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_MAIN_TEXT__
feature-image

Page 1


美術編輯 行政企劃

潘孟安 劉國滄 Kao Cheng Hao 康家禎 張芸慈 CHE 張芸慈

編 審 發 行 處 地 址 電 話 網 址

屏東縣政府傳播暨國際事務處 屏東縣政府傳播暨國際事務處 90001 屏東市自由路527號 08-7320415 www.pthg.gov.tw

出 印

2019年7月 天晴文化事業

發 行 人 主 編 執行編輯 編 輯 群

版 刷

版權所有‧翻印必究


2


屏東落山風藝術季 地理風流

Luo Shan Feng Arts Festival

2018 3


縣長序 用藝術把風留下 「車城」是我的故鄉,從小在那裡,每當風從尖山的山脊越過時,就預告著落山風季節 到來了。 這穿越中央山脈的風,在恆春半島陡降,形成冷冽的空氣,它勘比颱風的威力,是全世 界獨一無二的自然現象,深深影響在地的地貌、產業與人文;屏東也因為有它,我們才 能擁有無人能比的脆甜洋蔥。 2018 屏東落山風藝術季誕生了,它是我們向風挑戰的關鍵年,車城海口港就像是一個 實驗場域;是我們從「與風對抗」到「與風對話」,是「觀光旅遊」到「地方創生」的 新嘗試,想用「藝術」讓這個地方、這個季節因我們的努力,讓它有不一樣的味道、不 同的想像,以及尋回屬於在地的記憶,讓它創造出更多不一樣的可能。 詩人紀伯倫曾說「灑下一粒種子,大地會為你開出一朵花」。 希望我們的這項嘗試,讓在地居民、或者過客都能有所觸動、在生命裡引起一些些漣漪, 對這片土地、山海有多一點點反思,或者更珍惜與你所愛的人事物在一起的時光,這就 是對我們、對所有工作夥伴最大的鼓勵! 我們都是追風的人,落山風的季節性就像候鳥,來了就走,它永遠不會學習等候;萬千 年來,在這塊土地上留下了「風跡」,卻不曾留下來過。現在,我們用藝術跟「風」對話, 也把它留下。 只希望你我,因著落山風曾經駐足的停留,有滿滿的感動!

縣長

4


策展人序 地理風流 恆春的落山風是臺灣乃至於全世界獨有的自然現象。它來自太平洋,進入臺灣的東海岸, 一路緊咬著中央山脈巡山而升,而後急速下降至恆春半島,在山海交界處落腳。 風乾冷而強大,在每年的 10 月至隔年 3 月為恆春半島型塑出特有的人文及地理、自然 環境。在半島的北邊有一個開港百年半農半漁的村子:海口,一個人口外移,社區凋零 的小漁港,但它仍有著山、海、沙灘、港、溪、果樹及熱情的社區長輩。在此我們計畫 讓藝術跟隨著落山風落腳,為地方創生帶來新的風潮,鼓動屏東人文生態旅遊的風氣, 試著讓它成為臺灣原生種的藝術行動。 在屏東縣政府的遠見之下,藝術家們和工作團隊成員集結,展開四階段的展演,十波段 的活動,共四十件作品,我們組成如落山風自由、特殊的創作團隊,名為「風學院」, 風起的時候,我們就在此聚集,因著落山風,我們創作,並依此與居民一同開展出教育、 社區、地理誌的種種可能。 落山風百年來不歇,先民們在此活得精彩,臺灣的鄉村雖然在近代都市主義喧囂的擴張 下,它們靜默了,但我們確信它的風骨猶在。

策展人

5


目錄 ― CONTENTS

什麼風把你吹來 ? ˙ 藝術放風吹

— 40

解放落山風 各媒材創作騷動了 風行海口 威尼斯雙年展建築家齊聚 與大風搏鬥 一場握手言和的競賽 藝術季之眼 地方偵探 是誰打造的高人氣? 看不見的藝術家落山風登場

˙ 誰來打開風櫃裡的人 落山風來臨時 海口開門歡迎 住進「人家」裡 他們把我們當成自家人 長輩開講 再當一次懂事的小孩

6

— 82


˙ 掀海風 我們住這裡 正港海口味 海口家之味 在海邊生活

— 94

我們很快樂 重現在地回憶劇場 從家到家鄉的追憶 練習做一位在地人

˙ 帶風向

— 112

蚊子館驅蚊術 在地食材大風吹 把山風海土吃下肚 在地風市集 吃回土地的飲食行動 古調慢波音樂會 用電子音像講從前 《隱匿的航線》特展 看見瑯嶠原本的樣子 半島門戶 未來該有的樣子 7


策展地圖

8


9


策展時間軸 2018

藝術季籌備期

↓ ↓ ↓ ↓ ↓ ↓ ↓

台 26 沿線基地場勘調查評估 藝術季基地場勘及空間丈量 候船室再利用評估 風動研究 海口基地及屏南地區田野調查 藝術家及創作團隊進駐邀請 策展及特展理念成型

↓ ↓ ↓ ↓ ↓ ↓ ↓ ↓

藝術家作品概念提案 駐地工作站成立 藝術季社區說明會 候船室整修項目確認 藝術家場勘及田野調察 藝術家共同會議 藝術家裝置圖面定稿 藝術家進駐創作

12/08

10/26

古調慢波─聲音創作演出

落山風藝術季─開幕

林強 +STINGRAYS+DJ Point

開幕記者會

古調慢波將臺灣南部早期的民謠, 樂重新賦予祂新生命。

大風吹─雨傘旗魚起飛

11/26 – 12/08

12/08

大學生創作營

地方食材大風吹發表

崑山科技大學空間設計系、東海大學建築系、 臺南應用科技大學建築所 場域 ‧ 結構 ‧ 行動 組、實踐大學建築系

畢圖比未來品牌事務所、覓秘團隊、

恆春因落山風的長期吹拂,吹出了恆 材的特殊專長,來自臺南的覓秘複合 上山下海蒐羅來自恆春及屏東地區的 以創新、時尚,讓地方食材吹出不同 你的五感與地方美學。

四所大學進入社區裡進行自然環境創作,與自 然、人文、地理、歷史對話。

12/01

10/26

《瑯嶠灣的海上盛況》 《從黃荊樹到恆春半島的環境資 源應用》

落山風的歌─阿嬤鼓手 講師:楊馥如 打擊樂器是銀髮族好上手的樂器拍擊 的肢體律動,讓腦跟著晃動對老人家 來說是一項能夠延緩老化與失智。亦 會與恆春古謠結合成一個類型的創作

講師:劉還月 提到恆春,人們總是想起瓊麻、洋蔥、港口茶 特 產,風 學院 邀 請 劉 還 月,從 瑯 嶠 灣開始 談 起,從文獻與口述中,挖掘古老的海口港及半 導在歷史上的風雲際會。

12/05 《海口碳的黑金時代》 《黃荊樹的手做應用》 講師:劉還月

10/31 落山風海口味─鹽滷海滋味 講師:陳蕙安 以當地鹽滷作為素材,進行傳統鹽滷 豆腐的製作。

11/25 我家的海魚會吹氣 講師:許碧珊、林文賢 創作過程透過割好魚類造型由居 民自行彩繪,此玩具是可以邊走邊 吹,看見魚泡泡的樣貌。

10

你知道,瑯嶠灣以前是湳的嗎 ? 全盛時期這 裡曾經承載了 1100 艘的戎克船。海口港曾經 堆滿木炭嗎 ? 號稱烏金的海口碳曾經風迷先 萬日本人的心。讓我們一起回碳恆春半島的 黑金年代,重新理解這段鮮為人知的產業歷 史。

12/07 來玩落山風─魚兒空中游 講師:李順堯 利用鐵件、玻璃瓶,纏繞摺出破雨傘造型,散 落在居家像到門前,形成社區的魚識別。


● 落山風藝術季─主軸企劃 ● 地理風流─創藝進駐活動 ● 風學院―瑯嶠灣歷史課 / 社區工作坊

2019

02/2-03/17 落山風藝術館 室內特展─《隱匿的航線》 參展藝術家:許懷哲、陳伯義、切拉古、澎葉生、劉國滄 落山風藝術館成為昔日渡船站空間活化再利用的第一個 特展,也將成為臺灣第一個位於海邊的落山風藝術館。

,用電子音

01/12-01/13

、花痴花藝裝置

海口故事劇─正港海口味

恆春地區各種食 合式餐飲團隊, 的各種食材,將 同的新風貌衝擊

由斜槓青年創作體 & 台南人劇團團長李維睦,加入海口社區居民,以社 區環境為展演場,共同推出以海口漁村故事為主題的移動式社區劇場。

演員:李維睦、斜槓青年創作體─達利五臟豬五花、海口居民

01/12 – 01/13 在地市集─風市集 市集夥伴:鹽滷小學堂、看海的芒果、30M Bar、黑輪派出所、Waiting 手作 . 生活 . 雜貨、西門十八番手作染坊、恆春在地徐家香、郭鍾靈人像 畫、水窪窟味噌烤豆腐、心瑜綠豆蒜、種子工藝手作、海生躍蝦、車城 鄉立圖書館、車城農會、氣球 DIY、楓港國小、綠豆皮、今日子家裡的 烤箱 在屏東車城海口候船站,風市集以車城為出發點,集結屏南地區「天然、 當地食材、小農、環保、手做」等主題攤商與居民一起玩市集。

03/01 特展座談會 《當落山風再起時—藝術季的延續》 與談人:詹偉雄 ( 社會觀察家 ) 地方代表:王林春葉 ( 海口村村長 )、黃如惠 ( 海 口社區媽媽教室 )、陳蕙安 ( 海口返鄉青農 )、念 吉成 ( 文史工作者 )

12/28 來玩落山風─海廢隨風轉

01/20 落山風的海口味─洋蔥染布

講師:潘宏益

講師:林于軒

利用淨灘、或是民眾蒐集的瓶罐,可以製作成以 當地魚、物產為主的造型,各不同的微型風車, 隨風轉動。

以當地的洋蔥作物,作為染料,教居民、民 眾染出自己要的布件。

2019 年 3 月在落山風的尾聲,所有藝術季的參 與者:藝術家、社區代表、策劃單位,以及與詹 偉雄老師真知灼見的對談,彙整落山風藝術季期 間的田野及創作經驗,深入探討未來的願景。

12/29 《精彩的柴城風雲》 《熱鬧的海口百年故事》 講師:念吉成 海口港是南部重要的搬運港,有精彩的原漢半 島稜線山區繞出恆春第一好相思炭的故事,海 口港曾經是重要的商業港,也是二戰時期的軍 港,更是神出鬼沒的鎮洋艇的港口。

03/10 落山風的海口味─發酵洋蔥醋 講師:馮淑慧 將當地採收的洋蔥,透過釀造手法,把洋蔥加 工成醋或酒。

11


一方面 超越時間 重返彼時

12


一方面 非常真實 與在地

13


˙ 瑯嶠灣圖 Sialiao anchorage : the Liang Kiau Bay of the maps,Library of Congress 藏

獨有 DNA

落山風的地理風流 落山風每一年在固定的時間到訪,源自於臺灣獨特於他方的地理環境。當東北季風過境,經臺 灣島上的中央山脈,一路由北而南的吹動,在背風面的恆春半島,當屬山脈尾端,海拔漸低, 冷空氣急驟吹下,形成強烈帶勁的風勢。經年累月下來,現在的半島居民,經幾代的傳承,已 能適應落山風,並發展出一套在每年 10 月至隔年 3 月,順應落山風下的生產機制,洋蔥仍舊 在這季節種著、出海捕魚依然在這風況持續著。 落山風已成為當地獨有的 DNA,當我們不斷用身體感知的方式探索落山風,一方連結起地方 居住者的人生,一方勾連起臺灣豐厚的地理歷史,島嶼的生命力從過去到現在,不畏每年每季 在如輕颱的落山風中紮實地持續積累。 2018 年藝術季,我們得到了滿滿的反饋,來訪的遊客留言說難得可以體驗落山風,沒有遇到 落山風反而有點失落;當地老人家走進候船站,從老照片中主動分享過去的生命經驗,也發現 自己的故事;當地居民告訴我們,孫子們回來後,覺得自己的家鄉變美了、小小沒有人的漁村, 開始有人了;返鄉的農青做起了夢,覺得自己的孩子除了有海口自然資源的滋養,還加入了一 群人參與藝術季的成長經歷,希望其他地方的孩子,未來也可以以共同經歷土地和藝術,浸潤 他們的未來。這每一段的經驗分享,都已成為海口、瑯嶠歷史的一部分。以落山風之名的藝術 季,已經超越藝術本身,已經不畏落山風,而是把我們吹入一個歷史現場,你還不快搭上這時 光機般的落山風嗎? 14


˙1878 全台前後山輿圖,Library of Congress 藏

15


落山風怎麼來? 從東北角吹到恆春半島

16


落山風為每年 10 月至隔年 3 月,隨東北季風而起,一路穿越層層的中央山脈,在恆春半島陡降, 形成又冷又烈的冷空氣,屬於全台灣,乃至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自然現象。當我們以地理及風土 作為觀察的視角,出發探查恆春各地後,漸漸發現,半島的人文,都與落山風有關,不管是經 過富藏山林文化的大武山、或是在自然蓊鬱的半島平原。此路徑延續了幾百萬年,因此深深影 響半島的地理景觀與風土民情。 17


落山風在哪裡 ? 從嘴上經驗談到專書研究說

藝 術 季的 藝 術 家 們,就 如同一 群 候 鳥,隨 著 風起進入半島。對於風勢及風向卻一無所知, 只好一路在當地人口述裡,揉捏出想像,如落 山風好發地點位於枋寮的某橋墩上,風大程 度可以把人吹跑等 ...。大家多以經驗概述,且 每個人的感受不同,也就各自表述著落山風 的強弱,比方說枋山當地的居民,表示落山風 最強處是在自己的境內。也從文獻到論文研 究,爬梳出落山風邊界,開始明白了落山風發 難於崩崁頭腳以南的枋山、獅子、車城、恆春、 滿州、牡丹等鄉鎮。

18


˙ 蔡惠娟 提供

19


20


恆春半島古名「瑯嶠」,排灣族語為「蘭花」之 意,早期盛傳「地僻蠻強;人鮮握管」。在落山 風的吹拂下,滋養當地豐富的風土,曾有來自臺 灣東部的斯卡羅族、大航海時期尋金而來的荷蘭 人,以及明清進入開墾的漢人,在此建立起生活 方式, 由於此地開墾較晚,留有多元的自然資 源,在《重修鳳山縣治》便形容:「山陵淺山、 喬木茂盛、長林蓊薈、魚房海利」,開啟農墾、 燒製木炭、海上貿易等發展。

˙《恆春縣志》 上集 恆春縣未陞科舊圖

21


˙ 當地農家多半種植低矮根莖類的作物,免於落山風的摧殘。

22


而當地在落山風季節裡,也就只能種植落地成長的洋蔥、瓊麻,不過在風勢的吹襲下,卻也讓 病蟲害不易孳生,每年落山風季一過,便反映在採收洋蔥的成果,甜美的洋蔥,聲聲呼喚臺灣 各地遊客選購品嚐,當地人說,風越大,洋蔥越美味。

23


落山風季,同時是黑潮來臨時,經過風的湧動,海中的食物鏈便形成: 帶起海底豐富的營養鹽,產生浮游生物,餵養了小蝦、小魚,讓洄游的 旗魚、鬼頭刀、飛魚等魚類紛紛出現,最後樂得這些漁民。

24


˙ 藝術季的據點海口,常見這種現撈仔的料理漁獲景況。

25


26


而我們仍可見順天之下的生活,找到一隙生存的 方式,只要從另外一個視角觀看落山風,也並不 全是一無是處嘛!於是我們在當地看到被吹傾倒 的樹叢、被吹歪的電線桿,這些卻呈現大風下的 自然美感,全是落山風的力作。

27


˙1644 - 1646 View of Zeelandia, anonymous | Rijksmuseum 藏

世界史

歷史上的的半島地圖

荷蘭時期,基於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經濟考量,在臺灣仍挖掘出具有價值的資源任務,黃金即為 一例,荷蘭人從平埔族身上配戴的裝飾,便推斷本島具有金礦,因此從 1642 開始三次從臺南 往東部的尋金過程,其行經海路、陸路的考究甚多,而路徑版圖開始出現了瑯嶠灣、瑯嶠社, 亦有瑯嶠人自願提供人力協助。像是根據《巴城日記》的記載,1642 年就有一支從臺南出發 的 353 人船隊,前往瑯嶠灣及東海岸;也有調查指出當時軍隊走陸路,不論是去程、回程,都 是沿著「瑯嶠卑南道」(浸水營古道)。而最後是否有探勘成功,同樣有多說法,如有在當時 的哆囉滿社,以脅迫用黃金納稅,獲取品質低劣的黃金。

28

本章節 P28-33 頁之參考書目:《南台灣踏查手記:李仙得台灣紀行》、《征臺紀事:牡丹社事件始末》、《歷險福爾摩沙: 回憶在滿大人、海賊與「獵頭番」間的激盪歲月》、《傀儡花》、《臺灣文獻(第六十一卷第一期)》、《臺灣史研究(第 十八卷第一期)》、《「小的」與 1895》、《原住民族文獻(2012 年 4 月 2 期)》


清國時期的瑯嶠,屬於隘外之地,表示:「其 地盡係生番,並無通事,鳥道羊腸,箐深林密, 係在生番界內。……該處乃未收入版圖,且為 兵力所不及。」乃因明訂「漢番分治」,政令 最南僅至枋寮。而因為這樣的消極態度,也埋 下接下來在國際間航海所導致的糾紛,甚至各 國的覬覦。

˙1880 臺灣前後山全圖| Library of Congress 藏

29


李仙得(Charles W.LeGendre),這位法裔美籍的外交官,可以說是擾動了瑯嶠的命運,而讓 他浮出檯面的是在 1867 年的「美國羅發號(The Rover)事件」,彼時因為在這艘三桅船漂至 南岬(今鵝鑾鼻)南方觸礁沉沒,船上 13 人登上救生舟,划了一天一夜,到鄰近龜仔甪社的 岸上(今南灣)休息,卻被番社原民在社頂殺了,僅剩一位來自廣東廚師逃過,此事經各個機 關層級傳到時任美國駐派廈門的李仙得手上,奉命處理。 30


˙Attack of United States Marines and sailors on the pirates of the island of Formosa, East Indies. |出處 www.reed.edu

先是由美國亞洲艦隊司令柏爾少將(H. H. Bell)率二艘軍艦,軍隊 181 人登陸,卻遭遇原住 民伏襲,麥肯吉少校(A.S. MacKenzie)戰死,美軍撤退。爾後採取說降的方式,與瑯嶠十八 社總頭目卓杞篤交涉,雙方簽訂合約:「嗣後中外船隻遇風失事,船上設旗為憑,番人應妥為 救護,不得殺害……。」此事落幕。而李仙得在這番南進,也繪製了地圖、以及筆記,其中描 述出事的海域很容易遭遇自然的不確定因素導致船難,最佳的停泊點是屬於瑯嶠灣,乃因相對 平緩,且受風面少,登陸較易。 31


牡丹社事件源自於 1871 年一艘宮古島的山原 號,在 牡丹 社 佔 領的 八 瑤 灣 海 岸 失 事,遭 高 士 佛 社 殺 害。此 事日本 有意 採 取 報 復 行 動, 而李仙得在 1872 年因為返美途經日本時,演 出橫濱跳船事件,加入日本政府,聘為外交顧 問,提供「番情」,也向日方提出日本佔領臺 32


˙ 牡丹征伐石門進擊| Waseda University Library 藏

灣的優勢條件,如同為山居之民、風俗相較清國反而相近臺灣,他認為,臺灣「生番地」不隸 屬於清國,建議日本援用國際法,向清廷交涉,果不其然清國一貫提番漢界線,事不關己。 最終在 1874 年出兵,在石門與牡丹社人一遇,牡丹社大傷,讓其他部落看見日軍的實力,日 軍也透過攏絡、威嚇的方式,與各番社建立合作關係,軍事上取得的勝利,也迫使清國以金錢 賠償的和談方式,加上經歷大規模的瘧疾而撤軍落幕。從此,已經看見這個清國認為的化外之 地,其實在大航海以降的戰略,日趨關鍵。 33


地方史 走回碳航線

在文史工作者念吉成老師的長年研究下,可了解炭行業涉及到地方的生活、交通。其指出:炭 製作因為要就近於木料產區,因此,炭窯亦設置在深山之中,而完成後裝簍,透過人力,以巧 妙設計,又符合力學及人體工學的「木馬」拖運,俗稱「拖木馬」至山腳地帶較平坦空曠炭埕 集合木炭,接著以牛車,一台台運抵車城海口港,接著再以機帆船,海運方式,運抵哈瑪星(今 高雄西子灣)及臺南安平等地。 34


˙ 炭埕|洪維新 提供

歷史上臺灣使用木炭的原料,計有九芎、埔姜木、龍眼樹、相思樹等,它們質地堅硬適合製作, 念吉成老師表示:瑯嶠的黃荊木俗稱埔姜,也具有同樣特質,不過,多被稱雜木炭,用於一般 人家炊食,價格比其他木種略低。在《彰化縣誌》具體描繪出製炭環境及品質劣根:「炭,內 山掘窯砍木燒之,以九荊木為佳;雜木次之。」

木炭的製作,須經木炭窯的悶燒,而木炭窯就直接設置在臨木產地一帶。在清國開港通商後, 又合法了入山砍伐,吸引漢人投入,也風行了瑯嶠一帶,念吉成老師說當地樹木生長快速,成 一片豐富的熱帶雨林。李仙得當年即稱,車城一帶,當時就有 2000 名漢人在此進行木炭事業。 到 1897 年的日本時期,調查即稱木炭為恆春縣主要產物之一。 本章節 34 ~ 37 頁之參考書目: 曾品滄,〈炎起爨下薪——清代臺灣的燃料利用與燃料產業發展〉,《臺灣史研究》15 卷 2 期(2008 年 6 月)> 王學新,〈日治末期新竹州木炭業的發展(1937–1945)〉,《臺灣文獻》 「帝國、邊區與流動:18、19 世紀臺灣沿山社會秩序」國際學術研討會

35


˙ 運木炭行經楓港溪|洪維新 提供

˙ 木炭貨運行|洪維新 提供

36


瑯嶠炭又稱「海炭」,乃經由竹筏、帆船輸出南部 濱海各地,在《熱蘭遮城日記》記載荷蘭時期,便 有漢人搭乘帆船赴打狗、瑯嶠一帶砍伐木材,販售 在熱蘭遮城地方。在海邊輸運前,柴薪及木炭都是 處在深山裡,在尚未有運輸車前,便是用人力、牛 隻運至海畔,念吉成老師也喟嘆這樣的牛隻行運, 當代已不復見,但也慶幸在他投入耕耘地方田野多 年,曾有居民提供牛運時老照片,獲得滿足。

37


˙ 攝影—陳伯義

池府千歲 重現海口部分歷史 伴海村落的信仰香火

口述:黃如惠、林春葉 / 整理:高正浩

王爺,是靠海維生的海口村信仰所在,村落供奉的「池府千歲」,在尚未有現在的代天府之前, 日本時期時,與隔壁的田中村,輪流以家為壇,共同祭拜,時至民國 36 年才開始創建今日的 代天府,田中村也另起一座中隆宮。而當時兩村興起建廟的念頭,曾為了此事互不相讓,因海 口村民想建靠海口村,田中村民反對,不過當年海口村民多參與「烏魚罟社」,收入較佳,所 以就先找地建廟。 不過現在兩村倒也和睦,每 3 年一次在正月 17 日(以下日期為農曆)的繞境遊庄,也會繞至 田中一起熱鬧,接著就是 18 日的祝壽慶典,舉辦平安宴,這之前的正月 10 日便會帶著神尊到 麻豆代天府進香添香火,有時還會規劃 3 天 2 夜或 2 天 1 夜的小旅遊,所以海口人總會說:過 年過到正月 18。 38

參考書目:《車城鄉誌》


˙ 黃如惠 提供

二戰後的海口命運牽使 王爺在海口相傳的神蹟,可追溯到二戰時,因日軍在海口村設有基地,民國 34 年夏季美軍轟 擊,炸彈落於村里防空洞上方,重達 500 公斤的 3 顆炸彈,均無引爆,讓藏於洞內的數百位居 民得以逃過一難,而落於海濱炸彈則瞬間引爆,因此盛傳是池府王爺的庇蔭。 又在 228 事件爆發時,王爺告知居民沒事不外出,免於外頭的殺戮,均讓先民感懷,也促使當 時的村長黃保生發起興建廟宇,而於翌年 37 年完成。而到了民國 80 年,因為廟宇老舊,常有 麻雀飛進廟裡,王爺公指示鳩佔鵲巢之意,特別是在每次慶典活動都說此事,因而村民再次集 資改建,形成現在的廟貌。

討海人的心靈指引 王爺是西部沿海討海人的主祀之一,這二、三十年間即有幾件海上神蹟是讓當事者感到王爺默 默地相助。在每年正月 18 日,王爺公千秋晚上,透過擲杯選正、副爐主,這是在地方上慶典 活動,最刺激與活絡的事情。有一年一位年屆 70 歲的張姓長輩被王爺公選上,但他認為自己 已老,堅決辭去不當,又副爐主很樂意接受扶正。結果張姓長輩出海,風平浪靜之時,筏竟失 去動力,被海流帶往南向的鵝鸞鼻,還好遇上臨近船主把他拉回,回到村上後,便接受同意當 爐主。 海口有一陣子因船主找不到「海腳」,不能上船的妻子都硬是隨夫出海。在 20 多年前,有次 村里有對夫妻晚上出海遇上風雨,妻子不幸落海又不會游泳,便喃喃自語請所有的神明保祐, 還好手抓住塑膠筏,經先生再把拉上來,但她身體感覺彷彿水中有手托著她身往上推,上岸時 妻子是哭著回家的,直說王爺公有保庇。 39


40


˙ 攝影—陳伯義

41


解放落山風 各媒材創作騷動了 藝術奔放在風土與民風之間

42


「落山風藝術季」是一場從風土開始的藝術行

方,其 特 殊 性 不 輸 水 都 威 尼 斯,並 以 學生 創

動,且每天一步步滲透到地方歷史人文,又著

作 營的 形 式,一 方 創 作,一 方 進 行 更 可 貴的

眼 在未來地方創生的眼界,是一個在現 代與

教育行動,像是曾瑋領軍的東海大學建築系,

過去的時空往返行動。從 DM 上的「一方面非

打造的《凝視未知的海洋》、《黑格爾的海邊

常真實與在地,另一方面希望超越時間重返彼

小屋》,以建築屋體呈現觀察哨一邊廢棄、一

時。」,即說明了這場是不斷在時間與空間中

邊新生的狀態;林聖峰帶領的實踐大學建築

作轉換的藝術季。

系 以 作 品《 糸 ‧ 謐 》、《 竹 穴 》、《 運 動 中 的物體就沒有確定位置》、《地平線上的水平

以風為主角的藝術季,把落山風視為創作者

面》,利用編織手法來回應風軌跡下的運動;

之 一,每 年 冬 天 駐 村 在屏南,這 次 還 邀 請 梁

鄭乘騏與台南藝術大學建築所《逆風橋》等,

任宏、游文富、李維睦、梁賴昌、鄭乘騏、王

讓人可以在無遮蔽的狀態中用身體感受落山

瑞亨、曾瑋、吳基正、林聖峰、羅宗慶、陳宗

風 的力度;另還 有 崑山 科 技 大 學空間系《 風

寶、游松燁、陳筠芳、林強 +STINGRAYS+DJ

收》打造可供休憩,象徵漁網豐收的作品。

Point、澎 葉 生、陳 伯 義、謝 綾 均、許 懷 哲、 劉國滄、畢圖比未來品牌事務所、覓秘團隊、

而裝置之外,由攝影藝術家陳伯義執行的《老

花痴花藝裝置、斜槓青年創作體─達利武藏

照片診所》、《瑯嶠顯影》去找尋地方消逝的

豬五花等創作者,集結造型、環境、影像、聲

地景,如沙漠、街道、遶境等;以及許懷哲的

音、表演、生活藝術,共同打造一個夢,夢境

紀錄片《落山焰火》,去尋找海口炭的身世,

是讓地方的人透過參與,看到瑯嶠未來可能

這 些 把 原 本 存 在,但 隨 著 時間消 失 的 文 化,

的樣子。

透過藝術行動找回記憶,也回應在劉國滄的

第一次和落山風對話的藝術季,裏頭以裝置

《海口碳航線》、《記憶的沙丘》、以及與游

型創作為大宗,多數乃以落山風為互動的作

松燁共同創作的《黃荊樹的等待》;也有說明

品,諸如游文富《迎風竹浪》、鄭乘騏及梁賴

大航海時代海口不缺席的創作,如陳筠芳《豐

昌的《落山風 - 魚仔》、王瑞亨《記事本》更

饒之帆》;一窺地方身世,澎葉生《海洋的維

是直接與風硬碰硬的裝置,都在受風面強勁

度》則找到我們聽不見的海洋生物聲音。

的地方築起作品。或是以風為助力,來讓裝置

藝術季也讓許多青年設計師,可以有深入地

進行運轉,回應地方人文風土元素的作品,像

方 創 作的 機 會,並 傳 達 海 洋 及 農田文 化,康

是李維睦《走那飛魚》、梁任宏《順風耳的逆

家禎《飄浪逐波》、陳怡妏《夢想奇魚》、李

境》、吳基正《颺蔥》,都表達了風起帶給居

芳瑜和曾郁涵《海風鏢魚》,帶出地方豐碩的

民的心情與物產。並期望居民不再閃躲落山

旗魚、鬼頭刀、飛魚等漁產;朱志豪《逆境土

風,反而期待吹來的則是希望,在陳宗寶《幸

蔥》則是有地方盛產洋蔥的意象。

福長虹塔》、羅宗慶及劉國滄的《起風了》, 都透過色彩線性的表現,營造起彩虹的姿態。 另外,也邀請曾代表臺灣參加威尼斯雙年展 的青壯輩建築師,意味著以「風」為盛名的地

43


風行海口 威尼斯雙年展 建築家齊聚 帶領大學生創作營 與風 PK

在藝術季裡仍有不乏有豐富經驗及國際展出 的藝術家參與,邀請這些藝術家,並不是要說 明展覽具有國際的高度,而是傳達海口漁港及 環 境的關係,深受這 群國際 視 野 創作者的青 睞,是回到環境本身來說明其價值。尤其是願 意來到交通不方便、又偏僻、以及氣候環境帶 來創作挑戰極大的境地,都是足以看出瑯嶠灣 的魅力。 與義大利威尼斯一樣,都有「水」的環境特質, 威 尼 斯 更 被 稱 作 為「水 都」,威 尼 斯 盛 名的 藝術及建築雙年展,是具國際指標性的展覽, 這次曾代表臺灣參展或策展的曾瑋、鄭乘騏、 林聖峰、劉國滄,這次都留下了創作。「這些 藝術家作品特質,均結構表現力強以及善於 材質運用。」策展人劉國滄說,讓地方看見當 地常見素材用於藝術的表現,而形式上採取 大學生創作營的方式,由建築藝術家帶領東 海、南藝大、實踐大學、崑山科大的學生駐村 海口,讓更多青年投入公共、環境的創作,一 起來「海」港抓住「風」的姿態。 44


風動態 看得見的落山風 鄭乘騏與夥伴梁賴昌,皆出身於臺南藝術大 學 建 築 繁 殖 場,目前 也 授 教 於「臺南 藝 術 大 學建築所 - 場域 ‧ 結構 ‧ 行動組」。《落山 風 - 魚仔》的創作,便夥同學生:李軍坣、吳 博凱、潘柏成、范姜妤溱、李樹儀、曾自由, 一起投入。位在堤岸上形同釣客拋竿的排排 站作品,直接迎來沒有任何遮蔽物的落山風, 再加上強勁的海風,這個考驗果然在作品完 成後的隔天,正是落山風強勁之時,「整組壞 了了」(臺語),同時團隊當時正於臺中花博 趕工,學生便採用接力自駕車的方式,這樣的 南北往返,有時抵達已近半夜,又是採接力式 的修復,輪流休息、輪流修復,歷經多次這樣 的往返,才逐漸完成足以承受落山風的甩竿 姿態,同是參展藝術家朱志豪只要一見他們 常說:「戰鬥民族又來了!」可見那年輕不屈 不饒的精神,說明了整個藝術季的態度。 而本組的學生,都有自行構築的能力,木作、 電焊等都難不倒他們,陸續也在主海灘上的 海水徑上,搭建半月形橋體《逆風橋》,橋面 逆落山風風徑的方向微傾,讓遊客可以直接 透過身體的感知,感受到落山風的能量。同時 也在候船室室內,搭起一處黑色木構空間,象 徵著瑯嶠多產木炭的歷史意義,陸續在外頭, 放置同樣材質與工法的街道傢俱,提供民眾 休憩。 ˙ 作品《逆風橋》

45


˙ 作品《凝視未知的海洋》

46

˙ 作品《黑格爾的海邊小屋》


˙ 作品《地平線上的水平面》

風地域 落山風吹過蠻荒 曾瑋《凝視未知的海洋》,利用廢棄漁網、和

林聖峰帶領的實踐大學建築系師生:謝禮安、

鵝鑾鼻同步的 LED 紅燈,複製堤岸上已經荒

聶置傲、李昌鴻 、王耀璘、吳佳芬、王心頤、

廢的觀察哨,並利用風鈴聲表現落山風來臨,

王子昀,則是在探討落山風的所屬地域環境

說明當地環境和聚落、人民、海洋的關聯。而

本 質,材 質 及 構 法 做了竹 編、織 材 編 織 等 實

他 所 帶 領 的 東 海 大 學 一 票 來自泰 國、歐 洲、

驗,選點是在主海灘的南邊,為較少人煙的海

臺 灣 的 建 築 系 學 生:許 嘉 安、楊 瑞 溱、蔡 佩

灘。《糸 ‧ 謐》採用編織的方式,固定於防

欣、Sisilpa Srisukson、Nuttcha Paopahon、

風林木中,可大可小伸縮的蛹體,可承受一位

Adrien Mouthon、Alejandra Alfaro、

成人的重量躺上;《竹穴》則是採用竹條線性

Napatcha Satirachat ,打造的《黑格爾的海

的穿梭在防風林中,說明在天地之間、落山風

邊小屋》,同樣選擇在同一條堤岸,用木構以

的侵擾之中,仍然平衡穩定;《運動中的物體

及百葉窗搭建起小屋,百葉會隨著落山風而

就沒有確定位置》位 於海灘上的岩石間,表

轉動,走進屋裡,不受強光、強風的干擾,是

示屬於自然的一部分,存在與消失,都是落山

藝術季少見可以避風的藝術作品,長形的端

風運動使然,果不其然第一天就被落山風吹

景望出的海面,則像是景框,風平浪靜,屋裡

下海裡了;《地平線上的水平面》裡用有彩度

屋外呈現極大的落差感受。

的壓克力板擷取的海面端景,反射在板體中, 說明潮汐的漲退潮。 47


˙ 作品《另一水面》

˙ 作品《風收》

48


˙ 作品《起風了(風捲虹)》,施工時便遇到強勁風勢的挑戰。

風脾氣 大尺度裝置丈量落山風 策展人劉國滄則選擇在屏鵝公路轉進社區道

蔥》,利用臺灣鐵皮屋屋頂常見的通風球,製

路的「表參道」,製作入口意象《另一水面》,

作成免動力的現成物,透過造型回應地方物

吊有 一 袋 袋 水 袋,以 及 浮 船,搭 配 路 旁的 風

產洋蔥。而他帶領的崑山科技大學空間系學

環 境 魚 旗,帶 領 遊 客 一 路 往 港 灣 走去,也 說

生:王昱傑、 陳政嘉 、王俞涵、謝耀霆、陸

明歷史上瑯嶠航線是重要的交易生產線,以

怡云、江鈺君、江函、戴予恩、陳彥均,在臨

海為業所產生的許多生活文化。另外離本基

海旁的椰子林,創造一個可以休憩的裝置《風

地較遠的龍磐公園,與藝術家羅宗慶共同設

收》,製作大型的吊床象徵漁網,意旨豐收,

計《起風了(風捲虹)》把風的軌跡具體用鋼

遊客則可以爬上網上躺著休憩,深受一旁沙

構中表現,漆上彩虹的色彩,則象徵著大地帶

灘車業者海口義的青睞,協助照護,也常有漁

給人民的自由、平等、愛,並放上腳踏車於風

民使用睡覺,是使用度頗高的作品。

軌上,要大家勇往直前。 而由這些盛名的建築家帶頭的創作,也讓青 壯輩藝術家也能對於地方價值的潛力產生共 識,一起投入這次藝術季。像是吳基正的《颺

49


與大風搏鬥 一場握手言和的競賽 輕忽不得的自然力量

「落山風差不多是輕度颱風等級。」大多數的居民都這樣提醒著我們。對於第一次來到這裡創 作的藝術家來說,雖然都有耳聞落山風的威力,但沒實際體會過,還是不能知曉它的可怕。 由梁賴昌、鄭乘騏所帶領的「臺南藝術大學建築所 - 場域 ‧ 結構 ‧ 行動組」六名學生:李軍坣、 吳柏凱、潘博成、范姜妤溱、李樹儀、曾自由,在這回的《落山風 - 魚仔》作品,很真實的與 風硬碰硬,被風擊倒了數次,也又爬起來數次,終於在經驗裏頭,創造出禁得起風考驗的創作。 50


˙ 作品《落山風 - 魚仔》在堤岸上呈現與風搏鬥的氣勢。

南藝大當先鋒 就是不認輸 作品呈現釣魚甩竿的姿態,在風的吹拂下,特

而這個單純從地理環境的選點,卻意外讓我

別生動,非常親當地居民的生活,在初期完成

們知 道了一 段 故 事:在地 居民 稱 此 為「炸 彈

後,在居民欣賞肯定之餘,也會擔心是否撐得

窟」,傳說彼時美軍曾試圖轟炸海口,但炸彈

住落山風,果不其然,在藝術季前期,《落山

卻 讓 池 府 王 爺 給 接了下 來,往 海 墘 一 丟,讓

風 - 魚仔》就讓南藝大創作團隊疲於奔命,經

居民 躲 過 災 難。也因為 水 底 被 炸 深了,所 以

常採接力方式,從半夜就開始修繕到天明,。

魚特別多,就成了現在釣客最愛的點。

「當時南藝大選了那裏,我提醒那很遠。」策

而海口居民至今仍虔誠的信仰著王爺,每個

展人劉國滄這麼說著,不過為何選擇在堤岸

月 16 號,會辦桌「犒軍」,慰勞王爺的軍隊,

上,乃是因為在四周無任何的遮蔽物,那裡才

拜完後居民也一同聚餐。海口人也總說過年

是真正能與風搏鬥的環境,且確實有很多釣

都過到正月 18 日,因為這一天,正好是廟的

客都在此垂釣。

落成紀念日。

˙ 作品歷經多次被風吹倒重練的修繕狀況。

51


和平共處 讓風留足跡 藝術季也有構件來到海口後,改變了原本的設定,積極的在風中突圍。像是策展人劉國滄,與 設計師羅宗慶、陳筠芳的聯名創作《記憶的沙丘》,原先企圖以鐵件、蘭花網的媒材,創造出 過去曾在的沙丘,不過因為受風面積過大,加上面臨沙灘的結構安全,最後,改以角鋼、布巾、 繩索,設計成小腿肚高度的裝置,隨風飄搖的布幕,也會有阻沙功能,便形成低矮的沙丘。 這種「隨風去吧」的裝置,在面臨落山風的初期,都必須經多次的調整,才得以在之後,具體 落實作品的特質,包括王瑞亨的《記事本》,經鐵件懸掛起的漂流木,受風的吹拂,木頭即會 在沙灘上留下痕跡,就像風在記事,又經潮汐的影響,海水逝去筆記,不斷的在風、海之間做 轉化。

˙ 作品《記事本》

52


˙ 作品《記憶的沙丘》

風來了 看作品就知道 必須透過不斷與風相處,去理解它,且不斷修正創作,還有游松燁的《萬花筒》,作品沒有任 何的機械控制,完全讓風驅動裝置,透過轉動而成像的作品,一開始面臨了轉速、萬花畫面的 構成等風影響,也是在熟悉落山風之後,才能鬆口氣。 而風的蠻橫,也不少作品經過摧殘後,才找到重生之道,比如系列性的作品:康家禎《飄浪逐 波》、陳筠芳《豐饒之帆》、朱志豪《逆境土蔥》、陳怡妏《夢想奇魚》、曾郁涵和李芳瑜《海 風鏢魚》,因都是在ㄇ字的立架,找到支點懸擺,幾乎每一件都曾經受風毀損,幾近垂落,甚 至還有被吹入海中,所幸這些意外,在藝術家與工班的熟悉風對手後,立刻有所回應,已是相 當安全的裝置。

˙ 作品《豐饒之帆》

˙ 作品《海風鏢魚》

53


藝術季之眼 地方偵探 消失事件簿 錄像留下的證據

瑯嶠灣,跨越時間的尺度,裡頭關於地景、作

以及過去的生活記憶,讓陳伯義不解這處海

物生產、族群等,世代疊合,形成一處深度複

口人經歷將近兩世代,都有的共同地景經驗,

層交織的地方,爬梳在過去的時間裡,好似回

消失真相為何呢,「是因為有人盜賣了這些沙

到彼時的樣子,而我們正想透過了解時代的轉

土嗎?可是 為 什 麼 盜賣 這 幾年 後,通 通 沒 有

折,去理解這些變與不變,消失以及留傳下來

再賣了?還是有其他的因素呢?」,而他更想

的生命脈絡。

知道未來是否還可能把地景找回來。「從海口

藝 術 季 邀 請 動態、靜 態的影 像 工 作 者,兩 者

居民提供的照片裡,可以告訴很多沒有來過

有著不一樣的考究方式,從文獻、口述以外,

這裡的人,有了對海口的第一個認識的印象,

還要經由在地居民的判讀,便可以把藝術季

因為有了照片,看見了過去跟現在。」陳伯義

的探索精神讓在地居民了解,不是只作一次

分享這次參與藝術季最大的心得跟收穫。尤

性的大 地 藝 術,而是 在進 行 在地 地 理、文 化

其把照片進行地形疊合的經驗中,裡頭都有

的深 度 探 勘,裡 頭 有 很 多 枝 微 末 節的質 疑,

看見這一片尖山的山系,它形成重要的錨點,

以及趣事,都是在創作的階段才得以明白,有

可以去判讀現在與過去的地景位置,例如居

些甚至還沒有答案。

民蔡惠娟提供的照片裡面,在日本時代蓋的 燈塔基座現在仍還在,將後面遠山疊上去的

連結過去與現在的影像 看見記憶

時候,燈塔就落在基座上。

「所有尋常人家拍的任何照片,它都有一個指

而接下來還必須接力的口訪,挖掘出每張居

向性,告訴說這個地方發生什麼事,且產生什

民照片背後的內容,得以理解那個時代背景

麼改變。」攝影藝術家陳伯義說,這也是為什

下,人是在此自然環境有哪些慣習,就可以從

麼他要在這裡開設「老照片診所」,進行民家

環境地景轉向人類學的研究,更可以知道那

老照片蒐集、修復的藝術行動,而最初目的是

時代的樣貌。

要去探究海邊地景的轉變,並進行現代與過 去的影像疊合創作。在這次作品中,確實爬梳 出地景轉折的線索,且產生更多「為什麼」的 疑問,加上與執行策展人謝綾均進行的探究, 挖掘出居民記憶。

譬如說,從 1991 年的航 照圖,比 對 1999 年 海口的航照圖,7 年的時間,海口沙漠它是慢 慢地消失的;在加上在地居民黃如惠提供的 照片,透過謝綾均的口訪,去比照地理位置, 54

˙ 作品《瑯嶠顯影》I


˙ 作品《瑯嶠顯影》II,尖山是許多照片的重要元素。

˙ 作品《瑯嶠顯影》III,沙漠是陳伯義想追回的真相。

55


˙ 舊時炭工工作的樣子。

記憶存在口述裡

56

相較於上述從巨觀開始的探索,紀錄片導演

忘的「黑金產業」做出彌足珍貴的影像 和訪

許懷哲則一開始便鎖定瑯嶠灣的組織脈動,

談 紀 錄。影片內容 將 從 楓 港 炭 做 為 起 點,訪

包 括 頭 社、以 及 勞 動生 產的面向,而 最 後 選

談過去曾投身木炭產業的地方耆老,探索出

擇聚焦在海口炭的生產上,這契機從發現木

黑金的等級與燒製細節,更實際走訪紀錄拍

炭窯開始,以前海口炭是重要的輸出品,是取

攝沒落的木炭窯生產方式,追尋至當年瑯嶠

自作物黃荊木的加工,因此在裡頭做考究,亦

灣大型帆船出入與航海運送的海上貿易想像。

能看見從產地到輸出地的地景空間觀。

「沒有人在燒 木炭,或是僅提供那是在山裡

憑著當地耆老以及文史工作者的口述歷史,

運作的勞動,但問哪裡的山?沒有人知道。」

追尋當地沒落的木炭產業歷史脈絡。試著藉

許懷哲分享自己最早碰壁的狀況,也好在拜

由紀錄探索的過程,為海口及瑯嶠地區被遺

訪屏東的文史工作者念吉成,提點可以爬梳


˙ 木炭窯仍有在運作,已是相當難得了。

˙ 公共溫泉是田野的採集所。

的文獻後,才在旭海發現一座現在仍在運作

在進行拍攝的過程,其實他發現那時代的工

的木炭窯,是排灣族的族人在燒。

人,相對懵懂,僅僅投身工作當下,並不知道

而跟著念吉成老師在進行田野的過程,最有

這些產物運送在海口之後,還會輸送到外地,

趣的就是在傍晚 4、5 點,一起去泡公共溫泉,

而事實上木炭會往高雄、臺南輸送,因此,他

「我是從這裡知道一些事的。」念老師補充他

找到臺南一間具年紀的木炭行,才知道從 19

在溫泉池所得到的線索。這種從文獻到口述,

世紀之後,臺灣大量外銷茶、樟腦,都需要木

在民間採集的回憶,就成了紀錄片最有故事

炭。老闆更分享以前「黑橋牌香腸」就是用質

性的事了。

地較好的木炭去烤。 57


是誰打造的高人氣? 看不見的藝術家落山風登場 有外在又有內涵的人氣作品

跟著風 做 創作,這次不少作品都留下風的足

把藝術帶入日常

跡,作品也產生了變化。由於初次與落山風見 面,許多意料之外的樣子,反倒成了遊客認識 風的線索,譬如藝術家游文富的《迎風竹浪》, 在網路社 群的效應裡,可說是藝術季的人氣 王,以「藍色芒草海」在盛傳。

58

人氣點的效應,確實推進了第一次在海口港 辦理的藝術季,常有遊客為了尋找某件作品, 來到藝術季。而怎麼讓作品不僅只是外在的 印象,還能回歸到藝術季的主題中,讓大家也 能 夠 體 會、記 住 風的樣 子,進 而 慢 慢 理 解 落

此件作品,選在海陸交接的沙灘上,面臨到經

山風的內涵,是這次策展想要傳遞的精神,因

山俯衝下來的落山風。八萬根竹籤也別於以

此像《迎風竹浪》,能夠讓人有記憶點,正是

往,長度較長,原本想像只會隨風搖擺,但東

因為它紮實的回應地理,以及視覺上有地方

北向的風勢,讓竹籤往西南向傾倒,留下風走

的自然色彩,更讓風自由的在作品中表演,使

過的痕跡。山海地理呼應的藍白漸層的竹籤,

作品具有大眾容易親近的藝術性格。

從開幕 後,一 直是 遊 客 必 拍、打 卡 上 傳 社 群

即使只是為了一件明星作品,以聊表「到此一

的作品,即使因落山風而有所傾斜,仍不減熱

遊」的遊客,藝術季都是歡迎的,代表著藝術

度,從社群平台的民眾影像,留住了作品變化

行 動,已 能 滲 透 常民 生 活 裡,即 便 他 們 只 是

的證據。

路過、只是為了吹吹風、看看風景。


˙ 作品《迎風竹浪》,是以身體勞動的方式在施工。

而我們並非刻意打造明星,反而越是呼應在地,越容易引起共鳴,這次在第一線的海灘上作品, 全是回應落山風而誕生,因此這裡自然就變成了人氣的競技場。

59


藝術裝置作品 (Art Installation) 走那飛魚 Walking Flying Fish |李維睦|材質:鐵、木、銅 台南人劇團團長李維睦的《走那飛魚》,為沙灘上的矚目焦點之一,以臺語音譯有「跑的像飛」的意思,這座鐵件構 成魚身,並演化出腳,透過落山風,就能讓魚身搖擺,形成魚在走路、或是游泳的姿態。把魚巨大化且妖怪化的作品, 呼應著當地落山風的環境,海洋裡有著魚種鬼頭刀,鬼頭刀有大大的魚頭和色彩鮮豔的鱗片,這創作成為遊客和居民喜 愛的造型。透過作品更了解臺語語意上的幽默風趣,和當地的生態故事。

60


藝術裝置作品 (Art Installation)

順風耳的逆境 The Difficclty of Shun Feng Er |梁任宏|材質:不鏽鋼、鐵、漆 神如何看待人為的環境變遷呢? 傳說順風耳能窺聽宇宙萬象,與千里眼搭檔替媽祖執行任務,救苦救難,近代!人為的環境變遷,促使人間苦難不斷 的擴大,導致救援工作疲於奔命,雖說「救使」是「苦難」的救命仙丹,但!是誰創造了苦難,順風耳詰問了。

61


藝術裝置作品 (Art Installation) 海洋的維度 The Dimensions of the Ocean 澎葉生 Yannick Dauby ( 法 ) |材質:落山風、浪、海洋生物造音 我們人類的耳朵幫我們感覺周圍空氣的震動。我們的記憶被從各個方向襲來的聲音所充滿。但是,當我們沿著沙灘行走, 或在港口的海堤上時,我們無法聽到海面下的聲音。而且去想像在這無垠的流質世界裡發生著那些聲響活動,無疑是困難 的。海草的光合作用過程,某些魚類的溝通行為,槍蝦們的狩獵遊戲,這只是其中幾個海面下可能有的聲音。 同樣地,沙底下的聲音世界又是如何呢?或是在天線的金屬線材內部?我們可以觸摸其中一些事物並且有時感覺到顫動, 但是怎樣能聽到它們呢? 田野錄音是一種探索,感知和揭露的方式。

62

海口,不只是一個港口,它也是一個聆聽的遊戲場。


藝術裝置作品 (Art Installation)

迎風竹浪 Bamboo Toothpick Waves |游文富|材質:竹、環保漆 在沙灘上裝置約 8 萬根竹籤隨著落山風的吹拂竹籤如海浪般的陣陣波動。波動中有竹與竹相互敲打以及風經過竹子間的呼 喚聲融合海聲猶如自然的交響樂。而視覺上隨著潮起潮落以及水倒影正是山海一色。

63


藝術裝置作品 (Art Installation) 記事本 Notebook |王瑞亨|材質:鐵、木 漂流木是山上風雨所帶來的物件,紀錄著從山上到海邊,再隨著浪回到陸地的過程,而木頭的圓潤是經過時間與浪的沖刷, 木頭紋理所紀錄的是時間的痕跡。這件作品放置於海岸邊,紀錄著落山風的路徑,讓作品書寫落山風的軌跡,而海浪的漲 退潮撫平了沙岸,讓風的路徑每日重新再被記錄。

64


藝術裝置作品 (Art Installation)

落山風 - 魚仔 Katabatic wind-fish |鄭乘騏、梁賴昌|材質:釣竿、方管、軸承、落山風 灰灰的長堤深入大海,跟海洋借了一點寧靜

衝衝的大風越過尖山,在天空攪了一些流動

在兩者的交界 上面的 竿起 竿落 下面的 蝦仔 魚仔 看魚仔在那 游來游去 游來游去 堤上的揮桿,是海港獨有的景 批著星芒 戴著月光 從等待到動態 頂著豔陽 推到落日 從空手到落袋 瞧竿仔在那 搖來搖去 搖來搖去 空中的狂亂,是屏東特有的風 順山上升 越山下降 從昂首到折腰 遇沙捲起 碰水波瀾 從伏地到挺身 看魚仔在那 游來游去 游來游去

瞧竿仔在那 搖來搖去 搖來搖去

65


藝術裝置作品 (Art Installation) 幸福長虹塔 Happy Rainbow Pagoda |陳宗寶|材質:七色紗線棉繩、鐵 彩虹帶給人們無限的希望和想像,彷彿看見彩虹就會遇見幸福一樣。將幸福的霓虹跟指引回家方向的燈塔結合,讓辛勤出 航的人們帶著幸運遠揚一切順利,直到踩著夕陽踏浪而歸時,看到閃爍散發七彩霓虹的幸福長虹塔,就像幸福迎接著歸來 的人們。幸福的七彩霓虹延伸至長堤上,拉出七彩霓虹的尼龍圍欄,除了美觀更兼具安全防護,讓幸福長虹塔的霓光延伸 出一條廊道漸漸隱沒在回家的道路。

66


藝術裝置作品 (Art Installation)

凝視未知的海洋 Starring at the unknown ocean |曾瑋 材質:鐵件、鋼筋、細魚網、浮標、玻璃燈罩、燈泡、電線、紅色玻璃紙 在古代航海圖上人們面對未知與危險通常以一種具有相同危險特質的怪物作為對環境的再現。 在本裝置中我們企圖利用複製廢棄的觀察哨、廢棄魚網與和鵝鑾鼻燈塔同步的 LED 紅燈來說明我們跟海洋的關係及利用風 鈴來將落山風轉換成聽覺的形式,來說明當地地理環境和聚落人民和海洋的關聯。

67


藝術裝置作品 (Art Installation) 瑯嶠顯影 Haikou record |陳伯義|材質:海口社區老照片、數位影像修復、帆布、鐵件 瑯嶠灣是重要的歷史現場,承載了戰事、外交、原漢對峙與締結盟約以及戰後的在地產業的發展。關於瑯嶠灣的歷史影像 的收集,修復與再造,海口人的家庭相本就成為人文地景變遷的重要依據。 本計畫對家庭相本進行採集,以數位修復的方式,將老照片建檔修復,除了提供海口人歷史記憶的數位典藏外,更進一步 透過老照片採集在地故事,同時將歷史影像跟現今場景疊合,見證地景的變遷與衍進。

68


藝術裝置作品 (Art Installation)

記憶的沙丘 Dunes of memory |劉國滄、陳筠芳|材質:鐵、木、布、PVC 管、落山風 大片沙灘的過去身世,曾是高聳連綿的沙丘,以幾何造型回應記憶中的沙丘,與背景的中央山脈相應,讓近遠的風景,裡 頭蘊含當地人的回憶,一路海灘的現世,走回沙丘的記憶,在遙想那片曾經的山頭。

69


藝術裝置作品 (Art Installation) 颺蔥 Soaring onion |吳基正|材質:通風球、鍍鋅管 恆春半島有三寶與三怪。眾所皆知的三寶:洋蔥、西瓜與瓊麻,三怪則是:落山風、檳榔與民謠思想起。位於恆春半島出 入口的海口,也有滿滿的洋蔥與落山風。而洋蔥與落山風的戀愛關係,洋蔥必須在空氣乾燥無霧水的地方生長,有霧水就 會影響成長與繁殖,而車城一帶強勁落山的強風,帶走了露水和霧雲,颺起了愛意與關懷。 植物般的花朵狀支架是街道傢俱,可以休憩,可以看海,可以話家常。 洋蔥般的自然通風球是世界第一,可以旋轉,可以看風,可以誇海口。

70


藝術裝置作品 (Art Installation)

海口碳航線 Boat memory |劉國滄|材質:船、木炭、釣魚線、夜燈、噴漆 日據時期,恆春與車城一帶的港邊可見堆滿待運的木炭,昔日的半島黃荊樹茂密,在那時,木炭堪稱是地區快速累積財富 的「黑金」。木炭都是以小型的帆船載運至台南換大船,再賣到日本去,也俗稱此地的炭為”海口炭。 此裝置是希望透過舊船與木炭的結合,象徵過去美好的「海口炭」時代,也藉此希望此歷史文化與價值被更多人記住。

71


藝術裝置作品 (Art Installation) 起風了 ‧ 風捲虹 Wind starts to blow |羅宗慶、劉國滄|材質:鋼構、鐵件、回收單車 在每年 10 月至 次年 4 月跨過中央山脈來到了恆春半島,它是落山風。 捲起了奔放的狂風,為大地帶來了像徵自由、愛與平等的彩虹大道獻給人民。 我們將騎上單車,乘著風勇往直前。希望抬頭看到彩虹一直都在。

72


藝術裝置作品 (Art Installation)

黃荊樹的等候 Tree of the Katabatic wind |游松燁、陳筠芳|材質:鋼構、鐵件 黃荊樹是製成珍貴海口炭的材料。裝置透過線條的幾何構成以及變化,捕捉氣流的形態,展現出此地最強的自然特性:落 山風;表達出位於落山風地區,黃荊樹因著落山風而強韌,出現了「等待風來」的姿態,同時黃荊樹也等候著彼時成為黃 荊炭的記憶重返。

萬花筒 Kaleidoscope |游松燁、劉國滄|材質:鐵件、鏡面不銹鋼、鐵網、風扇 由圓型以及箱型定置網養殖之游魚形態做為發想,透過萬花筒成像原理,使所看到圖像如同網內魚類如在箱網般的洄 游般環繞,另也希望觀看的人可站在裝置內觀看自己以及圖像成像變化。

73


藝術裝置作品 (Art Installation) 作客我鄉 Be a guest in my home town |曾郁涵、李芳瑜|材質:鋼構、鐵件、大圖輸出 候鳥是恆春地區每年造訪的客人,赤腹鷹、牛背鷺、紅尾伯勞鳥、灰面鷲等幾位常客透過活動裝置,讓觀賞者更加了 解恆春半島的豐富生態資源,並提升環境保育觀念。

海風鏢魚 Be a guest in my home town |康家禎、高正浩|材質:鋼構、鐵件、大圖輸出 人與海的競爭,臺灣「鏢旗魚」是世界唯一,卻也是幾近失傳的海洋漁業文化,裝置呈現旗魚鏢手的鏢魚姿態,展現 漁民的獵捕智慧與堅毅不饒的討海精神。

74


藝術裝置作品 (Art Installation)

飄浪逐波 Chasing through the waves |梁弘、劉國滄 材質:鋼構、鐵件、大圖輸出 生存的競爭,時時刻刻在海面上出現,鬼頭刀與飛魚的追逐更是經典戲碼,飛魚的每一次優雅展翅滑翔在海面上的同 時,也展現了生命力的強韌,而鬼頭刀 ( 飛魚虎 ) 則是展現了生存的智慧,透過本裝置展現經典畫面來表達殘酷的生 物鏈下的生命智慧。

豐饒之帆 Abundant sails |陳筠芳、劉育伶|材質:鋼構、鐵件、大圖輸出 早期恆成春島導由於陸路尚未通達,前人透過戎客船的海運在車城地區的港灣創造商業經濟活動,經由裝置的呈現, 讓觀賞者回到大航海時代,由海上的觀點重新省視印象中的恆春半島。

75


藝術裝置作品 (Art Installation) 逆境土蔥 Native onion thrives in adversity |朱志豪|材質:鋼構、鐵件、大圖輸出 土蔥苗在最惡劣的氣候環境被種下,在逆境中克服強風越發甜美,本裝置以落山風季節洋蔥受強風影響時的態樣,藉 以呈現在地的農民在氣候惡劣,土地貧瘠的情況下,展現如土蔥般的堅毅精神。

夢想奇魚 Strange fish of dreams |陳怡妏|材質:鋼構、鐵件、大圖輸出 雨傘旗魚 ( 破雨傘 ) 為海口地區相當重要的經濟魚類,裝置捕捉旗魚越過海面的姿態,展現強韌的生命力,並搭配由 風來驅動的懸吊陀螺,透過金屬板材的切割形成優雅螺旋體,運轉時會有無限向上的錯覺。

76


風環境裝置 Wind environment-installation

望海 Looking at the sea |打開聯合工作室|材質:竹竿、釣魚線、鈴鐺 模擬釣竿釣魚的意象,將漁民生活融入作品裡,營造出入口的氛圍。

忘憂小屋 Forget-your- worries hut |打開聯合工作室|材質:鐵、棉繩、吊床 以家屋形式構造搭配直線所構成的律動,形成心理上的流動感,搭配真實環境裡太平洋來的風,越過山丘狂瀉而下, 當我們穿越忘憂小屋或是輕鬆的躺在忘憂吊床上欣賞海景的同時,穿過我們身體的狂風,也幫我們將負能量帶回海上。

77


風環境裝置 Wind environment-installation 問山 The Moutain |打開聯合工作室|材質:鐵、棉繩 以家屋形式構造搭配直線所構成的律動,形成心理上的流動感,搭配真實環境裡太平洋來的風,越過山丘狂瀉而下。 遠方對望斗笠山,問問它的身世。

望山 Gazing at the mountains |打開聯合工作室|材質:竹、釣魚線、鈴鐺 這是一個透過陽光補風捉影的裝置,讓原本具體的尼龍繩,在地面上呈現線型山影,像是我們隨著風鈴聲走在山頭稜 線,即將穿過透視時空的這裡,去看見一片好風光:有風、有海、有山。

78


風環境裝置 Wind environment-installation

另一水面 Wind environment-another water surface |打開聯合工作室|材質:鐵、漆、鐵絲、PP 透明袋、帆布 造型素材以參展藝術家完成後之作品形象為主。集結當地特色魚類及鳥類設計的門,營造出藝術季主街的入口意象。

風收豐 Wind abundance |打開聯合工作室|材質: 布、竹竿、棉線 將魚飄沿街設置,明確標示出活動主場域,並將周圍居民生活帶入藝術。

79


大學創作營作品 (Student Workshop) 逆風橋|臺南藝術大學建築所 場域 ‧ 結構 ‧ 行動組| 李軍坣、吳博凱、潘柏成、范姜妤溱、 李樹儀 、曾自由、吳博凱 、潘柏成 橋體呈現半月形,座落在漲潮時才會出現的小河上,橋面微微的向風來的一邊傾斜,讓人們行走時身體自然而然產生 微傾的姿態,恰好與落山風的風向相抗衡,讓人們更深刻的感受到落山風的能量,是一座結合大自然與身體感知的逆 風橋!

運動中的物體就沒有確定位置|實踐大學 建築系|謝禮安 聶置傲 把頭顱懸掛在木樁上,或是和朋友喝酒聊天?讓它存在和讓它死去,可以來至同一種方法。

地平線上的水平面|實踐大學 建築系|王耀璘、李昌鴻 就像海浪潮汐,世間萬物也有漲潮與退潮,而在潮間帶間何者為上何者為下?試圖去以一空間中絕對高度固定的水平面去感知一漲一退間的狀態。

覓 ‧ 謐|實踐大學 建築系|吳佳芬 起點亦終點,上下相連,交疊之中,不屬於上下,圍溯期間。

竹穴|實踐大學 建築系|王子昀、王心頤

80

每一個竹片個體自我分裂,穿越在下一個個體之中,想盡辦法凝結每一個分岔的時間,重新聚集成完整的狀態,佔據天與地之間,慢慢擴大吞噬,往天上攀升, 它希望聚集大地之氣,但它並不是防衛者或是傳遞生氣的山脈,它本身就是自我聚集又分散的氣,山水交會的穴,再來回侵動的風中,時而平衡,時而穩定。


大學創作營作品 (Student Workshop)

風收|崑山科技大學 空間設計系|王昱傑、陳政嘉、王俞涵、謝耀霆、江函、陸怡云、江鈺君、戴予恩、陳彥均 以當地文化、地理環境與環保議題為主軸提出發想,基地現況為椰子林,鄰近海邊,但沒有提供空間能讓人休憩。作 品有兩個層次,第一層:臺灣第一大吊床(漁網),提供平台能讓人休憩,同時間人代表著魚的意象,藉此表示豐 ( 風 ) 收的概念。第二層:吊床的上頭有乘涼遮陰的裝置和寶特瓶風車做結合,落山風吹起讓風車快速轉動。在吊床底下, 放置懶骨頭,內部寶特瓶化成滿載的炸彈魚,隱喻環境保護的重要。

黑格爾的海邊小屋|東海大學 建築系 |許嘉安、楊瑞溱、蔡佩欣、Sisilpa Srisukson、Nuttcha Paopahon、Adrien Mouthon、Alejandra Alfaro、Napatcha satirachat 風、海與綠,白色小屋與百葉牆,將不可見化為可見,百葉的轉動昭示落山風的經過。逐漸向上的浮空梯段,探出頭 望向海岸美景;白色小屋坐落於堤防一段,不再受強光與強風干擾,微微出挑的簷更靠近海的方向,框出由夕陽渲染 的黃金海岸。安靜在此聆聽海與風的聲音,享受輕鬆的海邊時光。

81


82


83


˙ 楊美雲(中)為半島文化傳承者,把月琴文化,透過小朋友,為海口港帶來新聲音。

落山風來臨時 海口開門歡迎 年輕人 讓村子熱鬧了

2018 年 5 月,第一次走在海口村踏查,發現 當 地 建 築 物,從門戶到門窗,家 家 都 有 鐵 捲 門,二樓也不例外。後來,藉著社區工坊結合 地方共食的活動,開始與居民有了互動,第一 堂課「我的家鄉真美麗」的描繪,落山風成多 數 居民提 及的印象,這身體經 驗 也成了他 們 在向外界表達時,帶有一點你們不曾有過的自 豪:「沒在怕颱風的」、「被風打大的」。

不 過,落山風 季 比 起 其 他 時 節,相對 冷 清 蕭 條,也是事實,從鐵捲門元素大抵可以明白, 居民求的是安身挺過一年又一年,而不是喜 悅地迎來落山風,而這在藝術季有了不一樣, 團隊先讓他們打開面對的是人而不是風,我 們每 週 透 過 工 坊,固定 來 跟 居民 一 起 上 課、 吃飯、聊天,一直持續到季末,這種長期且間 歇的形式,產生他們會期待下一次上課的內 容,變成我們維繫感情的話題。

84


˙ 在地人陳蕙安重新找到與長輩互動的機會,並在她專業的教育底下,傳承鹽滷。 ˙ 居民常在飽足後,分享老照片說故事。 ˙ 團隊初次田調,居民當時認為小村落沒什麼可探究的。

另外,行政組織則是在藝術季前便定居於此,

此到表演劇團的進駐時,即能用一起來玩的

從鄰居把團隊視為外地人看待,慢慢當成村

形式,採集故事、練唱、練表演,加上舞台性

民,尤 其 駐 村 辦 公 地 點的 候 船 室,後 來 便 成

的公眾演出,讓整村動起來,跨越代間的又唱

居民好康逗相報的約會地點。且此組織因為

又跳,凝聚的情感便在演出當日,溢散到觀眾

第一線的與民眾互動,在田野採集的資訊量,

都能有所感動。時至今日,這群海口阿嬤、媽

協 助了藝 術 家、大學生 駐 點、紀 錄片導 演 等

媽都還是記得參與藝術季駐村的大家,也許

創 作團隊,讓 藝 術 季 從 風 的對 話,擴 張 成 地

拜 Facebook 之賜,但更多是彼此因為在當地

方的風土人情,正因此誕生出地方黏著度的

結緣後的情感付諸,總是會邀請大夥回海口

藝術創作,至後期居民從原本覺得這只是過

村走走,而團隊固定每月下去一趟,去看看村

客型藝術季,開始期待且希望來年都能在海

民及作品;偶爾單純只是路過,也會以海口為

口港續辦。

中繼休息站,走進雜貨店,買罐飲料,坐著陪

而這兩種形式與地方的互動,已經建立村民

阿嬤聊天。駐村像是住村,裏頭參與的大家,

對我們的信任,同時也知道藝術季的有趣,因

現在反而形同海口村出外的遊子了。

85


住進「人家」裡  他們把我們當成自家人 不只是駐村 而是來生活

˙ 落山風來臨時,居民為了財產安全就是這樣閉鎖門戶。

在尚未 確定拿到此案前,團隊即依照提案繼

駐村並不是在當地找一處僻靜的場所,再進

續在當地摸索,這包括了每週定期與居民的互

行在地的探索。而是直接「住進去」,住進鄰

動,裝置如何因應在地風土的設計,及尋找合

居的話家常、串門子的情境裡,這個好處是不

適的駐村據點等工作項目。

必再特別為了田野而田野,而是田野是生活、 生 活 就 在田野,並 且 透 過 鄰 居的 傳 播,很 快 就能得到最道地的訊息。 團隊的鄰居是一位長者陳吳月英與她的女兒 陳 蕙 安、再 加上 一 位 國小 兒 子 共 居的家 庭, 很幸運她們三代的生活經驗很快就幫上團隊, 分 別意 味 著 過 去生 命 經 驗、當地 農青、知識 教育的內涵。從這裡我們知道海口炭的故事, 黃荊木也會協力採集,於是對原本當地不熟 悉的事開始有了輪廓。

86


˙《海口碳航線》闡述從陸到海運的生產鏈。

沒有駐村 便沒有深得在地認同的作品 團隊住在距離漁港走路 2 分鐘路途的販厝,

口早期在陸運不發達時,是炭的重要輸出港,

對面是閒置的漁市場。每階段會派駐不同專

也得知製炭作物來自於黃荊木。故事就從個

業的 人 進 駐,像 是 藝 術 季開展 前,由主 理 藝

人、到一個家,延續到整個生產鏈。

術 策 展、訪 調的謝 綾 均,同時 是 本 屆 協同策

很快地這樣的訊息,能傳達給一起駐村在的

展人,在短時間內有效解決藝術家作品選點,

青年藝術家,幫助藝術家在感受風土民情的

所需涉 及 與 組 織、民眾 溝 通 等 事宜,也 讓 她

同時,有更多創作元素的導引,作品也從風的

在這層工作的互動上,能夠與居民從行政的

對話,擴張到地方文史的回應,像是劉國滄老

協調,趨步了解每個人、家庭的背景,進而挖

師的作品《海口碳航線》,便是在傳達海口炭

掘出在地人的習慣、地方轉變,或是口耳相傳

的時 代,應 該 重 新 要 被 記 得;游 松 燁的 作品

的地方事。

《黃荊樹的等候》,則是表達黃荊樹因落山風

如同陳吳月英,從她父親任職漁會理事長、村

生而強韌,造就良質的海口炭。

長等要職,又曾經營窯炭,逐漸明白海口的港 87


˙ 陳蕙安(右)先前苦無機會可以以教學方式回饋長者,這次鹽滷課程博得居民滿堂彩。

營造人際網絡 建立地方學體系 這次的駐村,因為來自於藝術創作、行政、企 劃等多元人力的組成,不再是單純的創作行 動,反而有社區營造的精神,除了長期駐村的 人員外,另有一條以空間、企劃為主人力,透 過週五工作坊進行社區互動,建立與居民較 深的依賴情感,也能建立起地方人際網絡,利 於推動藝術季,而不是任何地方政治的作為。 海口返鄉務農的青年陳蕙安,教育背景出身 的她,代表著是一種體制知識與「地方學」並 造的系統。如瑯嶠灣有著向自然學習的風土 採集方法,她透過採鹽、製鹽滷、做豆腐等, 形成一套傳遞給居民的教程。而這能夠讓青 年能在地方上傳習,海口退休的黃如惠老師, 由她牽線給工坊團隊,也功不可沒;而陳蕙安 表示,這全來自與後灣社區耕耘採鹽多年楊 美雲老師(人慣稱黑貓姊)的共學經驗。從海 口在地駐村,逐漸透過地方學識拓展到恆春 半島,形成尋找瑯橋灣軌跡的藝術季。 ˙ 鹽滷成果的豆腐,當天不少居民外帶回家。

88


˙ 黃如惠(左)與居民開心展現洋蔥染蛋的成果。

與人民一起 真實鄉音我們聽得見 展期開始不久,第二階段團隊的駐村工作者,

常會家裡務農有生產的蔬果,就會拿來供團

由空間/視覺創作的青年陳筠芳、康家禎接

隊料理,頗有鄉村鄰里情誼的樣子。

棒,這正是落山風大力吹揚的時候,除了要協

到閉幕 以 前,藝 術 季 陸 續 舉 辦 各 種 活 動,這

力各件藝術作品面臨風的考驗外,仍有需多

也非常需要駐村人員的訊息串播,像是風學

規劃設計面的工作,得因應天氣、民眾反映,

院、市集、音樂會把訊息供王林春葉村長、黃

進 行 調 整。而空間使 用上 也 較 為明確,駐 村

如惠 老 師,以 致 能 在村 里上散 播。其 他陸 續

工作站便以藝術季最重要的據點候船室為主,

有南藝大、實踐、崑山大學創作營的駐點,就

同時也提供遊客的導覽服務。這幢原來的蚊

如同謝綾均協力藝術家選點、溝通等行政事

子館,擺上書籍、展品、社區作品,逐漸讓社

宜般,事情再複習一遍,並因為與居民漸漸熟

區 民 眾 願 意 走 進 這 裡,看 展 之 餘,仍多有 作

識,也 比 較 能 真 正 聽 見 民 眾的 聲 音,這 第 一

品陳情之事,透過駐村工作人員的誠懇及有

線的回饋,也臻於作品選點、修繕趨於完備。

效 率的 解 決 民 眾問 題,也 與 居民 越 加熟 識,

89


長輩開講 再當一次 懂事的小孩

駐村在活生生的場景裡

戲劇《正港海口味》演出,是這次 藝術季裡,與居民互動達到最熱點 的時候。透過表演團隊「斜槓青年 創作體-達利武藏豬五花」(後簡 稱:豬五花)進駐候船室,從採集、 寫本、共排演等等前置作業,每一 步都是與居民的情感互動,才能獲 得居民的青睞。 而最早與台南人劇團團長李維睦, 就有與地方居民共演的想法,因此 豬五花團隊以致須進駐村落。這趟 進駐是需要與居民有多次的表演工 作坊,而工坊基礎則延續社區工作 坊團隊,已在海口耕耘一段時日的 週五工作坊,地方媽媽已經對整體 藝術季有了概念,且有相當程度對 工坊內容的信賴。

90


91


˙ 劇組一起參與務農。

˙ 劇組教居民演出時的舞蹈。

來讓海口媽媽相信你

孩子們來一起聽話說話

社區有著不少斜槓的媽媽,兼做農事及家庭

黃如惠是很願意分享經歷,也很妥善蒐集家

主 婦 等,從 熟 年到 老 年 都有,身 心 都 維 持 良

中留下來的老照片和物件,透過她用照片講

好的 狀 態,也 是 社區 裡 樂 於 學習、參 與 公 共

述 海口的 從 前,地 方的 樣 子 也 能 有 所 畫 面。

事務的一群人,因此在規劃社區工作坊時,為

豬五花團隊來緊密地與她合作,挖掘到更多

了兼顧有田野採集的需要,以「海口家之味」

人的日常故事、以及樂於參加表演的媽媽。

為主題,在學習的過程中,能探索出每個人對

豬 五 花團隊 的 駐 村,安 排 表 演 工 作 坊,進 行

「家」、對「家鄉」的記憶。

戲 劇 的 教 練,以 及 歌 曲「正 港 海口味」的 練

社區工作坊,很快就獲得海口退休的老師黃

唱,這過程中能感受到參與居民的情感流動,

如惠支持,提供不少居民欲學習的清單,由於

期間情誼慢慢地產生,像是她們駐村是走入

先前都是由她自力帶領媽媽們進行學習,資

日常裡,去感覺越平常的聊天,越可以聽到越

源相對有限,透過這次藝術季,工作坊實踐了

在地的情節,貼近海口人的樣子,就能為當地

鄉民的願望,像是與表演藝術相對貼近的「阿

人說故事、也說故事給外地人聽。

嬤鼓手」,是請島內移民恆春的楊馥如老師,

其 實,鄉 村 裡 缺 乏的是 聽 眾,這 群 媽 媽 都是

進行四堂課的非洲鼓教學,沒有樂理的門檻,

很願意分享生命經歷、日常的人,但因為兒女

又是敲敲打打,很快第一堂課後,就博得很大

出外,慢 慢 地 這 些 故 事 也 就 埋 藏 在 心中,所

的迴響,自此居民才逐漸對我們每次到來都

以透過一票青年的進駐,重新去和她們一起

有所期待。之後,戲劇團隊的表演工作坊,在

過活,除了一起說說話的陪伴外,也因這票非

此根本發揮了戲劇極大情感聯誼聚眾的作用。

原生住民的關係,把在地人覺得稀鬆平常的 事情,給予了特別的正面稱讚,無形增加地方 生活的信心。

92


˙ 劇組演出當日,在居民力薦下,許多遊子回村支持。

青年為鄉村帶來的活力 戲劇使用畸零、公共巷道空間用,得由村長林 春葉允許才行,而村長再一次次社區工作坊 看見成效,逐漸認為藝術季確實能為地方帶 來 轉 變,不 只 是 過 季的活 動,在這 次 戲 劇 駐 村 上,她 積 極的 投 入,與 黃 如惠的 投 入 形 成 當地村辦及民眾協力促成的重要人物,尤其 在表 演 兩 天,主 動 地 張 羅 演 員、甚 至 看 劇 民 眾的晚餐,也參與其中的演出。 戲劇的力量,不僅記住了故事,也串聯了地方 的人與人,也讓居民能從駐村到演出的同時, 都能感受到青年為鄉村帶來的活力。而豬五 花把地方的閒置破碎的空間,短暫因為戲劇 而 有 所 活 用,透 過 表 演 把 人 與 地 方,再 一 次 於表演中演活了。 ˙ 劇組與居民坐在漁港旁話家常。

93


94


95


我們住這裡 我們很快樂 做個自在過生活的―海口人

「我們住這裡,我們很快樂。」這不只

來說是殺時間的消遣,但不管如何,可

出自於一位鄉民的口中,在海口這裡很

以玩得開心一起交誼,不再認為老而無

多熟年、老年的居民常常跟我們分享這

用,產生自信,才是工作坊更重要的事。

樣的心情,可以感受到他們的生氣跟神

「 這 裡 的 阿 嬤 很 活 潑 有 趣 哦 …… 鼓 勵

氣,這是一種神奇的親暱,他們的精神

她,她們就敢畫。」這是工作坊《我家

觸動了我們心靈對於自然的解放。

海 魚 會 吹 氣 》許 碧 珊 講 師 的 回 饋,原 來,在這個人、環境的渲染下,這些從

96

海、山、社區、港灣,是海口迷人的所

他鄉來的講師也能感受這裡散發的氣

在,一輩子生活在這裡的居民,雖然地

息,這 種 感 染 在 豬 五 花 劇 團 的 駐 村 行

利不便,但也因此獲得跟天地長時間相

動,尤其明顯,帶著居民唱唱跳跳、吃

處的機會。這些居民在我們田野調查階

吃喝喝,每天看著山海,在進行故事的

段,心胸敞開,主動邀請去參加他們的

採集,居民說著以前的種種,即使生命

週五聚會,雖然在那共食、唱歌的場合

有著苦辣,但也自然轉化成一齣令人甘

裡,居民全然的投入,常對我們說:「自

甜的劇本。

己來。」,但現在想起,彼時自己的不

而 在 劇 情 貼 近 地 方 的 過 往,引 起 的 共

習慣,放不開的狀態下,在那歡樂的情

鳴,在演出的週末兩天裡,人情味滿溢,

境裡卻有種孤立無援的窘境。

在歡笑中帶有感動的淚水,是一個連外

所幸,這狀況並沒多久便獲得改變,我

地人也可以投入在故事裡,去感覺海口

們拿起麥克風就跟著大夥說話,說完又

的滋味。

個別與長者們閒聊,尤其幾位阿嬤級的

而滋味的飽足,來自於她們從小與自然

意見領袖,竟然大方分享子女的生活,

為伍,不管是娛樂、或是為了生活的採

那時候我們心底明白,他們是喜歡年輕

集,在沙漠中玩耍,港灣裡游泳溺水的

人的,特別是可以聽他們說話的人,他

記憶,以及採鹽、捕魚、摸貝,富足了

們正需要這樣子的陪伴。

童年生活,也豐厚了海口的記憶,每個

「上禮拜怎麼沒來?」於是長者開始對

人 都 是 說 書 人,每 個 人 都 快 樂 的 生 活

我們有所淺淺的關心,我們也知道工作

著,而 這 是 自 然 無 形 教 會 他 們 的 生 命

坊雖然可以學習到東西,但對她們實際

觀,也世世代代傳承著。


˙ 居民常隨意聚在一塊閒聊。

˙ 居民說有山有海就開心。

97


˙ 演出當天,不乏有半島上其他村落的青年湧入。

正港海口味 重現在地回憶劇場 對!這是以前的樣子

戲劇《正港海口味》,透過表演團隊「斜槓青

雖然在地居民總是表現出歡樂的樣子,但事

年創作體-達利武藏豬五花」(後簡稱:豬五

實海口正面臨地方記憶消逝的困惑,豬五花

花)打開現實與過去的時光大門,讓在地人看

採集在地人的集體記憶,把社區當做劇場的

著劇情,好像回到那兒時的時代,或是那更深

形式,包括閒置的老屋、無用的空地,經過方

遠,只聽長輩說著的生活。

言的 敘 事,重 新 找回大 家 對 地 方的回 憶。劇 情 在三 個 場 景 裡 轉 換,臨 時 搭 建的場 景:雜

這齣在街道裡演出的舞台劇,觀眾跟演員沒

貨店、遊戲場、港灣旁住家,不論是愛情、友

有台上台下的距離,因此觀眾很容易能隨著

情、親情就在裡頭醞釀發生了,對彼此的「關

一句句台詞、肢體語言,進到海口過往的世界

心」,產生人情上的互動,隨著年紀,有時內

裡,即 使 你 沒 有 共同記 憶,但 也 能 在此 找 到

斂、有時調皮,讓這齣戲劇,好像跨越居民的

欣賞那美好年代的依歸。

一輩子,也讓地方上的長者、熟年、青年,甚 至是小朋友都能融入在劇情裡。

98


˙ 居民給予豬五花肯定,認為把海口的故事重現了。

最佳臨演 做自己的海口人 雜貨店老闆娘的故事,那種對大小事都持有

是爭先坐在第一線,在雜貨店轉景到遊戲場

雞婆熱心的闆娘,如實寫照每一個村落裡的

時,搶著衝第一,而角色是兩位調皮學生,也

雜 貨 店 性 格。在劇 情 裡 也 安 排了讓 媽 媽、阿

會邀請小朋友一起在遊戲場裡玩樂,劇情完

嬤 進 行 表 演的 機 會,與 演 員 一同跳 舞。阿 嬤

全沒套招,實際在玩,也實際在演。

直 盯 著 劇 情,在緊 張 什 麼 時 候 換 她 們出場,

在人群之中,大小朋友目不轉睛的看著,深怕

表演時刻,活力充沛的她們,這群表演素人,

錯過片段時光的重現,有感動、有歡笑的,逗

其實就在做海口人的自己,這種真實的樣子,

著長者去笑看自己的年華,也演活了海口百

讓這齣戲更添海口味。

姓家的樣子,像是出海捕魚遇見海難的劇情,

連續兩天的演出,即使是同一套劇情,還是不

以多數討海為生的居民,看起來就格外的揪

少二刷的民眾,尤其看過的小朋友,第二天還

心,寫實刻畫出心境。 99


大家聚在一起的熱鬧 而這齣戲劇的影響,看起來有著 以前廟劇盛行時的風光,全家攜 家帶眷、爺孫共賞,就在這正港 海口味上演了。同時大夥一起張 羅一件事情,像是在開演前,村 長王林春葉邀請諸位媽媽煮大鍋 飯,讓演員、居民、觀眾共餐。 濃厚的人情味,則是在演出前, 一點一滴培養起的,豬五花與長 者 一 起 吃 零 食 話 家 常, 也 直 接 跟著居民下田,採集的回憶,畫 成劇本,並為這齣戲寫一首主題 歌,編排舞蹈,在彩排這些唱歌、 跳舞,慢慢再現互助、互樂的時 光,不論年紀,大夥玩在一塊。

100


101


篇章:F3

海口家之味 從家到家鄉的追憶 社區工作坊 老人囝仔遊戲場

藝術季的半年間,工作坊沒有間斷的進行,很 像是打漫長季賽的運動選手似的,而不是短期 的盃賽。累積與居民間的感情,到現在回到海 口村,居民都還認得,還是跟從前一樣,家務 事仍大方的說著。 社區 工 作 坊 始 於田調,從 公 民 參 與的 活 動、 組織著手。最早走進海口活動中心時,是呈現 大聲的歌唱、洗菜做菜、健診量血壓的景況, 一群群有事做的居民,也有個別落單的,以長 者 居多,不 過 仍 有熟 年 媽 媽 們的幫 忙,協 助 週五聚會的運轉。 從 事 這 些 娛 樂,或是 料 理的前 置 作 業,都是 為了在 11 點 30 分 左 右上桌的午餐時刻,負 責採買、備菜、煮菜,都來自於居民自發主動, 而 第 一 次 見 面 雖 然 不 熟 悉,但 表明來 意 後, 還是很熱誠的招待我們,工作坊的想像及行 動就在這一頓飯後有了好的開始。

102


˙ 共餐人數達 30 多位,就是需要使用這般的大鍋炒。

在海口老家 我生活的很快樂 村民週五的消遣日,當地退休的老師黃如惠,是這次團隊辦理工作坊的關鍵人 物。她回饋自己的故鄉,用最經濟的方式,把以前留下的兒童教材,或是自做 教材,教導這群,她常掛在嘴邊的「老人囝仔」,讓長者邊做邊玩,延續自身 幼教出身的使命,持續散播著活到老、學到老的精神。 基於社區原有的基礎,我們就決定維持原有的慣習,以工作坊浸潤社區。在議 題設定裡,希望居民在工作坊手作的同時,同步閒聊說出一些在地的生活經驗, 於是,便以「家」為主題,是自己的家,也象徵家鄉,工作坊「海口家之味」 就在落山風來臨前誕生了,期待這群老人囝仔,可以像小時候在接受國民教育 時,從「我的家……」、「我家的……」的描述下,邊做邊分享故事給我們聽。 第一堂課即由黃如惠老師授課,讓居民畫出記憶裡的美麗家(鄉),在課堂中, 居民則對海口村、落山風,都非常驕傲,很開心一輩子生活於此,雖然兒女都 外出生活,但他們願意留下來,就是還有這群村民可以歡樂的聚在一起。我們 也能同步觀察居民慣習的學習方式,也評估出單憑想像力的創作,對阿公、阿 嬤都是學習障礙。 在第一堂的試水溫後,課程規劃上趨於明確,在排程上也必須循序漸進的,先 取得居民的信任,再慢慢去建立居民對家鄉的各種信心,也希望能夠讓對藝術 季、長者教育、鄉村議題有興趣的青年,可以依此作為平台,進入海口,形成 跨世代間的互動。 103


跟著上節奏的樂天性格 非 洲 鼓 為團隊的 優先 選 擇,無 須 樂 理、透 過 肢 體 拍打、且 創 造 學員 彼 此 互 動,這 種 在節 奏下給人歡樂的氣氛,很快就讓媽媽們玩成 一片,由於特別安排成連續性的週系列課程, 還有阿嬤 跟 老師說,要在自己的家門前用牛 奶罐,練習兼表演,我們後期把上課空間,移 至港灣的候船室,必須由團隊開車接送阿嬤 們上下學時,在車上就流露出對聲音的記憶, 隨口就會哼唱課堂上的節奏,用音樂滲透到 生活中,逐漸打開了媽媽們對工作坊期待。

在地原物料就是最好的教材 也 許 你 會 好 奇, 這 群 阿 嬤 怎 麼 還 保 有 活 動 力,她們總是說:「住在山海間,心胸就要開 闊。」,但團隊的觀察,不僅是心態上,還有 著生理上,季節性的勞動,應有關聯,像是早 期的採鹽,這項半島的技藝,雖然已漸凋零, 但在後灣社區楊美雲老師的行動下,慢慢復 興,吸引年青人投入,住在海口村的返鄉農青 陳蕙安便是一位,團隊在工坊初期就開設一 堂鹽之味課程,透過採集到的鹽,製作鹽滷, 再做成豆腐,很快以味蕾讓長輩們記憶湧現。 另外,伴隨落山風季節生長的洋蔥,為當地重 要的作物,以此作為教材,製作洋蔥酒,在地 方 遶 境 盛 會 後的 辦 桌,嘗 鮮 正當時;我 們 也 考量到務農,常需要披巾防曬,也利用洋蔥, 做 洋 蔥 染 布,從 吃 到 用,透 過 工 作 坊 就 能 學 習到,不少海口媽媽,都鼓勵黃老師記得工法 後,可以變成常設的課程,延續我們海口家之 味工坊的教學。

104

˙ 面對沒有自信下筆的老人家,還需要一筆一畫的建立她信心。


要讓外地遊子知道我們過的很開心 工作坊還有一系列工藝課程,從海洋的魚文 化 談 起,製 作 不同媒 材的 微 型 魚 玩 具,紙 類 做成的吹氣玩具,由於這由專業從事兒童教 育的「蝌蚪超人」團隊教學,效果格外顯著, 不只是鼓勵,還會引導居民想像,去創造出不 同的魚身樣子。以釣具、海廢進行的裝置,則 是讓阿嬤能開啟原來既有的東西,可以變成 藝術創作的媒材,不少阿嬤都說要帶回家放, 好讓子女回家可以欣賞。 有系統的工作坊慢慢地讓居民有所獲得,透 過和我們的談話逐漸可以了得,常常會問: 「下 星期學什麼?」,或是開始會跟我們講一些子 女看到影片、成品的心情,甚至分享海口日常 的家務事,這般以學習的精神,驅動社區,我 們也能了解地方,讓我們偶爾還是想回去海 口,看看這群可愛的阿嬤們。 ˙ 媽媽鼓手工作坊是老人家容易從身體帶動心情愉悅的課程。

˙ 黃如惠老師(站立中者)樂於從事地方教學。

˙ 洋蔥染課程的染布,媽媽教室們的成員表示未來社區 活動將會戴上。

105


F-4

在海邊生活 練習做一位在地人

自然教會我們的事

沙漠裡滑行、港灣裡競泳、沙灘裡尋摸貝、漁船之間跑跳。 這次大家在這裡相遇,也許對自然有所著迷,山海之間的落山風助長了 興趣。又或者感覺藝術行動,有種獨立的精神,更可能是熱衷鄉村,追 尋都市難遇的土地踏實以及人情味,巧合的是,在這處充滿未知的記憶 中,不管是自然、藝術、鄉村的,終在這裡交織成藝術季,我們也開始 練習做一位「在地人」。

106


107


沙漠不在 孩童的笑聲也不見 於是,說入境隨俗,太過客套,倒是可以用心

可以在村裡的表參道上,看到騎著摩托車的

由境轉。我們自然地跟著當地人嚼檳榔、喝藥

釣 客,載 著 一 車的 釣 具,以 及 一 身的 釣 魚 打

酒,不意外,這習慣,在這裡你會看到女性大

扮,在兩間雜貨店之間,買了一罐台灣啤酒,

於男性這麼做著,而這就是他們振興日常的

就一路往海口港去了。看了海象、星雲,辨識

方式 之 一。話匣子 都在這 杯 酒 之 後,不 必 過

自然的能力,來自於經驗的傳承,在我們門外

多的引導,只要起個楔子,便可以得到居民的

漢的眼中,正是超靠譜的地方知識。找好地方

身世,特別是小時候的玩樂,她們總愛說著在

坐下來,就可以享受一日的釣魚體驗,藝術家

海口港以前有一壑壑構成大片的白沙漠景觀,

游文富,在創作以外,也愛化身釣客,並自己

從山丘頂點坐上紙板滑下,就享有滑行的快

料理漁獲,很有想吃甚麼就靠自己的力量去

感,以及太陽曬著沙漠發燙,是悶熟生雞蛋的

生產的生命原貌。

最佳時刻,四、五十歲的民眾慶幸體驗過,可 惜權力改變了景觀,現在來到海口,則以釣魚 居多。

˙ 以前還有海口沙漠,小孩子常在此嬉戲。

108


˙ 農青陳蕙安童年在海灘的樣子。

˙ 釣客能釣上這麼大的漁獲,常說小 case。

採鹽更是在採老記憶

陳蕙安,這位歸鄉的農青,特別愛好這般老技 藝,常跟著住在後灣的楊美雲學習,亦師亦友

在海邊生活的日子,得必須向海學習,海教會 我 們 如 何 善 用自然 資 源 採 集,像 是 採 鹽、摸 貝殼、抓蟹等。採鹽是在珊瑚礁岩的地形上, 經由潮汐變化,讓海水留在礁岩上,且透過日 曬,形成天然海鹽,而這自然的鹽之花,製作 成 鹽 滷,可 以 典 藏 許 久,成 為 料 理 必 要的調 味,或是製作豆花、豆腐,都能一嚐道地的海 之味。

的她們,經常可以在珊瑚礁岩上走跳,也樂於 傳遞分享。在這村落裡,村民即使有了年紀, 對學習持有一顆熱忱,我們就讓陳蕙安舉辦 一場「海口鹽之味」工作坊,原本以為這些長 者很難聽進去從小看著長大的青年來教導著 她們,不過,食物具有穿透性,跨越的世代, 以海鹽豆腐,打開彼此的交流,認可道地的海 鹽,就是認同一位青年在故鄉的努力。 109


˙ 漁港出灣的航線就是往尖山方向而去。

以前採集是為了生活 在 村 落,如果 不 加緊 腳步,很多 很多的故 事

在落山風來臨時,正是冷冬之際,我們未如願

就 會隨 著 浪 濤 洗 盡,於是,我 們問著 這 群愛

體驗,不過,這些行動,也變成我們下次見的

好學習的阿嬤們,能否帶我們走上一遭海灘

約定。

去摸貝,可惜落山風的時節,並不適合,我們

港 灣 停 泊的漁 船,會 每 一 艘 都 排 放 整 齊,造

也 僅 能 暫 且 在口訪中追 憶,阿 嬤 說 著,必 須

型也有所差異,顏色都以藍白為主,只是每艘

在海水退去之後,彎著腰,邊走邊尋邊挖,常

的色塊處不同就是。而現在的小孩還會在漁

說 這 又沒 什 麼,但 對我 們來說,這 挖 掘的不

船上跑跳,這一幕讓陳蕙安很感動,當看著自

只是貝 類,還是身 體勞動去追 憶 地方。就 如

己孩子做著自己童年的往事,她心裡明白,當

同阿 嬤 說 貝殼 炒 一 炒,是 絕 味的下 酒 菜,或

初是這片土地成就現在的她,而她的小孩也

是煮湯,都是人間美味,這些你們的日常,告

正在經歷著這些養分的育養。

知的卻是最地道的吃法,而我們尋覓且要紀

在這裡過日子,沒有過多的限制,沒有 SOP,

錄的正是這番味。

只有隨著心在山海之間游移,很自在地去體

黃 如惠,這 長 年 在地 方育 老的退 休 老 師,對

驗,這 也 才是 鄉 村 該 有的 樣 子,一 草 一 木 都

海口非 常的自豪,認 為 她 以 前 有 記 憶 以 來,

值得慢下來去觀察,不要過多與他人的競逐,

許多在村裡玩耍的童事,都比現在趣味多了。

輸贏只和自己比,自然就好,就是一種生活的

尤 其 在資 源 短 缺 時,得 必 須 以自然的資 材,

崇尚,慢 慢 地 學習做 位 在地 人,也 會 越 來 越

製作捕撈的器具,她說的是用竹竿、木桿,在

道地。

沙灘上食指大的洞穴裡挖螃蟹,而這比較不 受天候影響,只要不怕冷,就可以做的採集,

110


˙ 策展人劉國滄(右)參與漁民夜捕靠港的作業。

˙ 樂得在海口工作的外籍漁民。

111


112


113


蚊子館驅蚊術 村民與空間和解了

˙ 隱匿的航線展覽梳理藝術季的過程,看見未來蚊子館未來的機會。

初識候船站,始於鄉言,大抵是與村切割的負

們 來 說,可 能 依 舊 徒 勞,一 方 面 也 有 等 著 看

評,一概推怯是扁政府時代的「海上公路」錯

好戲的心態。

誤政策,爾後改朝換代,雖有外包成立「遊客 中心」,但始終一蹶不振,居民自然沒了信心,

不過,正因為過去的經驗,讓策展團隊明白,

還視它為村里上的毒瘤,漁港仍在運作,海岸

先前失敗都是「為他人」在想使用的方式,單

上還有散客,卻有幢沒功能、不得其門而入的

單從一幢建築體,便希望可以帶進人潮來社

蚊子館。

區,但社區先天的體質若沒有調理,讓外界可 以明白其 特 色,候 船 站 仍 會 曇 花 一 現。所 以

儘管如此,它留在村里仍舊是個事實,我們當

團隊透過藝術季將週遭的山海環境,以藝術

時一直在想,如何透過藝術季的力量,做出一

裝置作為表達外;候船站則是「為在地人」著

些美感的表達,來扭轉居民眼中負建築的形

想,讓居民願意長期使用、維護,才能慢慢營

象,如何先打開大門,讓居民願意靠近、走進。

造建築體的內在,讓外界也能有遊逛的理由、 休憩的地點。

於是,藝術季開始之前,行政、藝術團隊陸續

114

進駐時,就把這裡做為藝術季的行政服務中

因此,在 短 短 的 半 年內,不 斷 的嘗試 候 船 站

心,同時創作、工班團隊都能使用候船站,進

新身份,除了最早的行政、創作、服務中心持

行作品設計、加工。門開了,就有村民會好奇:

續 外,藝 術 季的開幕 儀 式、媒 體團接 待 也 在

「到底在搞甚麼花樣?」,尤其是這群從沒見

候船站舉行;同時長期作為藝術家陳伯義「老

過的外 地 人,一 方 面 也 擔 心 之 前 經 驗,對 我

照片診所」,進行老照片交流、影像修復再現、


˙ 媽媽鼓手課程打出活化蚊子館的第一響。

影像創作的場所,而鄉民看到這些,便會開始

透過飲食理解在地特色。

話說從前,再加上幾場找記憶、找技藝的「風

候船站有著臨海的放鬆氣氛,我們也希望是

學院」講座,由田野工作者念吉成、劉還月等

三不五時就想來找樂子的地方,打造這裡做

講師在候船站講述從海口到瑯嶠灣的種種,

為展演場地,也與鄰旁同樣為閒置空間的「魚

讓這裡形成「記憶」之所。

市場」一併規劃,作為「在地食材大風吹」的 佳餚食宴、「古調慢波」音樂會的串聯活動,

候船站它作為大家都可用上的工作坊教室,

尤 以電 子轉 譯 恆 春 古調的再 創 作,林 強、許

最 早非 洲 鼓的 排 演、教 學 場 地,開始 迎 來 一

志遠(Point)以及 STINGRAYS 演出下,吸引

群阿嬤、媽媽走入上課;洋蔥染的教學,則引

不少外地的青年湧進。「隱匿的航線」展覽,

來家庭親子學員,並把居民其他課堂的小型

空間營造 海 岸 沙 灘的 樣 子,搭 配 各 聲 音、錄

魚裝置創作,在此結合照片展出。而「海口風

像、靜態影像、環境裝置等展出,不同一般的

市集」則拓展到整個屏南社區的參與規 模,

美術館展覽,開放的空間,小孩子在裏頭玩沙

打 造 給 這 群 不 管是 返 鄉、島內移 民的 居民,

歡迎、跑動歡迎,結合田野圖書的資料,坐在

跨足青年到熟年的各攤商,進駐候船站,像是

這裡看書賴著不走也歡迎,單純來跟我們工

市場般的熱鬧,吸引了這 群阿嬤邀請遊子回

作人員串門子、送上自種菜一概歡迎,各種姿

家走走,也引來許多參加藝術季的外來民眾,

態的樣子,就是瑯嶠灣最生活感的樣子。

˙ 社區工作坊讓地方居民有機會再使用候船站。

115


在地食材大風吹 把山風海土吃下肚 魚市場大改造

當代手法創新的五感晚宴

11 月底,落山風正大的時節,藝術季開展後的兩個月,「在地食材大風吹」晚宴正式開桌,由 小覓秘、花痴花藝分別主持餐食、空間陳列,把蚊子館「魚市場」,改造成聲色俱佳的食宴場所, 讓許多人耳目一新。 這次餐宴雖然只有一晚,但佈局了 3 個月,畢竟「食」最貼近生活,且又必須傳達美學的感受, 同時得兼具表現在地文化的意識,著實得花上時間考究、踏查、拜訪,才足以獲得材料。概述 來說這場餐會就是要好看又要好吃又有料。以策展人劉國滄所言貼切不過:「把原來覺得很土、 很在地的食材,結合現代料理方式以及滲透當地環境的空間陳設,產生新的刺激經驗。」

  上山下海只為尋「原始」 這 3 個月裡,小覓秘由謝凱雯經理,帶領其團隊在屏東上山下海,只為尋找 11、12 月的物產, 在起初往漁港去,漁民表示那時間並無特別的魚類,平凡如土魠魚;轉往地方農會,則都是已 加工過的名產,像是肉鬆、醬油,無法呈現原食材,這樣處處碰壁,就在轉向山上拜訪原住民, 逐漸嗅到素材的可能性。 「跟蜜餞一樣的檳榔」是牽引她們逐漸找到方向的元素,透過周遭親朋好友的推介得知在滿州 有這樣子的檳榔,當初登門拜訪時,當地原住民不太能理解這個對族人稀鬆平常的東西,為什 麼會有人直接買走一大袋,原來當盛產季節,原住民就採取早期保存食物的方式,把檳榔醃漬 保存。吃起這檳榔,的確會產生熱感,又有楊桃汁的味道。而這個特殊的手法及味覺,上桌前 可在經由水果醋的調味後,才得以津津樂道,爾後也找到一樣有直白稱呼的「被揍的餅」,原 來這在製程中需要一直敲打。 在料理做了許多傳統上混搭的突破,像是採用土窯雞方法製成的鹽焗魚,可維持住鮮味,這出 自於擅長西餐的王國璋主廚,這場晚宴,也讓他在料理手法上有所突破,但仍有一些遺憾未能 在餐桌上呈現,如僅當地人會食用的南瓜花,因為季節沒有這食物,就沒用了,不過這也給了 大家未來的想像空間。 不僅於此,在餐具容器也延續原始的概念,包括使用椰子殼再加上紙火鍋的紙來盛湯,還有貝 殼裝海帶、粽葉包裹料裡,全是可以在環境中分解的器具,其中最讓人喜歡的就是竹筒杯、竹 簍,讓不少與會者競相帶回做紀念。而這全是團隊合作的構思才能產生的想法,還必須隨天氣 應變,開場當天落山風正大正冷,隨即利用暖暖包搓熱,搭配保溫石,來保持食物的熱度,看 見團隊能夠像在地人般,有種就地取材的精神,已經慢慢滲透到團隊之中。 116


活動策劃:畢圖比未來品牌事務所、 創作執行:覓祕複合式餐飲、花痴花藝裝置

117


在地食材大風吹

屏東著名的木炭,為各色山產增添獨特的燻烤風味。使用本地產山豬肉、紅茶鴨 胸與土雞肉搭配西式烘焙與水果入菜,體驗粗獷與精緻的絕妙融合。 烤山豬與洋蔥軟法 / 炭烤土司夾伊拉比浪烤香腸太陽蛋 / 屏東紅茶鴨胸佐水蜜桃塔芒果醬 / 紅油山蘇爆炒咕嘰咕雞襯洋芋地瓜塊 /BBQ 風味爐烤豬棒腿

落山風吹拂出農作物的強韌飽滿,也改變了食材質地,豐富味覺。自然風乾的飛 魚、櫻花蝦與芋頭是屏東珍寶,與米飯及肉類共同燉煮,滋味更顯甘潤濃郁。 勇士飛魚狩獵飯 / 東港櫻花蝦洋蔥香料飯 / 部落芋頭乾燉東寶豬小排 / 日曬風乾蕃茄起司串

海洋如同母親,而豐盛海味是母親的懷抱、屏東人的驕傲。石斑肥美、秋冬蝦貝 鮮甜、手摘海菜爽脆,入口的均是本地人文風情與季節帶來的厚禮。 東港現撈漁夫海鮮湯 / 屏東發財車旗魚黑輪 / 馬蹄蛤裝襯川燙岩貝海螺佐自製屏東五味海鮮醬 / 手拌潮間帶海菜搭杏鮑菇佐蔥蒜香油醬 / 日曬海鹽爐烤焗大海石斑淋山薑刺蔥油

依山傍海的屏東大地滋養出富饒的農業,不只洋蔥甜美,芋頭也綿密鬆軟、香氣 十足,化身當地名產;而只要稍作變化,日常熟悉美味即能呈現創新風貌。 劉大姐奇拿富 / 香煎屏東名店芋頭粿 / 涼拌洋蔥綜合野菜 / 屏東客家粄條牛肉湯

鳳梨雪酪加芒果青 / 玉珍香餅店洋蔥蛋塔搭鹹蛋黃卡士達醬 / 紅藜麥瑪德蓮 / 鳳梨果乾磅蛋糕

主辦單位:屏東縣政府|策展執行:打開聯合文化創意有限公司 餐飲設計:覓秘餐飲集團|花藝裝置:花痴花藝團隊|活動規劃:畢圖比未來品牌事務所

118


走入歷史地理感的山風海土 找尋食材的同時,真正困擾執行團隊的難題,

運工等,且是透過船運運輸至臺南、高雄,形

反而是主題定調,不過也就因為在這樣來往

成南部重要的產業。

屏東數次後,小覓秘團隊與花痴花藝主持人

原來做為魚市場的空間,本是相當寬敞,在原

湯碧如逐漸從地理景觀裡感受到生活民情,

來湯碧如的想像裡,是想把整間以「場景」來

便以「山、風、海、土」為主題劃區,呈現屏

打造,創造進入室內,卻像是在戶外,可以感

東食材及陳列佈置。

受到 微 風、殘 葉 聲 響的空間。爾 後 雖 然因為

而喜歡沿用傳統元素進行顛覆性創作的湯碧

人數增加,必須增添座位,將山風海土分別安

如,在山風海土中都有一件主要的地方元素

排於空間兩側,反而呈現出各主題的細緻性。

為餐食區定調,分別山以木炭重現山巒層疊、

也 讓 小 覓 秘團隊 突 破 一 般 餐 會的擺 法,「過

風 以飛 魚 群泳 動之姿、海 以漁 網、漂流 木及

去 都 是 員 工自行 打 造,食 物 會 如 buffet 高 低

黃荊樹營造成潮間帶、土以乾草稈表現農情。

錯落,再加點乾燥花。」謝凱雯這樣說著,也

「裡頭木炭是自己最喜歡的作品,有枯山水的

把 其中跑 腿 採 購 材 料的經 驗 說出:「湯 老 師

概 念 在裡 頭。我當時 一直 想,未 來 要 以 此 媒

叫我去買尼龍繩,一定要藍色和白色,當時我

材創作,做位炭藝術家呢!」湯碧如說對當地

一點都不知道要幹嘛,當地店家都說那是辦

歷史發展關聯性極強的木炭,就是從黃荊木

喪事才會用的,好不容易買回來,我就看湯老

砍 下,燒 製 而 成,質 地 優 良 是 瑯 嶠 重 要的 物

師剪它撕它,原來就是要用浪花的樣子。」

產,也養活許多人家,包括農採工、製炭工、

119


1 2

3

4

1. 山意象以木炭重現山巒起伏姿態。 2. 海口阿嬤提供的海菜,搭杏鮑菇佐蔥蒜香油醬。 3. 土意象裡的劉大姐奇拿富和被揍的餅。 4. 風意象中的勇士飛魚狩獵飯。

在地山海食材不缺席

120

這 場 藝 術 季,讓 這 支 在臺南 製 作 麵 食、咖啡

斷續 碗的鹽滷豆腐湯,出自於後灣社區的楊

的小 覓 秘 團隊,從 食 物 及 用餐 體 驗 上,跳 脫

美雲,喜歡取之於自然、用自於自然的她,常

餐廳的框架,謝凱雯說「不是只能賣火鍋、賣

在 海 邊的 礁 石 採 鹽,採 集 天 然的鹽 之 花,再

牛排,還可以玩出很多東西。」所謂的玩,就

製作成豆腐,因此喝起來的湯頭,是最天然的

是把地理的感受,串聯人文精神,表達成具有

海滋味。向海取得的食材,還包括海菜,則是

策展態度的餐宴。果真也反饋到現在餐廳的

由海口已屆高齡的張鳳 妹採集,由於她們天

菜 單 都 有 所 更 新,同時 接 到 外 燴 的 邀 請,也

天處在勞動的狀態下,海口阿嬤們都很勇健,

會較為輕鬆的面對。

要不是冬季,還約著要去,摸貝殼、抓蟹等潮

對小覓秘來說,一直有想把「飲食當作 DIY」

間帶的活動。而「看海的芒果」農園的陳蕙安,

的精神,突破一般料理手作,而是更深入,從

身為返鄉女青農,接下家中的芒果園,採用友

採集就能親自去體驗,一如晚宴中有幾道在

善 手 法 耕 作,很 支 持 藝 術 季 活 動,也 行 動力

地阿 嬤、農青 提 供的食 材,像 是當天 讓 人 不

挺提供芒果青作為甜點。


˙ 海菜是地方慣常食材,但為了食宴,阿嬤更為精挑細撿。

而這些在策展人心中,都已默默有對地方創 立 風 格 小 店的想 像,「讓 他 們重 新 對 這 些素 材有想 像。」這 就是策 展人認為作為 藝 術 季 對於在地應該提供的美學能量。期待小覓秘 能來傳承一些具有潛力地方特色的料理給地 方青年,如鹽焗烤魚、醃漬檳榔等,以不是大 桌大吃的姿態,反而是小巧精緻的料理,加上 鹽滷、海菜、芒果等在地食材,分享給即將進 入屏南的遊客,也營造起地方經濟的新可能。

˙ 主廚王國璋在藝術季,做了很多料理上的突破。

˙ 山意象中的洋蔥烤山豬軟法。

121


在地風市集 吃回土地的飲食行動 增添生活感的蚊子館

在候船室舉辦的「在地風市集」,串聯起海口

老人家都有感

與 瑯 嶠 灣,表 現出根 生土 地 的 味 道。聚落 式 的市集,傳達屏南地區的豐富物產、細緻手工 藝,不僅讓當地人感到興奮、驕傲,也讓外地 人知道與自然為伍的環境,造就採集、耕耘、 手加工一脈相承的屏南文化。

為期週末兩天的市集,開始讓地方少有機會 參 與 這 類 型 體 驗 的 居民,產 生 一 些 新 鮮 感, 在社區裡看著一些媽媽邀阿嬤,簡單一句「來 去走走啦……坐在那裏無 聊,來 候 船室逛逛 阿。」都是鼓勵,突破叫賣車、或是戶外菜市

飲食具有穿透性,穿透人與人的脾胃之間,形 成可互動的媒介,因此便以飲食貫穿整個市 集,而飲食,便會延伸至怎麼做、怎麼產等生 產結構,這個在周遭都是自然的環境中,每個 環節都足以代表著一種產業文化,也慶幸這 些尊重土地、樂於身體力行的地方職人有所 堅 持,才 讓 我 們 可 以 在市 集 裡,可 以 去 體 會 土地給予的溫潤。

場集市的習慣,讓居民去體會現代年輕人流 行的遊逛文化,以及讓他們看見原來一般的 原作物,還可以便成有創意的商品。 還有阿嬤分享她 還 會叫自己的兒女,特地回 來玩,因此在市集結束後,都有一些回饋,如 「社區的返鄉高中生,他就說『我希望很多人 可以來。』」、「父母帶小孩回來,小孩說『好 喜歡來這邊被落山風吹!』」康家禎如是說。 市集籌畫,讓更多年輕人看見自己家鄉的改 變,而且是這般生活形式的轉變。

˙ 市集把遊客、居民都能帶入候船站。

122


˙ 人稱黑貓姐(左)是當地的靈魂人物。

˙ 西門十八番在地染布,看見地方色彩。

飲食傳達落山風生命力

信心是地方的原動力

眾志成城的「在地風市集」,跨出藝術季的主

「在芒果季節,海口外地工作青年會主動在

據點海口,到整個屏南地方都作為參與的對

外推銷家裡的芒果、果乾。」市集策劃人康家

象,因此廣納了老中青輩的參與攤家,每個人

禎說,它意味著這群遊子,對於家鄉物產是非

在開始之前就磨刀霍霍,想著怎麼把最好的

常有信心的,這也是為什麼會有市集的誕生,

自己表現出來,或是如何把物產再創新,大家

藉由這個市集,可以讓更多外地人看見屏南

表現出來的積極度極為少見,乃是在屏南地

的產物,甚至是人;也能夠讓地方的大家,能

方很難得是以「飲食」文化作為主題,來回應

看看其他在屏南社區在為自己社區做生活文

「落山風」賜予地方,養成獨樹一格的物產。

化維繫的努力。

「我們希望從這 裡做起,透過食 物拉我們回

在後灣社區積極耕耘鹽滷等地方採文化的楊

土地、回生命……然後繼續玩樂。」海口當地

美雲,人 稱 黑 貓 姐的她,當時 聽 到 有 這 個市

農青陳 蕙 安 這 樣 說 著,她 認 為 市 集 的定 調,

集,振奮的說「大家等這一刻很久了!」,更

可以回過來用身體去感覺食物,而這些食物

透過她在屏南社大的長期耕耘,引薦一些少

全來自於落山風吹下來的這塊土地。在市集

見的手作達人參加,像是用當地黃金葛粉做

參與前一晚,她還因此熬夜,自己動手做了很

成的綠 豆 蒜、鹽 滷的煎豆 腐 攤 位 等。也 在地

多標語、招牌,就是希望能夠在市集中,能把

方推廣恆春古調、月琴的黑貓姐,當天更邀請

她對土地熱情,回饋到銷售的芒果攤上。

近十位的小學生,特別上台演奏古調。炒熱當

也有像是在恆春 30M Bar 的青年老闆,原本

天市集的氣氛,讓這些地方攤商的產生共鳴,

單純想要販售港口茶的特調,後來當他聽到

像是人物素寫的郭鐘靈,現地創作送給每個

海口炭、海口農青陳惠安「看海的芒果」之故

小朋友一張畫作。

事,便研發一款利用當地黃荊木烘焙出來的

透過市集,看見這般地方的原動力,就是欲傳

茶,製作成新的調酒,稱作「海口黑金」。從

達給外界對鄉間的認知,像是康家禎也大大

飲品之中,就可以看到物產、故事,以及這樣

改 觀:「原 本 想 像 說 地方 會需要年 輕 人 介 入

的手作實驗精神。

做一些產品的創新研發。可是在招募攤位時, 我看見當地人是具備一些能量的,他們只需 要平台,就可以讓他們做出創新的產品。」。

123


古調慢波 音樂會 用電子音像講從前 活動策劃:畢圖比未來品牌事務所 表演藝術家:林強、許志遠 (Point)、STINGRAY 124


鄉民攜家帶眷 用聽覺走入回憶 由 音 樂 創 作 人 林 強、 許 志 遠 ( Point ) 與

林強是大眾熟知的音樂人,或許對長輩來說,

STINGRAY 將台灣恆春在地民謠,加入環境

還是以一首《向前走》認知的身份,開場表演

電音重製混音的「古調慢波」音樂會。搭配舞

就能看見許多熟年族群,從誤以為今天是演

台後與左右兩側的老照片投影,閉上眼隨著音

唱 會,到 節 奏 一 下 後,搭 配 三 幕的琅 嶠 老 照

樂輕輕擺動,時間彷彿回到過去,和當地人一

片,揚聲起再創作的恆春古調,收服了長輩。

同懷舊,再次發現恆春之美。

聲響帶我們有節奏的可以經影像去遙想那時 代、那地點,雖然不曾經歷者眾,但藉此,我

音樂會安排在「在地食材大風吹」後,在餐敘

們可以遇見、看見那些已觸及不到的過去環

後,紛紛由魚市場往候船站移動,兩間都是蚊

境。

子館,卻這當下變成了主要活動場地,且能見

音樂會取有「波」,有海、風、聲波之意,是

到這兩幢建築物在夜間時刻的樣貌,自然很吸

交 雜 著 各 種 環 境 音,也 經由波 的 震 幅,一 陣

居民的眼球,搭配由台南人劇團團長李維睦在

陣傳遞,會造成人與人、人與環境、人與歷史

外頭的香腸攤,這是用來與居民互動,交換故

的漣漪。這一晚,是屬於那些來自愛說故事、

事的攤 位,形成當晚以樂以食來 說故事的場

愛聽 故 事、愛在時空 裡 面穿 梭 的 人,許 多 鄉

景。

民帶著一家男女老少,就像是帶上長者嚮導, 在聲響、影像之中,一邊看著地方的流變,一 邊分享著家鄉回憶。或是單從古調就可以說 上一首首長篇,恆春古調在半島各地方也都 有不同的小調,這種民謠很能表現在地的生 活色彩,像是《思想起》、《四季春》、《牛 尾 伴》都是現 在仍可以聽到的古調,每個古 調背後都有故事,只是用彈唱的給你聽。 125


˙Point 的演出。

南漂青年站出來 用音感步入過往

126

從 DJ 身份出身的許志遠 ( POINT ),近年投

現 定 居 高 雄 的 STINGRAY,是 位 新 加 坡 籍 的

入電影配樂,與林強一樣都曾獲金馬獎的肯

TECHNO DJ 及電子音樂製作人,參與無數的

定,兩 位 更是 合 作 夥 伴的關 係,在一 夜 藍 光

大型派對與國際藝人相繼合作,發行許多電

色彩的候船室裡演出,他像是帶著觀眾跟上

子 單曲與 混 音 專 輯。透 過 他的表 演,輔 以 藍

電子古調節奏的引路人,走上ㄧ道在現實與

光、影像,像是在水族箱裡,看見的投影像,

過去穿梭的曲徑,回過頭盯著三幕的舊照片,

一 如 看出世 界,在 水 的 流 動 下 如此 奇 幻,許

目不暇及,都還來不及好好細細的看那山、那

多來自外地的年輕人,或是南漂到恆 春半島

水、那街、那人的模樣,就又被一會仰起的電

上的青 年,都 來 體 驗 在 現 實 裡 迷 幻,在酒 精

音帶回現實,整夜恍惚,搖搖晃晃,坐在前排

濃度的調劑下,很快能搭上電子音樂的節奏,

的人,浸淫在如此時光跳脫的世界。

走回那不曾經歷的過往。


地方志士激賞 落山風也淪陷 音樂很快很取得共鳴,在後灣社區就有一位人稱黑 貓姐的楊美雲,推動生態環境保育外,也致力於保 存恆春古調,透過教學、表演的行動,流傳古調的 故事。音樂會當天從頭到尾沉浸的在電子節奏裡面, 去享受不同樂風所表現的古調,且非常激賞,直喊 很好聽。獲得地方推廣志士的認同,對我們策畫團 隊十分鼓舞,原來古調可以不只是古調傳唱,她們 是可以接受新聲音的再創作,且透過這樣的媒材, 反而可以讓更多年輕人接近,裏頭的傳承就自然地 發生了。 而黑貓姐早於音樂會前,就帶著一群小學生,在海 口港,坐在堤畔上,帶著月琴彈唱古調,對她來說 有落山風相伴的風聲,一點都不陌生,反而這種與 自然聲響的對位,才是聽者一次擁有自然與歷史交 混的幸福,就像林強表演前說:「在裏頭表演,落 山風聲也在館外簌簌叫,這感覺獨一無二。」 ˙STINGGRAY 的演出。

˙ 音樂與影像使候船站夜晚有了新活力。

127


《隱匿的航線》 特展  看見瑯嶠原本的樣子 孩子的遊戲場

未來的主人

「那堆沙此刻看來距離生活裡的沙灘和沙漠,如此遙遠。或許應該懂得見沙如沙,見字如字, 我們才有可能理解世界如何被碾碎、被侵蝕,在沙中觀看世界初始的樣子。」 ― 伊塔羅.卡爾維諾

展覽《隱匿的航線 The Invisible Route》是把當下採集到的過往事件,就也是用各種媒材呈現 瑯嶠灣的歷史、產業、生活、生態,以「港與海」、「港與山」、「港與記憶」、「港與村」、 「港與風」的航線,引民眾去欣賞這個近半年的田野採集成果,就像是卡爾維諾會在細小的物 件中,觀察、理解這個環境,像是偵探一樣的抽絲剝繭,追求原本這個世界曾經該有的樣子。

說故事的場所 在已經閒置十多年的蚊子館,觀看這展覽,有 時空錯置的感覺,在室內的海灘上,我們閱讀 著現代人在說的過往。海口港從歷史就是生 產、軍事等運輸用重要港口,它的發展與落山 風吹下的這片瑯嶠灣土地有密切關係,因此 透過這群在藝術季中長時間追蹤地方議題的 創作者,最能傳遞出地方的內在。 走進展間,最先登場是紀錄片導演許懷哲的 作品,探 索 海口炭 過 往 歷 史,雖 然 未 能 找 到 那口仍持續運作的炭窯,但從這些勞民,仍可 以了解那時候因產量多,而勞心勞累的樣子。 而他的作品即是由藝術家鄭乘騏、梁賴昌搭 建而成,而這處空間,也是希望可以以工作坊 的形式,建構出新的說故事、聽故事的場所。 ˙ 紀錄片談的是木炭的身世。

128


˙ 居民提供的照片,看得見遶境同時的聚落原貌。

帶人回到過去的時光音像 來到沙灘區,策展人同時是本展的參展藝術家劉國滄,利用當地素材漁網及海沙,在候船室的 天地之間營造起場氣,每件作品在這樣的空間裡,仍可延續戶外裝置展的環境,而這個展放在 藝術季的尾聲,乃是希望這只是個開始,讓更多人知道這地方,可以進行探索,「恆春半島地 區有很豐富的歷史、產業、生活、生態的故事,但這些歷史卻隱匿在真實的生活當中。而藝術 家們就如同探索著每一個故事航線的引導者,從不同的故事線去挖掘,航行的過程中的奇航傳 聞,經過了表現與統整,就成了一部部動人、豐富的篇章。」劉國滄說。 攝影師陳伯義與合作夥伴切拉古,則從社區居民家藏的老照片中,尋找附著於照片中海口港及 瑯嶠灣的地理景觀與居民集體記憶,並整修重現今昔的地景變遷。則是相當吸引人駐留,像是 曾經經歷那年代的遊客,則有共鳴,或是一些返鄉的遊子,經由照片看到原來父執輩們的以前 的生活,是一個渲染力極高的作品。 129


陳伯義也分享著他最初的起心動念:「我意識到一件事情,所有 尋常人家所拍的任何的照片,它都有指向性,告訴我們說這個地 方,它發生什麼事、產生什麼改變。所以我才會在這一次的老照 片診所,其實它是借這個名,我要來做一個照片上的蒐集。」 在候船室最裏頭的是聲音藝術家 Yannick Dauby(澎葉生)的作 品,採集海口港在落山風季節裡的環境聲音,延展人們聽覺的可 能性,不過並不是在做檔案資料庫的思維,而是以一種比外地人 還外星人的角度,在思考人類與海洋生物的可互動關係,去藉由 創作過程改變人類聆聽的習慣。「發現很多人在聊天的同時,有 一群魚在對話溝通,用聲音溝通,跟我們一樣就是在討論。我不 知道牠們在討論什麼,但就是有聽到。所以我的作品是用一個外 星人的角度去思考海口是什麼東西。」

Yannick Dauby |海洋的緯度

˙ 澎葉生在海口沙灘進行聲音的採集。 Our human ears help us to perceive the vibrations of the air that surrounds us. Our memory is full of sounds that came from all the directions. But when strolling along the sandy shores, or on the jetties of the harbour, we can't hear what is happening under the surface. And it might be difficult to imagine what kind of sonic activity could happen in this liquid immensity. The photosynthesis process of seagrasses, the communication of the fishes, the hunting game of the snapping shrimps, those are just a few example of what could be heard. In the same way, how does it sounds inside the sand, or inside the metal wires of an antenna ? We can touch those objects and sometimes feel the tremble, but how to hear those ? Field recording is a method for exploring, sensing and revealing.Haikou is not only a port, it is a listening playground.

130


孩子王的遊樂場 除了展覽帶我們回到過去外,室內的海沙也 意外的獲得小朋友的青睞,可以在展館裏頭 玩 耍,打 破 許多大 人的思 維。就 像引言 卡 爾 維諾在追求一種世界的本真般,這些生長於 自然環境的小孩,依舊純真,我們透過這樣的 展場環境,去讓在慣常自然裡的孩子,從藝術 季戶外至室內,持續保有探索的野性。 我們反而期待孩子可以在這個空間進行玩樂, 剔除掉藝術給人的距離感。也曾嘗試讓孩子 作 主,藉由臺 灣 燈 會 在屏 東的 好 評,贈 與的 「屏安豬」燈籠,即邀請陳蕙安的小孩陳明, 在這裡教長輩手做摺成成品,雖然這位是活 潑 好 動的 小 孩 子,來 到 課 桌 前,反 而 害 羞 靦 腆了。 在候船站我們用藝術作品、用小孩子,去讓想 像力充斥整個空間,雖然說著是以前的故事, 但又有孩子在裡頭的笑聲,時代的連結好像 就在此刻發生了,而我們期待這隱匿的航線, 理解故事後,也能使大家看到未來的航道。

˙ 澎葉生作品一隅。

˙ 小孩子就是未來航道上的主人。

131


˙ 候船站坐落在港灣,是連結海與陸、半島南北的公共建設。

半島門戶 未來該有的樣子 人文與自然資源環境教育中心

132

在本屆的落山風藝術季中,候船站從閒置閉鎖

其實最早選擇了海口港做為藝術季地點時,

的狀態,開放供藝術季參與各路人馬使用外,

候船站團隊也只是直覺一定要用上它,至於

也讓地方居民願意走進原本他們不著任何期

怎 麼 用,當下 並 還 沒 有 答 案。直到 我 們 進 駐

待的場所,這表達了他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使

進行田野工作以及紙上調查才知道,這幢已

用候船站,也從未想像過 候船站不只是候船

閒置十餘年的空間,經最早的海上公路站點、

站、不只是遊客中心,還可以有更多具社區機

後 轉 型 遊 客 服 務中心,依 舊 低 效,地 方 居民

能為基礎下,擴張成具有知識互動的中心,此

早已 失 望,對 村 里 來 說,反 而 形 成 一 處 負 擔

時看來藝術季便是一套活化蚊子館到村落的

的環境。而藝術季給了我們去探索使用這空

手法,而它就該是具人文與自然資源、環境教

間的機會,在不同時期逐步賦予行政中心、工

育的核心,儘管藝術不是為主,退居幕後,都

作坊、講堂、市場、表演、展覽等功能,且功

沒關係,都是一樁好事。

能與功能之間是不斷疊加,讓候船室慢慢具

在藝術季的場域範疇之中,候船站地理位置

備多項的機能,讓策展團隊、藝術家、居民、

是連結港口、海岸與村落,是處重要的節點,

遊客,大人小孩都能走進來使用它。


人文自然的資源 務實從長遠來思考,我們在藝術季的創作過 程中,從原基地海口爬梳至歷史上的瑯嶠灣 大 環 境,從 地 理 上的 擴 大,到 時間 裡 的更 久 遠,居民在此生活的時空,所遺留下的生產方 式,如靠岸的採鹽、摸貝,靠山的種洋蔥、芒 果,以及利用黃荊木製作的掃帚、木炭等,我 們也透過「風學院」的講座,在念吉成老師的 歷史脈絡分享下,在劉還月老師的黃荊木手 作下,對於地方有了更深刻的體會,都是能展 現環境的多變豐富,而這環境不單只是海口, 而是整個屏南,所以在對未來候船站的計畫 上,即是以整個恆春半島為思考。 當中,有些藝術家以候船站做為創作蒐集媒 材的中介站,便可以看到村落逐步發展。攝影 藝術家陳伯義的「老照片診所」,透過地方居 民提供的老照片,去找尋過去地方風貌,去探 討海口沙漠的轉變,搭配切拉古的口述訪談, 都能一見此時此地複層的樣貌,即使是藝術 季結束了,都還有許多未了解的故事,可見人 文 歷 史的豐 厚,仍 值 得 繼 續 探 究,就 像 是陳 伯義反映:「從海口居民提供的照片裡,可以 告訴很多沒有來過這裡的人,對海口的第一 印象,因為有了照片,連結了過去跟現在。這 是我在參與這一次計畫裡面最大的心得跟收 穫。但是這還不夠,因為每張照片都有故事, 將來會變成文本。」 ˙ 念吉成講座,梳理出瑯嶠的身世。 ˙ 親子主動參與工作坊。

133


˙ 當地小學生的月琴表演。

˙ 開始有民眾看著模型在討論聚落的樣子。

134

˙ 陳蕙安(中)三代生命裡都有海口的養份,包括其母親陳吳月英(左)、其子陳明(右),代間都承襲落山風育養 土地的信息。


環境教育的資源 這還是以一個落山風為名的藝術季,在此吹 下的落山風,本身就有許多從中央山脈一路 由北而南走徑,所延伸的聚落文化,仍未在本 屆 揭曉 其 神 秘,這 也 是 策 展 人 劉國滄,最 初 聽到落山風的想像。而本屆探討受落山風影 響屏南地方的生活百態,回應到這些藝術教 學,都是啟發在地人,去建立起自己的土地信 心,像是在地人陳蕙安教學的「海口鹽之味」 就是要讓居民知道採鹽是地方上重要的無形

˙ 把沙灘搬進候船室,創作全然不同的體驗。

資 產,就 連 一 連串以 魚 為 教 學的 玩 具 裝 置, 也是可以讓大家理解海洋文化。

恆春半島的門戶中心

這種把整個地方當作教室,靠近山海,透過藝 術開啟向自然學習的機會,陳蕙安感性的說: 「小時 候是 很多大自然 給 我的滋 養,可是這 一次的藝術季經驗,在我小孩心目中,他是自 然再加上藝術的養分,且是由一群人帶進他 生命的一種滋養。所以我很希望這個東西在 海口繼續,不只我的孩子能夠享受到。」尤其 在「隱匿的航線」開展後,把候船站營造成沙 灘,開始讓小孩可以走進裏頭,玩樂跑跳,跳 脫過去白盒子空間的觀展經驗,這種藝術就 在環 境 裏 頭,或是 環 境 就 是 藝 術,小 孩 還 是 做他自己,便會很自然地受到滋養。

從人文、自然的層面看來,瑯嶠灣擁有現存的 優勢條件,因此我們在思考候船站時,也把它 視為進入半島的門戶,如此村美術館就不會 只是村的條件,而是擁有整個大半島的資源, 這 也 就 是 為 什 麼,候 船 站 必 須 長 期的規 劃, 不單是僅存存在於藝術季。在「隱匿的航線」 座談會當天,社會觀察家詹偉雄提出了在歐 洲旅行的經驗:「在 1992 年,我在蘇格蘭進 行地區性旅行……我發覺它的每個小漁村都 有一個城鎮博物館,具體而微講述城鎮的故 事。可是他們的敘事技巧並不只聚焦在這個 城鎮百年來發生的事。蘇格蘭的地質跟北邊 的維京族有很大的關連,因為大陸板塊移動 的時候,英倫三島是漂移下來的,所以它從地 質學的考究,就嘗試要跟歐洲大陸連在一起; 在民族學的研究,這個小村落的人,得要上溯 2000 到 4000 年前的維京族。當你進到蘇格 蘭在地小漁村博物館的時候,你所知道的小 村 歷 史是歐 洲人 文 史的一部份。」這 個候 船 站即是如此,要做的不僅只是社區型的美術 館,而是一路延伸至恆春半島,做為它該有的 樣子,便是人文與自然資源環境教育中心。

˙ 小孩子在市集從事手作。

135


文化觀光的超時空之旅 詹偉雄 社會觀察家、文化評論人

『文化觀光』( culture tourism)已成世界各國的新文化

空間裡的時間濃度

運動。已開發國家在過去半世紀以降遭逢快速都市化的 變動,鄉村人口快速往都市集中,造成地方發展停滯,年

把時間軸度擺到空間裡設想,對個人來說,最渴望是時

輕人外移,生命力看來岌岌可危,鄉村還有機會嗎?答

間的撞擊。那空間到底是什麼?省視旅行行為,會發現空

案是樂觀的,最著名的例子莫過於日本瀨戶內海、新瀉,

間的意義在於它創造了一個更廣袤深遠的時間,也就是

經過北川富朗的努力,透過地方藝術季活動創造話題與

說每個人的生命時間是有度量的,譬如說妳(指陳蕙安)

注目率,開展某種特殊類型的地方創生,可以重新活絡

講到小時候空間的經驗,妳可以走到外灘、走到燈塔,

地方的活力。

差點陷入小型迷你的溝渠,差點淹死,在那一刻學會了

我們並不是要講他們的故事,而是要談 culture tourism

游泳。這個是身體在空間遭遇的經驗,可是身體怎麼遭

背後根本的環節。現代人為什麼被稱為現代人?很重要

遇時間?很簡單。在海口吹到了落山風,可以想像到不只

的因素是具有特別的時間觀念,能把活到現在的故事,

是現在吹到的風。因為落山風的行程是東北季風跟中央

做整理跟描繪的基本本領。這個自我敘事的能力,去看

山脈尾端陷落造成的,它的時間軸線尺度至少六百萬年。

故事的背後,很重要的軸線是時間,因為時間開始到往

所以當在這邊吹著落山風,很容易就把自己跟臺灣地理

後結束,是不可逆推的,所以過去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決

的生命結構勾連起來。

定了之後的每一件事,有個單向度的因果關係。就是說

假如現在感受到落山風的強度,可以想像人類在落山風

我們在講自己的時候,會說幾個關鍵事件造就了現在的

的文明裡,建構了人跟風可以共居共存的事蹟,甚至相

我,並且讓我對未來的我,有著什麼樣的嚮往,並且建構

互滋養的經驗,在這個旅行地點裡面,你就自然進到海

要達到那個未來的我的一些行動方案,這是現代人的內

口地區歷史耆老所創造的文化語境裡面,你看到了這裡

在本質。

的居民怎麼樣運用他們的知識、運用在地的風土素材去

在現代人的生活世界,大部分在自己的日常生活體系裡

建構了一個在地球史上不算長的海口村歷史。這裡你的

面,是非常單調無聊的,特別是在台灣,因為進到巨型

生命跟這裡的住居者生命,以及臺灣島的生命就可以有

SOP 系統建構的世界,每個人被編排到固定的排程,意

了連結。落山風正是使海口在臺灣文化觀光產業裡面,

味著在大部分自身的時間經驗裡面,是可以被預期的、

成了重要的據點,因為這裡有永不停息的風。

是重複的。當時間意識越強,面對生活週期性又這麼重 覆的時候,就會創造出移動的渴望,離開現居地去追尋

時間超前感的再陌生化

讓身體可以產生的刻骨銘心經驗,藉以讓你敘事時間裡 面的我,變成非常的豐富。 也就是說,在八○年代,全世界工業化國家都進入旅行 的世紀,我們以前講旅行是指 Tourist(觀光客),可是 八○年代之後是變成 Traveler(旅行者)。Tourist 的旅 行是要滿足旅行雜誌的渴望,譬如說到巴黎,要去艾菲 爾鐵塔前面拍一張照片。Traveler 則希望身體進入到能 稍稍改變一下他的世界,希望經過某個定點旅行後,會 為自身的故事帶來一些糾正的可能。

這個藝術季發揮了第一件作用,就是把原本海口村大家 習以為常的事情『再陌生化』(estrangement),進行了 一個時間感的詮釋。再陌生化並不是把所有東西當成新 鮮的事來理解,而是有一種時間超前感,要帶著未來的 眼睛,回到遙遠的過去,進行現在的探究。對在地人來講, 非常多的事物是熟悉的,但是要對它進行創作,歸零重 新認識,往往需仰賴外來者,本身帶著不一樣的眼光來 認識這世界,就像劉老師帶的團隊。 譬如耆老都認為燒炭很正常,可是經過用瓦斯 30、40 年


活動:【隱匿的航線】座談茶會 時間:2019 年 3 月 1 日 地點:海口港 候船站 整理:編輯部

的人來看,卻有一種時間的長度,當眺望過去的時候,燒

半個海口人了。

炭的故事重新連結旅行者跟海口自然史交會的那個點。

這證實了北川富朗的卓見,藝術是地方創生最好的路徑,

炭不再只是人文的產物,是上帝被拋擲在比人類生命更

因為它沒有對地方帶來了任何物質性的新衝擊和傷害,

悠遠的自然時空中的印記,接近那個炭,更像是接近文

但是把地方的過去跟城市人自身的未來連結在一起,創

明、接近星宿的感覺。

造新的彼此尊重機會,我覺得在台灣所有藝術季裡,海

這是文化觀光主義裡面運作的本質,把對時間很敏感的

口藝術季,目前應該是最好的啦!

現代人帶入很異次元時空的在地,讓它產生一種驚奇。

台東的『南方以南』,也有蠻強大的特色,但是因為海口

任何地方,如果只是單純重現過去,會沒有辦法跟這個

地方規模比較小,所以比較容易做得好,就是說海口比

地方之外的其他人接上軌,正因為要把這地方變成全臺

較集中、台東比較分散,他們進到社區也比較困難,藝

灣人都需要的地方,必須跟全臺灣人的需求都接軌。也

術家也不像你們可以有一群一起在這個小範圍裡。但是

就是說 Traveler 是希望從進到在地到離開,自身會產生

他們表現也非常好,我甚至認為台東跟屏東應該做個「雙

一些轉變,所以如果要把文化觀光主義放到海口,要思

東會」,運用具臺灣感的空間結構,有山脈、風、洋流,

考的是,地方的故事不僅要是重建社區的社會紐帶,讓

產生的住居文化,人們濱海而居、靠山而立,它有自己獨

社區的人更了解彼此珍惜在地,也要讓全台灣其他的人

特的生命觀可以讓北方的都市人,重新認識生命意義。

了解,海口雖然是個小地方,但是大略而微的講述了臺 灣身世,跟每個人都有關,嘗試把海口想成是臺灣或更

重返在地的本真

大的東亞海洋世界的一部份,重新從那個角度來建立自 己的故事。

文 化 觀 光 主 義 還 有 一 個 很 重 要 的 原 則, 叫 做 本 真 性 (Authenticity),旅行者在在地最怕碰到外來建構的事

穿梭時光的身體記憶

物,他希望所有的遭遇都是自然在這塊地方產生的歷史 性遺跡結果,食物盡量吃原生植物、動物,所有在地最

空間跟時間真正具意義,是因為身體夾在中間,身體是時

素樸、最原始的方式都是旅行者要的。

間銘刻記憶的場所,人有能力讓那種時間變成時光。譬

臺灣每一個城鎮強烈的去歷史中溯源、去找尋最原始人

如說剛剛村長、或黃老師在講歷史記憶的時候,它是時

跟自然,最原初對待的那方式,其實就是未來文化觀光

光。如果只把一張黑白的照片擺上去,那是時間,可是當

主義的發展方式,就是回到風飛沙的原始世界,站在這

賦予照片中各種人物跟在地人生命的連結,就變成時光。

邊能夠讓沙子吹醒在都市徬徨的人生,這樣就足夠了,

我們文化觀光的點,怎麼樣把那個空間、那個時間,跟

自然是最偉大的力量。

Traveler 生命中的身體建構起來,很重要是創造身體的介

臺灣是豐饒之島,只是我們過去做製造業習慣,扭曲自

面,這是藝術家的工作,我看到這邊的藝術家,不斷透過

己的生活、去感性、又非常能夠料理人造物,但是對自然

Traveler 的眼睛,感受到新奇事物去傳達,大部分是落山

世界、身體感知是非常低度知識的世界。在我看來年輕

風產生的某種驚奇感,但我也很訝異在這小小場所裡,

世代,對自然有感覺,做自己喜歡的事,整個臺灣的發展

可以讓身體進行非常複雜且繽紛的身體感遭遇。甚至可

就會不一樣,所以我說我們這一世代離開江湖以後,臺

以這樣講,來看一趟海口藝術季,大概不太需要什麼樣

灣就有機會了。

歷史知識的講解,身體就進入了海口。如果再吃到這裡 的食物,看一看周遭奇特的植物或岩石的風景,就變成

137


空間裡的時間濃度

138


Our human ears help us to perceive the vibrations of the air that surrounds us. Our memory is full of sounds that came from all the directions. But when strolling along the sandy shores, or on the jetties of the harbour, we can't hear what is happening under the surface. And it might be difficult to imagine what kind of sonic activity could happen in this liquid immensity. The photosynthesis process of seagrasses, the communication of the fishes, the hunting game of the snapping shrimps, those are just a few example of what could be heard. In the same way, how does it sounds inside the sand, or inside the metal wires of an antenna ? We can touch those objects and sometimes feel the tremble, but how to hear those ? Field recording is a method for exploring, sensing and revealing. Haikou is not only a port, it is a listening playground. Yannick Dauby

139


穿梭時光的身體記憶

140


141


重返在地的本真

142


143


144


2018 年屏東落山風藝術季 地理風流 2018 Luo Shan Feng Arts Festival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展期 | 2018.10.26-2019.03.03 展覽地點 | 屏東車城海口港、恆春龍磐公園 www.Lsfaf.com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總 策 劃 │潘孟安 總 策 展 │劉國滄 計畫統籌│黃建嘉 參展藝術家及展演團隊│ 梁任宏、游文富、李維睦、梁賴昌、鄭乘騏、王瑞亨、曾瑋、 吳基正、林聖峰、羅宗慶、陳宗寶、游松燁、陳筠芳、林強 +STINGRAYS+DJ Point、澎葉生、陳伯義、謝綾均、許懷哲、劉 國滄、畢圖比未來品牌事務所、覓秘團隊、花痴花藝裝置、斜 槓青年創作體─達利武藏豬五花 展務執行│切拉古、康家禎、陳筠芳、游松燁 行政統籌│康家禎、劉玉玲、潘怡伶、蘇柏豪 媒體計畫│畢圖比未來品牌事務所、劉靜怡 社區計畫│高正浩、朱志豪、海口社區媽媽教室 美術設計│陳怡妏、康家禎 技術總監│陳宗寶 特別感謝│ 海口村村辦公室、海口社區發展協會、海口社區媽媽教室、陳 吳月英女士及女兒蕙安、王林春葉村長、念吉成老師、劉還月 老師、黃如惠老師、楊美雲老師(黑貓姐)、30MBAR、蔡宛璇、 詹偉雄、楊淑媜、台南人劇團、ARTCO今藝術雜誌、小典藏、 邑達鋼鐵、光諾照明、艾爾娛樂設計工作室、崑山科技大學空 間設計系、東海大學建築系、台南藝術大學建築所場域‧結構 ‧行動組、實踐大學建築系

指導單位:交通部觀光局 主辦單位:屏東縣政府 承辦單位:屏東縣政府傳播暨國際事務處 執行單位:打開聯合文化創意有限公司 協辦單位:車城鄉公所、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


Profile for LSF oustudio

2018落山風藝術季專書  

2018落山風藝術季專書  

Profile for lsf-art
Advertisement

Recommendations could not be loaded

Recommendations could not be loaded

Recommendations could not be loaded

Recommendations could not be load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