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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基于国际文脉的中国室内设计语汇 林学院

木材科学与工程

指导教师:董文英

杨建超

讲 师

摘要: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中国设计师有把民族设计推向国际的责任。要提升“中国设 计”的深度与影响力,需要把设计放到国际文化视野下,重新审视传统设计语汇,全面 定义现代设计需求,找寻设计文化的传承规律。本文首先分析在中西文化交融的背景下, 中国的室内设计语汇都走过了何种路程,然后分类探讨了受国际文脉影响之传统设计语 汇的具体表现,最后基于市场现状和国际趋势提出中国语汇未来的发展特征。 关键词:中国室内设计 设计语汇 文化传承 文化融合

A Tentative Discussion on Chinese Interior Design Vocabulary Based on the International Context Wood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 Yang Jianchao Tutor: Lecturer Dong Wenying Abstract: In the context of globalization, Chinese designers have the responsibility to promote national design to the world. To enhance the depth and influence of “Chinese Design”, we need to put design into a wider vision of global culture, reinspect the traditional design vocabulary, define the need of modern design in the round, try to figure out the regular pattern of design culture’s inheritance. This article inspected how Chinese interior design vocabulary goes in the context of Chinese culture merging into universal culture, then discussed how to use it in the future, starting from status in quo. Key words: Chinese interior design, design vocabulary, inheritance of traditions, cultural communication

1 前言 中国的室内设计事业蓬勃发展,市场上各种设计风格层出不穷,大部分设计师也都 已或多或少注意到从中国传统文化中汲取灵感,希望创造出符合现代人审美情趣和精神 1


需求的中国特色设计。但在西方文化占主导地位的时代背景下,中国传统设计的继承之 路显得有些模糊。或因为文化体认强度不够,或因为盲目满足消费者,一些所谓“中国 风”设计要么胡乱堆砌、流于形式,缺乏美学价值,要么牵强附会、生硬造作,丧失了 民族文化认同。 梁思成先生认为,“每一个派别的建筑,如同每一种的语言文字一样,必有其‘文 法’、‘辞汇’”[1]。为了对“中国式设计”有一个更全面和深入的认知,不妨摆脱“中 国元素”、“中国样式”的陈词滥调,将整个中国传统室内设计方法看作是一门语言, 具体的设计项目是使用语言的场景,而那些元素、样式、图案、纹样、饰品、空间观、 意境感之类都是这门语言中的词语或修辞方式,我们要研究的问题也就成了如何在设计 中运用这些语汇。 中国的建筑形制和家具风格自有其本身的发展脉络,中国人的精神体验与思想传统 亦对前二者有深刻作用,这些因素相互交织,构成了中国传统室内设计的根基。而现代 室内设计,不仅是从历史承接而来,它还更多地反映了世界文化融合过程中的多样性交 流和现代社会的发展潮流。当代设计对时尚潮流之敏感、物主意见在设计中的重要性、 施工技术和成本限制的无限可能、不同类别艺术在设计中的互通互融,等等,令设计更 加多姿多彩的同时,也让创造既能传承中国文化又有一定可识别性和原创价值的“中国 式设计”更加困难。日本建筑师安藤忠雄曾坦承,自己“通过观赏完全不同的‘西欧’, 反而更加强烈地意识到了‘日本’”[2],是对异质文化的切身体认帮助其更加深入理解地 了本国文化。有理由相信,我们也有必要基于别国文化重新认识“中国”。这就要求我 们不仅要从历史的深度看设计,更应该拓宽观察设计发展之视野的广度,想一想中国设 计究竟是如何在现代文化和工业文明的诞生与发展中一路走来,想一想当以国际视野重 新审视传统设计语汇,其艺术价值和对当代设计的指导意义会发生何种变化。一言以蔽 之,即将中国室内设计语汇放到国际文脉中重新审视。 1.1 何谓中国语汇 据《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语汇”意为“一种语言或一个人所用词和短语的组 合”。在室内设计领域,“语汇”即代表设计中所用的元素及元素组合方式。这里的 “元素”包括色彩、纹饰、家具陈设、空间处理等等,是设计中涉及到所有问题的综合。 “语汇”具有凝练特征,是从实践中的总结,是一系列设计作品的内在联系所在。 2


荀子说,“名无固宜,约之以命。约定俗成谓之宜,异于约则谓之不宜”;美国学 者撒丕尔亦将语言定义为“人类特有的,用任意创造出来的符号系统进行思想和感情交 流的一种非本能的方法”[3]。同理,室内设计中的语汇,亦是同一社会文化中的人们对某 些特定设计要素约定俗成出一种固定处理方式的结果。有此种语言文化背景的人,“说 话”时符合这种俗约的就是在运用此门语言,不符合的亦未必脱离了其所在的语境,因 为语言总归是要不断发展创新的——同为汉语,古汉语和现代汉语差异巨大,却是一脉 相承,从来没有人说古汉语就不是汉语了。 至于室内设计中的中国语汇,即中华民族在五千年文明历史中创造、传承、发展的 各种室内设计要素。虽然一开始并无明确定义,但已然在长期的生产生活实践中形成了 固定的符号和隐形的法则,尽管这些符号和法则涵义广博,形式丰富,有些地方在不同 时期不同地域甚至相互对立,却并不妨碍它们成为一个整体。当使用这个整体的表达方 式去实现室内设计时,即产生所谓“中式风格”的设计。 需要注意的是,同样源自古汉语的日本文字,因为自创了从根本上与汉语不同的语 音、构词、句法等体系,成为了和现代汉语截然不同的一门新语言。我们所言在现代设 计中继承和发展中国语汇,并不是要创出一门新语言,而是希望能改造传统语汇,借鉴 其他语言,加入当代新词,使其更适合现代人的需求,同时,也要留住传统的“根”。 1.2 国际文脉的界定 任何设计都不可能与社会价值分开,不可能脱离时代[4];一门语言也必定在使用这门 语言的社会中才有意义。要研究设计中的语汇,就不能抛开其所处的语境。“文脉”一 词即是对这种语境的描述。谈论设计时所说的“文脉”是一种舶来概念,在英语中对应 的单词是 context,而这个词不单是“文本性的脉络”,也包括设计所处的生态环境、社 会观念、历史沿革等各种因素。对这个词的翻译历来存在争议,艺术史中巫鸿先生建议 将其翻译成“原境”,也有人建议直接还原为“语境”[5]。无论如何,本文所谈的“国际 文脉”,正是基于英文 context 这一概念的,是对世界设计的各阶段历史现实以及这种现 实之间的传承与延续的统称。 在笔者看来,只要是处于“华夏—新中国”这一历史轴线之外的文化,都应算作国 际文脉的一部分。甚至香港和台湾,虽然有着与内地同根同源的中华文化,但因为她们 采用了和内地完全不同的政治体制,经济和文化发展过程也大相径庭,在长期的历史发 3


展中,已经形成了独立于新中国文化圈的新的设计内涵,应该作为国际文脉来考察。 国际文脉里有主有次。现代文明基本是基于西方的工业革命发展而来,欧美国家的 现代设计文化理所当然为重中之重。而日韩港台等亚洲国家和地区,由于文化传统和地 理位置接近,也对中国的设计形成产生着重要影响,必然不可忽视。 1.3 本文的主要思路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设计语汇的发展,不同文化的融合是一个动态发展的 过程。又由于本选题的主要目的是助力于中国语汇的现代运用,因而,本文首先尝试分 析中国语汇与国际文脉的交融历史,从东西方设计语汇的最初对话开始,梳理东西方建 筑文化接触的历史,认识中国的室内设计与西方的交互过程。在此之前,为了理解国际 文脉中的普适性内容,需要明确西方现代设计的演变经历。在此之后,讨论亚洲其他国 家的地域性设计经验,以通过类比加深对中西融合过程的批判性认识。然后,透过之前 的分析,从中国室内设计的遥远历史出发,立足当代现状,从外在表现和内在观念两个 角度分析中国传统室内设计语汇。传统语汇从古至今的历史流变可以不用过多关注,重 点是要从总体上把握传统,并且考察在国际文化影响下,中国固有的传统语汇发生何种 变化,产生了何种新的运用形式。这一部分将通过实例论述,分析讨论一些优秀设计师 已有的有益尝试。最后,通过判定当代室内设计的现实要求和发展趋势,探索中国语汇 未来的表现形式。 值得说明的是,室内设计在中国成为一门独立学科还是 20 世纪 80 年代之后的事, 因而本文在论及历史的时候必然会依附建筑、园林、工业设计等其他设计门类。

2 中国语汇与国际文脉的关系 世界各国设计语汇是相对独立和相互交流的矛盾共生。在具有通用性的现代设计话 语发展起来后,世界各国也都各自基于本国实际将其实践。对某一国来说,国际文脉不 仅包含现代主义的通用部分,也集合了别国个性的民族定义。这种民族定义可能和本国 设计语汇的发展并无多大关联,历史上没有发生碰撞,在未来也难有交集。但这并不意 味着考察这种与自己关系不大的文化没有意义。以下两方面的经验都是值得学习的:一 是某一民族文化是如何在其他民族中脱颖而出,成为强势文化,二是某一民族是如何抵 御强势文化和通用文化的冲击,继而留存自己,实现民族认同。 4


国际文脉包含各国不同的文化以及被广泛吸收的普适性文化,中国语汇自然属于 “各国不同文化”之一。可以说中国语汇与国际文脉存在从属关系。但中国语汇并不是 脱胎于国际文脉,她有自己独特的发展路径,只不过因为文化交流的需求融入了国际文 脉。另一方面,语汇是实例化的语言,文脉是综合性的语境。于是,国际文脉也可以是 中国语汇的运用场景,两者是背景与前置物的关系。前置物是要融入背景还是要凸显出 来,如何融入,如何突出,都成了要思考的问题。 本文将中国语汇放到国际文脉中审视,既是为了更好地认识中国语汇本身,也是为 了证明二者的关系。 2.1 理解世界现代设计* 现代设计是 20 世界期间发展起来的设计活动,与传统设计有很大的区别,其最根本 的区别在于现代设计与大工业化生产和现代文明的密切关系,与现代生活的密切关系。 一般认为,是工业革命催生了现代设计的萌芽。这种萌芽从诞生起就带着反权贵的 气质,企图让设计为大众服务。随着资产阶级的形成以及各种思想启蒙运动的开展,平 等、博爱、自由等新观点被提出,并开始在建筑和设计中有所反映。 19 世纪下半叶,英国诞生 “工艺美术”运动,反对机器美学,主张“为少数人设计 少数的产品”。这场运动不仅影响了以赖特为代表的美国芝加哥学派,也促使了欧洲 “新艺术”(Art Nouveau)运动的产生。“工艺美术”运动的一些理念,如提倡精致、 合理的设计,对手工艺的完好保存,迄今仍有相当强的作用。“新艺术”运动同“工艺 美术”运动一样,是对繁琐矫饰的维多利亚风格的反抗,它们也都借鉴了日本江户时期 的艺术和装饰风格。不同的是,“工艺美术”运动比较重视中世纪的哥特风格,而“新 艺术”运动则追求完全自然。之后,“装饰艺术”(Art Deco)运动与现代主义运动几乎 同时发生,由于都有反传统的诉求,在形式特征上,此二者之间存在着密切而复杂的关 联。“装饰主义”反对古典主义的、有机的、单纯手工艺的倾向,主张机械化的美。不 过,说到底它还是服务于少数的资产阶级权贵,以权贵们的审美需求为取向,在这一点 上与有着民主色彩和社会主义背景的现代主义运动完全对立。 不论是“工艺美术”、“新艺术”,还是“装饰艺术”,都无法解决工业技术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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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部分主要据 王受之. 世界现代设计史[M]. 北京,中国青年出版社,2002 撰写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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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所带来的种种问题,无法满足新技术、新功能的形式需求。现代主义设计就在这种 情况下应运而生。现代主义几乎席卷了世界上所有文明国家社会生活的所有方面,从意 识形态上改变了我们的思维方式,也成为了后现代主义、晚期现代主义、解构主义、新 现代主义等的基础。在建筑领域,可以为现代主义归纳出民主主义、精英主义、理想主 义和乌托邦主义几大内容。正如勒·柯布西耶在《走向新建筑》中所疾呼的——“现代 的建筑关心住宅,为普通而平常的人关心普通而平常的住宅”[6],它强调由精英领导革命, 通过设计改良社会,实现某种乌托邦式的理想。到 60、70 年代,新一代青年开始怀疑它 垄断的、近乎独裁的单调风格,演绎出各种新鲜的“主义”,这就体现出现代主义的民 主性。 现代主义有很多名言,从沙利文的“形式追随功能”到阿道夫·卢斯的“装饰即罪 恶”,从格罗皮乌斯的“功能第一,形式第二”到密斯的“少即是多”,以及柯布西耶 宣扬的“住宅是居住的机器”,无不充斥着功能至上的设计思想。 王受之把现代主义建筑的形式特点总结为: ① 功能主义特征,强调功能为设计的中心和目的 ② 形式上提倡装饰的简单几何造型 ③ 具体设计上重视空间的考虑,特别强调整体设计考虑 ④ 重视设计对象的费用和开支,把经济问题放到设计中,作为一个重要因素考虑 20 世纪 30 年代开始,现代主义的中心从欧洲转移到了更为自由的美洲大陆。在这块 新大陆上,现代主义的思想内容逐渐被美国的富裕抽掉,只剩下一个越来越精练的、越 来越形式化的外壳,到了 70 年代,这种被称作国际主义的现代主义,已经接近终结,形 形色色的新风格开始取而代之。但它们大部分都企图从形式主义的方向来调整现代主义, 因为思想上的薄弱,意识形态上的苍白,始终没有一个风格能全面盛行开来。 1966 年,文丘里发表《建筑的复杂性和矛盾性》,提出一套与现代主义建筑针锋相 对的主张,他批评现代主义建筑师热衷于革新而忘了自己应是“保持传统的专家”,并 且提出一些保持传统的做法:利用传统部件和适当引进新的部件组成独特的总体,通过 非传统的方法组合传统部件。概要而言,即是“从旧的、现存的东西中挑挑拣拣”来创 新[7]。这些观点成为后现代主义的宣言,并引发了后来者一系列反对单调现代主义的新尝 试。 6


2.2 中国语汇与国际文脉的交融史 在现代文明诞生以前,东西方交流是很少的。虽然有丝绸之路和马克·波罗,但古 老中国对欧洲一直是一个神秘的存在。中国则基于“天朝上国”的想法,对西方充满不 屑。因此,研究东西方交融历史时往往以现代设计为主要基准。 2.2.1 东西方的最初对话 古时东西方设计交流很少并不代表没有交流。十七至十八世纪欧洲曾掀起一股光怪 陆离的中国风,席卷了欧洲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当时,欧洲流行一种“中国房间”,即 用大量中国产品,包括壁纸、漆家具、瓷器等,来装饰欧洲传统室内。这种欧洲式的 “中国风格”被称为 Chinoiserie,其特征是大 面积的贴金与髹漆,大量应用蓝白两色(来源 于青花瓷器),不对称的形式,不用传统的焦 点透视,采用东方的纹样和主题,并且大多与 巴洛克或洛可可风格融合在一起。这种欧洲对 中国风格的想象性诠释很大程度上只为炫富或 追求单纯的视觉享受,却也创造出诸如波茨坦 无忧宫(Sans Souci)中国茶室这样令人叹为观

图1

波茨坦无忧宫中国茶室

止的创意作品[8](图 1)。 明清之际,随着西方传教士的东来,西方的造园艺术亦影响到中国古典园林的建造, 但这种作用是表面化的,它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中国古典园林的构思,没有在整体布局、 设计上改变中国古典园林以自然为楷模的设计理念。乾隆时期西洋传教士朗世宁等为皇 室建造的圆明园西洋楼就是一个典型案例[9]。园林方面已然如此,建筑和室内装饰方面中 国就更加固执了。虽然在全国各地都散落过一些天主教堂(如澳门圣保罗教堂、上海嘉 定天主教堂、北京宣武门天主教堂等[10]),但也仅限于此,中国人始终对西人抱有防备, 对西洋设计也不可能像当时的欧洲对中国一样倍加推崇。 2.2.2 西风东渐时期* 鸦片战争之后,中国人不得不“开眼看世界”,西方的建筑技术逐渐传入中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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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部分主要据 李海清. 中国现代建筑转型[M]. 南京,东南大学出版社,2003 撰写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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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是砖(石)木混合结构建筑大行其道,1860 年代“自强运动”之后又出现一些新的 结构技术。无论是早期的商人和传教士自绘草图还是后来职业建筑师从学理层面开展的 建筑活动,都需和中国工匠打交道,西式建筑造成时往往已经被中国工匠掺入许多中国 传统技术手段。砖(石)木混合结构建筑早期多用中国传统的土坯砖或青砖,后期引入 西式红砖,典型特征为:墙体承重,楼层与屋顶结构皆为木质。 甲午战争和“庚子之变”迫使中国进一步开放,建筑中也开始出现砖(石)墙钢筋 混凝土混合结构。由于中国在科学技术上的落后,这一阶段主要是从西方引进建筑技术 手段,中国建筑工程领域土木工程师或有土木工程专业教育背景的建筑师占了大部分, 他们都宣扬“建筑是科学”,并对中国传统工匠不明学理、陈陈相因之弊端大力抨击。 1910 年,商务印书馆出版张锳绪所著《建筑新法》,全面介绍当时砖木结构建筑包括墙 壁、门窗、壁炉、檐口、装修、玻璃安装等在内的设计原理与构造做法,其中直接关于 建筑技术方面的内容占总篇幅近 70%。由于这些建筑师的教育背景中缺乏艺术成分,他 们自然不会也不可能重视建筑之艺术性。而同一时期,西方的“新艺术”和“装饰艺术” 运动正酣,现代主义也开始萌芽。 20 世纪 20 年代至 40 年代,西方建筑 技术被全面引入,各地相继出现一些高层 建筑和大跨度架构。西方艺术对室内设计 的影响也开始体现。建于 1925 年的上海汇 丰银行,采用钢构穹顶和科林斯、爱奥尼 等西方古典柱式,地墙均用大理石铺贴, 尽显西式古典的富丽堂皇。建于 1928 年的 沙逊大厦(今和平饭店)建筑外形具有芝 加哥学派的风格,室内空间风格多样,融 图 2 上海沙逊大厦多样的室内装饰风格

汇东西,有中国式、印度式、日本式等多

种客房[11](图 2)。在广东、福建等地的侨乡,还出现了一些中西合璧的折衷主义建筑: 不少建筑外观为罗马式、哥特式或新古典主义式,内部却仍有中国传统建筑的痕迹;有 些西式厅堂,却摆设中式桌椅和几案;有些廊柱上的挂画,既有西方近代题材,又有中 国的山水花鸟;甚至用传统红砖砌西式线脚,爱奥尼柱式上贴对联等[12]。 8


2.2.3 西方设计文化在中国的深入融合 随着历史的发展,西方文明的逐渐强势,西式设计语汇也开始更加深入地融合到中 国的室内设计中,其间充斥着国际式样的逐渐强势和民族风格的强烈挣扎。 20 世纪 20 年代前后,有思想启蒙意义的“新文化运动”以及国民政府倡导的“新生 活运动”在一些大城市广泛开展,普通中国人的生活里也开始流行西式审美。其中,尤 以 Art Deco 风格在上海的流行最为突出。Art Deco 以现代意义上的文化多元性和艺术和 谐感,为上海人展示了前卫的审美模式和惬意的生活哲学,统御了十里洋场的审美情趣 和价值观。她对上海的影响是如此深入, 以至于迄今为止具有 Art Deco 风格的一 些建筑,如美琪大戏院、大光明电影院、 百乐门舞厅等,依然是上海的城市地标 [13]

。不过,上海人并没有一味地模仿这

种法国风格,而是把中国传统的精美装 饰工艺与 Art Deco 明显的几何线条融合 图3

在一起[14]。甚至可以说,Art Deco 已然

09 年建成的上海朗廷扬子精品酒店

融入了上海的历史传统,成为代表老上海的设计语汇,乃至进入新世纪后,Art Deco 还有 复兴的趋势[15](图 3)。 这一时期,以欧美留学生为主体的第一代中国建筑师提出了“建筑是科学技术与艺 术的结合”和“建筑反应国家与民族的文化水平”两大经典建筑理论,影响至今。出于 民族自尊心,“中国固有式”建筑开始大行其道。所谓“中国固有式”建筑是指运用 (或至少部分运用)西方建筑技术手段,同时又具有中国古代官式建筑的某些形式特征 (如“大屋顶”,仿木构柱、梁以及斗拱、彩画等)与视觉效果的中国近代建筑[16]。可 以看到,其更多地是对高影响力显式传统语汇的简单继承,并非出于对现代国人深层次 审美需求的切身体谅。后由于战乱不断,民生凋敝,“中国固有式”因耗资巨大而逐渐 消沉。 新中国建国之后,在破旧迎新的意识形态和阶级斗争的政治夹缝中,梁思成等老一 辈建筑师为保留传统建筑和城市规划之美,做了不懈努力(详见王军所著《城记》[17])。 但终因政治原因和经济条件的限制,未能得到尽力施展。受苏联人“民族的形式,社会 9


主义的内容”观点影响,建国初期也曾流行“大屋顶”,中式建筑的头硬生生地建在现 代建筑的身体上,显得不伦不类(图 4)。这 种做法不过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翻 版,既存在结构的不合理,在经济上也是巨 大浪费。 另一方面,也有建筑师注意到现代主义 的“国际样式”功能合理、经济实用的精髓, 转而从细部处理、比例推敲等方面表现民族

图4

建于 1958 年的中国美术馆

文化传统,在满足业主心理需求的同时也利用了国际样式的优点。当然,也有放弃民族 形式,完全继承现代主义的衣钵,造出优秀设计的。如悉福泉设计的上海虹桥疗养院对 光线控制、功能分区、噪音控制等细心考量,用纯净的几何形建筑体量,简洁而富于动 感的细部处理将合理的建筑功能外显化、视觉化,不失为中国建筑师对现代主义的一次 成功实践。 改革开放以后,国际样式更为盛行,对“民族样式”艰苦探索也在八九十年代达到 顶峰。大量理论辩论和现实案例出现。尤其是贝聿铭先生 1982 年设计建成的香山饭店, 给当时百废待兴的中国建筑界带来了强烈冲击 [18]。具有一定解构主义特征的香山饭店利 用方圆母题和海棠窗门,打开了“新而中”的创造大门,将统民居中的语汇(诸如,漏 窗、影壁、花园、白墙、灰瓦)很好地转移到了现代建筑身上[19]。之后,由于全球化的 进一步扩张,对“民族样形式”的需求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批外国建筑师在中 国大地上的现代建筑试验。不过,由特定地理、气候、历史、文化条件决定的本地标志 性形象将永远不会消失[20]。 在 世纪之交,对如何继承传统建筑文化,又有学者提出“交融建筑”的主张 。 “‘交融’的方法是在传统精髓的理念上,导入一切有活力的因素,如导入现代主义的 ‘本质’、导入后科学关怀、导入高技派技术、也导入可持续发展的精神。‘交融的建 筑’从根本上反对‘模仿’和‘拼凑’,反对两者之间的简单叠加。它如同将两种东西 放在一起发生化学反应一样。尝试将中国古典建筑与现代建筑作为基因和本源,通过融 解、渗化,产生新的突变。”[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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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地域性设计的亚洲经验 与中华文化根源相近甚至同根同源的亚洲其他国家和地区在现代化的进程中,对传 统的留存程度与传承方式各不相同,他们的经验对于相对盲目的中国室内设计界很有借 鉴意义。 2.3.1 日本 日本用了很短的时间,从 1953 年朝鲜战争结束之后发展自己的现代设计,到 80 年 代已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设计大国之一。这是因为日本善于学习外国经验,并将其与本 国国情结合,发展出自己的独特体系。现在,日本能同时保证传统与现代双轨并行,针 对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实现两种不同的设计体制。两个轨道一般互不干预,偶尔相互借 鉴[22]。 日本社会对民族传统文化保护得十分完整,从思想本源和价值体系上就对传统有很 好的继承和发展。如和服、歌舞伎、节日习俗、日式饮食与生活习惯等,丝毫未受到淡 化。由于已经从整体上把传统纳入现代社会,室内设计方面对传统语汇的继承自然也是 水到渠成。 拥有“日本的勒·柯布西耶”之称的建 筑师安藤忠雄称,自己设计的清水混凝土建 筑本来都是按照西方的合理主义精神建造, 却被人认为是日本式的建筑,让他感觉颇为 意外。对此,他解释道:“或许作为精神食 量,日本人的包括触觉感、尺度感等,在不 知不觉中变成了我们自身的身体感觉。”[23]

图 5

安藤忠雄设计的教堂室内

可能,让传统成为自己的不自觉意识,才是继承传统的最好方式。 2.3.2 香港及台湾 港台与内地有更深的文化根源上的联系,现代化比内地早且深入,经济比内地发达, 政治比内地自由,基本上可以从他们身上看到中国室内设计的发展方向。事实上,内地 也有很多设计师靠模仿抄袭追随着港台地区的潮流动向。 香港设计师梁志天和陈幼坚是香港室内设计界的代表。国际上但凡谈到“中国室内 设计”,必提及此二人[24] 。学习建筑出生的梁志天的作品侧重光线和和空间的运用,装 11


饰方面提倡简约自然,在涉及传统风格时多用线条简单甚至经过自己简化的明清家具, 并注重传统与现代的结合[25] 。平面设计师出生的陈幼坚则始终坚持“东情西韵”的设计 哲学,懂得如何将中国文化按照外国人喜欢的方式呈现。 2.3.3 东南亚 东南亚炎热的气候环境催生了极具特色 的现代地域建筑(图 6)。广西建筑师谢建 华等人将东南亚地域性现代建筑最突出的两 点实践总结为“新乡土建筑”和“热带 建 筑”,二者都力图通过建筑来表达地域性和 场所精神。东南亚的建筑师并不盲目追随与 图 6

一处东南亚风格的现代室内设计

模仿西方,而是在深入认识传统的基础上,

通过对现代建筑思想的吸收,与本土建筑的重建,成功实现了从传统建筑到地域性现代 建筑的转型。他们的经验可以总结为以下四点[26]: ① 对传统建筑与传统文化的理解和抽象诠释 ② 对文化传统的独特理解、对乡土习俗和传统象征手法的现代继承 ③ 实现了地域性现代建筑的生态突破 ④ 不断发展与完善专业教育、专业机构、国际交流与合作的平台

3 中国传统室内设计语汇的再审视 在了解中西设计文化的交融历史后,再重新审视传统室内设计语汇,或许能激发我 们对传统新的认知,亦能更加深刻理解其原始定义。 已经有人将符号学应用于传统设计语汇“词典”的编纂[27],也有人致力于建立中式 装饰图案与造型的数据库[28] 。但我们在研究设计语言外在表现的同时,也应意识到,这 门语言内部的构成伦理——或可看作一门语言的“综合语感”——更有助于从整体上快 速把握语汇。现就中国传统室内设计语汇的外在表现和内在观念分别进行阐释。 3.1 外在表现 3.1.1 空间组织 与西方不同,中国建筑在组织空间时尤为注重含蓄意境和等级礼制。 12


在中国建筑的空间里,虚实相互渗透,回廊、漏窗等被广泛运用,形成步移景异的 丰富层次感。由于边界的模糊,建筑也得以与邻近物融为一体。室内空间的“隔断”也 往往“隔而不断”,隔断的目的并非分割空间,而是起过渡、提醒和指示作用。隔扇、 屏风、罩、帷幕等,为室内空间营造出一层又一层的丰富意境(图 4)。 根据建筑用处的不同,中国建筑对空间的组织又分为 “绝对均称和绝对自由之两种平面布局”,对于宫殿、官 署、庙宇乃至普通住宅,最注重的乃是主要中线之成立; 而庭园建筑之类的优游闲处,则出之以自由之变化[29]。 3.1.2 界面处理 中国建筑对室内界面的处理则相对单调,由于传统建 筑都是木构房屋,除少数地域性建筑和特殊功能建筑,室 内界面的装饰材料基本上只有木材。但界面上的各种图案 和线脚,却随着历史时期的更迭,衍化出丰富的展现形式。 图片 1

隔而不断的屏风

屋檐、斗拱、梁柱的结构及无处不在的雕花装饰,也都极

具特色。传统装饰的图案纹样随朝代更迭多有变化,比较常见的有冰裂纹、万字纹、回 形纹、祥云纹等等,也包括各种象征吉祥的花鸟神兽和“梅兰竹菊”等带一定隐喻性的 植物。 现代技术的发展为室内界面提供了各式各样 的新材料。目前已经很难看到四周皆为木制的室 内空间了。因此,当提供木质色彩的空间氛围时 就很容易诞生有中国传统意味的设计。将传统装 饰纹样简化、提炼、戏剧化放大或强化,用于结 构性装饰中,也是现在运用传统语汇的常见手法。 如由林伟而设计的成都万科售楼中心,以剪 纸艺术为母题,简单而现代的剪纸图样被重复运 用于天花及隔断屏风上,创造出了一个简洁理性 而又和谐自然的现代中式空间(图片 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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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2

成都万科售楼中心


3.1.3 色彩 最被认可的中国的象征色是“红色”——要么是古老中国象征吉祥的大红,要么是 现代中国象征革命的血红。但传统建筑里却少有用单纯的红色来涂饰的,大部分室内空 间是深色木质的自然色。红色或作为皇宫外墙,或作为屋檐和梁柱的涂饰,搭配青色、 黄色、绿色等一起使用。在室内则作为帷幔或有喜事时的局部装饰。 而传统民居深深融入自然,多有水墨山水的黑白意境。象征阴阳的黑白二色,若运 用得当,也可作为中国的象征色。如 2010 世博会安徽馆即以黑白为���色,展现出如水墨 画般的徽派建筑风范。 位于紫禁城旁的设计酒店“皇家驿站”主要面向外国宾客,由德国的 GRAFT 设计小 组设计。这家酒店拥有明亮时尚的色彩,务 实而现代的功能布局,甚至家具陈设都是来 自欧洲的现代主义风格。但这些明亮的黄、 青、绿色皆脱胎自中国古代宫殿的常用色, 客房墙面的线描装饰乃是简化后的重檐叠宇, 加上房门上各朝皇帝的简笔画像,传统的宫 廷趣味以一种毫不突兀的方式巧妙融入了国 图片 3

际化的现代设计之中(图片 6)[31]。

“皇家酒店”

3.1.4 家具陈设 中国的室内家具,经历了席地而坐、高低家 具并存、垂足而坐等几个历史阶段,在明清时达 到顶峰。尤其是明式家具,有很高的艺术成就和 世界范围的影响力。如 18 世纪英国的齐宾戴尔 式家具,20 世纪中叶丹麦设计师汉斯·魏格纳 (Hans Wegner)设计的“Y 型椅”等都明显受到 图片 4 汉斯·魏格纳的 Y 型椅

明式家具的影响(图片 7)。

明式家具造型简洁、素雅端庄、比例适度、线条挺秀舒展,加上木材本身的高雅材 质,天然的优美纹理,以及适度的雕饰和镶嵌,收放自如的线脚,稳定实用的结构,有 着趋于完美的艺术魅力。明式家具符合人们崇尚自然,追求舒适居家的心态,直至今天 14


仍有巨大的市场。 传统室内陈设包括各种瓷器、铜器、金银器等。它们造型各异,风格多变,大都是 有实用价值的日用品。从宋青花到唐三彩,瓷器承载了丰富的历史人文气息和传统审美 取向,不仅是传统室内陈设的重要部分,也深刻影响了中国的平面设计语言,而这部语 言又能反过来运用到现代室内装饰的纹样设计之中。传统与现代的交融往往就以这种跨 域、回溯的形式发生。 3.1.5 其他 一些基于中国人自然观的装饰品,如盆景、奇石、根雕,以及各种民间工艺品,如 剪纸、泥塑、木雕等,都点缀和丰富着中国人的室内空间。字画、匾额、楹联等文字相 关的物件则具有非常鲜明的中国特色,给人以直 观的文化体验。甚至一些中国特有的日常用品和 文化象征物,如算盘、象棋、戏曲脸谱等等,都 可以变幻、提炼,用于室内设计当中(图片 8)。 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个性建筑,如徽派建筑、福 建土楼、藏族民居、蒙古包,等等,也极大程度 地丰富了“中国建筑”的设计语言。

图片 5

将算盘运用于室内装饰

3.2 内在思想观念 任何有意识的具体实践行为均受抽象的意念支配。室内设计活动中的思想观念是一 种意识形态层面的交流语言,若能将其展开发挥,转化为建筑实态,也算是对传统语汇 的继承发扬。 首先,中国设计历来有重道轻器的传统观念。“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 器”。所谓“重道轻器”即过分关注思想概念,而不研究具体的技术实现;重视“道” 的探索,而轻视器物实际。春秋时墨子强调“百工从事,皆有法所度”,提出过一些科 学设计思想,却最终未能延续下来,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正是因为“重道轻器”,中 国人在设计领域才由最开始的“寻道”转向“守道”,难有科学方面的突破。事实证明, 如果轻视器物实践,对“道”的发展也是一种阻碍。 其次,中国人的空间观对室内设计也有巨大影响。中国的空间观强调以无形喻示有 形,中国传统建筑的空间往往经由暗示或寓言化来体现。中国的空间观是基于对宇宙的 15


想象,而在空间中,中国人对宇宙的想象主要体现在两个基本的空间特征:“有”和 “无”,有形的围合与无形的气。空间包含着气,而气又充斥在周围的空间中,这样气 就联系了无形的空间和有形的围合物,形成一个统一的实体,这个实体即为中国人对空 间的概念[32]。这样的空间观反映到现实中,就是“引景入室”、“隔而不断”等空间处 理手法。 最后,中国人的哲学意念和美学传统才是中国设计语汇的根本。在宇宙观、自然观、 生命观等哲学精神领域,儒道释三家是中国人的意念本源。儒家的“中庸,里仁”,道 家的“天人合一,道法自然”,佛家的“明心见性,大圆若缺”等,构成中国人精神世 界的基础架构,最终发展成一种整体性、直觉性、意态化的“象思维”模式[33]。中国人 的感性,西方人的理性,是东西方思维模式的最大区别。 中国传统哲学之中包含着丰富的美学意象,对于指导当代建筑和室内设计仍有重要 意义。基于传统文化和传统美学基本精神,武汉理工大学王晓归纳出了“崇尚自然”、 “中和”、“虚静”、阴阳思想、“模糊”、“气韵生动”、“混沌”等现代建筑意[34] , 这些建筑意念皆可运用到现代室内设计之中。

4 中国室内设计语汇的未来走向 4.1 国内现状 现在的室内设计师在对自己的“新中式”做设计阐述时,无不喜欢说:“采用了中 西合璧的手法,将传统中国元素与现代设计手法相融合,体现出完美的中国意境……” 但事实真是这样吗?在这些“融合”背后,创造出多少美感,实现了多少设计的价值呢? 所谓“中西合璧”,真的是最恰当的表达吗? 不过,不可否认,这种设计确实能被市场接受。连外国人也对中国推崇现代主义中 国风的新一代设计师多有褒扬。如《ELLE Decoration》香港版前主编 Sharon Leece,就多 次在其著作中提到“中国新一代的优秀建筑师大都有出国留学的经历,他们既能置身中 国传统文化之中,也能跳出传统文化,把自己的文化本源与国际文脉联系起来。所谓 ‘中国设计’的传统不再被过多关注;相反,设计的风格类型被模糊淡化,并融入到国 际化的大背景下,以满足当代客户的需求”[35],“他们以国际视角创造出新鲜的设计语 汇,同时也保持着对本族文化遗产的骄傲;他们更倾向于舍弃华丽繁复的装饰,转而采 16


用一种基于中国文化的现代主义,特点包括平稳的线条,自然的肌理,安静的色彩等” [36]

4.1.1 市场需求 为了更好地了解市场对中国样式室内设计的需求与认识,我在网上发起了一个调查 (详见附录),共收集到有效样本约 120 份,其中大部分人是 18~40 岁的家装潜在客户。 在被问到“家装时是否会选择中式风格”时,只有约一成的人回答“完全不考虑”,另 有约一成的人把中式看作最理想的风格,大部分选择了“可能会考虑”。而对于喜欢何 种样式的中式,有七成以上的人选择简化后更有现代感的新中式。在谈及对中式设计的 印象时,大部分人选择了“典雅”、“有文化”、“品质感”、“艺术性”、“品质感” 等词汇。在被问及应该如何定义中国风格时,约六成的人强调要有传统意境,三成的人 觉得只要运用了传统符号即可,近一半的人觉得必须要有传统的家具或陈设。针对中式 家具的现状,四成以上的人最希望创意再多些,约三成希望样式再精简些,约两成人希 望颜色再活泼些。被调查者普遍认为中式设计与颜色关系不大(接近一半),令人惊讶 的是,红色和黑白对中国的代表性在人们心目中竟然旗鼓相当,有人还特别强调自己最 喜欢水墨意境的中国风,也有人指出中国传统象征色,如红色和古铜色,过于逼仄,给 人以很强的束缚感。在被问到何为现在中式设计最大的问题时,近六成的人认为其过于 符号化,文化深度不够,流于形式,也有一半以上的人认为现在的设计东拼西凑现象严 重,过分堆砌,约三成的人同意造价过高,两成的人觉得流于庸俗,只有约 5%的人觉得 太现代太突兀。 从上面的调查中,可以看出,民众对中式设计还是有很大需求的,并且普遍更欣赏 与现代主义相结合的简洁设计。对于一些中式语汇中的陈词滥调,已经审美疲劳,十分 渴求有创造性的设计,并且十分注重居所的舒适感与合宜性,希求有深度的诗意设计。 对此,不禁想引用海德格尔一段话与大家共勉:“无论在何种情形下,只有当我们知道 了诗意,我们才能经验到我们的非诗意栖居,以及我们何以非诗意地栖居。只有当我们 保持着对诗意的关注,我们方可期待,非诗意栖居的一个转折是否以及何时在我们这里 出现。只有当我们严肃对待诗意时,我们才能向自己证明,我们的所作所为如何以及在 何种程度上能够对这一转折作出贡献。”[37]

17


4.1.2 现实矛盾 前文所说的调查中,在被问到装修自主权时,大部分人回答更看重家人和自己的想 法,选择“听设计师的”仅占到 14%。可见,现在人们在决定自己的居住空间的设计时, 有很大自主性需求,这说明公众对设计的关心度有所提高,是一个可喜的现象,却也给 设计师提出了更高要求。“满足用户需求”成了设计的第一要义,在创新和突破时必然 会缩手缩脚。 现代社会是一个消费型社会,针对当代室内设计在消费文化中的表现,清华美院崔 笑声认为[38],已经出现“符号化”、“大众化”、“泛审美化 ”等特征,对传统语汇亦 往往是“戏剧化”的再现:①传统建筑构件失去结构功能而多表现为装饰语言,②传统 器物在“戏剧化场景”中的作用突出,成为文化价值表现的活跃因素,③一些民间艺术 和传统文化突出的非物质遗产成为“戏剧化场景”的活跃因子。这种设计的套路看似一 剂省时省力的良方,却无益于传统文化的真正传承。可以让市场选择设计,但设计师也 应主动承担起让设计引导市场的责任。 现今中国的各种社会矛盾无比尖锐,不仅是传统与现代、地域与国际之间,地区经 济水平、民众审美水平、不同阶级之需求、设计的理论和现实等也都存在巨大鸿沟。在 矛盾重生的社会形态下,如何提高民族设计的普适性,成为一大问题。 4.2 国际趋势 在经历了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晚期现代主义、解构主义等“主义”的轮番洗礼 后,国际社会已越来越接受设计的多样性。随着人们更为重视个性独立,短期之内不可 能出现某种设计风格一统江湖的局面。但纵观人类文明的发展轨迹,却不难发现室内设 计的一些潜在需求。未来的室内设计,大概可以归纳出人本设计、生态设计、全息设计 三大热点。 现代主义的功能至上是“以人为本”的最直白实践,一切以满足人的功能需求为出 发点。后现代主义质疑现代主义的冷冰冰和无人情味,则可理解成对人的精神需求有了 更多关注。毫无疑问,将来的室内设计服务性会更强,居住者的体验被放到第一位,好 的设计将处处充满“润物细无声”的体贴与关怀。具体到室内设计的执行中,就是要着 重从人体工程学、环境心理学出发,以使用者的个性需求为重点,做出有人情味的设计。 现代文明为人类生活带来舒适方便的同时,也造成了能源的巨大消耗和环境污染的 18


难以控制,对自然生态构成严峻威胁。人类对这些问题已经开始重视,从哥本哈根气候 大会到遍地开花的环保组织,人们对环保的关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2010 上海世博 会特设“城市最佳实践区”,展区的四大内容,包括宜居家园、可持续的城市化、历史 遗产保护与利用、建成环境的科技创新等,无不与生态环境息息相关。 中国传统的风水学说蕴含深刻的人本思想与环保思想[39],可以为上述两类设计提供 知识源泉。 随着互联网和电子技术的发展,人类社会的信息联存变得无孔不入,各种信息场的 联系也越来越紧密。在信息时代,人类社会开始出现具数字化、虚拟化、复杂化、一体 化特征的全新生存模式[40] 。针对这种生存模式,必然出现全新的设计方法论。室内设计 师将遭遇信息科技融入室内的现实需求,将来的智能电子设备融入居室可能将像现在安 装光纤线一样普遍。 信息化设计也包括让器物传达特定信息。如商场通过安排货架陈列方式给予顾客某 种暗示,就包含信息传达的深意。通过理解中国人的国民性格和他们对信息自发理解的 方式,将有助于做好室内设计的信息传达工作。 4.3 具体特征 理解了中国语汇在国际文脉下的发展历程,就不难明确其未来需求。总体来说,基 于国际文脉的中国室内设计语汇在现代社会的发展将具有以下几个特点: 4.3.1 形式语言更加丰富且抽象 将传统形象按照现代手法简化、安装,一直是当代中式室内设计的主要手法。相信 将来中国室内设计师对传统形式语言的挖掘会越来越深入,任何传统的建筑结构、日常 生活物件,甚至园林造景手法都可能成为室内设计母题的灵感来源。而出于经济适用性 和生活品味的考量,繁琐的装饰将越来越没有市场。市场上将充满各式各样对传统形式 语汇简化提炼的尝试。或由于解构主义的流行,传统语汇将被打散重组,产生更为抽象 的形式。因为这种抽象和丰富,传统语汇将变得灵活而激动人心,压抑感大大降低。 4.3.2 话语体系更为多样而独立 随着“设计的觉醒”,设计师的设计能力和民众审美水平都会逐步提高。在追求个 性的时代,人们对美的认知更为多样。“文化无边界”的理念被更多人接受,设计师亦 决定寻求更多突破。在各种创新的尝试中,对传统的定义更为泛化,不同话语体系都能 19


占有一席之地。这些体系之间没有孰优孰劣,他们分别满足不同人群的需求,对传统以 各自认可的方式继承。但这样是否会造成民族同一性的淡化?未必。所谓“民族样式” 已经限制我们的思维太久,或许在各种新形式的交锋中,“民族样式”反而能焕发新的 生机。 4.3.3 融合高科技和人情味 中国语汇与国际文脉的交融史就是一部中国语汇在现代科技生活中的挣扎史。为了 室内生活更为舒适,出现了很多新材料、新工艺和新的技术规范,中国传统语汇不得不 适应这些新标准。而融入的过程磕磕碰碰,难免丢失一些传统设计的人情趣味。随着人 们对人性化设计的需求加强,将来的设计任务必定会包括把高科技和人情味同时融入室 内环境之中。

5 结语 中国的室内设计语汇和世界上其他国家一样,有其独特的发展历程。在与具有普适 性的现代设计文化融合的过程中,中国语汇有过坎坷和低谷,也有过辉煌的时刻。总体 来说,中国的室内设计语汇融入国际文脉的过程是痛苦而挣扎的,尤其是对在近代历史 中备受屈辱的国人来说。可以看出,对国际样式的接受程度越大,民族样式反而更容易 发挥,更容易形成深入人心的合宜设计。如果仅为追求民族形式,建立所谓民族自尊, 反而容易陷入肤浅的境地。 中国传统语汇是一个复杂的存在,三言两语无法言明,我们能做的只有广泛学习传 统的形式语言,深入学习传统设计思想,力求浑然天成的自发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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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谢 转眼间,大学四年的生活即将结束,虽然有万般遗憾,万般不舍,却不得不迈出这最后一步。能 够在这短短的四年里学到这么多有用的知识,和各位老师的辛勤教导是分不开的。在此,我特别感谢 我的导师董文英老师在平时对我们的谆谆教导,感谢她在百忙之中为我的论文写作指明方向,感谢她 包容我的任性,毕竟只写论文不做设计是冒了很大风险的;也特别感谢在大学四年的学习期间,齐锦 秋老师、王燕高老师、杨永前老师、洪志刚老师、文正军老师、吕建华老师、陈铭老师等的悉心教导, 是你们把知识传授给我们,让我们成为合格的木科人;也要感谢我们的班主任郝老师,平时对我们的 特别照顾和种种关心;感谢父母为我的付出,感谢同学们的帮助,有了你们的帮助、关心和支持,我 的人生道路更加充实。毕业之后,我一定会带着所学知识,满怀热情,在专业方向上继续研究、学习, 为社会的发展、为实现人生理想而努力拼搏、勇往直前。最后,请再次接受我最诚挚的谢意!

22


附录 4.1.1 之调查表 部分详细数据

表 1:装修自主性以及对中式的喜好度对照 如果你家要装修房子,你一般会...

总计

家装时您会考虑中式风格吗?

更看重自己的想法

听家人的

听设计师的

可能会考虑

67

10

14

91

完全不考虑

10

1

2

13

最理想的风格就是中式

12

2

0

14

总计

89

13

16

118

表 2:下列哪些词语更符合您对中国风室内设计的感受? (多选,最多选择 8 个选项) 选项

投票数

百分比

A. 高贵富丽

21

B. 典雅

74

C. 有文化

57

D. 品质感

51

43.22%

E. 艺术性

50

42.37%

F. 宜居

29

G. 历史感

49

H. 无法高攀

4

I. 陈腐

9

J. 压迫感

20

K. 缺乏活力

24

L. 不好创新

17

其它

3

17.80% 62.71% 48.31%

24.58% 41.53% 3.39% 7.63% 16.95% 20.34% 14.41% 2.54%

23


表 3:您所定义的中国风格是? 选项

投票数

A. 必须要有中式家具

30

25.42%

B. 必须要有盆景/屏风等陈设

28

23.73%

C. 只要运用了传统中国符号(如剪纸,汉字 等)亦可 D. 必须得能营造出一种传统意境(如“天 人合一”) 其它

百分比

34

28.81%

69

58.47%

3

2.54%

表 4:您觉得室内装饰中用哪种色彩“最中国”? 选项

投票数

A. 红色

30

B. 黄色

2

C. 青色(蓝色)

6

D. 绿色

3

E. 黑白(山水)

25

F. 中国与否与颜色关系不大

52

百分比 25.42% 1.69% 5.08% 2.54% 21.19% 44.07%

表 5:您觉得现在一般的中国风格设计最大的问题是? (多选, 最多选择 2 个选项) 选项

投票数

A. 东拼西凑现象严重,过分堆砌

64

B. 太符号化,文化深度不够,流于形式

68

C. 不能营造有人情味、有品位的崇高意境

25

D. 太现代太突兀,对老祖先们太不尊重

6

E. 造价太高,无法满足普通百姓的需求

38

百分比 54.24% 57.63% 21.19% 5.08% 32.20%

24


目录 1. 前言 ...................................................................................................................................... 1 1.1 何谓中国语汇 ............................................................................................................ 2 1.2 国际文脉的界定 ........................................................................................................ 3 1.3 本文的主要思路 ........................................................................................................ 4 2. 中国语汇与国际文脉的关系 ................................................................................................ 4 2.1 理解世界现代设计 .................................................................................................... 5 2.2 中国语汇与国际文脉的交融史 ................................................................................. 7 2.3 地域性设计的亚洲经验........................................................................................... 11 3. 中国传统室内设计语汇的再审视 ...................................................................................... 12 3.1 外在表现.................................................................................................................. 12 3.2 内在思想观念 .......................................................................................................... 15 4. 中国室内设计语汇的未来走向 .......................................................................................... 16 4.1 国内现状.................................................................................................................. 16 4.2 国际趋势.................................................................................................................. 18 4.3 具体特征.................................................................................................................. 19 5. 结语 .................................................................................................................................... 20 参考文献 ................................................................................................................................. 20 致谢 .........................................................................................................................................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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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基于国际文脉的中国室内设计语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