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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 史 篇 18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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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南崁教會設教 謎 之

文◎游君筑

南崁教會究竟設立於哪一年,是教會內部相傳已久的1889年? 還是馬偕日記寫的1892年?


●羊稠坑禮拜堂落成於1900年,是南崁教會第二個禮拜堂,屋頂有馬偕時代教堂的特色   尖塔。(照片提供/真理大學)


設 教 之 謎

崁教會根據歷來傳統,

1892年2月14日,這三年之差究

原本預定在2009年2月14

竟何者為是?何者為非?

日舉行設教120年慶典,為編輯 120年紀念特刊,特別前往淡水 「滬尾文史工作室」與「真理 大學」尋訪相關資料。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錯了五十年? 其實《馬偕日記》早在1972 年就已經出版,當廿年前,南

但是,獲得愈多歷史資料,

崁教會編纂101年紀念特刊時,

愈使人感到南崁教設教起源的

編輯同工曾經討論過這個問

大疑點,不能再不加以釐清確

題,但因資料有限,當時出版

定。因為南崁教會內部訂立的

的《馬偕日記》是陳宏文翻譯

設教年是1889年,但《馬偕

馬偕獨子偕叡廉以白話字摘譯

日記》記載的南崁設教日卻在

的「馬偕日記」手抄稿而成。

●羊稠坑禮拜堂,攝於1955年。當時南崁教會已搬遷到南崁街上,南崁信徒們共計在羊稠坑禮

126

拜堂渡過54年歲月。


摘譯資料不完整,無法斷定

設教年份的疑點,讓歷史真相

1889與1892年的是非對錯,還

得以還原。

是決定依循教會傳統,以1889 年做為南崁教會設教之年。

多年謎團孰是孰非?

但1994年,陳宏文牧師遠

根據馬偕牧師日記的記

赴加拿大拜訪馬偕孫女,得到

載,1892年2月14日,南崁教

12本馬偕博士親筆書寫的日

會在後街仔禮拜堂舉行開設禮

記真跡,兩年後送回台灣,並

拜,有300多人擠在會場內外,

在真理大學典藏數位計劃的努

南崁教會正式設教。

力下,將一萬餘篇日記全文譯

但為何過去南崁教會一直以

完,開放在「馬偕與牛津學堂

1889年2月14日為設教記念日,

網路資料庫」上供自由檢索。

又據此舉辦設教慶典?為何教

隨著新史料的出土,南崁教會

會流傳的設教年份比設教者日

設教之謎終於撥雲見日,得以

記所說的早了3年,日期卻又一

定奪。

模一樣呢?

因《馬偕日記》是北部教會 最寶貴的第一手歷史資料,加

歷 史 篇 祂 在 找 你

我們先來看南崁教會1889年 設教的說法從何而來。

上馬偕日記始於1871年出發宣

遍查教會現存議事錄、信徒

教,迄於1901年離世,涵蓋了

手冊等,1950年之前的簿冊幾

三十年,幾乎無日不記,因此

乎一樣不留,唯一一本最古老

我們得以清楚看見馬偕當年活

的「南崁教會信徒名冊」,列

躍的時空、城鎮、教會,也能

寫自1893年至1920年受洗的18

親臨許多教會創設時刻的點點

戶家庭(以毛筆字書寫者),

滴滴,甚至從馬偕對每日活動

且有「一千八百九十三年,施

詳實的記載中,找出南崁教會

洗牧師偕叡理(即馬偕)」等

設教疑點的解答。

字樣,這是馬偕牧師時代流傳

盼望藉著本文解讀南崁教會

下來的重要文獻,歷史超過百

127


設 教 之 謎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南崁教會初代信徒名錄是馬偕牧師時代的文獻,南崁教會現存最古老的史料。

年。但可惜的是,這本名冊對

南崁基督長老教會,若觀

於南崁教會設教於何時隻字未

舊禮拜堂(羊稠坑)門上橫匾

提。

中,於「耶穌聖教」四字之左

而我們所曾見到、最早提到

邊刻有「明治二十三年建立」

南崁教會設教歷史的文獻就是

,右邊則刻「明治三十三年重

《南崁教會70週年紀念特刊》

建」,可知本會初次建立於明

了,它出版於1960年代,是手

治二十三年,即主後1890年,

寫鋼版印刷而成,編輯者干彼

然查本會歷代任教者一覽表,

得。在干彼得所寫的「南崁教

首屆任教者乃為主後1889年,

會七十年沿革史」一文中,可

偕叡理牧師。

以找到以1889年為設教年所根 128

據的理由:

任教等於設教?


干彼得是目前所知第一個

務,偶爾到台北盆地附近的教

將南崁教會歷史作回顧整理的

會主持典禮,秋末時,花了約

人,當他在1960年編寫「南崁

一個月時間南下巡行教區……

教會七十年沿革史」時,無論

。從日記清楚又密集的每日行

依據前人記錄或自行查訪寫下

程看來,馬偕牧師不可能留在

這段歷史,很可能因為別無旁

南崁「任教」,也不可能漏記

證,所以根據當時唯獨兩件可

這件事;他一生開拓六十多所

見的證據訂定1889年為設教

教會,除了淡水根據地外,從

年,第一項是「南崁教會任教

來不曾在其他宣教據點任職牧

者一覽表」的文件。第二項是

會,頂多短暫停留。

羊稠坑禮拜門磚橫匾上雕刻的

因此「南崁教會七十沿革

字樣,並在二者之中,選擇了

史」推論1889年南崁教會已經

年份較早的1889年,作為南崁

設教的論點,是不合理的,只

教會設教年。

能說這份已消失的「南崁教會

仔細推敲這兩項證據,它們

任教者一覽表」可能記錄著:

的說法其實也有兩種,「南崁

「1889年,馬偕牧師來到南崁

教會任教者一覽表」說馬偕牧

傳福音」。不可以視為南崁教

師在1889年成為南崁教會的任

會已經「設教」的證據。

教者;而羊稠坑禮拜堂門磚橫

1889年,馬偕牧師確曾在10

匾則刻著南崁教會在「明治二

月29日至11月19日巡視北部教

十三(1890)年建立」。

會,到過龍潭、後龍、新竹、

因為「南崁教會任教者一覽 表」原稿早已不知所蹤,我們 無法檢視這份文件來源的可靠 性,但是翻閱馬偕牧師1889

▼ 歷 史 篇 祂 在 找 你

中壢、新莊等地,這條路線必 須經過南崁。

教堂橫匾刻錯年份?

年日記全文,那一年偕牧師每

而羊稠坑禮拜堂門磚橫匾

天在淡水學堂、醫館處理事

的「明治二十三(1890)年

129


設 教 之 謎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130

建立」字樣,又是怎麼一回事

中,最晚設教的後山歧來(花

呢?照理說,刻在建築物上清

蓮)加禮苑教會成立於1890年

楚的字樣應該是可靠有力的證

9月7日,卻不見南崁教會,若

據,當1900(明治三十三)

南崁設教於1890年2月14日,

年南崁教會搬到羊稠坑重建禮

為何不見「北部教會名錄」登

拜堂時,距離教會開設僅約10

錄呢?因此根據羊稠坑橫匾認

年,生活清苦的信徒們捐錢重

為南崁教會設教於1890年的說

建教會,刻上「耶穌聖教」是

法,也與馬偕日記說法,充滿

何等大事,搞錯年份的可能性

抵觸。

微乎其微,所以羊稠坑禮拜堂 門上橫匾應該可以作為1890年 設教的有力證據吧! 但橫匾的可信度又要被《 馬偕日記》所挑戰。《馬偕日

偕牧師來那一年…… 那麼,「明治二十三年 (1890)建立」究竟是什麼意 思?

記》曾多次寫下南崁教會設教

我們可以從「何謂設教」的

的進度,尤其1891年8月31日,

觀點去推敲當年信徒的想法,

林水源帶著南崁地方人士的名

當時已設立五十多所教會的馬

單請求設教,促成了南崁設教

偕牧師,清楚在1892年2月13

被積極考慮;若1890年南崁教

日記文末寫下「開設南崁禮拜

會已經成立,何來1891年請求

堂」幾個字,又在2月14日盛

設教的舉動呢?

大設教禮拜的日記錄上寫著:

馬偕日記循序漸進,前後

「這裡的傳道人在我來這裡(

連貫,又有許多事件、人物根

台灣)的第一年時,還是個牧

據,不可能是一時錯寫。而另

童……。」因他認為,教會固

一份「北部教會名錄」,統整

定派駐傳道人、有主日禮拜是

當時北部教會設教日期與信徒

設教的開始。

名單,在登錄的五十一所教會

然而南崁教會信徒對設教


▼ 歷 史 篇 祂 在 找 你

●北部教會名冊中最晚設教的花蓮加禮苑

●羊稠坑禮拜堂土地購買契約書,在1899年

教會,成立於1890年9月。也可見到遲至

10月,馬偕牧師以很低的價錢向林日旺長

1892年才登錄的信徒安息資料。

老購得。

是否也這樣想呢?就像淡水長

1890年遇見偕牧師的某個日子

老教會選擇了馬偕登陸淡水的

當成設教的起點,而在羊稠坑

1872年3月9日作為教會設教記

禮拜堂橫匾刻上「1890年建

念日,不是第一批淡水人受洗

立」字樣,而後來的信徒與傳

的1873年2月9日,也不是第一

道人根據刻文,予以依循,就

次守聖餐的2月16日,他們選

以1890年做為1889年南崁設教

了一個本地信徒尚未產生的「

的證據了。

馬偕登陸日」,作為設教記念 日。

還原歷史真相

所以,南崁教會的信徒是不

那又為何也訂在2月14日呢?

是也和淡水教會信徒一樣,把

這是南崁設教之謎最難解釋的

131


設 教 之 謎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132

●120年前的後街仔禮拜堂所在位置,是今日南崁大坑溪與後街仔溪合流處附近,所以水患頻仍。

部分,只能說南崁教會內部因

前,不是這樣。

歷史文獻匱乏,教會又經歷戰

怎麼說呢?我們又發現了一

爭、天災、搬遷、人事異動的

段珍貴的手記,是一百年前在

流轉,保存史料幾乎全失,所

南崁牧會的傳道人所寫,刊載

以參酌前人說法和當時僅見的

在1914年6月《台灣教會報》(

資料,自訂1889年2月14日為設

台灣教會公報前身)的第7頁,

教紀念日;這個傳統由1960年

寫作者陳添旺牧師。

至今,至少延續慶祝了五十年

陳添旺牧師說南崁教會設教

以上。但這並不代表在1960年

年份是1892年,和馬偕日記所

以前,南崁教會一直都以1889

記載的一模一樣。

年為設教年;至少在1928年以

陳添旺牧師曾在1911~1915


年與1926~1928年,駐在南崁

神社,空襲不斷,青壯年被召

教會牧會,1963年安息主懷。

當軍夫,南崁禮拜堂被日軍佔

他寫這篇「南崁的教會」羅馬

用,聚會被迫停止,南崁教會

字文章說(台語發音):「南

傳道人無薪資……。好不容易

崁的教會。對設教到ta 有23

光復了,又面對國民政府接收

年。起頭設佇南崁教會七年。

後,228事件的社會動蕩,這20

不幸1898年予水流去,就徙去

年是南崁教會史上教勢最微弱

樹林仔借會友的厝聚集一年。

的一段時期。一直到1950年代

閣一齊同心創守,求教事會的

初期,南崁教會才開始聘請神

幫贊,就佇羊稠坑借林日旺長

學生斷斷續續來此工作,但依

老的山尖起拜堂。到這霎,拜

然弱小。

n

堂猶原佇遐……。」(陳添旺

仔細思量這段歷史,局勢不

全文附錄於後,感謝網路「台

靖,人命尚且如螻蟻,傳道人

灣白話字文獻館」的保存與翻

極其清貧,後來又沒有固定教

譯)。

會工作者,可能在此期間,教

失去的歷史檔案 若1914年是南崁教會設教 的第23年,1892年就是設教 元年了。所以,至少在陳添旺

▼ 歷 史 篇 祂 在 找 你

會文獻資料流失無踪,到1960 年追溯設教起源時,就產生了 歷史年份的錯置。

謎團是寶藏

牧師最後駐在年、1928年以

爾後,經過信徒與牧者齊

前,南崁教會是以1892年為設

心努力,南崁教會漸漸茁壯發

教起源年的。只是檢視南崁教

展,始有今日規模。

會歷史,1930年後台灣社會

綜合上面所述,在南崁教會

進入約20餘年的動亂時期,日

慶祝設教120年的此刻,決心正

本殖民統治隨太平洋戰爭愈發

本溯源,遵照馬偕日記的第一

壓榨人民,皇民化運動需參拜

手記載,以1892年2月14日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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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 教 之 謎

南崁教會的設教紀念日。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教會設教歷史的謎團,其實就

120年把滄海變成了桑田,

是值得後輩珍惜的歷史寶藏。

緬懷前人信主的艱難,馬偕牧

(本文感謝吳文益牧師審稿補

師愛神愛人的榜樣,南崁長老

充)

台灣教會報 1914.6,no.351,pp.7

南崁的教會

◎陳添旺記的

對設教到tan有23年。起頭設

步,所可惜--ê就是男女有的無

佇南崁教會七年。不幸1898年

行主的道理,致到阻擋真理。

予水流去,就徙去樹林仔借會

請看報的兄弟姊妹切替我祈

友的厝聚集一年。閣一齊同心

禱,向望主督責,改人舊性閣

創守求教事會的幫贊,就佇羊

得著換新的心,來興起上帝的

稠坑借林日旺長老的山尖起拜

工,是心所願。

堂。到這霎,拜堂猶原佇遐。 空氣是好,獨獨食水買物較為 難,閣異邦人來聽道理較無利 便。對幾年前來有拄著會內相 爭攪擾的可惜。佳哉近來有拄 著和平的款。ta n受洗禮的大細 有75人,聽道理無洗禮ê28人, 會讀聖經45人,每禮拜聚集有

134

60人左右,主日學27人。緣金

●1927年出版的台灣教會報,以羅馬字(白

舊年160箍外。算近來有淡薄進

篇散文創作「我攻擊牧者,羊就四散」。」

話字)書寫,本頁內容是陳添旺牧師的另一


附錄

陳添旺牧師與南崁教會 文◎游君筑

陳添旺牧師(1876~1963)

時,適逢日據時代,馬偕牧師

曾兩次在南崁牧會共約7年,

過世後10年。他受派來南崁

分別在1911~1915年與1926

後,每週五晚上在禮拜堂舉行

~1928年,他是牛津學堂畢業

祈禱會與詩歌訓練,也大力推

的傳教師,到過東部的關山、

動主日學;當時就讀淡水女學

北部的新竹、三峽等地傳道,

校的吳添友之女吳云壬、鐘亦

是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最先輩的

快,蘇仁清長老之女李養,每

牧師。

逢寒暑假都回鄉協助主日學工

陳添旺牧師到南崁教會牧會

▼ 歷 史 篇 祂 在 找 你

作;又偕同陳添旺牧師在週日

●馬偕牧師時代的禮拜堂,門上都有「耶穌聖教」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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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 教 之 謎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陳添旺牧師在南崁教會牧會時,教會地點位於羊稠坑禮拜堂。

下午帶學生在南崁各處佈道。 這個時期南崁教會培育出

件中罹難。

幾位出色的主日學學生,如吳

陳能通少年時期在南崁教會

天命牧師、吳路得、吳永華牧

成長,就讀南崁公學校期間,

師、吳哲道傳道等。陳添旺牧

成績優異,聰慧努力。後來考

師也經常與吳添友長老同行海

取日本京都帝國大學物理系,

岸山坑佈道,或巡視會友家庭

又取得東京神學院學位。是一

不倦,是一位盡忠的神僕。

位非常優秀的台籍青年。

遭遇苦難228

136

但陳能通卻不幸在後來的228事

但是1945年,日本人戰敗 離台。1946年,陳能通接任淡

看重教育的陳添旺牧師也培

江中學校長,在時局動盪的接

養了一位優秀的長子陳能通,

收亂象中,他勤勉刻苦的穩下


了淡江中學的經營。不幸卻在

業的東方語文學士,因遊學北

1947年的228事件中,因保護

京,大陸淪陷,而滯留大陸,

校產得罪了當���,種下殺身之

任教於北京大學。 但文革期間,陳信德被冠以

陳能通被補時,陳添旺牧

資本主義者的罪名,下放到江

師也一同經歷災厄。當時,一

西勞改,終因胃潰瘍病逝。後

歷 史 篇

隊軍人從清晨的睡夢中,強行

來,中共雖曾在北大召開追悼

拖走陳能通校長;陳添旺牧師

大會,為陳信德平反,但悲劇

趕緊跟著出門,想一探究竟,

已經無法挽回。

禍。

但卻也被捕。父子倆一起被綁

而陳信德的日籍妻子美鶴

在沙崙海水浴場旁軍營的一棵

子,一直到平反後返回日本,

榕樹下,在蕭瑟海風中站了一

才得以和陳家後代聯絡上。

夜。

陳添旺牧師的兩個兒子,都

隔天早上,家人只見單獨

是最優秀的知識份子、單純的

回家的陳添旺牧師。他含著淚

基督徒,卻在動亂的時代裡,

水,告訴家人陳能通交代他的

分別經歷海峽兩岸沉重的苦

一句話:「阿爸!我把家裡交

難。陳家兄弟的遭遇,實在令

給你了。」

人痛心又感慨。

陳能通(1899-1947)遺下四 男三女,罹難時,妻子正懷孕 么兒。

勞改下放黎民悲歌

愛的傳承 但陳能通任教於淡江中學 期間,致力於學生信仰的培 育,這份努力卻在南崁教會的

而陳添旺牧師的另一個兒子

一位子弟身上產生無形的影響

陳信德,則是在海峽彼岸的中

力。他就是擔任南崁教會1942

國,寫下另一段苦難的悲歌。

~1952年傳教師的吳哲道傳

陳信德是日本京都帝大畢

祂 在 找 你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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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 教 之 謎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陳能通是南崁教會吳哲道傳道的老師,吳哲道(第二排左起第三位戴眼鏡者)是南崁吳家莊子 弟,曾在南崁教會教勢最衰微時,奉獻無給職傳道。(相片提供/蘇文魁)

因陳能通與淡江中學幾位

繼任南崁教會傳道師。他上任

老師,將當時的淡中視為神學

後不久,就遇到日軍佔據羊稠

院的預備學校,因此勤開查經

坑禮拜堂,聚會被迫暫停,南

班、信仰造就班,帶領淡中學

崁教會教勢衰微,無力維持傳

生讀聖經、禱告,積極為教會

道者謝禮金。

培養愛主的人才。

138

在處境最艱難的時期,吳哲

而南崁教會吳家莊出身的吳

道傳道獻身無給職傳道。與信

哲道(吳添友的孫子)就在此

徒不定期在吳家莊逢春醫院聚

時就讀了淡江中學,他也參加

會;光復後並恢復聚會,並修

了陳能通的查經班。

整羊稠坑禮拜堂。他一共清苦

吳哲道在1942年日據末期,

的守在南崁教會傳教師崗位上


十年。 光復後,南崁教會恢復了聚 會。吳哲道傳道也補缺進入南

以文章「壓傷的蘆葦,祂不折 斷」(見南崁教會101週年特刊 p44),表達祝賀之意。

崁國校擔任教員,得薪資維持

陳添旺牧師說,南崁教會

生計;但仍不離南崁教會傳道

本看似「餘燼火星」,卻在

工作。一直任職到1952年為

上帝奇妙的帶領下,走過難

歷 史 篇

止。

關,1955年搬到南崁街重建聖

星火足以撩原

殿(現址舊禮拜堂),1959年 繁榮的慶祝設教70禧年,這都

而陳添旺牧師一直活到87歲

要感謝上帝莫大的恩典!(本

高齡,當南崁教會70週年慶典

文參考賴永祥長老教會史話,

(1959年)時,82歲的他還曾

鄭金川「淡江中學校長陳能

祂 在 找 你

通」,蘇文魁「神學院的預備 學校」等文)

●羊稠坑禮拜堂被日軍佔領時,信徒與吳哲道傳 道改在逢春醫院聚會,圖中土角厝建築即為逢 春醫院,位於吳家莊。

139


馬偕 南崁日記 的

日記◎馬偕

解讀◎游君筑

馬偕博士留下的日記,自他出發宣教到病逝淡水(1871~1901 年),時間跨越三十年,是他一生宣教的實況記錄。一共有一萬一 百多篇,今僅選摘有關南崁的日記篇章加以解讀,希望藉此聚焦馬 偕牧師與南崁教會的關係。


南 崁 日 記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馬偕日記

解讀即時通

1873年8月1日,禮拜五

南崁位於南來北往必經之路,自古竹塹

到達南崁,在那裡有一段非常美好的

北上台北沿海官路必經南崁,馬偕牧師第

時光。在那裡佈道,歌詠永恆的福

一次寫下南崁的記載時,在登岸淡水的隔

音。

一年,距離南崁教會設立還有19年。

Arrived at Lam-kham and had

1873年8月1日是馬偕第一次到南崁的

an excellent time preaching and

重要日子,他寫下「had an excellent

Singing the Everlasting Gospel.

time」(有一段美好的時光),這言簡 意賅又充滿感情的句子,是多麼值得南崁

1873年8月2日,禮拜六 回到五股坑,在傍晚有好的聚會。

教會努力的氛圍! 在這個時期,北台灣各地人士對馬偕的 傳教,常以辱罵、丟石頭回應,但馬偕沒 有遇見這樣的南崁人,他對南崁留下了美 好的印象。 只是馬偕並不知道事情另一面的真相, 其實有人為了他的到來,暗中進行阻撓的 活動,一直到18年後,馬偕才弄清楚事 情的始末。(詳見1891.9.20馬偕日記解 讀即時通p148 ) 這晚馬偕和學生無處可住,歇在一個廢 棄的牛拖車上(見1892.2.14馬偕日記文 末),隔天啟程回五股坑。

1874年4月28日,禮拜二

142

1874年馬偕經常在外傳福音,他客宿

往南前往南崁,拜訪客家人的店鋪,

行旅,馬不停蹄,全年只有三個主日曾留

然後留在那裡,主人是非常的和善有

在淡水。他在4月25日到達五股,27日登

禮貌。直到一位秀才來到,在中間挑

上林口台地發單張、拜訪家庭,28日來到


撥,主人就變得無禮冷淡。

南崁。

在得知那位秀才的居所之後,我們前

馬偕在南崁拜訪一位客家人,卻因另一

去拜訪秀才,在十分鐘之內,他就因

位秀才的挑撥失去主人的善待。面對這種

為羞愧而無地自容。

狀況,馬偕很明快的處理;其實他對這

1874年4月29日,禮拜三

類事頗有獨到處理心得,因經常面對民眾

拜訪這裡的許多家庭。

對基督教的誤解與排斥,所以對於市井小

1874年4月30日,禮拜四

民,馬偕親切的與他們作朋友。但對於文

出去海邊。

人階級,他採取公開辯論、闡明真理的態

1874年5月1日,禮拜五

度。辯論讓馬偕與讀書人可以深入比較儒

沿海邊行走,見到許多的漁夫與農民。

教、基督教的異同,因馬偕學識淵博,文

1874年5月2日,禮拜六

人相談之下,不敢小覷他,常常因此贏得

風雨激烈的天氣,我們往北前往八里

敬重。

坌。大風咆哮,大雨滂沱,而我們充 滿精神的向前行進。

▼ 歷 史 篇 祂 在 找 你

當晚他們住在南崁,隔日拜訪一些南崁 的家庭,並漸次往海邊離去,朝八里方向 繼續巡迴宣教。

1874年8月27日,禮拜四

1874年8月22日起,馬偕帶學生在觀音

趕快沿著南崁而下,見到許多生病的

山一帶研究、上課,拜訪五股坑教會後,

人,晚上留在路邊的一間小飯館中過

進入山谷,在林口台地挨家挨戶拜訪,27

夜。

日沿南崁下台地,又轉往桃仔園、五股 坑、新莊、蘆洲……等地怖道,31日才 回淡水。這是馬偕經常路經南崁的一次。

1878年11月22日, 星期五

馬偕剛在這一年5月27日迎娶了張聰

到南崁,然後在小山丘和閏牧師夫婦

明。6月12日起,與加拿大新派的宣教士

見面。晚上到中壢。

閏虔益牧師夫婦(Rev. Kenneth F Junor) 在各地工作。這裡為了竹塹禮拜堂落成南

143


南 崁 日 記

下,先在南崁會同閏牧師一同前往。 加拿大總會在馬偕在台期間,先後派過 華雅各、閏虔益、黎約翰、吳威廉四位 宣教士來協助他,但因馬偕個人拓荒英 雄的光環太過耀眼,他的助手顯得低調沉 默,歷史的焦點也較少聚焦在他人身上。 其實,其他宣教士獻身基督的心志同樣熾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熱。如今淡水的「外僑墓園」裡,還有多 位宣教先軀與其家人的屍骨埋葬其間。如 閏虔益牧師的小兒法蘭克,1978年9月死 於淡水,剛滿四歲。 閏虔益牧師夫婦帶這4歲不到的兒子 法蘭克,從加拿大遠道來到台灣,不滿 三個月,法蘭克就過世了。11月22日這 一天,馬偕博士在南崁山丘與他們夫婦 見面……。可曾想過南崁的山丘(hill) 上,曾經是一個療傷止痛的地方……?讓 我們向離鄉背井的宣教師致敬吧! 之後13年的馬偕日記,很少再出現南崁 二字,但應該只是地名沒被提到,隨著他 經常巡視北台灣,馬偕曾多次路經、來過 此地。

1891年7月17日, 星期五

144

1891年開始,馬偕日記出現了許多南

氣溫100° 氣壓30-2

崁設教的珍貴資料,提供我們追溯原點,

早上氣候很好,花了一個半小時我們

作為南崁設教的第一手史料。

在南崁溪。之後被邀請到林(Lim)(

7月17日這一天,馬偕參觀了五福宮。


註:馬偕日記以英文書寫,遇到中文

五福宮在馬偕造訪時已有百年廟史,如

地名、人名都用羅馬字拼寫。)先生

今也是桃園縣現存最古老的廟宇。1662

家裡,林是一名在五股坑受洗的年輕

年,鄭成功驅逐荷蘭人,在南崁港(今日

人。他整理出一間大小合適的穀倉給

海湖村)登陸後,來到五福宮現址祭拜誓

我們使用,我們發現它很乾淨、涼爽

師。1665年鄭經設壇祭祀,地方人士開

和舒適。

始建廟,又因樹上有蛇群棲息,封「神

我們參觀一間廟宇,那裡有一株很大

蛇」為五福宮的「使者公」。這些事蹟就

的榕樹在前面,據說這是國姓爺從海

是馬偕日記所提的廟與蛇的傳說。

上過來時種植的……,它的周長有25

明鄭經營台灣,南崁是構柵防守據點之

尺……,樹上的節瘤,很像巴勒斯坦

一,鄭氏部將在此拓地屯戍,開闢營盤

的一棵老橄欖樹……。

田,即今日「營盤坑」地名由來,也使

每獲得一個故事就會增加想去那個廟

南崁很早就有漢人開發。馬偕這次造訪南

的次數,在樹周圍和底下盤根錯節的

崁,深入本地,想必感受到地方崇拜偶像

根部,就像被蛇等等所填滿的大洞。

風氣之盛,可惜他所參觀的舊紮營,今日

易受騙的人說,有時候會看到一條漂

早已杳然無蹤。

亮的蛇悠哉的經過而不怕人……等。

馬偕還拜訪了許多平埔族人。其實,南

他們認為牠應該是國姓爺的某名隨

崁平埔族在荷蘭時期曾是桃園四大平埔社

從,又投胎在這個世界上。

中人丁最興旺的一支;南崁開發得早,又

我們還參觀了一處舊的紮營,據說那

有清朝移民不斷自南崁港偷渡上岸墾殖(

裡是國姓爺的士兵所建立的據點等

清朝在1875年才解除渡台禁令),結果

等。我們拜訪了許多平埔蕃,然後晚

使南崁平埔族漢化程度頗深,處處是漢蕃

上有60人擠在我們的小地方。

共居景像。連「南崁」地名都源自漢人(

我認為這裡最好擺過去我從神桌得來

「崁」是漢人稱陡直崖壁,因此地自港口

的八尊神像……。那些無言的神像栩

漸次往東南、東北傾斜昇高,又處港口之

栩如生。其中兩個是一名去紅毛港的

南,所以被漢人稱為南崁)。

竹塹人給我的。我演講,之後是玖

▼ 歷 史 篇 祂 在 找 你

南崁平埔族,原本以捕獵為生,漢人墾 145


南 崁 日 記

仔,但我繼續到午夜。

殖後,逐漸漢化,生活上與漢人交易、通 婚、種植等,漸漸同化難辨。第一代南崁

1891年7月18日,星期六 氣溫100° 氣壓30-6 上午六點離開,10點在八里教堂…。

教會信徒中,干家、潘家都源自平埔族人 這一晚馬偕住在林水源(Lim Tsiu Goan) 家中,次日大清早離開,前往八里坌教 堂。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146

1891年8月30日,星期日

1891年距離馬偕登陸淡水19年,經過

今天在牛津學堂演講三次……。

長期努力,台灣社會漸漸認同馬偕的宣教

南崁南部列了28個名字及5名首領的

工作,也常有人請求馬偕前往設教。但對

名字給我……。

這類邀請,馬偕不是有求必應,他通常會

1891年8月31日,星期一

觀察信徒的信仰狀況,再決定設教與否。

氣溫90° 氣壓30-4 昨夜有霧。

從日記看來,馬偕7月造訪南崁,引起

今天早晨天氣真好。整理每月的帳

很大迴響,大家簽了一份名單請馬偕牧師

目,下午察看整修的道路……。

來設立教會。馬偕很快回應了南崁人的要

有一名叫林水源的青年從南崁上來,

求,派遣學生前往視察,第一個週五是陳

他之前在五股坑成為教友,現在住

火,第二個週五(9月11日)是嚴清華,

南崁(我先前有時在他家過夜),

他們是當時「唯二」被按立的本地人牧

他帶著一份名單,上面列著想要興

師。

建教堂的人名,還有對基督教教義的

但這並非南崁教會派駐傳道人的開始,

奉守……,名單上帶頭的是五名頭人

只是短暫勘察,因陳火當時已是新店教會

(head-men)……,其他還有28個

的第一任牧師(1885-1898),嚴清華則

名字……,還有幾本我當時在那裡的

是馬偕的助手,幾天後(9月4日)還在

聖歌書籍……。

前往三角湧(三峽)路上,因跨過山裡的

陳火牧師在第一個禮拜五先到那裡,

小溪嚴重扭傷足踝,送回家休養了三周,

一個禮拜後還有嚴。

恐怕沒能如預期來成南崁。


1891年9月20日, 星期日

這位吸食鴉片的先生戒毒,後來成功

氣溫80° 氣壓30-6

了嗎?日記沒有交代,但在馬偕1895年

一位從南崁過來的人禮拜六晚上給我

出版的《台灣遙寄》(現譯為《福爾摩

他的老鴉片煙管,他下決心要停用這

沙記事》)中,有很詳盡的描述:

些毒品……,他說現在任何時刻、

有一次我們從內陸巡行回來在南崁過

任何地方,首先在他耳裡聽到是福

夜,那地方離淡水西南方約有一天的路

音……等。

程。那裡沒有客棧,也沒有人願意讓我 們留宿。因此我們找到了一台被人丟棄 的拖車,準備在那裡過夜。

▼ 歷 史 篇 祂 在 找 你

有一個住在那附近的年輕人,曾在我 們的第一間鄉下佈道所(五股坑)受洗( 編註:即林水源),當他聽說我們來了,就 帶我們到他家過夜。有一天傍晚,準備 了一個地方聚會,我向人們傳講福音, 並在桌子上擺了八具神明,都是異教徒 所交來的。 後來我再到南崁,有一個58歲的人 前來,表示他對我們的工作很感興趣。 他有吸食鴉片的惡習,幾乎要因此毀滅 了,他跟著我們到淡水,希望能儘快戒 煙。 他的煙管被收放到我的博物館裡,開 始了戒鴉片的掙扎。那是難以形容的可 怕掙扎,非親身經歷者不能了解惡習的 勢力如何強大。當煙癮發作時,他全身 痛苦得直打轉。他依賴藥物的治療,一 147


南 崁 日 記

方面靠基督徒的關懷以及聖靈的恩典, 勉強忍耐,撐著不去觸碰鴉片,後來他 越來越有力量克制自己,最後終於得勝 了。 他告訴我,身為南崁的頭人(headman),當年就是他帶領村民來敵對我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們,並且不讓我們有地方過夜。後來在 我們的大型聚會中,他常對大家講話, 而且總是說到三點:第一,他過去是 個鴉片仙,後來被治癒了。第二,他曾 阻擋我們進入南崁並詆毀我們。第三, 他現在做了耶穌的跟隨者,靠著祂的恩 典,他既不怕人也不怕鬼。 馬偕對「鴉片頭人」印象深刻,雖然 時至今日,我們經過多方查訪,還是不 能證實這位初代南崁教會信徒究竟是 誰,但他的故事已經是南崁教會第一朵 美麗的雲彩──最早的見證。 「鴉片頭人」先前敵擋福音,策動南 崁住民拒絕馬偕留宿,但經過聽道與親 身戒毒,他信服上帝,見證上帝的福音 使他脫離捆鎖,不再受鴉片與罪性的奴 役轄制。這第一朵南崁教會的見證雲彩 彌足珍貴,說明我們可以靠著基督勝過 罪性,得到真正的自由。

148


1891年10月13日,星期二

10月某日,嚴清華來到南崁,10月13

氣溫90° 氣壓30-6

日回到淡水,「一個地點被確定下來」,

天氣還是很難受。照常工作……。阿

表示他們找到禮拜堂地點。 ▼

華從南崁回來。一個地點確定下來

歷 史 篇

了……。

1891年12月25日, 星期五

南崁設教工作持續進行著,聖誕節這

氣溫68° 氣壓30-12.

一天,馬偕在出發到南部佈道的第一站

上午7點30分從滬尾出發,正好一艘

先到達南崁,幫剛蓋好的南崁禮拜堂拍

船,中午時抵達南崁。吃飯,幫剛

照。

蓋好的教堂拍照(Took a photo of

當時南崁分五大庄:南崁頂庄、南崁

the chapel that is being built)。

下庄、廟口庄、蘆竹厝庄、坑仔庄,雖

有一個人清出他屋子裡的神像……,

有聚落和南崁街市集,但仍是農村純樸

花了一小時又15分。

之地,第一所基督教會即將設立。

祂 在 找 你

我們到桃仔園。拔牙,晚上舉行聚 會,唱了一小時的聖歌。天氣迷人 晴朗。

1892年1月9日, 禮拜六 氣溫66° 氣壓30-12 經南崁北上八里坌,並在那裡吃晚 餐。 下午四點回到這。在家裡崇拜。

1892年2月13日 禮拜六 氣溫70° 氣壓30-16 早上八點,夫人、我們的三個孩子和

為了主持設教禮拜,馬偕牧師夫婦帶著 三個孩子,前一天抵達南崁。 後街仔禮拜堂是南崁教會第一個聚會 149


南 崁 日 記

點,地點在今日南崁商店街(前街)後

崁。

方,五福橋上方,2011年新建「薇美

我們發現禮拜堂幾乎完工了。剩下圍

橋」旁的公園裡(見地圖)。地點適中,

牆還有一點沒完成──我們穿過一條

靠近交通要道。

兩邊有排房子的街道走出來。沒有任

但這間禮拜堂究竟是「新蓋」還是「買

何一個人叫我們「洋鬼」──沒有任

屋」?根據「南崁教會七十年沿革史」與

何人說出不和善的話。

教會年長信徒傳說都說「買屋」,但馬偕

傍晚,我們屋裡擠滿了人,我講詩

日記卻說「蓋」,我們參考馬偕《台灣遙

篇第九十六章第5節。禮拜結束後,

寄》一書十八章,可以看得更清楚:「他

有人給我一個偶像(樟木雕刻的土地

(戒掉鴉片的南崁頭人)後來回到家裡,

公)。一個男人和妻子、三個小孩

帶領他的朋友建了一間屋頂蓋草的房子做

說,他們想要敬拜活的神。

為教堂。這房子後來被颱風吹毀了,他

開設南崁禮拜堂。300人

們就建了一間更堅固舒適、屋頂蓋瓦的寬 廳。建築的費用總共一百五十六墨西哥銀 元,其中的一百二十六元是當地貧窮的農 夫們自己捐的。有兩位老婦人,每個禮拜 天都走四哩路來參加禮拜,每人每次都帶 了兩隻家禽來做為奉獻,這些家禽賣了的 錢被用來購買五百塊建教堂的新磚瓦。」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玖渡河到八里坌,然後穿過台地到南

後街禮拜堂

馬偕說,「鴉片先生」熱心建造南崁禮

路 一 南 上 路 41 巷

南 崁

南 崁

路 後 街

●昔日後街禮拜堂現址地圖

150

拜堂,第一次用茅草蓋頂,第二次瓦片蓋 頂。我們不知這些事的確切年日,只知道 當1893年馬偕回加拿大休假前,這些事 情已經發生過。 後街仔禮拜堂是新蓋的嗎?馬偕寫的「 五百塊新磚瓦」就是最好的證據。其實,


1892年2月14日,禮拜天

五百塊磚瓦絕對不足夠蓋一間房子,連

氣溫66° 氣壓30-14。

一面牆都蓋不起,當時一般建築物都用

陰、冷、細雨濛濛的一天。

泥磚(泥土穀物混合壓製)蓋成「土角

早上八點,我們開始禮拜,並持續到

厝」,1900年建的羊稠坑禮拜堂就是土

九點三十。我講「詩篇」。28個男人

角厝;五百塊磚瓦的數量大約只夠鋪屋

來到前面,站起來,每人唸一首詩歌

頂。這樣看來,後街仔禮拜堂應該是已

或禮讚,有一百八十位聽眾。

有房子,經重新整修後啟用。

早上十點,我們又再聚集。我講約翰

2月13日晚間,馬偕證道的經節是詩

福音第1章第10節。每張臉都顯出殷

篇九十六篇5節:「列國的神都不過是偶

切聆聽福音的樣子。二百個人擠在裡

像,但上主創造了諸天。」

▼ 歷 史 篇 祂 在 找 你

面,還有一百人圍在房子外面。有個 男人站起來說:「我也想敬拜天地的

2月14日是南崁教會開設的重要日子。

創造者。」「你什麼時候決定的?」

開設禮拜當天,馬偕寫下C l o u d y

「昨晚我來這裡運動,就像在看戲;

Cold drizzling day(陰、冷、細雨濛

但從昨晚到現在我都在想,當我想到

濛)句子,對比當天熱絡的盛況,馬偕

我們所有人像傻子一樣崇拜一塊我們

牧師內心必然充滿感恩與溫暖吧。當天

自己雕塑的樟木,我便見到光──也

有兩堂禮拜,第一場8點開始,他以詩

想清楚了。」另一個人走上前來說:

篇一卅五篇15~18節講道:「外邦的偶

「把我的名字記下來,作為造物主上

像是金的,銀的,是人手所造的;有口

帝的敬拜者吧。為什麼呢?昨晚我所

卻不能言,有眼卻不能看,有耳卻不能

見所聞,原本是要把你們嘲笑個夠…

聽,口中也沒有氣息。造他的要和他一

。」等等。

樣,凡靠他的也要如此。」出席有180

在結束時,一個年輕男人手裡拿著一

人。

個木造偶像擠過人群,說:「我要永

第二場10點開始,他以約翰福音一章

遠與偶像斷絕。」「對!」另一個人

10節講道:「道在世上,上帝藉著他創

喊著:「而且你用石頭把它的鼻子削

造世界,而世人竟不認識他。」

平了。」「我是這麼說過,這塊爛木

聽眾室內有200人,室外有100人圍

151


南 崁 日 記

頭可沒哀號一聲。」等等;這偶像當 家庭守護神五十年了,現在兩個偶像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觀。 南崁教會首場的開設禮拜,群眾反應

都在我的博物館裡。

熱烈,聽完講道,有人站起來回應;有

注意:17、18、19年前,我在南崁

人決志改信基督;還有人拿出偶像,要

被人拒絕留宿。有個夜晚我和學生在

永遠與偶像斷絕關係……。想想120年

牛車庫裡過夜。

後,此刻南崁地區的福音工場,我們還

要離開時,一張填了五十個名字的紙

有多大努力的空間啊?

交到我手上。這些人決心要敬拜主我 們的上帝。然而並沒有人受洗…。 這裡的傳道人在我來這裡的第一年 時,還是個牧童,我們曾一起共度時 光。 下午五點,我們抵達八里坌,傍晚聚 會房子裡擠滿了人。

這裡寫下19年前的往事,指1973年8 月1日,馬偕第一次到南崁時,在南崁被 拒絕留宿,夜晚和學生在牛車庫裡過夜 的事,和「鴉片頭人」自白的是同一件 事。 第一位派駐在南崁牧會的傳道人是馬 偕的老朋友,陳道(或陳卜),他是馬 偕到台灣第一年,在淡水砲台埔草地結 識的牧童(這顯然與南崁教會70年特刊 「歷代任教者一覽表」記載不同)。馬 偕感觸著歲月今昔如此不同,昔日被拒 絕留宿的南崁,如今教會設立;昔日一 同玩耍的牧童,今日駐派南崁傳道。

1892年3月26日,禮拜六

152

2月14日開設禮拜後不久,3月27、28

氣溫68° 氣壓30-12

日,馬偕再度來到南崁,他搭火車到桃

上午八點離開,去大稻埕,然後搭火

園教會(1885年設教)停留一小時後,

車去桃仔園。玖仔跟我去。我們在禮

轉往南崁,晚間舉行禮拜,歇息一晚,


拜堂停留一小時,然後冒雨到南崁。

隔天早上八點舉行主日崇拜。

禮拜堂所在的街上(後街),有200個

火車是當時清廷巡撫劉銘傳致力台灣

人,在「前街」有大約500人,有老有

現代化發展項目之一,1891年台北至基

少……。

隆的鐵路竣工,1893年台北至新竹全線

離禮拜堂五十步遠,有棵樹,樹下有

通車。和馬偕一同來訪的玖仔是柯玖,

四顆石頭擺放在那,像間小房子。

又名柯維思,後來娶了馬偕二女兒偕以

裡面有柱香,和兩個竹頭用來得知

利。

那個假想出來的神的回答,「土地

馬偕日記上的「前街」指現今南崁

公」──土地的神祇。

路,「後街」則包括今日門牌「蘆竹鄉

先前幾乎每個月十五的晚上,人群聚

南崁後街」與「龜山鄉南崁後街」的地

集到那邊去燒香、燒紙錢、供奉肉和

段,從南崁路房舍間的防火小巷穿過,

蔬果給神明等等。現在那裡幾乎荒廢

可以到達「後街」。

了!

▼ 歷 史 篇 祂 在 找 你

馬偕說後街仔禮拜堂五十步遠的一棵 樹下,供奉著土地公,這和今日薇美公

傍晚,有個年輕人給我一種畫了四位

園旁有間土地公廟不謀而合,無論兩者

男女神明的地圖,他說:「拿這些

是不是同一個偶像,都告訴我們一件

去,我不要了。」這四個神是,土地

事:「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

公、灶神、觀音和媽祖。

」(馬太福音廿八章19節)

許多年輕人進入禮拜堂,並立刻開始

120年前,馬偕回應上帝,使南崁後街

讀、唱詩歌。很快地禮拜堂就坐滿

土地公廟一度幾乎荒廢,而今南崁教會

了。我們舉行禮拜,我主講,玖仔問

也需要延續馬偕的使命與熱情,領人歸

了許多問題。

主。

這是個又暗又冷又濕的夜晚,我不預 期會有很多人。但這晚他們在那,崇 拜後還繼續唱歌唱了很久。 新的禮拜堂看起來真不錯,裡外都抹 過石灰。

153


南 崁 日 記

1892年3月27日,禮拜天 氣溫68° 氣壓30-12 上午七點,大群人聚集,並立刻開始 唱歌。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我們早上八點聚會崇拜,延續到十

南崁教會信徒熱忱敬拜上帝的景像,

點。建築物都擠滿了人。那裡充滿熱

讓馬偕在日記上說:「我很少看到中國

忱!

人這樣熱忱  熱切地學習我主的福

我相信這是沉睡靈魂的覺醒。上帝的

音。」顯然,南崁教會初代信徒對上帝

聖靈顯然正在發揮作用──我很少看

有發自內心的渴慕,他們不畏世人眼

到中國人這樣熱忱──熱切地學習我

光,選擇信主,又在信主後熱心求道,

主的福音。

在教會奠基時留下美好榜樣。

上午十一點,到桃仔園……。然後到 艋舺……。

1892年4月19四,禮拜二 氣溫66° 氣壓30-10。 起得很早,並開始工作。 我從南崁那邊得來好消息,信徒們熱 切地在研習聖經。

1892年8月20日,禮拜六

這裡記著重新開設南崁後街仔禮拜堂,

氣溫 88氣壓 30-12

為什麼要重新開設呢?馬偕日記沒有隻字

好天。醫館。重新開設南崁禮拜

片語,南崁教會也沒留任何資料,此時距

堂,300人。

離2月14日設教只有6個月。 8月21日重新開設南崁禮拜堂,有300

154


1892年8月21日,禮拜日

人出席,馬偕證道的經文,歌羅西書第一

氣溫88°。 氣壓30-10

章18節:「祂也是教會全體之首。祂是

去八里坌,然後到台地、圓窟

元始,是從死裏首先復生的,使祂可以在

仔、Pang-pi等,並下行到南崁新完

凡事上居首位。」晚間再次禮拜,也有許

工的禮拜堂,很擁擠,300人出席。

多人敘述見證。

我講歌羅西書第一章18節。傍晚再次

馬偕這晚住宿在南崁,隔天來到距南崁

作禮拜。我聽到許多人敘述救贖之路

3哩(約4.8公里)的平埔蕃社「坑仔」,

等等。

然後前往「圓窟仔」(今日林口的東勢

1892年8月22日,禮拜一

村),然後回淡水。

氣溫90°。 氣壓30-8

歷 史 篇 祂 在 找 你

坑仔位於蘆竹鄉東北部、林口台地西

來到一個平埔蕃村落,離南崁-

側,即今天蘆竹鄉山腳村、坑子村及外社

Pho(3哩)。大家圍過來說想要有個

村所在,當時坑仔莊還包括貓尾崎、土地

禮拜堂等等。要求如是。然後我們回

公坑、頂社、赤土崎等谷地聚落。這裡記

到圓窟仔,安排禮拜堂地點事宜。下

載,坑仔社的平埔蕃要求要開設禮拜堂,

午四點到滬尾……。

表示在山腳、坑仔一帶也有基督徒,但坑

在南崁,Tsoan-a上次給我他的偶

仔後來一直沒有設教的記錄。

像,這次給我他父親的牌位。

圓窟仔則位於今日林口東勢村,馬偕說 它是觀音山背後(從淡水方向看來)的一 個美麗小山村,圓窟仔禮拜堂在1893年1 月8日落成。

1892年9月28日,禮拜三 氣溫78° 氣壓30-6。 夫人和我們三個孩子啟程南下。我們

設教之後的南崁教會一片興旺,信徒

上午七點離開,去八里坌、圓窟仔,

們熱切的研讀聖經,對教義的認識大有

下午四點到南崁。傍晚禮拜堂擠滿群

進步,馬偕感到非常安慰。 155


南 崁 日 記

眾,我們很高興看到基督教義上的進 步等等。讚美主,啊!我的靈魂!

1893年5月11日,禮拜四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1893年5月,馬偕和家人將二度返回加

氣溫68° 氣壓30-

拿大述職,消息傳出後,各地信徒紛紛表

經過台地到南崁去。傍晚崇拜。102

達他們的依依不捨。馬偕在5月2日的日

人出席,崇拜之後有16人受洗。

記說:「下午四點時,發現大家都在我們 家裡和夫人哭成一團,他們似乎是為我們

1893年5月12日,禮拜五

要回加拿大一個月而感傷……。晚上我講

氣溫70。氣壓30-14

道,婦女、小孩、傳道人、學生和信徒都

早上有樂隊、鼓吹等護送我們。

哭得很大聲。」

中午在圓窟仔崇拜,93人出席。施洗 3人。回來滬尾。

馬偕在離台前逐一巡視了北部各教會與 噶瑪蘭平原教會,5月11、12日的南崁之 行是其中一站,南崁信徒為了送別敬愛的 偕牧師,準備了樂隊、鼓吹大舉護送。 其實不單南崁一地如此,到8月18日偕 牧師搭船離台為止,各地都以轎子、樂 隊、煙火等盛大遊行送別馬偕,傳達敬 意。 馬偕牧師不像他原本打算的在加拿大停 留一個月,一直到一年三個月後,他才回 到台灣,期間台灣因甲午戰爭清廷戰敗, 在1895年4月17日簽署馬關條約,被割讓 給日本。更因政權更替,南崁教會也踏入 日據時代歷史新頁。

156


1896年1月25日,禮拜五

1895年11月19日,馬偕重返淡水。在

聽說圓���和南崁有麻煩。

日本人接管台灣的肅殺氣氛中(台灣民

1896年1月29日,禮拜三

主國抗日至10月21日失陷),馬偕竭力

早上聽到日本人殺了在圓窟仔的李祝

保護基督教會與信徒不受傷害。

碇(Li chioh Teng)並逮捕住在南

日記所說住在南崁的李峻德、林有福

崁的李峻德(Li khun te)和林有福

是當時日軍大量逮捕的反抗者,而教會

(Lim Iu K),還逮捕了一名教友。我

會友經馬偕牧師斡旋,只要無罪,都被

把這件事寫信告訴領事(W. S. Ayrton

釋放。

Esqr. H. B. M.),他立刻傳了話給我。

關於日據初期亂象,「南崁教會七十

▼ 歷 史 篇 祂 在 找 你

年沿革史」一文,有以下描寫: 看到河對岸有煙,好像有房子燒起

主後1895年,日本佔領台灣。偕牧師

來。一名從廈門過來、被日本人捉起

為保護全台基督教徒,乃向日本大將乃

來的教友獲得釋放。

木希典請求發給「基督教善良民證」( 蓋上乃木私章及偕牧師副簽),信徒每 戶分發一張,貼於廳中。 一日,日軍由平頂分隊,將下大坑、 羊稠坑、營盤坑、坑仔焚屋時,事為干 信平發覺,急奔至後街仔禮拜堂,向住 在禮拜堂的永野曹長報知。永野隨即騎 馬上南崁尖山上,鳴笛指示欲下羊稠坑 之日本軍轉向。 有一隊日軍已縱火燒至營盤坑,信徒 陳必厚的房宅已注下煤油,並燃起火 苗,幸有一士兵在陳必厚的書房,看見 貼有「基督教良民證」,乃即時命隊兵 搶救鎮火,陳家大片房宅遂不致被燒。 157


南 崁 日 記

南崁教會被日本人佔用了,當時許多 台灣人對日本統治抱著「敢怒不敢言」 的心情。信徒身家一度受威脅,所幸在 「基督教良民証」保護下,有驚無險度 過難關。 當政權漸漸穩定,社會秩序也重新回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穩。

1896年4月11日,禮拜六 來到中壢和南崁。南崁晚上的聚會不

受損,加上所在位置低窪,開設後有多

錯。集資募款來修理教堂。

次修整的記錄。

1896年4月12四,禮拜日 很好的禮拜。下午有假日學校 (Sunday School)。來到圓窟仔,並

這裡是南崁教會最早有Sunday School的記載。

且停留到晚上以後。

1896年9月5日,禮拜六

此時是日據第二年。馬偕早期來南

玖和我下午1點到南崁,我們到那裡

崁,多是南下北上的路途中經過,但南

已經下午6點30分了。不錯的聚會;

崁設教後,他會特地來南崁教會巡視信

但是許多人是從家裡出來的,仍有50

徒。

個人安靜地坐著,聽我講耶穌基督和

因為南崁教會和坑仔(KhiN-a)、圓

祂的愛。

窟仔(IN-Khut-a)位在一同條路線上,

1896年9月6日,禮拜日

馬偕常常一次連著訪視三個地點,但他

我們花了一個鐘頭走到坑仔的一棟房

通常在南崁過夜。

子,這房子被大家用來當教堂,教堂 158

後街仔禮拜堂是土角厝,本來就容易

但是,這兩間離南崁最近的教會,今


裡擠滿了人。我們走到圓窟仔,晚

日卻都不存在了,也查不出傳教在何時

上7點雖然很潮濕,仍有40個人在那

絕跡。

裡。一名婦人非常活躍。 ▼

1896年10月1日,禮拜四

這位從南崁去淡水讀書的人是誰呢?

好天。有教友從南崁過來。

因馬偕日記未寫大名,所以我們也無從

1896年10月5日,禮拜一

得知。但初代南崁教會有多位信徒畢業

整晚都刮著強風。

自淡水神學校(牛津學堂),他們是干

陳火和兩個人從新店過來找我。他們

信平、林有支、林達玖、鍾亞妹、卓開

其中一人從南崁過來讀書。

日、鍾天枝。

歷 史 篇 祂 在 找 你

1896年11月6日,禮拜五 玖仔和我穿過海港到八里坌。之後到 圓窟仔,在那裡我們吃晚餐。 到坑仔還上去到南崁。晚上做禮拜, 有50個人在場。

1897年4月3日,禮拜六

這一天,馬階在南崁講道經文是「約

玖仔和我經由八里坌到圓窟仔和坑

翰福音」十四章27節:「我留下平安給

仔。

你們;我將我的平安賜給你們。我所賜

然後去南崁。晚上做禮拜。有52人參

的,不像世人所賜的。你們心裏不要憂

加。

愁,也不要膽怯。」

我演講「約翰福音書」十四章第27

在日本人統治的不安中,這信息勉勵基 督徒要更倚靠耶穌。

節。

1897年4月4日,禮拜天 南崁,我施洗

人(註:原文此處空 159


南 崁 日 記

白),他們是南崁人,還有4人從坑 仔那裡來的。 任命兩名南崁的執事,和一名坑仔的 執事……。 舉行聖餐儀式,有25人,禮拜有71 人……。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1897年8月28日,禮拜六

馬偕牧師所說「位於樹後面的地方」

玖仔、叡廉和我經由圓窟仔到南崁。

就是後街仔禮拜堂,那年7月颱風帶來大

晚上有64人參加禮拜。他們把瓦放

洪水,使後街仔禮拜堂及鄰近房屋流失

在傳道的房間和廚房。下雨的洪水把

一空,聚會因此移到會友卓宗慶家中,

他們位於樹後面的地方給沖走了,留

之後開始商討要將禮拜堂遷往他處。

下樹仍站立著。教友正在砌石頭工作

後街仔禮拜堂不只一受洪水重創,它

著。

位於南崁溪與後街仔合流口,地勢低

南崁64人

窪,備受水患之苦。據「南崁教會70年

坑仔60人

沿革史」、《台灣遙寄》以及陳添旺牧

圓窟93人

師的「記南崁教會」等資料,後街禮拜 堂在1896、1897、1898年都遇過水患, 也因此借用信徒家裡聚會……。 馬偕牧師此行也順道到坑仔和圓窟仔 主持禮拜,同行的叡廉是馬偕的獨子偕 叡廉,此時已15歲。

1898年4月23日,禮拜六 柯玖、Iu-lo, Chheng ta, Lau chhai 跟我去圓窟仔。然後我們到南崁去。 160


日本人來看看隔天護送我們去坑仔的 事。 大量蚊子,我們燒稻草趕牠們出去。 ▼

南崁和坑仔、圓窟仔。

1898年4月24日,禮拜天

馬偕這天在南崁講道的經文,箴言十

上午在南崁講道,箴言十八章24節。

八章24節:「泛泛的夥伴情薄似紙;深

受洗6人,領聖餐20人,出席60人。

交的朋友親逾骨肉。」

在坑仔我講路加福音十九章10節,受

在坑仔講道是另一個題目,路加福音

洗7人,領聖餐11人,出席57人。

十九章10節:「人子來,為要尋找、拯

然後上來到圓窟仔。

救失喪的人。」

1898年12月17日,禮拜六

祂 在 找 你

後街仔禮拜堂屢遭水患,終於在1898

氣壓30-3,客廳的氣溫63°

年底選定新禮拜堂的地點,這就是羊稠

玖仔和我去圓窟仔,然後到南崁。

坑禮拜堂,可能因為淹水淹怕了,這次

我們看了幾個地方,要做禮拜的地

乾脆選在高崗上。

點。選了一個靠近干信平家附近的房

歷 史 篇

羊稠坑禮拜堂建地向林日旺長老以十

子,在他們家裡留過夜。

大圓購得,價錢極低,所以也有「林日

1898年12月18日,禮拜日

旺長老捐地」的說法。

好天。我們在新的地點為崇拜而聚

林日旺長老是干信平的繼父,信平母

會,我講話,然後全體唱讚美詩獻給

親莊乞是平埔族干家養女,在信平生父

上帝。我們回到圓窟、八里坌和滬

意外死亡後,改嫁給林日旺。當林日旺

尾。

信主後,把家人帶到南崁教會,干信平 和他同母異父的兄弟林達玖也先後到牛 津學堂就讀,另一女兒林隱則畢業自台 北附女,在當時是少見的高學歷家庭。 161


南 崁 日 記

1899年2月7日,禮拜二 七日

干信平24歲入牛津學堂就讀,曾在北

玖仔和叡廉跟我去南崁──看見山上

投、五股坑、八里坌傳教行醫,他也是

有雪。

「南崁教會七十年沿革史」一文作者干

待在干信平父親家裡。安排選定禮拜

彼得的父親。

堂地點的事。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1899年11月29日,禮拜三

籌建羊稠坑禮拜堂萬萬想不到被土匪

氣壓30-2,氣溫62°,天氣較溫和

盯上,關於此事,「南崁教會七十年沿

接到消息,土匪在南崁抓了干信平。

革史」有清楚的敘述:

他們午夜去的,在他父親屋內放火

後街仔禮拜堂流失後,偕牧師和林日

──子彈差破他的臉。達玖──信平

旺、吳添友兩人商議重建禮拜堂情事。

的兄弟早上離開這裡,從牛津學堂

最後向林日旺購建地,1899年加拿大母

要回家,遇到信差帶來一封信,所

會撥款兩百元,本教會信徒捐一百五十

以他帶著信回來,然後又立刻動身回

元,決定在羊稠坑山崗自建禮拜堂。

家……。

大溪匪徒聞加拿大撥款補助本會建 堂,率領群徒搶劫林日旺家,一無所 得,乃將干信平(在紅毛港任教,適回 家幫助建堂)擄至大溪山中,但干信平 機伶的利用「如廁」的藉口,擺脫看守 人,被擄前後共三天,始平安奔回。 偕牧師聞訊甚喜,即將干信平之照片 及被擄逃回之經過詳細登載於加拿大報 上,以為主榮之見證。 當綁架案發生時,林達玖正在牛津學 堂就學,他急著從淡水返家,所幸干信 平憑著冷靜機警,歷險歸來,使教會未

162


受任何損失。

1899年12月25日,禮拜一

這年聖誕夜,南崁教會信徒與馬偕牧

霧又濃又重。

師齊聚在新教堂聚會,表示羊稠坑禮拜

上午八點二十六搭火車來到桃仔園。

堂雖未竣工、已在使用,完工是在羊稠

晚餐後去南崁。傍晚七點在新教堂聚

坑禮拜堂門上橫扁記載的1900年。

會。第一首唱的詩歌是第三十二首。

▼ 歷 史 篇 祂 在 找 你

1899年12月26日,禮拜二 霧。走到坑仔,吃晚餐,講了一些 話。走到圓窟仔。

1900年10月6日,星期六

1900年,馬偕感到喉嚨不適,9月已

溝仔和我前往I-khut與南崁,報導都

無法正常出聲,但10月中他又來到南崁

是有關日本人,有關離開島嶼,外國

問道理、施洗,這成為馬偕最後的南崁

人被逐出中國等消息,所有錯誤報導

行,也是馬偕日記最後一段關於南崁的

在中國大陸被流傳,宣稱皇帝發佈

記載。

這種宣告,對我們的工作有不好的影 響,被恐嚇的時期。

當時台灣已進入日據第5年,但中國爆 發了大規模屠殺傳教士與基督徒的「庚 子拳亂」,就是義和團事件。慈禧太后

1900年10月7日,星期日 在南崁,我問了很多人有關信仰 的道理,但是只有一位受洗(I examined nearly a dozen! But only bap.),兩位孩童領聖餐。

為了政爭,利用義和團「扶清滅洋」, 各地動亂瀕仍,西方傳教士、中國信徒 與大量無辜人民慘遭殺害,並引來八國 聯軍的報復,最後簽下了屈辱的辛丑條 約。 1900年10月的此刻,正是李鴻章抵 達北京與八國談判的關鍵時刻,在中國 163


南 崁 日 記

1900年10月9日,星期二

混亂局勢與中西衝突情結中,身為西方

宜人的天氣,昨晚有非常美麗的月

傳教士,馬偕頗有感觸,尤其對許多誤

光,我的聲音沒有多大的改善。喔,

解基督教的錯誤報導,深感遺憾,他說

我傳講耶穌有多久,祂為我正常聲音

這些報導:「對我們的工作有不好的影

受折磨就多久!(O how I long to

響」。

preach Jesus and him crucified 南 崁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 一 百 二 十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with my usual voice!) 這是一個要承受的苦難,啊,是的,

南崁的日子,他問了很多人有關信仰的

有耐心的承受。Wilkinson醫生來

道理,但只有一位受洗,這結果顯然與

訪,他非常掛慮我的情況。

門徒訓練不足有關,值得我們警惕。 馬偕一貫的牧養方式,是得先通過「

1900年10月21日,星期日

問道理」,才能受洗。他了解自己受民

氣壓29-18 華氏76度

眾歡迎的部分原因來自醫療資源的提

刮很像颱風的風,整天下雨,花整天

供;而且許多找他的人,因生活需要沒

的時間在沉思天堂與耶穌的事。

有被滿足,又回頭去崇拜偶像;因此馬

1900年11月30日,星期五

偕不輕易為人施洗。他要求受洗的人必

(在香港)

須通過「問道理」,學過教理問答,甚

一個聲音對我說:「你會在北福爾摩

至穩定參加主日禮拜4年後,才能受洗。

沙,再次為耶穌傳道。」有福的救

這些做法使他受到社會各界與知識份子

主!屬靈的神!

的尊重。

非常好的天氣,出去散步,叡廉來,

馬偕牧師即將結束在人世的旅程,他

下午4點去見Stedman醫生,能再次

的日記終止於1901年2月10日。之後病情

度過另一個月。

日益嚴重,在6月2日息勞歸主。

一些事告訴我的心靈,我將會再次在 北福爾摩沙傳道。耶穌掌權!

164

1900年10月7日是馬偕博士最後一次到

最後幾個月,馬偕曾到香港求診,因 藥石罔效又返回淡水。

A voice said to me:You will

他最後的日記裡,仍然充滿對神真心

preach for Jesus in North Formosa

的信靠,也充滿對福爾摩沙的魂牽夢


again.

繫。他曾在1900年11月30的日記裡,記

Blessed savior! Spirit Divine!

錄著在心靈裡與神對話的一段經過,相

Fine day, went for a walk, George

信掌權的主能達成他「再次在北福爾摩

came ~ saw Dr. Stedman at 4

沙傳道」的心願。

p.m. Will stay Another Mouth.

然而馬偕這最後的心願,並非以他想

Something has told my Soul, I will

像的方式達成,而是,被所有他在北台

again Preach in North Formosa,

灣所設立的教會接棒來完成,其中也包

JESES REIGNS!

括南崁教會。 南崁教會第一批信徒有吳添友長老一

▼ 歷 史 篇 祂 在 找 你

家、林日旺長老一家、江石城執事一 家、陳清水一家、卓宗慶一家、潘隨、 李茂夫一家、陳必厚、賴茂進、陳樹生 等。 至2012年的今日,南崁教會有兩百個 以上的信主家庭,每主日聚會人數約320 人。

(感謝真理大學「馬偕與牛津學堂」數位網站,以及吳文益牧師審稿) ●馬偕曾坐火車到桃園,再走路前往南崁。

165


教會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