能真正達公開透明、調查真相之

人,他首度製作公視青少年節目《少年ㄟ哩來

效。

~》就獲得媒觀「適齡兒童電視節目標章(七十二歲)」肯定,現場他與大家分享當時徵選 青少年的經驗,很奇妙的是,最後陣容有三分

7月30日

之一是在家自學生、三分之一是世人眼中的好

中嘉併購案幾經波折,今天遠傳電信正式宣佈

學生、而另外三分之一是成績較差的學生。他

入主。先前併購案因黨政軍條款卡關,但後來

觀察到:在家自學生的靈機應變能力最好、好

遠傳藉由摩根士丹利等合作夥伴成立新公司,

學生自律性最高、而成績較差的學生比較多點

可望以認購公司債的方式間接入主中嘉。

子。他期待聽眾能成為好觀眾,用遙控器淘汰 不適合的節目,支持用心的兒少節目。 8月11日 遠傳電信七月三十日發佈重大訊息指出,為了 7月29日

布局有線電視,將透過與美商摩根士丹利亞洲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針對台北市政府組成「0723

私募基金(MSPE Asia)策略結盟,以不超過一七

專案小組」,釐清七月二十三日晚間「反黑箱

一.二億元債權持有方式取得與中嘉網路業務合

課綱」團體進入教育部後,警方執法相關情況

作。對此,台聯黨團八月十一日召開記者會質

。發表聲明表示,市府專案小組成員包括副祕

疑,遠傳鑽法律漏洞、迴避黨政軍條款,同時

書長李文英、副祕書長林萬發、警察局長邱豐

夾帶中資,進軍台灣媒體。他們要求NCC必須

光、觀光傳播局長簡余晏、市政顧問張益贍、

嚴查遠傳「以債做股」的行為,不要僅淪為書

發言人林鶴明,其中還包括被調查對象台北市

面審查。

警察局。警察局長邱豐光當天放任中正一分局 長任意逮捕記者,現在卻成為調查該事件的專 案小組成員;警局應是受調查對象,竟又擔任

8月14日

調查者,記協強烈質疑該小組之公正性,質疑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發表聲明嚴正譴責針對八月

有官官相護之嫌。台北市警察局提交給台北市

十三日台灣媒體記者於採訪中國天津爆炸現場

議會的檢討報告,竟宣稱「未限制任何媒體採

,遭中國公安強行取走記憶卡等粗暴對待情事

訪自由」,但事實是,七月二十四日凌晨,自

。國台辦發言人馬曉光說,「這位警察的行不

由時報記者廖振輝完全失聯,中正一分局限制

能代表所有警察和大陸政府」,或許「叫記者

廖記者接、打電話,限制自由、限制通訊、最

下跪」是個別警察執法態度及修養問題;但國

後還逮捕記者,對於一個睜眼說瞎話的單位,

台辦如何處理這起干預採訪事件,卻絕對代表

竟還能繼續成為專案小組成員調查此事,恐難

中國政府如何實踐保護新聞自由的決心,記協

為外界信服。該專案小組成員中,具有新聞專

也同時呼籲陸委會,應正視此事件,要求國台

業素養的成員不足,記協呼籲,市府應擴大參

辦給台灣明確交代。據記協查證了解,目前這

與,組成更具專業與超然的專案調查小組,廣

位行為偏差的員警並沒有被找出來,記者的記

邀新聞、法律、教育等專業人士與團體,針對

憶卡自然也沒有歸還,台灣新聞記者協會要求

全部執法過程,包括中正一分局、台北市警察

國台辦及天津當局儘快找出這名員警,給予適

52


記協2015

當懲處及再教育。這名台灣記者是在執行正常

,阻擋記者採訪,甚至對記者施暴,呼籲台北

採訪工作時遭到天津員警不當干預,並強行取

市警察局應遵守《台北市警察局執行集會遊行

走採訪所得材料,如此騷擾記者的手法,在中

與媒體協調之工作守則》,台北市政府與警政

國大陸並不罕見,絕非個別行為。台灣新聞記

署更應明確要求警方在執法過程中,保障記者

者協會呼籲中國政府尊重記者職務及現場採訪

新聞採訪權與人身安全。在整起事件中,教育

權利,譴責任何暴力干預採訪及強奪採訪器材

部與警方、檢察官針對逮捕記者一事相互推卸

的行為,並呼籲中國政府應充分保障台灣新聞

責任,檢察官和警方指稱是因為教育部堅持提

記者在中國境內採訪的人身安全與新聞採訪權。

告才進行逮捕,教育部卻表示,是警方提供口 供,所以逮捕記者。此事已產生寒蟬效應,嚴 重戕害新聞自由,記協要求教育部應對此事立

9月7日

即道歉。

針對台北市政府今(七)日所公布「0723反黑箱 課綱」活動專案小組調查報告初稿,報告中不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呼籲台北市政府應儘速釐清

僅未釐清教育部及台北市警察局責任,甚至推

相關責任並提出後續處置辦法,尊重記者職務

諉警方在執法過程中應保障記者人身安全與新

及現場採訪權利。

聞採訪權的職責,台灣新聞記者協會提出嚴正 聲明指出,「0723反黑箱課綱」活動專案小組 調查報告初稿中宣稱,現場記者未取得教育部

10月8日

同意,進入後也未向教育部留守人員表明記者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在臺北市客家文化中心三樓

身分。然而事實是,記者在「723反黑箱課綱」

媒體簡報室舉辦第一場校園媒體識讀座談:

活動現場進行採訪時,在屢次表明記者身分的

「媒體異言堂;真相何處藏?兼談媒體素養教育」

情況下,仍遭到警方強行逮捕,報告內容無疑

,邀請國立師範大學大眾傳播研究所陳炳宏教

睜眼說瞎話,不僅嚴重侵害新聞自由行為,更

授擔任講師。台灣新聞記者協會期待透過一系

罔顧記者人權,是違反民主最壞的示範,台灣

列的「媒體識讀」座談,教導學生及弱勢民眾

新聞記者協會對此提出嚴厲譴責。再者, 記者

認識媒體、解讀新聞。過程中,安排媒體實務

因新聞採訪所需,隨著新聞發生的狀況進入教

工作者及傳播相關領域專家學者,一起解構媒

育部採訪,「0723反黑箱課綱」活動專案小組

體、分析新聞,讓民眾清楚了解媒體運作的實

調查報告初稿卻以『警方處置說明,記者深夜

際狀況,並從中學習判斷新聞資訊,提升媒體

進入教育部主體建築內,已該當中華民國刑法

識讀能力。

侵入建築物罪構成要件,推定形式不法,且未 得教育部同意,經教育部向警方明確表示提告 ,警方依法逮補,並為必要處置,「依法尚非

10月15日

無據」』,推諉警方在執法過程中,應保障新

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加速通訊傳播立

聞記者採訪權,維護新聞自由的責任,此事已

法修法,徹底鬆綁「黨政軍條款」,提供無線

嚴重侵犯新聞採訪自由及媒體工作權的行動自

電視頻道業者更多元的經營方式,中華電信、

由。記協再次重申,警警方在執法過程中,應

富邦集團等有政府相關投資,或遠傳電信等上

保障新聞記者採訪權,維護新聞自由,勿再重

市電信相關公司都可望解套。

蹈文林苑案、大埔案、華光社區案等抗爭現場

53


記協2015

10月31日  

灣新聞記者協會期待透過一系列的「媒體識讀」

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在國立台灣圖書館舉

座談,教導學生及弱勢民眾認識媒體、解讀新

辦二0一五年媒觀講堂第3講「殺手還是良藥

聞。過程中,安排媒體實務工作者及傳播相關

?─探討台灣收視率之迷思」,邀請李立國、

領域專家學者,一起解構媒體、分析新聞,讓

陳慧玲、鍾起惠以及黃聿清共同與談,與聽眾

民眾清楚了解媒體運作的實際狀況,並從中學

面對面,探討收視率對於台灣電視產業的整體

習判斷新聞資訊,提升媒體識讀能力。

影響,最後並提出可能的解方。與談人於會中 提出思考,從收視率的議題開展,最後讓觀眾 回歸內容層面,共同思考台灣未來該製作出哪

11月18日

些優質節目或戲劇,在全球化的現況之下,展

廣電三法在立法院進行第四次黨團協商,黨政

現真正的在地獨特性和文化活力。

軍條款原打算一股都不行,昨天協商出現戲劇 性轉折,可望放寬至間接五%、但不能擁實質 控制權方向;同時,爭議的無線必載也獲1+N

11月11日

的共識,下周三(二十五日)將再度召開黨團

公民參與媒體改造聯盟發表聲明反對廣電三法

協商凝聚共識。

倉促修法 護航非公益性無線台必載入法 無線 頻譜應釋出重整 納入原民客家兒少等族群頻道 。媒改盟表示,刻正於立法院進行朝野協商之

11月19日

廣電三法修法,針對無線台必載入有線電視頻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在國立陽明大學人社院101室

道引發兩大系統集團互槓,公民團體認為廣電

舉辦第三場校園媒體識讀座談:「新聞建構與

三法修法已經延宕多年,如今面臨選舉會期,

媒體識讀」,邀請台灣新聞記者協會陳曉宜會

卻突然要匆促強行表決含有非公益性質之無線

長擔任講師。台灣新聞記者協會期待透過一系

台也需必載過關,顯有護航之虞且徒生爭議,

列的「媒體識讀」座談,教導學生及弱勢民眾

更無法站在健全無線頻譜資源發揮公共性進行

認識媒體、解讀新聞。過程中,安排媒體實務

理性修法。故我們在此呼籲朝野各政黨拿出專

工作者及傳播相關領域專家學者,一起解構媒

業回歸理性審慎修法,趁此機會重整無線頻譜

體、分析新聞,讓民眾清楚了解媒體運作的實

資源,以讓弱勢族群近用之公共性極大化。

際狀況,並從中學習判斷新聞資訊,提升媒體 識讀能力。

聲明團體:公民參與媒體改造聯盟、媒體改造 學社、台灣少年權益與福利促進聯盟、勵馨基 金會、台灣防暴聯盟、靖娟兒童安全基金會、

11月25日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台北市教育產業工會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在十一月二十五日舉辦兩岸 交流暨校園媒體識讀座談會,本次活動以一天 兩個場次的座談會方式進行。上午場「解讀中

11月13日

國傳媒與中國新聞的虛與實」著眼中國新聞,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在臺北市NGO會館舉辦第二

邀請《端傳媒》執行主編張潔平主講,透過解

場校園媒體識讀座談:『搶得機先VS製造亂象

構中國新聞,了解中國新聞裡所隱藏的政治及

─媒體「即時新聞」面面觀』,邀請中國文化

意識型態符碼,深入分析中國傳媒與中國新聞

大學大眾傳播學系林福岳副教授擔任講師。台

。下午場「外媒眼中看世──解讀國際新聞」

54


記協2015

則將焦點放在國際新聞,由《風傳媒》執行副

的勞動困境與難題時該怎麼爭取應有權益,這

總編輯閻紀宇擔任講者,帶領聽眾用更多不同

是當前媒體從業人員與想加入媒體的有志者,

的視角閱讀國際新聞,進而省思台灣社會現

都必須關注的議題。因此媒體改造學社主辦這

況。

場座談,邀請媒體工會幹部、學者、專家、主 管機關代表等,一同討論與思考此課題。

兩岸交流活動是台灣新聞記者協會每年的重點 項目之一,透過邀請來自兩岸四地的媒體同業 相互交流,為台灣的媒體與社會境況提供借鏡

12月5日

和途徑。今年首度結合校園媒體識讀講座形式

財團法人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舉辦「適齡

,不僅面向與媒體相關的群眾,更將議題推向

兒童電視節目一0四年下半年評選結果公布」

一般大眾,尤其是各種領域的學子,盼能引發

記者會。由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簡稱通傳會)

多元思考能量。

委託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簡稱媒觀)辦理 「適齡兒童電視節目評選」活動,一0四年度 下半年評選結果公布記者會,於十二月五日上

12月2日

午十時整在國立台灣科學教育博物館舉辦,共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在世新大學室舉辦最後一場

有二十家電視台,總計九十個兒童節目獲得適

校園媒體識讀座談:「鏡頭下,女人只有一種

齡標章認證。

」,邀請台婦女新知董事、資深媒體人,同時 也是暢銷書《說好一起老》作家瞿欣怡擔任講

媒觀呼籲親子或兒童踴躍收看這些適齡節目,

師擔任講師。台灣新聞記者協會期待透過一系

用實際行動支持適齡的電視節目。媒觀將製作

列的「媒體識讀」座談,教導學生及弱勢民眾

「適齡兒童電視節目標章」節目單,公布於網

認識媒體、解讀新聞。過程中,安排媒體實務

站供民眾下載,以作為父母、兒童選擇節目之

工作者及傳播相關領域專家學者,一起解構媒

參考。適齡標章評選之詳細資料請見附件與活

體、分析新聞,讓民眾清楚了解媒體運作的實

動網站。

際狀況,並從中學習判斷新聞資訊,提升媒體 識讀能力。 12月14日 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今天公布「電 12月4日

信事業法」與「電信基礎設施與資源管理法

社團法人媒體改造學社舉辦「臺灣媒體工會運

(電信資源管理法)」兩草案,其中電信基礎

動的反思與展望–二000年後重大事件、遭

設施與資源管理法中,但已預留新技術發展空

遇和因應」座談會。社團法人媒體改造學社表

間,以解決頻譜不敷使用,加速頻譜釋出,

示,年底到了,耳聞有媒體工作者連去年的年

NCC官員舉例說,過去某些鮮少使用卻又長期

終獎金都還沒拿到,若干媒體裁員聲響起,還

占用的頻率,在新技術演進下,現在也可釋出

有記者被要求頻發即時新聞,苦勞的不得了。

活化運用了,兩法預計下週一與電子資訊傳播

近期更有老牌媒體集團出現整併,又有壹電視

法舉行公開說明會,年底前送行政院審查。

傳出將再轉賣給台塑集團。市場景氣與媒體產 業的劇烈變動,大大影響了媒體工作者的勞動 權益,也讓這份職業的未來更充滿不確定性。 外界形象光鮮亮麗的媒體工作者,在面臨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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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5

12月16日

12月17日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針對台北市警局新增訂的執

「廣電三法」修法爭議持續延宕,目前放寬黨

行集遊活動新聞處理標準作業流程,警方要先

政軍條款及無線電視台必載兩項存有爭議,立

釐清採訪現場屬「公共場所」亦或「未開放不

法院本於十一月二十五日宣布交由新國會審議

特定人士的場所」,若屬未開放場所,則再確

,未料突然改由今日協商。公民參與媒體改造

認記者是否獲准進入。獲准進入者無犯罪嫌疑

聯盟今於立院門口召開記者會通批,NCC罔顧

,未獲准者則涉有刑法告訴乃論罪嫌疑,警方

無線頻譜公共性,強行通過無線商業台必載,

與管理權人有權提告;若記者行為符合非告訴

放寬黨政軍條款,是為大財團護航。

乃論罪要件,得以現行犯逮捕。發表聲明表示 ,台北市警察現以認定採訪現場是否為公共場 所之名,行限制記者採訪權之實,已嚴重侵犯

12月18日

記者採訪權,難道記者面對緊急狀況至現場採

立法院院會今天三讀修正通過廣電三法部分條

訪,還要等警方認定才開始採訪嗎?只要警方

文,重點包括黨政軍維持零持股、購物頻道納

認定不能採訪,記者就不能採訪嗎?公共事務

管及商業性置入性行銷法制化。違反商業性置

不能限制記者採訪,要給予記者最大幅度的採

入性行銷相關規定,明定相關罰則。

訪自由,絕不能以空間壓縮採訪權利。市警局 無限上綱警察權,侵犯新聞自由,大開民主倒 車,愚蠢至極。去年市警局與記協、公視工會

12月22日

、臺北市攝影記者聯誼會、臺灣新聞攝影研究

「公民社會監督公視聯盟」(簡稱「公公盟」)包括

會等記者團體,就媒體採訪權之事進行半年協

公民參與媒體改造聯盟召集人葉大華、媒體改

商,定出《台北市警察局執行集會遊行與媒體

造學社召集人林麗雲、勵馨基金會和旻燁專員

協調之工作守則》,雙方達成共識包括,確保

等各團體代表,於十二月二十二日上午假台少

記者在陳抗現場的採訪權利,不得以保護之名

盟青少年會館舉行記者會,公布下半年對公視

行驅離之實。當警方有任何驅離、淨空行動前

及華視的監督報告,就公視及華視各部門與第

,必須由警察的新聞連絡官,與現場記者進行

五屆董事會半年來的作為發表評論,並提出具

協商,協助記者完成工作。協商過程中,警方

體期待與要求。重點包括:對公視每日新聞及

只針對公民記者身分認定提出質疑,從未提出

新聞節目的檢討改進;公視董事會公視董事會

「採訪現場」是否准許記者進入的問題,協商

應公開主張原民、客台納入必載,不應在廣電

目的即是在保障記者採訪權,協助記者完成工

三法必載爭議中及公視法修法中缺席,愧對人

作,市警局定出任何與媒體互動之原則,都應

民壯大公共媒體之期待;華視實質公共化必須

以協助記者完成工作為目的,而不是閉門造車

積極推動,應回應各界爭議中通過的「華視資

,訂出一堆標準作業流程,限制記者採訪。對

產活化案」、改革華視不必等到資產活化應以

於台北市警局違法逮捕記者在先,現又企圖以

改革新聞為優先。

內規,限制記者採訪權,完全無視我國憲法保 障新聞自由之精神,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嚴正反 對市警局新訂之執行集遊活動新聞處理標準作 業流程,要求台北市政府立即撤回此不合理規 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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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台灣新聞自由年報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 2015台灣新聞自由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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