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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編輯室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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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訊》世代 白塔、左翼、《醫訊》:追憶消逝的 1950 ◎陳亮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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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有所愛,不忍讓世界傾敗:札記八零年代《醫訊》簡史◎陳宗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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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語七年 沿海岸線寫信給你:給未來的新生◎林元培(醫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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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醫學院的心情:給升大二學弟妹◎蔡季霖(醫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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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課程整併心得◎朱永載(醫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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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級的學習建議:以主科病理為例◎姜晴方(醫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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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臨床◎劉政亨(醫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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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鄭喬峯(醫學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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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學會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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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學會長卸任感言◎劉政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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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學會副會長卸任感言◎丁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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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校區藝術季 一個天馬行空的開始◎洪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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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訊專論:學名「藥」不要?◎蔡承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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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室 手記 本期《醫訊》姍姍來遲,在此先跟大

系主任)的提議,堅持以《醫訊》作為系

家說聲抱歉。不過,且將延遲兩三個禮拜

刊刊名。就這麼延續至今,三年龍閃而過

一事懸而不論,我們所展演的可真是場華

(?),我也連任了三屆的文刊部長和《醫

麗的大遲到。

訊》主編。

此話怎講?這故事要從三年前說起。

而這將是我任內最後一年的最後一刊

那時我才大一,下學期某堂有機化學課下

《醫訊》了。終於,我與復刊以來(但其

課時,遇見一位高中同校的大四學長說要

實遠遠萌發於那之前)的第一個夢想,即

參選系學會長,其中的政見包含了「出版

更認識時代洪流中的《醫訊》以及那些有

一份刊物」云云。不久,在他選上之後,

血 有 肉 的 前 輩 成 員 們, 稍 微 靠 攏 些 了。

突然接獲來信,商議於系學會下新設文刊

透過微觀個人史與巨觀大歷史的扣連和交

部等事宜,並邀請初生之犢的我擔任負責

錯,透過台大醫學院半個世紀以來的遷變,

人。 這 位 學 長 如 今 已 是 大 七, 剛 剛 結 束

透過這一批批前仆後繼的青年理想主義者

intern 訓 練、 眼 看 著 就 要 畢 業 了。 他 是 鄭

間的參照,其實我們更關切的無非是 2012

喬峯,在本期也寫了一篇精采的七年經驗

年當下的社會秩序究竟是如何成形,又是

談。

否具有朝向更可欲的方向鬆動、翻轉、掙 脫的可能。然而,過度著眼於現實之用, 如今已不很清楚記得當時喬峯對我認

反而始終讓我們對歷史躊躇不前,因為每

識多少。不過他之所以會把我找進文刊部,

個當下總有更迫切的議題。如果不退開一

我想多少和我高中擔任校刊主編的經歷有

步讓歷史自己說話,那麼所謂溯源、汲取

關;而我毫不猶豫地答應坐上編輯檯 ─

或吸收,其實也無異於掐著它的脖子讓它

與此相若 ─ 卻是因為在那本校刊製作一

「吐實」罷了。而我慢慢才察覺,歷史是

份 30 頁的「野百合學運 15 年」專題之故,

禁不起拷問的。我們必須比它的暴虐無度

而在採訪人物與研讀史料的過程中,多次

加倍溫柔。

聽聞《醫訊》二字,以及相關的歷史故事, 儘管是多麼粗淺而浮面的接觸。是故,我

本期主打的《醫訊》(斷代)史主要

向喬峯拒絕了俏皮的《龍閃報》(典出前

鎖 定 兩 個 時 段。 其 一 是 在 1950 年 代,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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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理想性格的台大醫學院師生涉入「地下

我們的世代應當設定自己的議程,以自己

黨」、秘密從事組織工作,後來紛紛被捕、

的步調和手段逼近目標。就此而論,歷史

判刑,其中幾位前輩便是最早期《醫訊》

遺緒既非炫學的象徵符碼,也非無關現實

的先驅。其二則是在 1980 年代,正當民主

痛癢的瑣碎細節,而是來時路徑與今後去

化轉型前夕,校園比社會先一步鬧事起來,

路的交叉口,即行動者回顧與前瞻的記憶

學生運動此起彼落,當時的《醫訊》成員

陣地。

扮演了相當活躍的角色。如果眼尖,你也 許會發現:五零年代到八零年代及八零年

這也是為甚麼本期《醫訊》的第二部

代至今,均間隔三十年。一般多謂「三十

分特別著重在本系七個年級之間的對話。

年一個世代」 ─ 儘管我自己並不全然同

如 果 有 人 認 為( 我 則 持 反 面 意 見 ) 為 期

意如此簡化的說法 ─ 我們且生硬地加以

三十年的兩個世代之間相望,已是面目模

套用,便可粗糙地建構三組「《醫訊》世

糊、難以卒讀了,那麼七年又如何呢?七

代」的概念。

年,是近到老師講授、共筆所載的知識幾 乎毫無出入,是近到杜鵑花節、醫學之夜、

多位八零年代受訪者皆提及五零前輩

醫學營……這些劇碼反覆流轉而僅在少數

的遭遇對他們的衝擊(儘管這段故事受黨

機遇上迸生出新意義;七年,卻又遠到七

國掩蔽而不為人知了很長一段時間),而

年級的你可能對作為新生的你所抱持的初

我自己(至少在前幾年)則毫不避諱地描

衷早已有所質疑了。寄語他人,難道不是

繪與八零前輩間某種虛構的「繼受」或「相

又一次自問與反思?但是,倘若不在路邊

承」的關係,彷彿史料裡素未謀面這些父

稍停,又怎可能不被現實的車流給淹沒?

母輩的「陌生人」,陡然可以和你勾肩搭 背、談天說地那樣 ─ 儘管這種初確的認

也許,這便是過去《醫訊》一直未及

同,更可能是源自於價值的挪用與血統的

帶給大家的。新聞議題是很重要,但我們

虛構。然而,直到我們脫離了想像的框限,

同 樣 不 能 沒 有 歷 史、 沒 有 世 代 感。 本 期

親身接觸到這些前輩,始能夠賦予千絲萬

「《醫訊》世代」是一點嘗試,我們還想

縷的關係某種(在我看來比較健康的)不

再做更多,但盼各位支持。

偏不倚的定位。就如我在文章所寫:在「與 其他世代共同交集於同一時代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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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訊》主編 陳宗延 2012.06.08


白塔、左翼、《醫訊》: 追憶消逝的 1950 楔子 1945 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 國民政府接收了台灣。脫離了殖民政權, 島內群眾對新的統治者懷抱著極高的期 待,望其能夠紓解戰事帶來的紛亂與流離。 然而新政權沒有給人民帶來希望,軍紀渙 散、吏治混亂、經濟崩壞日發嚴重,一波 接著一波的爭亂與省籍衝突,高壓統治下, 失望透頂的人民終於對執政當局發出了怒 吼。1947 年,取締私菸的槍響點燃了已隱 隱燃燒的怒火,大小規模的反抗在全島各 處遍地開花,一直到軍隊壓境,大規模的 鎮壓與屠殺型的掃射,將這反抗勢力弭平, 之後所頒布的清鄉政策以及戒嚴令,暫將 政局維持在一個恐怖的平衡當中。 然而,二二八的傷痕與記憶沒有在武 力鎮壓中消隱。當武裝反抗或是體制內的 談判都無法撼動現行的堅實體制,學生、 青年、農民、藍領勞工,開始將希望轉向 另外一股赤紅的勢力。早在二二八事件以 前,中共就已將矛頭鎖定台灣;隨著國共 內戰亦趨白熱化,國民黨軍隊漸露敗象, 中共看準了台灣將可能成為下一個敵軍的 據點,早以潛心準備地下黨的組織工作, 短短幾年間。地下黨的規模由二二八事件 時百人不滿,擴展至三、四千名他們以合 法掩護非法,單線領導擴大成員,以各種 方式經營群眾工作,為的是厚植反國民政 府的力量,要為中共來台解放做接應的準 備。直到國民黨軍隊大規模撤退至台灣,

◎陳亮甫

加以韓戰爆發,第七艦隊駐守台海,共軍 與地下黨解放的夢想正式破滅,訓練有素 的國民黨情治人員將地下組織一一破獲, 成員處以死刑與徒刑,這波史稱「1950 白 色恐怖」的狂潮正式告終。 這波赤色的風暴,也深入校園當中, 對當時思想左傾、或甚至只是對時局感到 不滿的青年學子,產生了極大的影響,甚 至撼動了他們的一生。以當時的台灣大學 來說,地下黨在既有學生組織(自治會、 藝文性、政治性社團)當中,利用已然成 形的人際網路,擴展群眾,目的如前文所 述,是為了在解放軍來台兵荒馬亂之際, 保護生產與學術研究機構,避免國民黨政 府的焦土策略。社團方面,有「耕耘社」 這類生產互助合作的社團,也有「雲雀壁 報社」之類的政論組織,和眾人所熟知的 「麥浪歌詠隊」,學生自治會方面,則在 二二八事件以後,以法學院、工學院、醫 學院為區分,各自成立了「學生自治會」, 除了照顧同學們的日常生活需求,也是當 時議論時政、推廣議題的重鎮。以醫學院 學生自治會而言,幹部出版刊物、成立讀 書會、播放藝文電影,擴展知識,凝聚群 眾,在當時的校園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 色。 前述的白色恐怖,白塔內的學子亦難 倖免於此,拾起手術刀,背誦著生理學原 文的同時,他們的生命也和時帶的命運產 生奇妙的交會。今天故事的主人翁,葉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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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與顏世鴻,便擔任醫學院學生自治會第 三與第四屆的常務理事(等同今日會長職 位),也很弔詭地都加入地下黨的組織, 負責「學生工作委員會台大醫學院支部」 的工作。1950 年先後被捕,葉盛吉遭到槍 決,顏世鴻亦難免於牢獄。這樣閃瞬逝去 的青春年華,白袍底下藏著我們所難以想 像的生命熱度與赤忱,關於左翼、弱勢和 一個公義社會的理想。筆者願拙劣粗淺的 文字,一探歷史縱深裡的醫者形容。 催生《醫訊》的手 ―葉盛吉的徬徨與執著 葉盛吉生出生在台北,因年幼時母親 過世,由居住於台南的叔父葉聰扶養長大。 葉氏是鹽水地區的望族,在葉盛吉的父輩 始沒落分家,而葉聰於新營鹽水港的製糖 股份公司總社服務,葉盛吉因此能夠在富 足的日式家庭中成長。 進入新營公學校、台南一中就讀,葉 盛吉的求學歷程可以說是相當順遂,成績 名列前茅。中學畢業之後葉盛吉旅日度過 了兩年困頓的重考時光,終於在 1943 年進 入了仙台第二高等學校就讀,並且在之後 進入東京大學醫學院就讀。戰後葉盛吉申 請轉學回台灣大學醫學系,繼續完成學業。 葉盛吉的求學過程曲折,而他的人生 哲學與邏輯思想,據其自述,也曾經有很 大的震撼與變革。作為臺人,而在日式教 育中成長、接受日本體系的教育,卻又在 求學時期面臨了二次世界大戰、家鄉政權 重又回歸中國政府。對他個人而言,「民 族問題」是一個重要的思考難題,特殊的 人生際遇也讓他最終有了對於「中國」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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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雙向認同歸屬。時值戰亂,學 院內流行的「猶太研」(反對猶太,鑽研 猶太人對民族、社會之害得學問)也一度 吸引葉盛吉,雖然他最後有所感悟而揚棄 之。留日學習時,葉盛吉偶爾「跟蹤」因 戰亂失去家園的遊民,與他們相談並且給 予生活上的資助,這一類對於社會現實的 觀察,培養了他對於無產階級更深厚的理 解。 返台後的葉盛吉,曾擔任台大全校學 生自治會理事、台大醫學院學生自治會常 務理事、宿舍自治會幹事等職務,主要負 責 文 化 相 關 的 活 動, 播 放 電 影, 歡 迎 市 民 大 眾 以 極 低 廉 的 價 格 觀 賞, 同 時 組 織 讀 書 會, 閱 讀《The Growth of American Thought》這類的書籍,甚且投入編纂報紙 諸如《醫訊》、《東門》等刊物;至於學 生福利部份,為了向當時台大莊長恭校長 陳情,他還親自到機場去「追回」辭職剛 要離開的莊校長,相關事務,不勝枚舉。 葉盛吉本人思想如左傾現無從得知, 惟從其所閱讀書籍《國家與革命》、《馬 克思主義與基督教》等可略窺端倪,而當 時社會的不平等、政治亂象以及對於國民 政府的反感,逼使當時青年的思想基進化, 左傾/純粹對於社會主義的社會帶有嚮 往,似乎也是可以理解。在醫學院學生自 治會第一任常務理事劉沼光的帶領之下, 葉盛吉加入了共產黨的地下組織,隸屬學 生工作委員會醫學院支部,並且吸收顏世 鴻(詳見下文)以擴大組織。求學過程中, 葉盛吉相當早就發現自己對於醫學不感興 趣,在畢業後選擇了公共衛生作為往後的 目標,前往潮州的熱帶醫學研究所從事研 究。1949 年 八 月 起,「 學 委 會 」 的 上 級


們一一被捕,並且交出了葉盛吉的名字, 1950 年五月,葉盛吉在屏東落網捕,當年 秋天與同為「學委會案」被捕的十一人, 依《懲治叛亂條例》第二條第一項判處無 期徒刑,後再由蔣介石改判為死刑;留下 遺書給年幼的稚子葉光毅之後,他在馬場 町刑場結束了僅二十七歲的青春年華。 「我自始至終並無顛覆政府的意圖。」 在遺書上留下這句話的葉盛吉,是怎麼看 待這些行動的呢?天生的 romanticist 性格, 卻同時保有醫者 humanist 的個性,葉盛吉 或許一直在尋找著顛覆政權以外,建設良 善社會的方式。那雙曾握筆編纂《醫訊》 的手,在將要倒臥刑場的前一刻,料想依 然是堅定,沒有半分顫抖的吧。 「士為知己者死」的人道社會主義者 ―顏世鴻 顏世鴻於 1927 年出生在高雄旗後,父 母親都曾參加抗日運動,小時候舉家遷至 福建,二次大戰之後回到台灣,就讀台南 第二中學(今台南一中),1946 年考上台 北帝國大學醫科。 顏世鴻自稱,並不是「生就的共產主 義者」,雖然在光復後不久即讀了《克魯 泡多金傳》和《聯共黨史》等左翼書籍, 對於其中反抗者的境遇感到同情,但亦不 乏其批判與人道主義的觀點。在醫學院中, 顏世鴻結識了志趣相近的同鄉學長 ─ 醫 學院第三屆學生自治會會長葉盛吉,並且 於之後擔任學生自治會「文化語言部」的 副總幹事。對於葉盛吉,顏世鴻可以說是 完全地折服於其學識與見地,「士為知己 者死,女為知己者容」的心態下,成為其

終身的信徒。 然而,在入黨宣示之際,顏世鴻與時 為見證者的老張(陳水木,學生工作委員, 師範學院畢業,二十六歲時遭槍決)卻有 了激烈的爭辯,談及華北、東北共產黨土 改政策當時,顏世鴻不改批判,認為「死 者不可復活」,堅持認為對地主清算式的 鬥爭手法有檢討之必要,為此爭辯許久。 以此足見顏世鴻雖加入左翼反抗組織,但 卻有其人道主義之關懷,不會因意識形態 的信仰而盲從。 顏世鴻亦是葉盛吉於台大醫學院支部 內吸收的最後一名黨員,並且在其離開學 校以前,將醫學院支部交由顏世鴻帶領。 1950 年五月十九日葉盛吉在潮州落網(先 此早有台北市工作委員會書記,台大醫院 第三外科許強、第一外科的郭琇琮、眼科 主任主任胡鑫麟、皮膚科胡寶珍、耳鼻咽 喉科蘇友鵬醫師等遭逮捕),顏世鴻在一 片風聲鶴唳中,一方面焦急於時局情勢, 二方面也想著要完成期末考試,就在猶疑 中,錯失了逃亡的契機,六月二十一號清 晨,顏世鴻在宿舍遭到逮捕,移送刑警總 隊。經過監禁、審判,自此開始了十二年 的監枷人生,在安坑軍人監獄以及火燒島 消磨盡青春年華(還有在小琉球的一年半, 但這是後話)。 出獄以後的顏世鴻,無法回到台大醫 學院就讀,幸賴當初傅斯年校長僅以其缺 考退學,學籍還保留,因此顏轉而到臺北 醫學大學完成學業,後考取醫師資格,懸 壺濟世度過下半生。現居於台南。 與同案的諸多學生工作委員相較,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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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鴻的倖存,宛如見證者的角色,其所留 下的《霜降》、《小滿》、《初分》等傳 敘性的書籍,儼然一段白色恐怖的銘刻, 記下了反抗者的容顏、統治者的姿態以及 動盪時代背景下的一樁樁悲喜劇,筆者本 篇文章多摘要於《霜降》一書,數度翻閱, 每每神色為之哀戚而儼然。

尾聲 本文可以說是日前甫於台大落幕的 「【推開白色的記憶之門】─ 台大 1950 年代檔案及影像展」之遺緒,摘取其中對 於時代以及校園背景的描摹,特重醫學院 這一個區塊,或有期待以《醫訊》為線索, 勾勒醫學生之反抗系譜的企圖。為此,雖 力求尊重為文者(楊威理先生《雙鄉記》、 顏世鴻先生《霜降》)原意,卻仍恐有斷 章取義之嫌,還望讀者能夠見諒,以及, 不因本文之描寫,曲解了對於時代背景的 理解。 回想起與現任《醫訊》主編開始進行 1980 年代,醫學院學運史的訪談,當時的 企圖是明顯而大膽的。現實生活的種種, 運動、倡議上的受挫,讓我們轉而期待從 歷史之中,尋找突破的契機,甚或者,只 是希望藉由前人的口,講述我們對於當代 社會、校園環境的嗟嘆。這樣的動機,一 時不察,卻往往將訪談與書寫,引導到一 個後設的自我情境,將先前反抗者的行動 內涵,片段地置入已然構設的故事框架, 似乎能令人看見激憤人心的前人血淚,卻 也恐怕偏離歷史研究的真義。 上述與其是針對我們的訪談結果(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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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學運史的其他部份)所為之批評,倒不 如說是耙疏文本、口述歷史的時刻,不斷 對自己所提出的警示。涉及歷史的文章當 中,我們已經盡可能地客觀地呈現、將事 實予以揭露 ─ 完全沒有立場只是個虛構 的幻想,但我們希望能夠做到的,僅是將 讀者帶往被紀錄者所身處之情境(時光倒 流,白塔內),而其餘的反思、評判、啟 示、警醒,這部份的責任,就交由讀者自 己來做決定。 ※ 如果允許,我希望這些問題,在閱讀 完文章之後,都能夠被思考與討論。 是什麼樣的原因、政治機會結構,能 夠讓這樣一群身負專業與社會期待的社會 精英,選擇走上一條沒有盡頭的反抗之路, 在黑暗當中踽踽獨行,面對強權而能有最 堅定的批判,甚而如同其罪名所述,「意 圖顛覆政府,並著手實行」? 「我總覺得,團體或國家者,其中有 與國家或團體相悖反的分子之存在,是極 關重要的。因為這樣可以經常保持反省的 氣運,而這正是進步發展的途徑。」這是 葉盛吉在他自己的往日手記裡頭,記下的 一句感慨。而今天的我們,對於公義的追 求,對於社會現況的不滿和反省,總是存 在著的,只是這樣的心態要怎麼投入形塑 我們理想的公義社會,醫者的角色又該是 何如? 前人以身為度,血染的風采只能作為 某種嘗試性的應答,或許合理的解釋,還 存在時代中,每一個書寫的、倡議的、執 筆的、農作的、握著手術刀的,行動者身 上,不曾有過真確的答案。


我心有所愛,不忍讓世界傾敗 1: 札記八零年代《醫訊》簡史 ─王增齊、謝奇璋、林正焜、陳為堅、季瑋珠訪談 █ 撰稿:陳宗延 █ 訪談:陳亮甫、陳宗延 █ 訪談稿整理:陳亮甫、郭蕾旻、陳宗延 (一)「不是我們改造歷史,就是歷史嘲 笑我們!」 2 大約是三年前的 2009 年,我們在作家 林世煜(Michael)的部落格「寫給台灣的 情書」上第一次讀到王增齊醫師於 2001 年 寫就的〈老婆婆背小孩〉3 一文,副題是「悼 念鄭聰明老師」。 鄭聰明是王增齊的大三解剖學與大四 神經解剖學教授,不久也成為當時的訓導 分處主任,那是 1984 年的事,距離解嚴尚 有三年,校園比社會先一步開始騷動。王 增齊和他的同志們,這些像「癌細胞」的 異議份子們,已經在校園與社會幹了好幾 票 ─ 無論在地上滲透「代聯會」(台大 學生會的前身)或出版《醫訊》、《大學 新聞》等校園刊物,或者在地下秘密組織 有志者以及每逢二二八前夕發放傳單、噴 漆等 ─,當然也已經被「老大哥」盯上 了。 在文章中,由於解剖成績不佳而被形 容為「我畏懼的老師」鄭聰明告知王增齊: 「你記大過,取消預官軍醫資格」的消息。 然而,尾隨在句尾的並非預期與訓導主任 這 個 社 會 位 置 扣 連 的 責 罵 或 盤 問, 而 是 近似於父母對子女的不捨:「你明知他們 等著要辦你,為甚麼還把頭伸出去讓他們

剁?」,甚至是對五零年代白色恐怖餘悸 的投射:「三十多年前,我的學長郭秀琮、 許強被抓去槍斃,你不驚嗎?」對此,王 增齊無疑感念至今。 王增齊跟我們說,醫學院高層對這些 異議學生多帶有同情,但能幫上的忙不多。 現任成大臨床醫學研究所所長的謝奇璋醫 師則回憶:王增齊在暑假大概躲了兩個月; 長王增齊一屆的林正焜醫師當時正在當實 習醫師,如王增齊的文章所說,「跑也不 是,不跑也不是。他決定不跑,晚上不睡 宿舍,改睡開刀房休息室」。當時的醫學 院院長彭明聰教授某日約林正焜談話,跟 他說:「那件事我已經知道了,你不用跑 去 躲, 安 心 當 intern, 有 事 我 幫 你 扛 」。 在明顯的政治壓迫與言論箝制下,每個人 還是有必須妥協之處,但在某些不可妥協 之事上,教授們有擔當地作了一些示範。 也許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是這些事 實與事件:老大哥的下手、學生的逃亡與 教授的肩負,其實距離我們這個世代只有 一步之遙,幾乎距離我們出生那年大約只 有十年。如果沒有參照歷史,甚至是其所 由出的記憶上游,我們多麼容易就理所當 然地以為世界自原初便呈現今日面貌。 從歷史到現實,有連續也有斷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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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變與變。我們可以很方便地抽空和化約 這些社會歷史過程,通常對「百姓日用」 的生活妨礙也不大(不,有時反而更有助 於提昇生活品質)。然而,對歷史的無知 也致使我們無法對現實定準。就像王增齊 的形容:當時多數人就像二戰中納粹集中 營的幼童,以為「集中營的生活方式就是 世界上唯一的一種生活方式」,沒有想過 反抗的可能。林正焜醫師曾這麼寫道:「我 們這一代最大的悲哀,我覺得,在於失去 了語言。我們就像遭遇一場腦疾瘟疫一樣。 […] 要從這一場瘟疫撿拾任何殘餘的價值 ( 如果還有的話 ),那就是立刻,把瘟疫來 襲前後的一切,記錄下來。」謝奇璋則用 台語說:人若是無記憶,一定是揪憨ㄟ(很 笨的)。 對我們這一世代而言,在與其他世代 共同交集於同一時代的前提下,理解他們 在歷史中面臨的現實,也許亦有助於我們 理解與改變自己眼前的現實。 (二)風吹草動,即便藏形 這麼一個風起雲湧的時代,在這幾位 特別的前醫學生眼中,可以幽微地試以台 大醫學院當時的建築為喻。 謝奇璋回憶:當他在三年級由總區來 到醫學院時,醫學院是沒有校園的(儘管 我們對今日的台大醫學院是否具有「校園」 這一名詞一般所承載的內涵,也許容有爭 議)。當時,蔣經國批准台大醫院改建, 遍地皆工地,只有圓形教室可用。我不禁 想問,使台大醫學院風沙瀰漫、風吹雨淋 的,也是風聲鶴唳的同一道風嗎?當時榮 總也同時在蓋,大多數資源都挹注於此, 三年便能完工,台大的整建計畫則歷經將 近十年。到謝奇璋小兒科四年住院醫師訓 練完成時,教室以及新院三樓以上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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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還沒有蓋好。王增齊的文章也有相關的 段落:「醫學院的建築老舊,行政部門和 禮堂是日本人仿巴洛克風格的建築,走廊 陰暗、教室和實驗室的房舍也十分老舊灰 暗,圖書館和宿舍中盡是行色匆匆心情灰 暗的人。」 窄 仄、 老 舊、 灰 暗 ……, 對 這 些 人 而 言,體制巨靈所凌駕的台灣社會,當時的 模糊輪廓或許大致可以由這些關鍵詞勾 勒。 戒嚴時期有如戰時。大架構的《懲治 叛亂叛亂條例》二條一(唯一死刑)或《陸 海空軍刑法》之外,王增齊說,國民黨對 付年輕人有三招,監視、滲透和轉移注意 力。 首先,對學生的監視與對學生社團聚 會的滲透方面,最單純的是覺民學會的成 員負責初步的注意觀察。歷史因素讓讓執 政者對大學生永遠不能放心,另外還有校 外各種不同的單位,可能包括國民黨青工 會、調查局、警備總部、憲兵憲調組、國 防部政戰特遣隊、國安局單線細胞眼線等; 校園內,有時透過教官吸收學生,有時則 由校外單位自己吸收並直接以財務獎勵。 不同單位間似乎還有競爭關係。 至於轉移注意力,一方面,是在大學 校 園 堅 壁 清 野, 徹 底 阻 絕 資 訊 毒 素, 讓 二十歲左右年輕人什麼都摸不到,只剩下 荷爾蒙驅動的「校園逸樂傾向」或「校園 享樂主義」。例如我們所熟知的救國團, 又如謝奇璋的舉例:對大部分的大學生而 言,從緊束的高中畢業後,大學的自由僅 僅意味著郊遊和跳舞,這也是獨裁者樂見 甚至主動促成的現象。 另一方面則是王增齊口中的「轉移注


意 力 策 略 」。 的 確, 國 民 黨 不 是 省 油 的 燈,他們長年有一批人專責研究青年「工 作」。以林正焜舉的例子來說,便是吸納 一些奮進的聲音為黨國所用,例如覺民學 會推動的「百萬小時奉獻運動」以「讓學 生分心」。王增齊則說,直到他在大四那 年,與大學論壇社政治系的劉一德、賴勁 麟、李文忠等人積極地下化地組織反對派 學生,準備模擬操演「梁山水泊」的劇本 時,才體會到國民黨陰柔的一面。 1978 年底,黨外陳鼓應和陳婉真在台 大校門口言論廣場立了一面民主牆,讓人 在上面留言表達意見,親國民黨人士便另 設愛國牆以為對抗,是為民主牆、愛國牆 論戰。論戰逐漸升溫,學生漸漸捲入關心 之際,不久台美斷交、選舉中止,政治氣 氛隱隱然逐漸動盪。 三個月後,即 1979 年春,國民黨校內 菁英學生盡出,說要弄一個「青年文化運 動」,網羅了幾乎各系各班,活躍於社團、 好發議論、精力過剩的大一、大二學生。 首次於籌備會見面,王增齊就聽到不可思 議的宣告,說他們已聯絡好電視台,準備 報導這個運動,也有把握向各界募款,預 計籌資一、兩百萬元。剛入大學五個月的 王增齊只覺得很 fancy:這群人真是三頭六 臂,有手腕又有人脈。 然而,這件事終究沒有成局。 王增齊自嘲他讀台大最後變成主修 「國民黨學」、副修醫學系,可笑的夢想 是一小群人想要「屠龍」。研究「國民黨 學」三年之後,他才覺悟出那件事的全貌 及其代表的意義。國民黨面對那時突然來 的內外交迫的處境,在大學校園的對策是 一種「轉移注意力策略」。國民黨手腕靈 活,理直便出手,若是理虧則虛設一個題

目,設法吸引開未來可能變成學運要角的 一大群人;剩下頭痛的戰場,再運用策略 加以堵截、隔離、包圍。國民黨檯面上是 個權力市場的壟斷奸商,它對每一個政治 與政治處境都仔細估算成本效益;體質上 則可喻為一頭進化過的「藍色權力掠食怪 獸」 4。 國家機器軟硬兼施,人民好像被結構 綁得死死的,毫無反抗的餘地。然則,王 增齊仍相信人有其主觀的能動性。他說那 時的的「學運邏輯」大致有三項:一、大 學生自問:「我們為什麼生而為囚」?一 切基本政治權力全部被剝奪。二、國家暴 力、政府殺人,如陳文成事件與林宅血案, 證實執政黨道德低劣。三、大學生仰望天 空,只看到一片灰暗,看不到改變的希望。 不出手促成改變,就太對不起自己的人生 了。每個人都有天賦的權利來追求美好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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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 在此,作為台大與醫學系的學生是否 具有某種歷史特殊性?謝奇璋說,台大醫 學院是當時政治壓迫下被最嚴密監控的特 殊場域之一,到五零年代都還有學生被逮 捕、槍決;季瑋珠(現任台大流行病學與 預 防 醫 學 研 究 所 教 授 ) 則 說: 這 些 故 事 是到她念碩或博士班的時候這才流傳開來 的。也有一些老師忍受不了這樣的氣氛而 離開,像是彭明聰的堂哥彭明敏(時為台 大政治系教授),用盡各種非法的方法才 浪跡海外逃過一劫;彭明聰因此本身也被 嚴密監控。而醫學院的功課繁重,從王增 齊的文章可窺見一斑,這點至今仍然不變, 可能也是醫學生遠離公共討論的推力之 一。 季瑋珠覺得,自己或同學在當醫學生 的時候都還蠻乖的,是到實習的時候才有 比較多的改變,因為實習的夜裡無聊,會 放黨外錄音帶解悶,還會用聽診器來聽, 感覺聲音聽起來特別有力道,覺得很好玩。 其時她自己沒有特定贊成或反對的立場, 只是覺得有趣,想要了解。事實上,當時 他們班上大概只有兩種人:「國民黨人」 或是「沒有黨人」,黨外立場並不明顯。 很多黨外的原本是國民黨的,就是對政治 很有興趣,但後來了解之後反過來支持黨 外。 陳為堅(現任台大公衛院院長)則認 為,醫學系學生是一群異質性蠻大的人, 的確有一群人只顧自己的前途發展,但仍 然有人會特別關心社會(就比例觀之,林 正焜覺得全系 70 人,大約 4 到 5 位在做「這 些事情」,但其他人大多並不反對)。謝 奇璋也說,仍有些學生以「超越自己」期 許自身,不甘於只是父母親的寶貝,而認 為自己必須要負擔一些社會責任。當時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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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麼一群人(也許可稱之為並不那麼少 數的少數),每天高談闊論,想跨出去看 到一些真實的、人家不要你看到的東西。 如果人數達到一個程度,就能夠相互支持, 發揮更大的影響力。 同時,台大醫學院不是只有醫學院, 也是台大的一部分,當時台大校園民主化 運動初興,像校總區的大陸問題研究社(大 陸社)、王增齊參與的大學論壇社(大論 社)和大學新聞社(大新社)、謝奇璋加 入的三民主義研究社等異議性社團,都為 校園改革蓄積了思想和行動的動力。《醫 訊》與大新社關係尤為密切,許多成員重 疊,多半都是非常好的朋友,在行動上也 會互相支援。季瑋珠就提到醫學系的學長, 中研院鄭泰安教授,當時也是大新社成員。 她自己認為,比起《大學新聞》的激進作 風,早期的《醫訊》還偏向保守,也認為 大新的成員思想比醫訊更前衛、開放。 陳為堅說,在 1979 年中美建交、台美 斷交以後,政治局勢開始轉變,社會力與 批判的聲音正在醞釀。《醫訊》成員生逢 其時,在這些參與中學會看待社會的不同 面相,開始捨卻傳統給定的單一角度。他 們逐漸發現黨國體制有其破綻和空隙。王 增齊說,學校更是紙老虎,卻妄想扮演「楚 門的世界」般全知全能的上帝角色,當然 必須「弄它一弄」。 (三)「載憂載奔。我們從歷史滑行至此」 5 《醫訊》與其他異議性社團同樣帶有 某種隱晦的反抗傳統,王增齊形容為「癌 瘤組織」,必須鍛鍊出能自我複製,並能 感染其他正常細胞的能力,使其具有打擊 力(會咬人)及傳染力。社員約莫十五個 人(陳為堅印象則是活躍的約有七、八人, 加上大新社則有十來個),但體制靈活,


隨時都有七八個人具有社長資格。謝奇璋 回憶,他大一在三民主義研究社,是他高 中好友林永頌律師(法扶基金會重要推手) 推薦的。許多三研社成員都與覺民學會有 重疊,像是當時的醫代會主席管家義、現 在的行政院副院長江宜樺等。但謝奇璋不 是國民黨的,在三研社時嘗試與其他社員 溝通,結果自己的觀念反而從國民黨的桎 梏中解放出來。 到了二年級,謝奇璋參與醫訊社的活 動比較多。三四年級考試都念不完了,沒 甚麼人要參加,他在那個時候當了一年社 長,住他隔壁床的好友兼室友陳培榕(現 任花蓮慈濟醫院副院長)又接下來當了一 年。由於陸續有新成員加入,醫訊社聲勢 稍微壯大起來。後來慢慢式微下去是在他 五年級的時候,校方慫恿一些學生在醫代 會(醫學生代表聯誼會)要把社團解散、 收回,他們的論戰和抵抗沒能成功,此後 就算社團還在也不能再編輯《醫訊》,《醫 訊》乃成為醫代會的機關刊物。 校方的霸道不是孤例。王增齊也提到, 醫學院教官尹慶生在退役後迅及轉任訓導 分處職員。軍人進入校園、干預校園事務, 事件引起學生反彈。當時六年級的王增齊 擔 任 醫 學 院 學 代, 提 出「 大 會 嚴 重 關 切 案」,校方當然希望息事寧人,隨意叫教 官去心理課修課作為對學生的交代。 集會結社與言論倡議的自由被封鎖, 思想的泉源也同樣被堵死,然而學生仍試 圖衝破禁忌,從黨外刊物或讀書會之中汲 取養分。王增齊提到,台灣與中國具有的 關鍵性差異是:1996 年台灣總統直選之後, 台灣人的政治身分有本質上的改變,他稱 之為「法國大革命的政治籍貫」,即自由、 平等、兄弟之愛 (libert,galit,fraternit)。 相對的,中國目前的體制沒辦法給人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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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的政治身份。事實上,共產主義革命走 到今天這個面貌,體質上應該算是「法國 大革命的反革命」。他會如此自省與自居, 與一些比較自由派的教授如李鴻禧、張永 竣,甚至是鄔昆如的哲學課程,有不小關 係。 林正焜則回憶,在他就讀建中時期, 社團並不活躍。當時的政治啟蒙是因為大 學時偶然讀了統派的《中華雜誌》,雖然 和他之後的意識形態不盡相同,卻由此開 始了對時政的關心。這是一本並非以「煽 動」為目的的雜誌,然而當時的黨國體制 並不鼓吹向中國徹底靠攏/分離的統/獨 立場與意識型態,從而會去壓抑一些比較 另類的思考。 謝奇璋本人的姑丈顏世鴻是五零年代 白色恐怖的政治犯,也是台大醫學院出身 (因為葉盛吉案從台大宿舍被逮捕,服刑 釋放後無法繼續就讀台大,於北醫完成學 業)的醫師,算是他的師父、啟蒙老師, 有時會供給一些即使他在其他地方能拿到 也未必會認真看的材料。而他父親為成大 工學院的老師,他的家庭比較開明,比較 清楚這些政治的事情,只是也不希望又一 個讀台大醫學系的被抓去而已。 書店或私下拿到的禁書,像是《宋氏 王朝》之類的,或者能拿到一些馬派的東 西也會看。大家本來只是存著好奇的心態 想看看。就像陳為堅的說,學生開始學會 「倒著讀」報紙,因為兩大報都是官方說 法, 看 看 就 好。 在 一 個 受 限 的 環 境, 你 總是著一個有色眼鏡去看東西,所有的資 訊都是很可疑的:不管官方讀物或禁書, 總是別人叫你去看的。但是當閱讀、思辨 和擷取知識的能力累積提昇到一個程度之 後,封鎖也就變得無效了 ─ 對謝奇璋來 說,大學時代就是這樣一個養成獨立、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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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思考習慣的重要時期。 寫文章、辦刊物是思想與行動疊合的 一種重要形式。一方面文字本身就具有反 抗的力量,儘管多半時候只能旁敲側擊, 無法直接寫出事實;另一方面刊物的發行 被要求經過「政治審稿」,黨外雜誌每出 三本大概有一本會被查禁,而且是直接去 印刷廠沒收、扣留,校內刊物也一樣,只 是學生比較沒有錢,在送印而查禁之前往 往就會告訴你不能印。 謝奇璋說,所有的刊物都要跟教官周 旋再三,你覺得有價值的文章,教官就是 會反對你刊登(不過陳為堅則覺得,其實 想登甚麼通常還是都可以登,因為有其他 更大條的事情,所以《醫訊》其實不是大 焦點)。如王增齊所說,當時醫學院在訓 導處負責審稿的上級長官(職稱為股長, 非教職)甚至不是教官,而是特務出身的 6 。季瑋珠說,大家都知道他是國民黨派來 的,但其實相處得還不錯,會提醒學生避 免惹上麻煩。有一次陳耀楨(現為紐約康 乃爾大學病理科教授,其兄陳耀昌教授也 是《醫訊》和《青杏》的成員)生氣地說: 「好啦,不然我就寫上國民黨萬萬歲就好 了!」,那位先生連忙安撫。而在蔣介石 過世後,黃宗岳有次編輯時把嚴家淦和蔣 經國的照片錯置(可見《醫訊》也要報導 國家大事!),後來急忙撤回,但那位先 生也沒有發現。 季瑋珠印象最深的一次衝突,是《青 杏》報導了一位頗有成就、論文發表在知 名期刊《Circulation》上的醫師學姊,因為 被排擠後來不幸自殺的故事,雖然與政治 無涉,但後來被禁止刊登。另一次則是向 兩位德國交換生學姊邀稿,寫了一些來台 交換的心得,其中包含對政治的觀察,本 來也沒太大問題,但他們堅持不接受審稿,


否則就要撤稿,後來是經過妥協才讓稿件 留下來。在她任內,《醫訊》比較沒有甚 麼事,雖然也會有一些踩紅線的、夾雜黨 外的訊息,但大部分都很安分,比較激進 的同學甚至會覺得太溫和了,沒甚麼用。 比較激烈的事件是,陳耀楨本來要當社長, 但是學校不准,才換了黃宗岳來當。 儘管擴大組織、吸納新血,從古至今 都是運動存續不可或缺的環節,但明目張 膽打著革命旗幟的組織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跨校的聯繫更必要犧牲一些時間去跑、 去寫信;尤其當時沒有手機,宿舍只有一 台電話,當然更沒有網路,聯絡著實不是 一件太容易的事情。謝奇璋半開玩笑地說, 王增齊因為有機車,所以活動力最強。季 瑋珠則提到,陽明的《橘井》刊物比《青 杏》晚一年成立,當時有過一些交流。 在生活上,大部分的人都很窮,比較 奢侈的就是去龍門客棧吃水餃、飲必魯(喝 啤酒),就在這樣的過程中發展出一些論 述出來,其實是頗受侷限的,因為一舉一 動都在注意之下。會有一個想法在腦袋裡 揮之不去:自己是不是被監控著?當然不 一定如此,畢竟只是一個大三大四的學生, 很小,政府不一定需要監控你。可是,一 旦你跨過那條線,別人就會看到你了。 由於王增齊和長他一屆的學長林正 焜、陳為堅都住同一間宿舍,其他《醫訊》 的朋友也通通都住在男四舍,就有許多串 門子、一起討論和做事的機會,連考前開 夜車也都會相伴。同時,男四舍有較多就 讀法律、政治科系的同學,醫學院和法學 院的學生住在一起,相濡以沫,終於結合 成台大八零年代學運初階段的主要角色。 像是台大政治系的江蓋世(前民進黨議員) 就曾在宿舍張貼「打倒蔣介石」這類的標 語……。

王增齊則更進一步提到,當時學生初 探校園以外的黨外政治活動,是一種思想 轉為行動的重要「洗禮」。舉例來說,學 生為黨外人士助選,在造勢晚會常會遭遇 到警察暴力、特務滲透,也會看到人民的 強烈反應。那時黨外的尤清與國民黨的林 豐正競選台北縣長,在新莊辦的晚會有七、 八萬人湧入,交通完全堵塞,民眾熱血捐 輸,助選學生在現場看得眼花撩亂;而林 豐正的演講只有不到一百人在聽,加上清 涼秀及摸彩,格調甚低。學生以為高下立 判,選舉最終卻大輸十萬票,中永和公教 人員密集區慘輸 ─ 那裡對方連演講會都 沒辦。事後參與其中的學生都有類似的反 應:「為什麼?找一百本書來看,一定要 求得一個答案」。開票的時候,學生也會 加入民眾自主監票、顧票的行列(陳為堅 說:尤其宿舍很多人會一起去),因為作 票的傳聞從來沒少過。 (四)「醫學是一門社會科學,而政治不 過是大規模的醫學。」 7 陳為堅加入《醫訊》時才一年級。由 於他的中一中學長黃宗岳擔任社長,便拉 陳為堅來幫忙採訪、校稿以及處理一些雜 事。而當時擔任總主編的則是醫學系的學 姊,現任台大公衛系教授季瑋珠。據陳為 堅回憶,他那時曾經和季瑋珠每次出刊前 都要坐計程車親自到土城的海山印刷廠去 看大樣及校稿。同時,台灣公衛學界教父 「KP」陳拱北是在陳為堅加入《醫訊》那 年過世,季瑋珠當時就在《醫訊》做了 KP 的紀念專題,這也是季瑋珠自己對《醫訊》 所報導的社會議題記憶最深刻的部份。 季瑋珠現在仍然是家醫科的醫師,除 在公衛學院專任教授,也在家醫科兼任教 授,同時也是醫服團的指導老師。季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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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醫學系時就對公衛很有興趣,覺得公 衛關懷的角度比較廣,也修了很多公衛的 課,導師剛好也是公衛系的老師。她當時 有研究過關於職業醫學的傷害問題,例如 鉛字排版工人的工傷。她碩博士的指導教 授都是楊志良,碩士研究的是醫學生的社 會化,博士班則研究家庭健康照護決策者 與執行者的分工,也對其中的性別關係頗 有興趣,不過沒有繼續做下去。她後來主 要做的是乳癌流行病學,包括現在進行中 的病人生活品質研究,教學的東西也比較 介面性,希望能讓醫學和公衛互相了解對 方在做甚麼事。 季瑋珠學生時代加入不少社團,包括 一二年級的《大一報》、三四年級的《醫 訊》、大五的《青杏》、大六的綠野社, 同時也一直都參加合唱團。季瑋珠之所以 會去參與文字工作性質的社團,一方面是 對文字有興趣,一方面也對社會有關懷。 當時,《醫訊》比較屬於報紙型刊物,每 隔週一刊,內容以新聞報導和評論為多; 而《青杏》則是每學期出版厚厚一本,比 較偏向思想性和文學性創作。兩份刊物成 員有一些重疊,但《醫訊》比較會斷代, 而《青杏》上下屆傳承較強。而她和同屆 的黃宗岳、陳耀楨、陳國鼎(長庚醫院、 羅慧夫顱顏基金會)、丘彥南(台大精神 科,除了《醫訊》也搞醫代會)等成員, 也都一直保持相當密切的聯絡。 陳為堅則說,他大二擔任中友會總幹 事,大多時間在安排各種聯誼活動,以及 寒暑假的服務隊出隊;直到大三到醫學院 後,他接下《醫訊》總編輯一職,同時擔 任社長的正是林正焜。林正焜在《醫訊》 的時間是一年級到五年級。在他們倆轄下, 社團內部的分工大致包含兩條軸線:圍繞 著刊物的一般事務,以及演講與讀書會為 主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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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和社長必須要輪流寫社論(陳為 堅:「 還 蠻 辛 苦 的!」), 論 述 的 議 題 以 醫衛的時事評論為主,例如時興的 B 肝疫 苗議題。此外,因為辦《醫訊》,他們兩 個到處找人採訪,比如說曾經一起到黃春 明北投的家去,也曾與評論家許南村(作 為小說家的名字則是陳映真)深聊,也到 健康世界出版社找王溢嘉。 其中,陳為堅曾經和陳映真有不少互 動。陳為堅大一時的導師是解剖學科的余


錦泉教授,在導生聚餐時聽他聊過金關丈 夫的體質人類學研究。陳映真對此有興趣, 便透過他牽線,訪問了余教授有關金關丈 夫的研究及其歷史涵義。當時陳映真剛從 監牢被釋放出來不久,「找不到什麼工作」 ( 陳 映 真 語 ), 只 好 幫 跨 國 藥 商 利 達 製 藥編輯雜誌「立達杏宛」。本來是要拿來 做形象廣告的,不過陳映真卻把握了這個 機會,藉由一期一期的訪談,逐步回顧了 台灣醫療發展史中已被淡忘的重要人物。 陳為堅自己也是從這個雜誌首次知道像謝 緯、許強這些人的事,也因此有機會近距 離感受陳映真對各種事務的評論,並認識 不少思想上的前輩。直到後來陳為堅覺得 無法接受陳映真的大中國主義,才漸漸「分 手」。 在講座方面,包括陳映真、王溢嘉、 楊逵、陳秀喜、李喬、王拓等人都曾受邀 演講。陳為堅印象深刻的是,高他一年的 學長林錫璋(現任成大醫院內科主任)就 曾經找數學系教授楊維哲(他當時已在校 園裡試過用台語講授微積分),舉辦關於 「醫學中文化」的討論會。當然,動員學 生參與一向都是難題,場地也不多,通常 都是辦在圓形教室。而讀書會,據林正焜 的回憶,楊碧川曾為成員導讀台灣史,而 王增齊則負責介紹左派思想(事後他說自 己其實讀得一知半解)。 陳為堅也提到《醫訊》成員和服務隊 之間的關聯。他在大五時開始參加醫療服 務隊,是隸屬醫代會之下,醫學院各系(包 括公衛系)都有參加,這些醫學生會去鄉 村義診(量血壓、口腔檢查、學童寄生蟲 檢查、衛教等)。此外,也會針對特殊時 事服務需要的民眾,如大五時去多氯聯苯 事件發生的彰化縣福興鄉。法醫科方中民 教授擔任領隊,也有其他內科教授支持, 需要開藥的時候由教授開;當地非常熱心

的皮膚科醫師高信義醫師也居功厥偉。服 務隊也協助在縣政府大禮堂舉辦演唱會 (邀請到簡上仁,並由他再推薦潘莉莉與 賀正中),為多氯聯苯受害者募款。因此 服務隊不是只有純醫療。老師同學大多不 會主動、直接支持服務隊,但也並沒有明 顯的限制或干擾,只是和訓導需要溝通, 但由於醫學院老師私底下都贊成,因為找 他們幫忙,他們也會量力盡量幫忙。 陳為堅觀察,醫學院其實有不少文筆 很好、很會創作的人,只是因為書也念得 很好,所以順從家裡的期望來念醫學相關 科系。像是筆名小赫的楊宏義醫師(現任 小兒科診所院長),1976 年(21 歲)便以 小說〈功在杏林〉獲得聯合報文學獎佳作, 兩年後又以〈祈教授〉獲得第三名,以及 〈風箏〉獲得時報文學獎優等獎;陳為堅 與謝奇璋、簡國龍(台大醫院內科醫師、 流行病學與預防醫學研究所教授)藉《醫 訊》採訪小赫時,他還在台大小兒科擔任 住院醫師。而現任陽明大學衛生福利研究 所教授的黃文鴻,當時就讀藥學系時也有 創作,作品〈沉情〉亦是聯合報得獎小說 (與朱天文〈喬太守新記〉同獲三獎)。 其實陳為堅自己也對人文社會特別有 興趣,特別是精神分析,學生時代便常自 己找書來看。他原本想要讀精神科學,後 來當兵抽到外島,因為想要向軍隊請假而 報考了一些國家考試,剛好通過國家公費 留考,於是後來就到哈佛大學讀公衛,研 究精神疾病與遺傳的關係,走上公衛之路。 他也說,學生時代都在弄社團,是到了美 國之後才漸漸覺得研究細水長流,也是一 種不錯的生活選擇,而且如果真的有興趣 做跨領域的研究,會有很多驚奇的新發現。 在哈佛,《醫訊》經驗也有可以借鏡 之處:陳為堅在那裡與同好組織當地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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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成立哈佛台灣研究會之類的社團, 從而認識一些對台灣議題或學術研究有興 趣的好友,而且也同樣舉辦了各種不同領 域的演講。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直接去 哈佛著名的考古人類學家張光直教授的辦 公室敲門,張教授立刻就答應了邀約。陳 為堅在訪談中,瞬間回憶起那場演講,並 介紹張光直其人,彷彿二十年前的啟發還 歷歷在目。

供 其 他 創 意 滿 點、 似 乎 理 當 出 現 在 一 份 新世代雜誌刊頭上的名字供我參考,然我 執拗地為《醫訊》這個四平八穩的名字辯 護,原因無他:更早先前,我已略聞關於 《醫訊》的種種傳言。此後,無論是要繼 受、 致 敬、 批 判、 翻 轉、 嘲 弄、 混 搭、 並 置……,我已不能無視於「這段」歷史, 不可能假裝這段歷史未曾在我的生命中發 生作用。

而在回國之後,因為當時《醫訊》和 《青杏》都非常可惜地已停刊,陳為堅在 當時微生物學科主任陳振陽教授的敦促 下,先舉辦了一個訓練營,又創辦了兩份 刊物,一份是 1993 年創刊的《楓城新聞與 評論》(月刊),另一份是《楓城一週》 (活動總匯報導)。雖然辛苦,但也做了 整整一年,直到後來牽扯到院長選舉的風 波,鬧得滿城風雨,編輯就大幅更換。後 來二份刊物也逐漸轉由行政單位負責出版 事務,而各單位推薦的教師擔任編輯顧問 的模式繼續出版,並演變成目前的電子報 模式。

我曾立下重建這段歷史的宏願。同為 醫學生,我渴望知道不同世代的慘綠少年 們有著怎樣相近,抑或是根本不可共量的 心智結構、文化品味、政治議程,乃至於 無法朗聲出口的愛戀情愫。以《醫訊》文 本作為歷史的載體,我是否可能從泛黃鬆 脆的紙葉上辨識出一個模糊的手澤,一道 裁切失準的出血邊,或者,一行記號學式 的、以鉛筆輕輕塗劃的暗語?

我時常想起台大社會系林國明老師說 的一句話,大意是:如果大學時光重新來 過,我想要好好編《大學新聞》云云。我 實無意強加對照自己的處境與我所一知半 解的歷史情境;然而我也有相當充足的理 據說明,為何在另一個虛擬的語境中「我 想要好好編《醫訊》」。

但文本已然不在。檢索台灣大學圖書 館 網 站, 結 果 明 載:《 臺 大 醫 訊 》 出 版 項 為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醫 學 院 代 聯 會, 館 藏 地 於 總 圖 B1 社 團 刊 物 區, 館 藏 由 第 一 期 (1970) 至 第 168 期(1989), 中 有 少 數 缺刊。當我終於鼓起勇氣與學弟一探究竟, 整批《醫訊》已經不翼而飛,未曾留下半 點粉末碎屑。然則不然。遷遲數年,這畢 竟只是藉口。文本其實未曾離開:筆鋒甚 健的《醫訊》與其他異議性刊物成員諸學 長姊,如今自當散佈社會各處,彼此以或 強或衰的網絡與情份牽連著。只要挖掘夠 深、施力夠久,總能探問到些甚麼的 ─ 本文其實也正是這麼來的。

本文已經遲到太久,原先至少可以追 溯到三年前我輩復刊《醫訊》、貸居台大 醫學系學會文刊部旗下的那個時間點。彼 時《醫訊》香火斷絕約有十年之譜。力邀 我創立文刊部的系學會長鄭喬峯學長曾提

真正使我躊躇不前的,無非是一個亙 久的難題。在民主化浪潮暫且退返不進的 此際,新《醫訊》應當遞送甚麼訊息?(一 如《大學新聞》應當播報甚麼新聞?)更 精確地問,新聞、社會現實與抗爭運動之

(五)「我知道,現在有點晚了/那些花 正在變成圖案」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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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應當保持怎樣的三角關係?新聞必須 是純粹客觀事實的新聞,或者在例外狀態 下也可充當運動的傳聲筒?王增齊學長所 謂的「事件化理論」(王增齊本人則說是 李宜瑞對劉一德提出的,劉一德聽了恍然 大悟。) ─ 或者,借用友社清大《基進 筆記》的語言直白解釋,「有事寫事,沒 事捅事」 ─ 可以繼續沿用為新《醫訊》 的指導原則嗎?新《醫訊》預期作為媒體 與社運團體的雙重角色,是否從根柢就相 互扞格牴觸,甚至進一步阻礙了校園公共 領域的建構,阻絕了兩造理性溝通的可能 性? 加入歷史,事情就變得更加複雜了。 我註六經,或者六經為我註腳?歷史應當, 以及可能在戰區保持中立嗎?又或者,成 王敗寇才是硬道理,強權才是歷史的終極 仲 裁 者, 誠 如 Marx 所 說:「 在 平 等 的 權 利之間,力量就起決定作用。」(Between equalrights,forcedecides.)? 對 此, 我 實 一 無所知,至今如此,只得在親歷的每一場 戰役中見招拆招。歷史與現實、史料與新 聞之間始終保持著一定的張力,但在行動 者眼中,它們都共同指向對未來的欲求。 那是一種對於自由的先驗的記憶,朝向無 垠天際的握拳吶喊:凡合理的終必將成為 現實…… 任文刊部長與《醫訊》主編三年不輟, 這將是最後一年。在最後一年的最後一刊, 我終於將三年前的志業、兩年前的耽懶、 一年前的採訪稿與錄音檔,一齊擺到桌面 上了。我開始起筆,想像林國明老師、王 增齊學長、以及諸位學長姊們眼前正遭遇 我的問題。後來,我雖已停筆,文字卻自 顧自地流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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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自 詩 人 羅 智 成(1955-) 詩 〈一九七九〉(1979)。 引 自 詩 人 羅 葉(1965-2010) 詩〈 自 由 之愛〉(1986)。 http://blog.roodo.com/michaelcarolina/ archives/9199977.html 王增齊註:該文所有的「丘腦」都應該 改成「橋腦」(Pons) 才對。 王增齊註:請參閱黃金麟,2009,《戰 爭、身體、現代性:近代台灣的軍事治 理與身體,1895-2005》。台北:聯經。 引 自 詩 人 楊 佳 嫻(1978-) 詩〈 雅 教 斷 簡〉(2001)。 王增齊補充:當時劉一德投稿大學論壇 的文章交出送審查之後,原稿竟然跑到 政治系某王姓覺民學會學生宿舍的桌 上。國民黨籍的學生竟然可以審社團刊 物的文章。學生的憤恨是很深沉。 譯自德國醫師、病理學家、人類學家、 政 治 家 RudolfVirchow(1821-1902) 名 言:“Medicineisasocialscienceandpoli ticsisnothingelsebutmedicineonalarges cale." 引自中國詩人顧城(1956-1993)詩〈許 多時間,像煙〉(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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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岸線寫信給你: 給未來的新生 你也許曾在人生的懸崖邊被某個醫生 拉住一把,因此渴望醫者成為你的第二個名 字,渴望自己是一陣暖風,重新吹動他人的 帆;你也許看見媒體如寒風持續為醫界帶來 雪的溫度,在長程的勞瘁中,前輩的初衷紛 紛被捲走,留下破碎的白袍。不管你的來時 路如何,現在,我們都是醫療體系中最稚嫩 的一群了。 既然如此,我又能對你說什麼呢?我應 該告訴你白衣天使早已收起翅膀,麥當勞叔 叔永遠比醫生叔叔受歡迎嗎?還是醫院生活 像一台過熱的電腦,必須按下 reset 才能復活 呢?我想,那些就留給你的直屬學長細細告 訴你。我們來聊聊大學的新生活吧。 甫上大學的我像剛從溫暖但黑暗的蛋 殼裡孵化出來,誘人的景色等待我一一去碰 撞。我騎著單車,看見日子像浪花,翻到半 天高,而又漸漸消散在風中。我想青春就是

進入醫學院的心情: 給升大二學弟妹 即便是老梗,但還是得說大學生活真 的是一晃就過去了,二下的日子剩下不到 三個星期就要結尾,幫你們辦宿營和籌備 醫學之夜好像也只是沒多久以前的事情。 新的課程規劃,似乎也打亂了醫學系大二 上本來應該有的悠閒時光,必須要提早一 個學期來到醫學院,面對這種情況,也只 能替學弟妹們加油打氣,盡力的發揮你們 的二上的燦爛時光,同時在醫夜綻放出最 閃亮的光彩吧。 跟開闊多元的校總區還有清幽的社科 院區相比,醫學院著實是冷清了些,種種 的生活機能和總區相比確實也比較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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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元培(醫學一)

這樣,不管你努力浪擲了什麼,都會暗自 叫悔的不是嗎,不管是哪一個選擇都可能後 悔,那不如放手去作作到最好吧。上大學後, 你可以選擇擁抱所有,可以深情專注某一對 象,這是脫去制服的我們可以享受的自由。 你也許心想,為什麼要嘗試新的生活呢?我 只能說,台北的雨可能會鏽蝕我們的初衷, 讓我們在孤單的時候不小心滅頂。所以,救 生圈是很重要的。它可能是周圍的好朋友, 可能是說好一輩子的情人,可能是社團或系 上活動,或是一首詩一首歌或一句鼓勵,不 管它是什麼,你都得尋覓並且熊抱在懷裡。 黃金事物難久留,我們只會越來越老, 暱稱從哥哥變叔叔在所難免(掩面)。某一 天,我們會在生命裡的過渡的值班室裡不停 遷居,在謄寫病歷時持續成為他人的病患, 但只要擁有一個救生圈,那個熱血沸騰,剛 披上白袍的男孩女孩就會持續漂浮在心裡, 靜靜陪著你,直到暖暖的季節風重新吹起。

◎蔡季霖(醫學二) 不過來到醫學院上課,就會開始覺得有種 真正身為醫學生的感覺。講到上課,那就 來談談共筆吧,這淵遠流長的制度,最主 要就是希望藉由分工合作的方式,一同減 輕大家在課業上的沉重壓力。因此很明顯 的,共筆是一種公共財,要做出有效率的 共筆,不單只是幹部們的工作,也同時是 每一位參與其中的同學的工作。講這些責 任使命什麼的感覺很抽象,不過沒關係, 真正身在其中時,就會慢慢地有些感覺。 用一種比較極端誇張的比喻,共筆就像是 所有同學在學海中共同搭乘的一艘船,要 航行的遠,就有賴在船上的各位一起努力 了。共勉之。


大三課程整併心得 本系課程於 med97 時開始進行課程整 併,除了將大體、組織等課程拉長為一年, 也在各科間進行課程的整合。解剖與生理 的課程大致上都有整合到,雖然把半年的 課程拉長成一年感覺總量還是沒變,不過 每次考試間都有較長的準備時間,更能吸 收每次考試要準備的內容。另外,雖然無 從比較,但聽得出來各科老師之間都知道 彼此的教學內容,所以會盡量避免重覆的 部份,而更專注於深入的內容。 然而,我覺得還是有可以改進的地方。 胚胎的進度有時會超前大體,像是期中前 就 上 到 mediastinum 跟 體 腔 的 發 育, 那 時 大體卻還在系統解剖學的階段。組織則是

四年級的學習建議: 以主科病理為例 從我們這屆開始課程改革,病理拆成 上下學期,但仍然是最大的一科,值得花 多一些心思準備。課程的架構相較於臨床 科目,是比較有邏輯可循的,雖然不同老 師 風 格 各 異, 但 大 部 分 仍 以 Robbins 為 依 歸,上課聽不懂的地方通常查得到完整敘 述,十分方便。沒時間的話,掃一掃大標 題或示意圖,也有助於架構的建立。當然, Robbins 趕 不 上 最 新 最 新 的 科 學 發 現, 提 供的流行病學資料也是美國數據。老師如 果有強調一些新知或本土特色,也要多加 留 意。 簡 言 之,Robbins 是 一 本 好 書, 但 很可能沒時間精讀,靠著上課了解重點所 在,是效果不錯的方法。 病理會著墨於致病機轉,是臨床應用 的 基 礎, 平 時 可 盡 量 以 " 理 解 " 為 目 標, 對臨床的課程也會很有幫助。當然考試前 還是不得不拚命 " 記憶 ",才能面對細節的 考 題。 病 理 另 外 一 個 強 調 重 點 是 Micro 下

◎朱永載(醫學三) 在接近期末時稍稍落後,下學期組織才上 到男女生殖系統(大體在三上就上完骨盆 腔)。個人意見是:組織學的三學分與一 學分可以併在上學期,胚胎則將兩學分併 在下學期。一來可以讓組織學整合得更好, 而且下學期上胚胎對解剖構造已有概念; 二來胚胎學的時數不會這麼零散,一次考 試的份量少變成考得有點細。 至於微生物與免疫學,上學期期末考 份量遠比期中考多很多,期中後免疫學上 課速度有點快。延長授課時數,讓老師有 更充份的時間講解;或是能調整前半段微 生物學概論和免疫學的比例,都是可能的 改善方式。

◎姜晴方(醫學四) 的 findings,因為這是病理科醫師的絕學, 尤其是那些要靠病理切片診斷的病,它的 片子有甚麼特徵一定要記清楚。所以建議 平時 lecture 和 lab 可以一起讀。關於 lab, 雖然上課看的和考試片一定不一樣,有時 候甚至差蠻多的,但給我們的玻片盒仍是 最好的資源了。實際看片子的感覺是圖譜、 共筆、照片所無法取代的,所以課堂上每 一片都不要輕易放過呀!除了把重點特徵 找到之外,還要練習如何從低倍下,迅速 找到不正常的地方,盡可能當成模擬考。 課 後 的 複 習, 我 是 以 Robbins 為 主, 看 套 紫 色 的 "Morphology" 專 欄。 此 外, 疾 病 的 基本概念,例如:疾病可能分佈的器官, 有時候對判斷有關鍵性的影響。最後要留 意,那些特徵是必定要出現的,哪些則否。 也可以上網多找一些例子,有時候你覺得 最簡單最好認的,其實才是大魔王!因為 考試時,可能用主要特徵比例很低的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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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臨床 一轉眼就要結束醫學院的第五個年頭, 還記得三年級的時候,在大體老師身上劃下 第一刀,讓我們從懵懂的大學新鮮人成為探 索人體奧妙的醫學生。四年級的受袍典禮, 讓我們感受到白袍的莊敬肅穆。而每個禮拜 五下午的病房見習,也讓我們漸漸的接觸臨 床,生怯的問診是我們印象中最青澀的回 憶。 如果說大三是一個轉折,那我會說大五 是第二個,走入臨床的開始。 五年級的課程和以往都不一樣,絕大部 分的上課地點都在醫院進行臨床見習。分組 課程有六週的小兒科,家醫科和門急診,以 及各九週的內科外科見習。而僅存的大堂課 只有影像學、麻醉學和遺傳學,還有每學期 都有的臨床病理學討論。 我想,同學們升上五年級以後最困惑的 會是自己的定位。在病房,我們有時候會被 護理師催 order 還沒開,另外一些時候,卻 在 rotation 結束連病人都看不到,有些科的 見習多半在上課甚至到精神疲乏,有些科則 著重 primary care,從病人入院到出院都必須 掌握清楚,雖然學習相當自主,但醫院系統 也常讓學生疲於文書作業。 總的來說,五年級最重要的是心態,因 為走入臨床以後,知識是分離且細碎的,不 再像以前的課堂會有從頭到尾的講授。例如 查房時,老師的指導往往隻字片語,卻字字 珠磯,如果不積極的咀嚼吸收,很可能未來 需要花好幾倍的時間才能悟到老師點出來的 重點。因此建議學弟妹給自己幾點要求: 1. 準備一本臨床筆記本:隨時把老師說 過的話記下來,下班後搭配教科書及論文來 咀嚼吸收,或許同學會想說知識都在書本或 網路上,不急著記下來,但是老師數十年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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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政亨(醫學五)

煉出來的心得,又怎是幾個小時的教科書能 體悟出來? 2. 給自己訂立目標:每個病房或每一週, 給自己選定一個一定要達成的目標,例如神 經科病房就規定自己給病人做一套完整神 經學檢查,內科病房看見 intern 做 ECG、跑 blood gas,就鼓勵自己也做一遍看看,或許 技巧和知識都不困難,但是在 bedside 和家屬 面前很順利的完成這些照護也是一種練習。 3.patient list:大五會有很多機會接觸病 人, 學 長 也 會 主 動 分 配 primary care 的 病 人 給你,如何從病人身上學到最多便是 junior clerk 的任務,建議學弟妹可以建立一個資料 庫,把自己親身照護過的病人 document 起來 (仍須注意病人隱私),未來遇到類似主訴 的時候,便可以互相參照。或許臨床症狀每 本書都有,但是病人的 complaint,lab data 和 image 所留下來的印象和學習效果,往往不是 虛擬的病案可以達到的。 4. 不恥下問:clerk 的階段,雖然有時會 有被當成 foreign body 的感覺,但卻也是醫院 中最 naive 的一個階級,只要虛心的請教,不 以發問為恥,醫院內熱衷教學的學長和老師 都能讓同學獲益良多。如果不知道如何拿捏 的話,不妨把自己當成好奇寶寶,十萬個為 什麼都問,得到的收穫相信是難以計量的。 簡而言之,五年級或許是輕鬆的一年, 沒有大堂課或頻繁的考試,醫院也不會有過 於苛求的課業,但自己的未來就從這一年開 始奠基。舉例來說,若肯用心在見習時把五 官科學好,將來走大科就會比同學略懂一 點,同樣的,不管是臨床研究或是學習第二 外語,甚至是準備美國醫師國考,只要下定 決心及早計畫,都能在這一年有所收穫。在 此勉勵各位學弟妹,無論志向為何都能把握 青春與時間,身體力行,並且有所成就。


七年 「厚度是一種經驗豐富反應的樣貌。 當體驗、經驗敏銳而豐盛時,就容易能夠 在困境中找到自己的出路並忍受挫折,從 而表現出一種生命的厚度。」 每當要回顧些什麼時,總會想起這句 連韻文老師在心理學課堂上勉勵我們的 話。對直到披上學士服才驚覺即將要畢業 的我來說,這看似漫長、卻又豐富的七年, 似乎可以稍稍讓這句話,做個自己成長的 記號。 高中=書本 v.s. 大學=??? 高中生活記得是在書本、習題、還有 參考書之間度過的。對於選系、喜好還有 未來規劃,其實沒有太多的想法。只記得 某位師長這樣說「只要把考試考好,之後 的選擇就可以很多!」,但直到很後來才 明白,這句話只有說對了一半。迷迷糊糊 上了醫學系,原本作為自我實現的成績頓 時失去了重心,醫學工作又還好遠好遠。 那麼,我到底在離台南好遠的台北做些什 麼、不用再透過唸書證明自己的我到底是 誰、又應該怎麼辦呢? 嘗試.犯錯.開放性 回想起來,無論是讀書、解剖、見實 習、參與社團或系上活動、看小說、談戀 愛、修外系課程、參與服務或田野訪查、 到美國打工、被傳教和參與宗教活動、野 草莓、國外學歷事件、系學會/院學生會、 雞腿泡麵事件、還是不知道何時會開工的 陽光走廊規劃,這些佔滿七年的林林總總, 其實都是某種試圖回答這些問題的嘗試。 或許內容和將要去的方向沒有明顯的連 結,但在這些過程當中,卻能夠碰觸到自 己不曾看過、想過、或者經歷過的些什麼,

◎鄭喬峯(醫學七)

從而對他人和世界有多一些柔軟和理解, 進而更瞭解自己與自己和群體間的關係。 過程當中總有開心的時候。只是犯錯 的時候可能更多,而辛苦和掙扎的部份也 讓自己難熬與受傷。但透過這些,我好像 稍稍瞭解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以及我們 所應該扮演的角色。開放性一直都是重要 的,無論是給自己時間和機會嘗試、接受 自己與他人的錯誤、以及自身和世界的不 完美。 醫學.社會 一直覺得醫學是種奇妙而且有「特權」 的工作,因為我們在現今重視隱私和自主 的社會之中,仍被允許深入人們的身體與 心靈、在某種程度上仍是禁忌的生命與死 亡之間工作,並且接觸到人們心理很脆弱 的地方。知識是有趣的,而在病人身體狀 況和知識之間穿梭對照、並努力嘗試治癒 病人更是可以充滿成就感的過程。但人是 複雜的,醫病關係之間更糾纏著除了疾病 之外的社會情境、權力關係、保險制度與 金錢考量。但我們與社會大眾對此瞭解得 不多,也在因而吃足了苦頭。我們應該試 著做些什麼,無論劃線或者爭取,總是有 些我們可以努力做的。 結語 標題是七年,文內拉拉雜雜的,大概 就是七年的千字心得。在畢業前,希望能 夠透過這些,給學弟妹們一點點參考,也 期待大家多瞭解並愛自己一點,並照顧與 回饋栽培我們成長的學校和土地。大家放 暑假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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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學會長卸任感言

◎劉政亨

終於要卸任了,一年來的心情是很複

吳蔓苓高效率的把通訊錄校正完成,也肩

雜的,有輕鬆,有喜悅,有苦澀,也有煩

負起許多聯絡的工作,謝文翰和陳成瞱則

惱。

是政治上最得力的助手,如果沒有他們, 就沒有嚴謹的章程,辦法,以及民主選舉。 當初出來選系學生會會長,是因為丁

財務部黃韋綸靠一人之力,把年度預算和

鵬升的一句邀約,回家考慮良久,便決定

結算整理的分毫不差,系學會帳簿上的每

和他連袂參與學生事務,這一做便是一年。

一筆進出,他都能默背出來,除此也在各

成果不敢說豐碩,但是相信有在關心的同

種會務上給予非常實用的建議,讓我深深

學是看的見的。

覺得有種埋沒人才的感受。活動部招攬了 苦幹實幹的王昱翔,思考嚴謹的陳韋豪,

任期之初,我們從大三到大五積極尋

和充滿創意的林繼宇。瘋城傳說和補夢網

訪人才,常常不認識我們的學弟妹也接到

的成功是他們激盪出來的火花。美宣部的

電話,如此輾轉而組成了今年的團隊。對

蔡宗芸,負責了一整年系學會文宣,通訊

於團隊內的每個人,我只能說充滿了感謝

錄和紀念品的設計,美好的成品大家有目

與虧欠,感謝他們情義相挺,跟著我們一

共睹,而張邦彥則恰如其分的配合宗芸完

起撐過一年,虧欠的是並沒有給他們什麼

成美宣部的聯絡和行政工作。資訊部則邀

太大的好處,除了我偶爾請幾杯飲料和幾

請了楊琮翔,彭書昱,彭馨儀,林以茀,

片披薩。

用 默 默 耕 耘 的 精 神 把 medwiki 充 實 到 前 所 未有的程度。學術部的陳彥中則帶領黃富

要感謝的同學很多,以下列舉。丁鵬

榆,李岱儒一力挑起學術和職涯講座的重

升是拉我進學生事務的有緣人,在副會長

擔,醫台班的復班,更是讓所有同學振奮

的位子上,他用優秀的外交和溝通能力,

無比。文化部,國事部和體育部則各自承

保持了很多和校方,企業及媒體的聯繫,

接了優良的傳統,把部內的宗旨和任務做

也順利的解決系辦委託給系學會的各種雜

了最優秀的演示。

務。秘書部是平常和會本部接觸較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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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群幹部們,撐起了系學會的大

最後,則是我自己的自省。自省來自

小會務,不求名不求利,刻苦耐勞就是一

於外界的反照,一年下來,越來越多的學

整年。我想我必須代表全醫學系的同學來

弟妹,認識或不認識,會跟我打招呼,或

謝謝他們。除此之外,當我自己會務多到

甚至跑來說些鼓勵,讚美的話,讓我受寵

必須分派一些出去時,打電話去請求幫忙,

若驚,當然也有同學勇敢的點出系學會或

簡單的一句好,沒問題,每每讓我心裡漾

我個人不足,需要檢討的地方,雖然氣餒,

開一股暖流。能和這樣一群人共事,是我

卻也必須虛心接受並檢討。除此之外,我

上輩子修來的福氣。這也讓我更加下定決

許多時候仍然沒有做好學長的角色,好好

心,要把每一位幹部的無私付出,都好好

的關心每一位同學和學弟妹,而僅僅只是

凝聚,最大化的回饋給更多的同學們。

在學生事務有交集時有所往來,我想這是 我不夠溫潤的地方,也是我會持續改進的

這一年來,我們的團隊從一開始請教

目標。

學 長 姐, 到 邊 做 邊 學, 屢 經 挫 折 和 嘗 試 , 逐漸熟悉學生事務的面貌。或許,在很多

在未來的日子裡,不管我到哪裡去,

方面我們仍有不足,在任期將屆我們還是

成為什麼樣的人,都期許自己不要辜負這

夢想遠大,但我們並不可惜於實務上的限

一整年陪伴我一起成長的人,事,時,地,

制,因為我們發掘了橫跨三屆的人才,播

物。”You deserve better from me. I can be

下了熱心公益的種子,讓更多的同學參與

better. I will be better.”

學生事務。更振奮的是,我延攬的幹部成 瞱,玠暘和俊銜,分別拿下新一年度醫學 生聯合會醫學教育部部長和對外副會長的 職務。由此可知,台大的同學們不乏能人 志士,缺乏的是一個發揮的空間。而我正 是以此自許,希望能帶給每一位夥伴最合 適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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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學會副會長卸任感言 一年下來,許多幹部應該一方面覺得很 有成就感,另一方面為了卸任系學會後的自 由感到鬆了一口氣,我也不例外。首先,真 的很感謝我們的部長和部員們,你們是系學 會的骨幹,醫學系系學會因為有了你們,今 年顯得更多采多姿,讓我們的例行性活動都 格外有活力;再來要感謝秘書部,常常在我 和政亨較忙的時候負責一些臨時的計畫,沒 有你們會本部應該已成為砲灰;最後,對於 政亨我想已經不只是感謝,而是一種尊敬, 這一年來,政亨給我的感覺是他一手扛著系 學會這個大組織,避免組織有任何鬆落或脫 散,有螺絲釘鬆了都是親自將它鎖上,這是 我們會長最令我敬佩的特色。

醫學校區藝術季 一個天馬行空的開始 對於喜歡藝術而很少從事行政工作的 我,接下藝術季是一個很特別的經驗。還 記得大二下剛到醫學院上課,恰巧碰上第 一屆藝術季。原本堅固而潔白的醫學院, 頓時多了幾分溫柔與色彩。覺得學長姐們 很有理想與熱血,竟然在課業如此繁重的 大四,自發的舉辦了藝術季。 一個暑假後聽到召募的訊息,便懷抱 著興奮的心情接下總召這份工作。一開始 只有我和職治系的陳量寬同學,想不到後 來召募幹部竟意外的順利。大家圍在一起, 討論著各式各樣的主題、藝術形式。一幅 一幅天馬行空的畫面,逐漸浮現。大家也 都非常熱情,在課業夾攻下全身投入,努 力的去追尋那浪漫的想像。 由於藝術季活動僅辦過一屆,也不是 一個常態性社團,因此在過程中遭受不少 阻力。尤其是舞台組、主題活動組,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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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鵬升

這不是我第一次學生自治的經驗,過去 曾參與總區學生代表大會、亞洲醫學生組織 和醫學生聯合會;雖然在以前的學生組織同 樣感受到忙碌和緊湊,這次卻是最有收穫的 一次,因為這次的努力完全是為了最切身的 醫學系。今年系學會有許多斬獲,例如瘋城 傳說、重新開辦醫用台語班、medwiki、與中 正運動中心簽約等等,這一切是即便我們卸 任了仍能回頭看到、同時給我們更多能量往 前走,希望在未來能夠繼續為自己所愛的醫 學系奮鬥。To harvest the energy of the past, and walk intrepidly into the future.

◎洪明道 地行政上都遭遇許多瓶頸。還好有院長的 大力支持,以及各幹部許多爆肝的夜晚, 漸漸拼成了夢想中的藝術季。 藝術季不只有音樂表演、藝文演講、 靜態展覽等與藝術直接相關的部分。為了 增加藝術的可近性,也加進幾個輕鬆的活 動,給忙碌的醫學生一個紓壓的機會。並 延續自去年,在醫院裡舉行了音樂會、手 工藝,與病人分享藝術的氛圍。 這次的藝術季,最感謝的是各位幹部, 無怨無悔的付出時間與心力。看到來參加 的 同 學 沉 浸 在 片 刻 的 感 動, 兒 醫 的 小 朋 友露出天真的笑容……就是我們最大的回 饋。未來希望它能夠保持多變性,任由後 人添加夢想的元素。並以人文關懷為基礎, 繼續散布藝術的快樂,成為醫學院最美麗 的風景。


醫訊專論: 學名「藥」不要? 學名藥為專利藥專利過期後,以同成 分仿製而成的藥品。由於不必經過漫長的 研發、行銷過程,價格為原廠藥的三分之 一到十分之一不等。有論者認為,學名藥 價格便宜,來自無法完全複製原廠藥的療 效、品質較差…等等因素,如此說法並不 公允。學名藥的生產除了得經過與生產專 利藥同等嚴格的 PIC/S、cGMP 檢驗,也需 要經「生物等效性試驗」證明與原廠藥擁 有同樣等級的醫療效果,方能上市使用。 學名藥擁有同等效功用卻更加便宜、能夠 在有限預算下(目前藥價佔健保總額支出 的 25%),提供更多藥物供民眾使用,種 種優點實是支撐健保制度的重要基石。 誠然學名藥並無法在罕見疾病、癌症 等重大疾病上完全取代專利藥,但由台灣 藥品給付前十名觀之:慢性疾病、心血管 疾病為用藥為大宗。此類藥品已經過數十 年研究,並非非專利藥不可的疾病,許多 學名藥亦可達到療效。隨著醫療品質提升、 老年醫療人口不斷增加,藥價的逐年成長 已成為各國醫療體系的一大壓力。為穩定 健保系統的收支平衡,使用學名藥已是一 種國際趨勢。由此,台灣更有理由增加學 名藥的使用額度與比利 1,而非一昧使用高 價卻可能只有相同療效的專利藥品求得心 安。 此外,若世上只有一位醫療資源尋求 者,我們理當極盡所有力量製造出一顆無 上仙丹;但現實裡有太多資源尋求者,由 醫療經濟學「投注每一單位金錢能換得多 少療效」,當考慮到「專利藥的高價,除 了由於其製程嚴謹、療效卓越;更多是為 了回收當初的研發成本、以及行銷手法創 造的利潤空間」,專利藥的經濟效益不見 得會比學名藥來的好。

◎蔡承哲 台 灣 健 保 預 算 的 成 長 動 能( 每 年 約 3~5%)並無法支撐專利新藥帶來的藥價成 長速度(約 10%)。考慮醫師使用藥物的 偏 好,80.4% 的 醫 師 表 示 使 用 藥 物 時 原 廠 藥優於學名藥,若同時考慮價格及療效, 51.6% 的醫師表示不會選擇學名藥。 2 顯而 易見,未來藥價支出的壓力會越來越大, 然而作為藥價的有利決定者,健保局卻憑 藉「尊重國際價格」給予原廠新藥高額給 付,又不斷降低學名藥的給付品項與額度, 種種作為,除了壓縮本土學名藥廠的生存, 也加速國際學名藥廠退出台灣市場的供 給。如此政策短時間內遏止了藥價的飛漲, 只是當學名藥不斷消失只剩稀少的選擇、 對專利藥產生過度的依賴後,藥劑飛漲壓 力將再也擋不住。 台灣如何將資源,在緊急、難纏、罕 見疾病上分給專利藥物;在慢性、心血管、 盛行率高的疾病上分給學名藥物,仍有許 多努力空間。作為醫事者,瞭解學名藥的 存在必要、去除專利藥至上的迷思;作為 藥品市場決定者,給予學名藥合理價格, 減少專利藥不合理的高額給付,比起拿著 道德大刀到處找尋破壞健保的惡徒,恐怕 會是更好敉平藥價赤字的方法。

註腳 1 台灣學名藥的使用比例已逐年上升,只 是健保局為維持藥價總額、以及「尊重 專利藥國際水準」原則,不斷砍低學名 藥價,使得「雖然學名藥使用比例增加, 佔藥價支出比例去下降」的現象。 2 參考論文〈建構我國學名藥法制之研究〉 (作者李芳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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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屆全國醫學生聯合文學獎 新詩組得獎名單 首獎(一名) 〈乳癌〉台大醫學系五年級陳泓任 評審獎(二名) 〈慢跑者〉台大醫學系四年級陳宗延 〈普通生物學實驗紀錄-單元一:細胞型態的觀察〉中山醫學大學醫學系一年級劉亮煦 佳作(三名) 〈在他離開之前〉長庚大學中醫學系六年級黃奎祐 〈足下〉長庚大學醫學系三年級簡銘陞 〈你說你要走〉台北醫學大學醫學系一年級許哲綸

散文組得獎名單 首獎(一名) 〈食客〉高雄醫學大學醫學系五年級莊政皓 評審獎(三名) 〈極限天空〉國防醫學院醫學系三年級葉上琳 〈火車情〉台灣大學醫學系三年級翁梓華 〈給您的信〉中山醫學大學醫學系一年級邱柏堯 佳作(三名) 〈一畦死水之死〉台灣大學醫學系四年級陳宗延 〈長大〉台北醫學大學醫學系二年級吳紋綾 〈醫學,學醫?〉中國醫藥大學醫學系二年級李正弘

小說組得獎名單 首獎(一名) 〈甬道〉中國醫藥大學中醫學系四年級賴彥雄 評審獎(二名) 〈三樓四號女孩〉高雄醫學大學醫學系二年級李亭儀 〈海路〉長庚大學中醫學系六年級蔡學文 佳作(三名) 〈晚餐〉中國醫藥大學中醫學系一年級黃繼賢 〈住海邊〉台灣大學醫學系四年級陳宗延 〈長頸鹿睡著了嗎?〉中國醫藥大學中醫學系六年級許皓甯 ╳ 評審記錄全文及得獎名單請詳見醫文獎粉絲頁:https://www.facebook.com/medlit

《醫訊》第四刊編輯名單: 陳宗延、卓聖里、王彥欽、郭蕾旻、黃澤祺、蔡承哲、金寧煊、陳亮甫、鄭龍驊


《臺大醫訊》 復刊四號  

如果有人認為(我則持反面意見)為期三十年的兩個世代之間相望,已是面目模糊、難以卒讀了,那麼七年又如何呢?七年,是近到老師講授、共筆所載的知識幾乎毫無出入,是近到杜鵑花節、醫學之夜、醫學營……這些劇碼反覆流轉而僅在少數機遇上迸生出新意義;七年,卻又遠到七年級的你可能對作為新生的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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