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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quare L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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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任多年的法医,对于尸体是绝不陌生的。刚踏入这行,几乎每夜都发 恶梦。各种死法的尸体都得去碰。有些是被无情大火烧成焦尸,也有的是因溺 毙,结果整个尸体水肿,也有些是车祸后的残渣,分不清死者的脸孔,更有的 断手断脚,其恐怖程度不逊于电影《Final Destination》,而且更糟糕的是,你 还得去解剖他们。 没想到,当法医是这么可怕的。看太多港剧和 CSI 了,就以为当法医是 很帅气的。日子久了,对这些尸体的恶心程度变得麻木,我最不想解剖的应该 是被毒死的那种。他们瞪大双眼,差点就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口中的“黑人牙 膏”也相当恶心。 这一次,一具尸体被推入解剖室。工作人员身后跟着一位年轻人。那年 轻人不过二十几岁,穿着全白衬衫,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我敢保证这年轻人 出身不太好,说不定只是来了解工作范围,不过他一身随随便便的打扮,口中 含着一支棒棒糖,脸上却没有初入社会的那种紧张和害怕。 “麻烦你检查他的伤口。”那名年轻人说。他的语气尽是疲惫,可是为什 么他给予我指示? 我悄悄地斜视那工作人员一眼,想知道他会怎样臭骂这狂妄的家伙。谁 知,那名工作人员似乎没听见他说的话,便留下我和他,自己走出去喝下午茶, 真不专业啊! “你是谁?怎么我从来没看过你?”我是堂堂一名三十岁的法医,好歹也 是个专业人士,怎么能让一个无礼的黄毛小子来教我应该做些什么?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累了,语气可能不适合。Anyway,我叫做郭赋衡, 这是我的名片。”他递上一张粗制滥造的名片,只是写上名字、地址和店名而已, 没有任何花边的修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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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觉得奇怪吧?其实我也时常帮助警方破案,但名义上是由警长来 破。”他靠在门口,享受着 Big Top 棒棒糖带来的甜味。 我已听完他的解释后,马上皱着眉头,心想怎么会有这样无聊的人说自 己是只活在小说里的福尔摩斯。难道大马的年轻人越来越“白日梦化”? “我知道你不相信,不过你迟早都会发现你的怀疑是相当愚蠢的。麻烦检 查他的伤口,谢谢。”他这次的态度变得比较诚恳。我瞪了他一眼,基于我的专 业,不能因为他人而影响我的工作。于是,我便掀起白布,开始工作。 这次的是一位三、四十岁的男子。他的脸已经腐烂,深黑色的血已经干 硬了,脸上全是刀痕。我拿起针筒,抽他脸部的黑血,以供调查死者中的是什 么毒。 死者的手心全是血,和他脸上的血色一模一样,但没留下任何伤口,相 信是他遇害后,疼得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不过奇怪的是,他的脚踝也沾满黑血, 但这是怎样沾上的? “请帮我检查他的伤口是怎样造成的,谢谢。”赋衡用棒棒糖指着死者那 令人作呕的脸。 “刀子。很多把刀同时插入。根据他伤口的长度,那刀子应该只是普通的 小刀。那些刀子插入他脸之前应该是有人搽上致命毒药,才会有这些黑血。凶 器呢?”依我多年的经验,凶手用的杀人方法还是头一遭,平常凶手最多用一把 刀就足以杀死一个人,但这却是凶手拿一大把刀插入死者的脸。难道他不认为 一把刀刺死别人比较容易? “我想,警方一旦找到那些刀,我应该就能破案了。”赋衡小声地嘀咕, 但却给我听见了。 我心想:哼!自大的家伙,我就不相信你能这么早破案! 我正准备收拾用具时,他向我补充一句:“在报告里写上死者的手、脚踝 和脚板都沾上血,这对破案有帮助。” 我逮到机会,马上讥笑他,认为有没有写入报告,和破案毫无关系。他 却一脸认真地反击我说他想知道死者是以什么姿势遇害的,毕竟凶手的杀人方 法真的是很奇怪。 我哑口无言,只得随便找个借口,把他给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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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我继续完成我的工作,陪着这惨死的死者在解剖室里呆着。我叫 了刚才的那位工作人员,吩咐他把那肮脏恶心的黑血拿去化验室给化验师看看 血里面是什么样的毒。 当法医这个工作是很沉闷的,有时无聊的时候就和死者“聊聊天”,问他 是怎样死的。但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死者回答我的问题,不过幸好,目前还没 有这种离奇诡异的事情发生。 过了一段很无聊的时间后,才被告知血里面的毒素需要到明天一早才能 化验出是什么样的毒。我小声地咒骂几句,便到停车场去取我的车子。我坐上 去年买的二手蓝宝坚尼汽车,把自己存钱买的戴尔手提电脑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公事包随手抛在后座,便启动引擎,离开停车场。 大雨把我的车身给淋湿,挡风镜全是雨点。我打开雨刷,让它快速地扫 去那些阻碍视线的雨水,但还是无济于事,只好把车速减慢,以免发生不必要 的意外。 交通灯由绿转黄再转红,我无奈地停下车,等下一次的绿灯,口中不停 地埋怨前方车子的车速。 与马路度过塞车时间后,我终于回到家了。房东已经把“有房出租”的牌 子拿下,我打开木门,发现房东坐在客厅生闷气。 “怎么啦?房东。”我随口问问,便准备踏上二楼的梯阶。 “我听说你喜欢喝鸡汤,我特定选好鸡,熬了一整天就是要给你当晚饭, 你呢?却到了十点半才到家。我白费心机啦!”房东对我指指点点,说我害她一 番好意泡汤(反正鸡汤也是汤,她一熬,就是“泡”汤)。 “我想他还没吃吧?”一道声音从楼上传来,我向二楼一望,赋衡趔趄地 走下来,口中含着 Big Top 棒棒糖。现在大马卫生局一直在呼吁人民,减少用 糖量,这位年轻人似乎不把这些忠告放在眼里(应该是在耳里)。 “你是怎样看出来的?”我想赋衡一定是胡乱瞎猜的,也有可能只是要安 慰房东而已。 “第一,今天下大雨,你全身都是干的,证明你没踏出车门。第二,就算 你去的餐厅有雨盖停车场,但你一脸疲倦,不像是刚吃饱。第三,你穿着长袖 衣。如果你洗手的话应该会溅到袖子。如果你把袖子卷起,你的袖子应该不会 像现在一样整齐吧?我猜测你会在吃饭前洗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看到你的 5


房间十分整洁,一尘不染,所以你应该有洁癖。”他说的头头是道,我马上反驳 他:“那房间可能是房东打扫的,你怎样确定是我打扫的?” 他笑了,指着房东说:“如果真的是她打扫的,你应该会直截了当说出我 的错误,而不是问我怎样确定的了。更何况她也告诉我一切,避免发生不愉快 的事。” “那么我去把汤给弄热!”房东十分开心地走到厨房里去,打开微波炉, 把鸡汤给放入。我做了个深呼吸,赶紧回到我二楼的房间,准备享受沐浴带来 的清爽。一整天呆在解剖室,身上的尸臭味真令人难受。 我慢慢地走下楼,看见刚才神气飞扬的赋衡躺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他 整个人放松地躺着,口中的棒棒糖缓慢地旋转着。房东双手还带着隔热手套, 打了个手势,说是鸡汤已经放在坐上了。 我象征性地点点点头,和她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喝完,她才脱下手套, 把它挂在微波炉旁,上楼去休息。 扭开水龙头,让水点撒在我身上,让它们慢慢地滑落,心里一直在想着 下午被送来的那具尸体。 “到底是谁这么恨他,竟然生气到用一大把刀插他的脸,让他面目全非? 又或是他踩到机关?不,我想太多了,怎么会有机关?对了,赋衡也没说遇害 地点,也就是说那个死者八成是误踩机关!”我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先进机 关,也有些是使用互联网控制机关,等死者走到机关前,就启动机关。到时候 就可以说自己在新山,没有机会到吉隆坡杀人了。 我走出浴室,就看见赋衡坐在饭桌旁,陷入思绪,口中已经没有棒棒糖 的陪伴。我不理会他,盛了一盘饭喝一碗鸡汤,就坐下享受我的晚餐。 房东熬的鸡汤十分鲜甜,可媲美酒店餐厅的食物,不到一会儿就被我咕 噜咕噜喝个精光。 “你相信神吗?”赋衡望着我。他脸色苍白,一对又大又深的黑眼圈,眼 睛睁得十分大,和正常的比例相差甚远,真不晓得他是不是患上失眠症。下午 没看清他的样子是因为解剖室的光线不充足,而这次是灯光打在他脸上,我才 能看清楚他的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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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相信。那些作恶多端的人为什么没受到神的谴责?如果真的有神, 为什么总是好人被受到欺负?”我提出两道我认为足以反击他的问题,为自己的 机智而感到沾沾自喜。 “你怎样知道坏人没受到谴责?神不一定要他们关进监牢,可以用另一种 方法去惩罚他们,如病痛和恶梦。” “恶梦?”我噗哧一声,差点没笑出来。 “一场恶梦算不了什么,但如果是每夜都做同一场恶梦呢?那绝对是精神 上的折磨。”赋衡站了起来,问我想不想跟进那死者的案子,我毫不犹豫就答应 了。 进了他的房间,发现里面杂乱无章,床边堆满了许多文件夹,床头全都 是棒棒糖。只是半天的时间,竟然把只有床、衣橱和梳妆台的房间给挤满。 “对不起,我负责‘官方和私人’的案子,明天还得去命案现场。如果你有 兴趣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那儿看警方收集到什么证物。”他似笑非笑地说,用 手指着床边,示意我坐下。 “你为什么会选择这行?一边查案、一边跟踪不是很忙吗?倒不如做全职 警探。”我听完他所接的不只是警方的案子,还有自己侦探社的案子后,马上皱 着眉头,难怪他的黑眼圈这么深。 “我比较喜欢自己当老板的滋味,不喜欢坐在警局等薪水。”他弯下腰, 翻动那些文件夹,应该是在找那命案的资料。 “那为什么警方会要你一起破案?他们不是很怕让人民怀疑他们的能力 吗?”我开始对他的背景感兴趣了。 “这是因为我叔叔是警长的朋友,便介绍我给他认识。我也不想成名,就 让媒体宣布案子都是警长破的。这件事没有什么人知道。反正他们也付了我一 点可观的奖励金。啊!找到了!”他兴高采烈地捉着一个文件夹,上面念着一张 白纸,写着“正方形之谜”五个粗体字。他打开文件夹,并递给我。 第一张 A4 纸贴着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是那死者死后倒在地上的所在 地。他用左手捂住自己的脸,右手食指指着他临死前用手画的正方形,以弓形 姿势向左边地躺在地砖上。 “你知道那正方形的意思吗?”我被那正方形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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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和凶手有关,也有可能是和凶器有关,更有可能是凶手自己用死者 的右手来画的。”他用左手托着下巴,说出自己的看法。 “那为什么凶手会留下正方形?是警告?还是向警方宣战?”我开始觉得 这个凶手十分狂妄自大,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似乎这一切都是阴谋。 “可能只是想模糊本案的焦点,让警方们绞尽脑汁去想象正方形的意思。 不过,这凶手很马虎。”赋衡说。 我一脸茫然,不知道他说凶手马虎的原因。他花不了几秒就看出我的茫 然,便用手指指着死者的右手。我仔细一看,他右手腕血迹比较模糊,似乎被 擦过。 “还不只是这样,我知道凶手是会中文字的人,而且是个左撇子,蹲在死 者身后画下正方形。”赋衡只凭手腕上的模糊血迹竟然能够获得那么多要点。 他指着第二张照片,为我解释:“死者脉搏处有四个模糊点,最小的模糊 点是最下边的,那是小指的地方,另一边只有一个模糊点,所以是拇指。有了 这两个线索,就能推断出凶手是左撇子,而且是蹲在死者身后……死者身后的 血被擦过,大概是凶手没注意到而不小心踩到的。随后,他用纸巾擦掉,遗留 下纸巾的纤维。再加上他画的正方形是照着口的笔画,以三画来画完正方形, 第二画出现了横竖勾。” 我开始对赋衡打从心底佩服他,连一丁点的小细节也能引申出这么多观 点。看来明天的“案发现场一游”一定“受益不浅”。我赞他观察力好时,他却说: “观察力不好永远当不成侦探。其破案关键在于那些人注意不到的小细节。” 我突然想起之前我在浴室时的想法,便告诉他:“凶手会不会是用什么机 关来杀人,然后再悄悄走入命案现场画正方形?”他紧抱着枕头,不说话了。 “不。那正方形一定是他后来才画的,也有可能一早就想画……不可能, 他应该是先收好凶器,然后才捉住死者的右手来画。”他小声地自言自语着。 他继续向我解释他如此推断的原因,说血迹上有三个脚印,但只露出脚 跟印。离大门最远的脚跟印是凶手越过血迹是不慎踩上的。离大门最近的是凶 手打算离开时不小心在踩上的。但这脚跟印和之前的不一样,因为凶手踩上后, 再用脚跟转身。第三个脚印就是之前留下纤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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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凶手临走前才想要画正方形,然后马上转身,所以才会留下第二 个脚印。转身的姿势说不定会和步操的转身一模一样,因为都是用脚跟来转身 的。 “我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突然,一个想法就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请说。” “你是不是凶手?” 赋衡顿时僵住,用那又深又暗的双眼直直瞪着我看。然后,他笑了。他 说如果他是凶手的话是不可能告诉我这么多。 我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就向他说晚安了:“我还得赶做那死者的报告 呢!” 他愣了一会儿,对我炫耀说:“啊?我还得赶做 28 份侦查到的报告呢!” 我离开他那杂乱无章的房间后,心里开始责怪房东竟然把房间租给一个 不爱整洁的小伙子。对着手提电脑做我的报告,电脑的辐射弄得我的双眼变得 干巴巴的,失去潮湿。我把背伸直,打个懒腰,望一望桌前的闹钟,发现再过 五分钟就告别倾盆大雨的星期三了。 我用力以背向后推办公椅,看来我又不能好好享受浓厚咖啡带来的那股 神秘的天然气息了。 我走出房间,发现在我隔壁的赋衡已经不在房间了。慢慢走下楼梯,看 见他啃着房东今早刚买的富士苹果,眼神呆滞,对着前方 32 寸的平面电视,看 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他听见我的脚步声,便转过头来对我挤个友善的笑容。我 点点头,回应他的笑容。 “熬夜吗?”他看见我一脸疲倦的样子,不可能认为我失眠了。 “唔。”我简单地随便敷衍他,连打了几个呵欠。 “吃苹果吧!吃苹果比喝咖啡更健康,提神效果也不比咖啡差。”赋衡咬 下那鲜红的苹果,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袋苹果,选了一个不算太小,却又不会 吃得太饱的苹果,随意冲洗苹果,就忙送入口中。苹果汁在口中兴奋地刺激我 的味蕾,让我马上精神了起来。然后,我便打算回房继续做我的报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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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能陪我一会儿吗?”赋衡像被电流刺激到一样,马上站了起来, 用他那目中无人的眼神看着我。我本想说我要赶报告,但是他有 28 份报告都还 没做,如果用这个来当借口,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了吧? “可以啊,不过我明天一早可得上班,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啊!呵呵……” 我想起明天一早又得上班,便找这个借口来“限制”我和他的谈话时间。再加上, 像他那种聪明人,应该会认为这句话是一种婉转地拒绝了吧? “也对,我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不应该耽误你休息时间。不过,我尽量 简短我们之间的谈话。呵呵……”赋衡学我的口气干笑,似乎在示威,故意扮不 知道我的意思,这样就可以把我留住了。 我心里嘀咕着,认定赋衡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宁可扮无知,也要达成他 的目的。我走上前去,坐了下来,用力地啃咬那富士苹果。 “你相信神吗?”赋衡又再问我同一道问题,想必他要让我相信神的存在。 不过,我绝不可以认输,一定要反驳他,让他无法达成目的。只有这样,才不 至于丢脸,一个充满人生经验的三十岁男人竟输给一个刚出道的二十岁乳臭未 干的小子,这是多么丢脸的事啊! “不相信。无论你是否相信,都没有办法逼我相信祂们的存在。神是一种 限制,就像印度关着大象的小栏一样,只是一种限制,让人类无法继续伸展。 因为只有这样,人类才不会因为私利而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所谓的神,就 只是传教士开的玩笑。”我像个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说完我的见解,一方面 认为这样足以反驳他的看法,另一方面觉得沾沾自喜,仅仅一秒的时间就能够 想出没有人能反驳得了的见解。 “不错不错,说得头头是道。神是否存在,还是个谜。懂的人又不能准确 地告诉我们,不懂的人又一大群。你说得对,这也许是传教士想要让人一心向 善的借口。”赋衡的回答就像根刺,把我给刺伤了,就是那句不懂的人有一大群, 摆明就是说我笨蛋。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从下午到现在,你知道我的名字,但我不知道你 的名字,好过分哦!”赋衡调皮地笑着,终于像个正常年龄的年轻人了,不然我 可能会想要自杀,自己在年轻时只会做那些幼稚加无聊的事情。 “我的名字是‘什么名字’。你刚才说的。”我开玩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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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你这人真风趣啊!”赋衡打了个响指。我想,他所谓的风趣就是无 聊的意思吧? “黄俊文。黄是黄色的黄,英俊的俊,文学的文。”我说。 “蛮好听的名字。那我不打扰你了。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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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文。”一道奇怪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际,更准确来说,应该是陌生人在 说话。 我睁开双眼,发现四周黑漆漆的。 “俊文。” 我的头剧烈疼着,朦朦胧胧中看见一个人在叫着我的名字。 “俊文。”那个人渐渐靠近我,我开始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了。 我想要坐起来,可是全身使不出力气,无奈只好躺着看着对方,开始有 点害怕,害怕对方就是凶手。 “俊文。”他的口音有点奇怪。难道他不是华人吗? 等到他走近时,才发现他竟然是那个死者!那个现在还躺在太平间的尸 体! “俊文。我需要你的帮忙……”他安然无恙,没有任何伤口或是任何血迹, 不然我可能会疯掉,一个全身都是伤口和黑色血迹的死者走来,就和那些根本 不可能发生的恐怖电影一样。 我整个人僵住了,惊讶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俊文……记得,杀我的,是一个能够去了解警方侦查的人。他,不会是 华人……”那死者转过身,就这样走出房门。 接着,黑暗的魔兽慢慢地腐蚀四周,我渐渐地盖上双眼,回到了梦乡。 似乎才刚睡了五分钟,就被闹钟吵醒。我埋怨了一声,下意识地关上闹 钟。揉着双眼,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做完属于我的“起身三部曲”。 门外的日光灯透过门缝,洒在门口的地砖上。隐隐约约中听见房东准备 早点的声音。想到房东准备的早餐,马上提了起精神,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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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洗完毕后,下了楼梯,发现赋衡像个小孩一样,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 着了。大概是昨晚看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久了,不知不觉就去和周公聊天了吧? 这时候的赋衡和昨天的赋衡,差得一千八百万。昨天的赋衡就像《死亡笔记》 里的年轻天才神探——L 一样“恐怖”。听他说话的口气,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岁 左右的青少年。这时候的赋衡,却也不像一个二十岁的青少年,比较像个十二 岁的小六生,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到了饭厅,发现餐桌上什么都有。经典的豆浆油条、味道平淡但营养丰 富的清淡鱼粥、美味的马来糕点、看似平凡但事实上相反的印度煎饼、拥有儿 时回忆的烤面包、浓郁的白咖啡、香喷喷的玫瑰花茶、健康可口的豆奶,还有 香味四溢的热巧克力呢! “房东!性情大变啊?突然间对我这么好?”我坐了下来,望见一大堆美 食,不知道应该从何下手。大概是因为那场很诡异的梦,到现在,我的头还昏 昏沉沉的。 “你就想得美。我不知道赋衡喜欢吃些什么,就每一种都煮一些。”房东 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想必她还在准备当中,今天的早餐不只是桌上的这一些。 “煮一些?拜托!单单每一种都吃一口,早餐就解决了好不好!这种叫做 煮一些?”可不是吗?一个人吃的话,一定撑死;两个人吃的话,一定饱死;三 个人吃的话,一定爽死。 “准备早餐的话,哪里可能只会准备一份而已?况且,今天不只有我们, 邻居也会来和我们一起享用早餐。不煮多些,怎能给客人瞧?”大概是房东深怕 这些食物因为吃不完而浪费掉,所以就叫了邻居一起来。 “邻居也来?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很讨人厌。叫他们来,不就等于叫瘟 神来?”想起隔壁家的那位欧巴桑,总是对着我指指点点的,说长道短,几乎每 一次都会吵架。 “那是你个人愚见,我觉得他们不错啊!”房东竟然说我的看法是愚见? 真是太过分了。 正当我要反驳时,老天竟然倾向房东一方,让门铃“叮咚”了一声。房东 就赶快叫我去开门,草草地结束了我和她的对话。 我不情愿地挪动身子,走向那最好相隔一千八百里的大门,打开了门, 挤了个很敷衍了事的笑容,“欢迎”他们的到来。 13


站在门口的是一家人。一家之主留着胡子,双眼炯炯有神,鼻梁高挺, 国字轮廓,高度大约 170 左右,整个人看起来很严肃,经不起玩笑的那种。他 的妻子站在身旁,留着欧巴桑的卷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长着令人憎恶的脸 孔,真想一拳打在她的脸上。他们的女儿没有遗传她妈妈的基因,留着及肩的 直发,一双大眼黑溜溜的,鼻子就像精雕细刻般,轻轻地黏在脸上,皮肤白里 透红,嘴巴不算大,小说写的樱桃小嘴应该就是像她这样的吧?我想,这就是 清纯、可爱和美丽的结合体吧? “俊文。”那位女生歪着头,给了我一股让我能够吃完早餐的能量。那种 微笑,就像是神恩赐给我的恩礼一样。 “文馨。”我再度露出微笑,这次的微笑是真诚的,不是敷衍了事的微笑。 “还不给我们进去?”那欧巴桑的口气尽是烦闷。 我带他们一家四口进入屋内。他们一家四口最小的是一位初中三男生。 大概是被电脑游戏给摧残了,双眼毫无生气,整个人很瘦,小小的,看起来弱 不禁风。如果不是知道他今年初中三,还会以为他才四年级呢!他和赋衡不一 样的地方就是——他的口气不像大人,没有露出任何一丝丝的笑容,双眼很难 离开电子产品,中了很深的“电子产品毒”。 “怎么多了个人啊?他怎么躺在哪里?真是不礼貌,客人来了,还躺在沙 发上,这叫客人坐哪儿啊?”欧巴桑直对疲惫的赋衡指指点点,数落他的不是。 但赋衡因为太累,已经睡得很熟了,完全听不见欧巴桑所说的。 “老公啊,这是她的私生子吗?看起来这么年轻……”她小声地对身旁的 丈夫说话,不过她的小声说话,其分贝也是很高的。 “不要乱说话。给人听到就不好了。”她的丈夫脸上看起来不像教训她, 大概是听惯了欧巴桑的疯言疯语了吧? “对啊!不要乱说话。给人听到就不好了。”我模仿她丈夫的口气,趁机 教训她一翻。 “你没家教吗?偷听别人说话。和长辈说话的语气是这样的吗?你妈妈是 怎样教你的啊?孺子不可教也,孺子就是你吧?”欧巴桑说话像大炮一样,请我 吃了一脸的炮灰。 正要反驳时,文馨拉着我的手,摇摇头,暗示我不要再吵了。我这才想 起他们将会和我同桌吃早餐,万一吵翻的话,谁的脸色都会很难看。 14


要容忍这位欧巴桑,我想,就只有忍者才能办到。找个晚上,躲在屋顶 上,说不定会看到她的丈夫——洪先生穿得紧紧的,黑黑的,只露出一双尽是 杀气的眼睛,在屋顶上自由自在地穿梭。 我轻轻地推着赋衡,要他起身吃早餐,也让他见识见识欧巴桑的厉害。 他一醒来就是被惊吓般一样,整个人坐了起来,“咚”一声,撞着我的额头。 我抚摸着肿起来的额头,呻吟地告诉他是时候吃早餐了。他苦笑着,为 刚才的“打鼓”深感抱歉。 我到饭厅去,发现他们一家人已经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准备开动了。我 找了个不会和欧巴桑“正面交锋”的位子坐下,以免待会儿再度交战。 赋衡在最短的时间内梳洗完毕,穿了件全白的衬衫,深蓝色的牛仔裤, 就和昨天遇见他的服装一模一样,我严重怀疑他衣橱里的服装都是一模一样的。 房东先是向他们每一个人问好,问问每个人想要喝点什么,就倒给他们喝,就 连赋衡桌上的豆奶也是房东亲自倒给他的。我却好像被人遗忘了,桌上的空杯, 还是空杯。 我瞪了一眼房东,她却假装没看见,一屁股坐在欧巴桑的身旁。没想到 却是被善解人意的文馨督见,为我倒了一杯我最喜欢的白咖啡。 “谢谢。”我被她的举动被吓坏了,没想过她会帮我倒咖啡。 “不客气。”文馨冲着我笑。 今天早餐的配乐就由欧巴桑和房东的交谈。赋衡静静地坐着,仔细地品 尝房东精心煮的豆奶。洪先生吃着鱼粥,阅读报纸,关心天下大事。文馨不说 话,轻轻地吹着还在冒烟的玫瑰花茶。文强吃了一个咖哩卜,就不再吃了,专 心地对着他手上的 iPhone 4G,手指快速地触碰荧幕。我无聊地吃着印度煎饼, 享受一个人的白咖啡。 “说了再见,才发现再也见不到,我不能就这样失去妳的微笑,口红呆在 桌角,而妳我找不到,把角色对调,妳说好不好……”周杰伦的《说了再见》传 来,告诉我有人打电话给我。我摸了摸口袋,把那支诺基亚 N8 拿出来。当时 为了买这部手机,因为缺货,我几乎跑遍了整个吉隆坡的手机销售店。现在呢? 诺基亚公司却面对危机,只能暗叹:适者生存啊!我站了起来,离开座位,到 客厅去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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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俊文吗?快来,又有一具尸体需要你的帮忙了。地址是……”伊 布拉欣警长的声音传来。伊布拉欣警长曾在华小就读,能够口操有马来口音的 华文。他为人诚恳,受到不少人爱戴。 有了借口可以逃离欧巴桑“无情的人身攻击”,当然求之不得。我“嗯”了 一声,他就挂上电话了。接下来是赋衡的手机响起,也是伊布拉欣警长打来的, 要他赶快去命案现场。 “走吧!我们去现场吧!”我拿了车钥匙,潇洒般地甩了甩,进入车内, 发动引擎,到命案现场去。 大概因为还很早,靠近学校的大路都塞满了车子,简直寸步难行。咒骂 了几句,把车速放到最慢,跟紧前方的车子。 “你是怎样认识房东的啊?她人好好哦。”赋衡突然开口说话。他说话的 声音划破这寂静,让我有点回不了神。 “她是我妈妈的朋友。你呢?”我握紧方向盘,看着时速表上指着四十, 心中感到十分不快。左手按着太阳穴,头依然是昏昏沉沉的。 “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是去租房子。第一个看中的就是房东这间。房 东人很好,不计较租价,以很便宜的价钱租给我。”赋衡吸允着口中的棒棒糖。 “你家人呢?你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二十三、二十四左右。”对于一个年 轻人到大社会谋生,独自一个人,难道是孤儿吗? “我的姐姐住在沙巴,很少机会去找她。我的父母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已 经在一场车祸中逝世了。”他望向车外,诉说着他那已不完整的家庭。 “对不起。”对于不小心勾起他的伤心往事,我是有必要向他说声抱歉的。 “没关系。当时是我姐半工半读,我才有机会继续上学读书的。如果没有 她,坐在你身旁的是个幽魂。”赋衡转过头,看着我,给我一个很诡异的微笑。 那种诡异,直接冷到我心中,全身感到麻麻的,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脑海里突 然浮现了什么。 “对了。说到幽魂,今天我竟然梦见那个死者。那个整个面目全非的死 者。”我打个讯号灯,换了车道,加速至时速一百公里。 “会不会是看到死相太恐怖,做了恶梦?”赋衡深切地望着我,但正驾车 的我总不能望回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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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做了法医这么久,看见尸体做恶梦只属于刚入行的一星期。这 次不一样。我梦见的是他完好无损地找上我。没有血迹,没有伤口。大概是看 着他的个人档案看太久了吧?”昨晚为了那份报告,盯着死者遗照太久,所以才 会梦见这种奇怪的梦吧? “梦见什么?在梦里,你在哪里?”赋衡的语气马上变得严肃,双眼直勾 勾地盯着我看。 “梦见死者对我说话。说什么了……忘记了。在梦里,我还是在我的房间 里。四周黑漆漆的。”我尝试回想着那场奇怪的梦。 “四周黑漆漆,你又如何确定你是在房间里?”赋衡托着下巴,道出他的 疑问。 “感觉上吧?我是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就起身。我是在床上 的。” “在床上?”赋衡小声地说。 “哎呀!反正只是一场梦,有必要这么严肃吗?”我苦笑道,睁大双眼, 打了哈欠。 “我看你这样的状态,还是不要驾车比较好吧?自己死了事小,伤了别人 事大。”赋衡毛遂自荐,要取代我驾驶员的位子,我求之不得呢!只得把车停在 一旁,和赋衡交换位子。我躺在车上,渐渐睡着了。 才睡不久,就被赋衡叫醒。他指着一栋房子,告诉我案发现场已经抵达 了。 下了车,那栋房子旁停了几辆警车,房子四周都被封条包围,好几位新 闻记者站在封条附近猛拍照,一位年轻的警察站在大门,看见了我们,马上上 前来。 “赋衡,俊文,警长在等着你们。快。”他边说,边把封条拉高,让我们 踏入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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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名叫王毅焕,今年 45 岁,单身,在一所公司担任经理,收入中 等,没有家人。”那位警察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只记得他姓林。 “描述警方初断的案发过程。”赋衡很冷静地说。我们踏入客厅,看见一 个成年人倒在地上,地上尽是暗黑色的血液。 “当时很晚了,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案发过程。这个凶手很狡猾,没有目击 证人,没有被入侵的痕迹。”林警员说。我走向尸体,量了体温。 “根据体温,死者大概是临晨 3 点至清晨 5 点遇害。赋衡,这个尸体旁, 也留下了正方形。”我指着那个奇怪的正方形。它依然是由三画完成的,说不定 这正方形,指的是“口”字也说不定。 “调查这个人最近和什么人交往,越亲密的就要调查越仔细。我想,只有 亲密的人,才会让他在半夜三更开门吧?”赋衡说,“就算不是半夜三更开门, 也是在这里过夜。详细资料就传真给我。” “好的,我会去调查的。”林警员点了点头。 “对了,顺便调查死者有没有什么把柄,例如:做过什么坏事、犯罪记录 等。”赋衡补充。 “是的。” “好,你可以会警局了。赶快找资料给我。”赋衡双眼望着尸体说。林警 员听见后,说可以留下来帮忙。 “赶紧回去找资料,急着要用的。之前那位死者的资料也一同传真给我。 谢谢。”赋衡加重口气,竟然想要赶走林警员。林警员愣了一会儿,只好不快地 离开。 林警员离开后,赋衡拉着一位巫裔警员,小声地对他说话。那名警员脸 上竟是不解,不过还是乖乖地离开现场了。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赋衡敷衍我,继续盯着尸体,留了一大堆问号给我。 18


我开始工作了。拿出工具,仔细检查脸上的伤口。伤口情况和上一位死 者一模一样,都是许多被涂了毒药的刀,同时插入脸,最终死亡。 不一会儿,外面似乎有一阵骚动,传来有人高谈阔论的声音。赋衡打了 个眼色,我便站了起来,和赋衡一同出去看个究竟。 外面站着一位流浪汉,对这栋房子指指点点,身旁的记者纷纷记录下来, 想必是有关这件命案的事情吧? 赋衡朝一名警员点点头,那名警员马上用手铐,捉住那位流浪汉,捉上 警车,离开现场。 “我想,我们是时候到警局盘问一番了。”赋衡露出胜利的微笑,似乎这 件案子即将水落石出。 那名流浪汉一身破烂的服装,留着长长的胡子,长长的头发,全身带种 奇怪的臭味。他说他是这宗案子唯一的目击证人。他看起来有点痴痴癫癫的, 说的话,不知道是否能相信。 “这不是假的。当时我坐在那栋房子的对面,吃着从垃圾桶里找到的鸡腿。 我听见四下钟声后,坐在那里回想我那悲惨的童年。就突然,听见惨叫声。我 知道有事情发生了,而我也不能像个灯柱一样继续站在那儿,便马上躲在花丛 里,就看见一名妙龄女子匆匆地拿着一个盒子离开。那个盒子一定装着宝石还 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早知道我就上前去抢了。”流浪汉尽可能端正地坐着,坐姿 看起来怪极了。 “幸好你没有去抢,不然,警方会误以为你会是凶手。那一瞬间的良心保 护了你。” 伊布拉欣警长说。 “命案发生定于四点。凶手是个女性,拿着盒子离开。”赋衡重复着。 突然伊布拉欣警长叫道,说盒子可能就是那神秘的正方形。赋衡口还含 着棒棒糖,慢慢旋转着。 “我想也是。”赋衡不再说话了。 我们四个人就待在盘问室里,后来我因为忍受不了流浪汉身上的体味, 独自一个人离开了。盘问犯人不是我的专长,更不是我的工作范围,留下来, 只是多一张椅子,多一个人和他们抢盘问室里的氧气。我知道,人的大脑需要 足够氧气,才能够正常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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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要写报告了。真是可恶的凶手。不过,这次比上次好。死相完全 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把上次的报告略改就行了。 停车场的灯光暗淡,无法给人安全感,好像罪犯就躲在柱子后,像豺狼 般,虎视眈眈地望着猎物的一举一动。车子“哔哔”,打开车门,进入车子里发 动引擎。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有一个人就在不远处紧盯着我。恐惧就像看不见 的蚂蚁一样,慢慢地往上爬,从脚尖爬入我的心里头。昏昏沉沉的感觉已经被 恐惧感给取代了。 毫不犹豫地踩油门,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停车场。本以为,被跟踪的往 往只是警察,法医是不会被罪犯盯上的,可是这次却有点本末倒置了。当来到 了交通灯前,那种恐惧感才慢慢地褪去,很自然地松了一口气。 电影的那种桥段,回到家中,发现家里是完全被黑暗吞噬,然后突然有 个人冒出来攻击主角的情节不断在我脑海里浮现。心中开始有点担心孤独待在 家里的房东,害怕因为自己,不小心牵涉其他无辜的人。 当然,这种情节,就只发生电影。回到家,才刚打开车门,就听见房东 的声音了。很安心地走出车门,再度松了一口气,大概是精神过于紧绷,导致 大脑缺氧,一大堆不该有的感觉全都涌上心田吧?拍拍胸口,安慰自己地想着。 “大概累了吧?我熬了汤,我去帮你弄热吧!赋衡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房东一看见我,就马上转身回到厨房。我无奈地摇摇头,赋衡大概还在警局里, 和警察们一起绞尽脑汁,想办法缉凶吧? 热腾腾的汤就在我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豆腐汤把我的食欲给提起,一切 烦恼犹如纸飞机一样飞走了,离开了,逃离我的脑海里。我就像小孩得到冰淇 淋一样,很满足地把整碗汤给喝得一干二净。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啊?臭死了,快去换衣,然后上床睡觉!”房东不只 是扮演房东的角色,竟然以妈妈的口气来吩咐我,让别人会以为我们是母子俩 呢! 我闻闻外套,发现的确臭味正像病菌一样蔓延,难怪房东整个脸都缩了 起来。不花一秒的时间,我就知道这是那流浪汉的体味了。洁癖的我马上脱去 外套,赶紧上了楼,准备拿睡衣,冲凉后换上。 享受水点带来的清凉,沉溺在香皂的芬芳世界,最后是由柔软的毛巾来 结束这短暂的享受。 20


“回房睡吧!你整个脸色不太好。赋衡不回来睡吗?”房东认定她有义务 代替我妈来照顾我,所以对于我的健康,她是十分关切的。 我耸耸肩,就上了楼,舒服地躺在弹簧床上,很快地就闭上双眼,正式 地告别繁忙的都市生活。 “俊文。”有人叫我。 “俊文,我有话要说。”那道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俊文,听到我说什么吗?”我慢慢睁开双眼,惊见那名死者再度找上了 我。 “我希望你能帮我抓到凶手,只能靠你了。”他和昨天的梦一样,没有血 迹,没有伤口,他就站在我身旁说话。 “记得,那个人在警局里工作,不会是华人,记得这一点……”他深切地 望着我,接着就转身了。 我看着他离开,接着慢慢地回到黑暗的世界里,一个应该不属于我的世 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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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 迷迷糊糊的我,关上闹钟,按摩我的太阳穴,整个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被梦影响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不下楼吃早餐的话,房东又会责骂我没 有时间概念了。 急促的敲门声告诉我,有人在门外等着我。我感到好奇,究竟是谁这么 早就要找我。不情愿地走到门前,打开房门,给对方一个报复性的哈欠。定睛 一瞧,原来是那不怕流浪汉体味的赋衡,他还没冲个凉,身上还有令人想吐的 味道。 “头还是昏昏沉沉吗?”赋衡不等我的回答,就直接进入房间,打开日光 灯,在我的房间里地毯式检查。 “还有啦!大概是睡眠不足。你在做什么?很没有礼貌,你知道吗?臭死 了,你快去冲凉啦!”我埋怨着。但赋衡不理睬我,只是说房东正等着我的出现, 陪她吃完今天的早餐。 “不要乱碰我私人的东西,我警告你!不要去移开任何东西。”我真怕他 把我的房间当作他的房间一样,弄得很像在犯罪现场一样凌乱不堪。他没有回 答,似乎在告诉我他随时可能会这样子做。 我不安地离开房间,走下楼,打算去和房东谈谈,看可不可以把这个垃 圾虫给赶走。没想到,事与愿违。房东说,她已经收下赋衡一整年的房租了, 如果赶他走的话,有点不尽人情,更可能会闹上法庭去。怕麻烦的房东还要求 我不要太过挑剔,把高中一华文课本里的名句精华——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 则无徒都搬出来教训我。我能够怎样?只能口头上答应房东,说会尽可能和赋 衡打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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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泄气的皮球走下楼。他不再像刚才搜查我房间里的那种神色,整个 人就像犯罪失败一样,整个人瘫软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找不到你要的?还以为我是凶手吗?”我讥讽着他,他却没有 理睬我的意愿,只是小声地嘀咕着。 吃完早餐,向房东告别后,就打算去取车,看着那若有所思的赋衡,就 想起他怀疑我的事情,就一肚子气,很想上前去,请他一记右直拳。 “今天,也做了奇怪的梦吧?”赋衡站了起来,走到我眼前,两只大眼望 着我,让我觉得他不可理喻。 “有!高兴了吧?”我不想和他吵架,直截了当地结束我们之间的对话。 “我有话要说。上车吧!”他得意地露出微笑,举起右手,食指上旋转着 车钥匙,我的车钥匙。 “你几时……”不等我话说完,他就马上拉着我,到蓝宝坚尼汽车前,把 车钥匙交给我。 “去警局!快!”赋衡打开车门,不顾礼仪地坐进我的车子里。 我生气地坐进车子里,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就只好启动引擎,出发到 警局去。 “梦里,那个死者又说了什么?”他那双大眼睛充满希望,望着我,期待 我的答案。 “他说……这次我记得了!他要我捉到凶手,他说凶手不是华人,而且还 是在警局做工的。”我握紧方向盘,踩着刹车器,看着由黄转红的交通灯抱怨。 “警局做工的?不是华人?却会写‘口’字?整个范围缩小了好几倍。在警 局,有没有说清楚是哪所警局啊?总不可能全国上下的警局都去搜查吧?这样 很没有礼貌的。而且我们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去搜查他们。”赋衡竟然在我面前说 “没有礼貌”四个字!他自己根本就是那个不礼貌的嘛!赋衡没有望着我,和平 常一样,含着棒棒糖。 “不知道。那个死者没有说……”踩了油门,汽车像脱鞍的野马一样,冲 向前方去。 接下来,我们之间的对话就这样草草结束了。虽然如此,但车内没有陷 入沉静的一刻。赋衡一直在嘀嘀咕咕,喃喃自语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他也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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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和我分享他的想法,我更没有心思去知道他那奇怪的大脑里浮现的是什么想 法。 下了车,他像个小孩般,兴奋地跑进警局。如果不认识赋衡的人,还可 能会以为我有个弱智的弟弟呢!我一踏入警局,就看见警长室里,有个高兴的 青少年在里边比手划脚的,警长则是象征似地点点头,手托着下巴,眉头皱着, 告诉我他正想着事情。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警察们工作。林警员高兴地喊了声“Yes”,紧接的是 抱歉,因为他发觉到他已经干扰到其他还在工作的同事们了。只见他身旁的印 表机拼命地吐着写满字与照片的纸张,生气地发出抱怨声,表示它的不满,但 又有谁会在乎呢? 林警员附近有个空位,上面有个牌子告诉我,这个位子是属于一个叫做 阿兹兰的警察。而那儿的空椅子告诉我,它的主人不在那儿。说不定在茶水间, 或是厕所,也有可能没来上班。 “俊文。你还记得我吗?”林警员看见了我,大步地走来。 “当然记得。”他的脸,似曾相识,不知道在犯罪现场之前,在哪里曾经 看过。大概是以前在犯罪现场,他只是一个站在门口,盯着记者,不让记者越 界的小伙子吧? “最近这个案子真令人头疼。那狐假虎威的年轻人,竟然吩咐我做事。他 还不就是靠关系,才能在这里来去自如的马屁精吗?”我不会忘记,赋衡吩咐他, 把王毅焕那位可怜的死者底细给调查清楚。刚才林警员高兴的喊叫,应该是成 功找完所需要的资料了吧? “幸好我人际广阔,很快地就能够把资料找齐,整理完毕。为了那一堆资 料,我昨晚都没有睡呢!”他指着那台看似愤怒的印表机,不停地在赶工,就像 我眼前的这位警察一样,毫不松懈地完成分内的工作。 “赋衡好像没说今天就要啊!何必那么赶呢?”我还记得昨天的一景一物, 虽然当时我的头和现在一样,还是昏昏沉沉的。 “你不知道的。那时有一位女警,给赋衡弄哭了呢!赋衡也是没说隔天就 要,结果就因为隔天没有交上报告,赋衡骂了她一个早上。我想,阿兹兰那家 伙,大概还在家里赶工吧?又或是直接罢工,想要赋衡难堪吧?”林警员对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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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长室里比手划脚的赋衡抱怨。过后,他指着这里唯一的女警,就在我身后不 远处,她专心地工作,没有一丝丝的怠慢。 “他,这么过分哦?”看似弱不禁风的赋衡,竟然有能力把这位看起来强 硬的女警给弄哭? “当然!这里所有的人都讨厌他。每次都用那种小觑的眼神来看我们警察。 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是现代版福尔摩斯。”林警员不停地抱怨。念过心理学的我 知道,我应该静静地听他抱怨,不然他心中的怨气是没有办法消掉的。 “对了,我这两天做了奇怪的梦,弄得我的头昏昏沉沉的。”我打岔林警 员的话,打算分散他的注意,向他描述那奇怪的梦。 “的确很奇怪。你相信死者托梦给你吗?”林警员很严肃地说,两只认真 的眼睛望着我。 “如果不是,那这场梦又为什么一直出现?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但对于这 些奇奇怪怪的灵异事件,我是没有办法解释清楚的。”我叹叹气,头还是昏昏沉 沉,弄得我精神不太好。 “吱吱”的开门声传来,赋衡看着我,然后望向林警员,什么话也没说, 就安静地离开警局了。我微笑地对林警员说再见,便跟随赋衡,一同离开警局 了。 “上哪?” 赋衡不回答我的问题,安静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我被他这奇怪的举 动充满疑问,不知道他葫芦买的是什么药。我只好坐了进去,再问一次。 “去这个地方。你知道怎样去吧?”他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就离这警局不远处。我点点头,就发动车子,转个完美的弯,掉头离开警局了。 一路上,赋衡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坐在后面,手托着下巴,口含着棒 棒糖,眉头皱着,若有所思般,看起来似乎遇上什么难题,需要在最短的时间 内解决。心想这疑问说不定能够在那地址解决,便猛踩油门,超车,尽快赶到 那个地方,却无奈遇上“百年难得一闪”的塞车现象。烦闷地减低车速,紧贴着 前边的车子。 “塞车!真是够倒霉!”我用力地按了一下车笛,做了三次深呼吸,尽可 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些,昏昏沉沉的头让我的耐心受到严峻的挑战。扭开收音 机,One Fm 播放着抒情歌曲,烦闷的心情得到解脱,置身沉溺在音乐带来的享 25


受,直到后面传来的车笛声干扰了我的享受时光。换了排挡,踩了油门,就成 功逃脱了塞车的魔爪。 接下来的路途,所幸没有严重的塞车现象。最后,我在一间屋子停下了。 那间屋子不算大,小小的排屋,里面停放着一辆普滕汽车,墙上的爪夷文字透 露着屋主可能是个马来人,更可能是个伊斯兰教徒。我瞄了瞄赋衡,暗示他我 已经抵达了。他凑近我,要我别告诉任何人他来过这里,可是又不想告诉我其 原因。我纳闷着,但也答应了。 “不下车?”赋衡打开车门,下了车。 “你打算让我留下?”我很怀疑地望着他。 “你想要,就留下吧!反正,你也不会透露,让别人知道的。”赋衡露出 神秘的微笑,似乎屋主的名字叫做奥萨马。 赋衡按了按门铃,一个戴着头巾的马来女子探头出来看个究竟。她毫不 友善地问我们找谁。 “阿都拉。”赋衡友善地笑了笑。 那名女子本来看起来不太欢迎我们,但一听到赋衡要找阿都拉后,皱着 的眉头马上消失了,露出了笑容,打开大门让我们进屋。她带我们到客厅坐下, 要我们等一等。 我坐在舒适的沙发上,看着这间屋子的摆设。索尼牌的 42 寸液晶电视, 电视上方又是刚才在门外看见的爪夷文字,天花板的风扇转着,奇怪的是,墙 上竟然也挂着一个倒着的“福”字。 “赋衡啊!来拿你要的东西啦?”一位华人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在赋衡身 旁。他的皮肤较白,头发不长,脸孔不详因戴着一副大大的太阳眼镜和一个白 色的口罩,让我不能看到他的脸。 “如何?”赋衡挑衅般笑着。 那位马来女子捧着三杯橙汁,递给我们,和蔼可亲地要我们喝。我礼貌 性地喝了一口,那橙汁的味道挺不错,让我忍不住多喝了几口,虽然头还是昏 昏沉沉。 “你怀疑我的能力?喝吧!这橙汁不错,喝吧!”那位华人双手拿起橙汁, 就是一口把它喝完。放下杯子,但手还是紧紧握着杯子。 赋衡摇摇头,说他不想喝,双眼一直望着对方,眼神是越来越严肃。 26


“喝啦!不要这样子。给我一点面子好吗?” “不要。我来你这里不是要喝橙汁的。快点,把我要的都拿来。”赋衡瞪 着他,右手抓紧我,左手伸进口袋里。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不,是越来越严重了。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橙汁吗? 我拿起杯子,看见杯底残留着白白的粉末,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四周越来越 模糊不清,渐渐变黑。这是什么药?安眠药?迷魂药?麻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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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震动着,我努力地睁开双眼,猛烈的阳光直袭我的双眼,让我的双 眼难以睁开。听见引擎声,认为自己躺在车子里。不是车后箱,我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被绑架。 我闻到血腥味。因为不能睁开双眼,虚弱的手来当作我的眼,像个盲人 般四处探索,直到我碰着湿湿的棉花物,便把它给抓紧,慢慢地拿到鼻处。一 股难闻的血腥味! 恐惧感马上浮现,大概是肾上激素的原因,我顿时有了足够的力量坐起 来。看着倒后镜,惊见脸上受伤的赋衡! 他透过倒后镜看见已经苏醒的我,露出笑容。我问他受伤的原因,他笑 着不语,摇摇头,似乎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我,保留着神秘感。 他转了个弯,停在另一间屋子前。那屋子就是房东的家。打开车门,他 捂着脸,暗骂着。顷刻,他为我打开车门,扶我下车。我推开了他,硬是要自 己走,回到家中。我看起来是那么软弱的人吗?况且,他的情况看起来更为严 重,不是吗? 房东一看见一个受伤的赋衡,还有一个虚弱的我,马上大叫起来。我整 个人瘫软在沙发上,脑子里在想想赋衡受伤的原因。我这才发觉,赋衡的左手 也受了伤,绑了绷带,比他脸上的伤更为严重。难怪会需要那么多棉花球。 房东一直问着赋衡受伤的原因,但他还是笑着不说,瞄了瞄我,暗示我 上楼谈谈。我抓紧沙发的扶手,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上楼。赋衡什 么话都不说,到了储藏室拿了棉花和黄药水,跟随我上楼。 他坐在床边,指了指一张椅子,意示我坐下。我马上坐下,做了几次深 呼吸,有种预感他待会儿会说的事情将会是很严重的。 “还记得那个阿都拉吗?他本应是个情报员。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 他被委托绑架人。”他苦笑着,指着脸上的伤口。 “那橙汁,下过药吧?”我提出我的疑问。 28


“如果我说没有,你会相信吗?透过他的眼神,我能知道他心虚。只是, 因为他戴着太阳眼镜,让我没有办法知道他是在想些什么。不过很庆幸的,这 个人似乎太诚实了。他一看见我就知道我是谁,这就是奇怪之处。这个男人, 是警长托我去找他的。因为这个人,情报一向来很准确。在这之前,我不知道 这个人。”赋衡撕开棉花,沾了沾黄药水,往脸上的伤口贴着,马上露出疼痛的 神情。 “就当做他搜索的情报太好,就连关于我的资料都了如指掌吧!他在哄我 喝下橙汁时,为了保证安全,虽然他说的是好喝,他用双手握着杯子。放下时 还紧握着。这小动作告诉我,他很紧张。他知道,如果他的手一直颤抖着,我 就会看出破绽。所以他就紧握杯子,让自己的双手不会颤抖。” “说说你受伤的原因吧!” “我一直都带了一把微型的左轮手枪。当我发觉你开始迷迷糊糊,即将不 省人事时,我就赶紧掏出来,拿着手枪指着他。但是,我忘了身旁的马来女子。 就在我盘问他想抓我的原因时,那名马来女子真的很厉害,一枪把我的左手给 打成这个样子。你说,我的手一疼,是不是会出于本能,把枪给放下?”赋衡把 左手给我看,手掌都被绷带绑着,看不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幸运,就在枪声一响的那一刹那,几位警察冲了进 来,全副武装的。那个情报员马上瘫软,跪坐在地上求饶。那名马来女子本来 是打算把我当作人质的,但看见情报员投降了,便放下手枪,双手举起投降。 就在那名马来女子想要说出绑架我们的原因时,一颗子弹射中她的喉咙,接下 来发生的事情,就是场面一片混乱。我找到了急救箱,便赶紧拉了你,离开现 场。” “可是你的脸怎么会……” “这是倒霉。当那颗子弹射向马来妇女的时候,划过我的脸颊,所以就这 样了。”他脸上的伤口挺深的,但却很细,就这样相信他所说的话了。 “你不会觉得奇怪吗?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竟然会有警察破屋而入?” 我问。难道说,那些警察早就怀疑那位情报员了? “你认为我是傻瓜吗?当他们还在到处查找杀手时,我就趁乱离开了。” 赋衡说的十分轻松,不过为了离开,赋衡一定费了很多心思吧?手受伤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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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拉着一个昏睡的法医离开,不知道他是怎样办到的。但赋衡只是笑着说,我 不会想要知道的,而他也没打算要公开。 “会不会有人在阿都拉的家里装了针孔相机和录音器?不然怎么会这么准, 当马来女子要说出的时候,就死了。还有,那抢会是谁开的?” “我想是吧。不过,杀死那个马来女子的是谁,我就不从得知了。明天, 最迟明天,我就会去那儿,搜索看有什么证据。”赋衡打了个哈欠,拍拍我的肩 膀,要我好好休息。 “可是,你不怕杀手在那儿等你吗?”我开始有点担心我眼前这个思想不 想年轻人的年轻人。 “因为恐惧而不去做的话,那么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我踏入这行,这还是 第一次被抢击中,算是难得的经验吧?”赋衡那神经病般的乐观想法,反而令我 更担心了,要他明天也带我一起去。看着受伤的年轻人去冒险,我实在是放不 下心,有个毫无受伤的大人陪他去,怎样说都算安全吧? 他虽然反对我的建议,但最终因为我的坚持,还是让步了。房东在楼下 愤怒地喊着我的全名,不知道她又在发什么脾气。我只好无奈地站起来,小心 地闪开被四周乱抛的文件夹,离开了赋衡的房间。 “什么事啊?”我下着楼,大叫道。虽然是很不礼貌,但大概是习惯和房 东生活在一起,把她当作自己的朋友,不再像个长辈了。 “一个很像中了麻醉枪,另外一个好像才从战场回来,什么都不说,在搞 什么鬼?”房东怒气冲冲地,手上拿着菜刀,上面还沾着一丁点红萝卜,可见得 房东正准备晚餐。 “没什么,我们早上的时候发生一些事情。”我想,现在告诉房东,就算 她相信,她也是不了解有多危险吧? “什么事情会搞到这个样子?你直接下班吗?不用上班啦?被人裁掉?” 房东一连串打着关心旗子的问题,让我开始有点招架不住。中学时参加过辩论 比赛,知道如何“有效地转移话题”,把这个较为敏感的话题给解决,用新的话 题来打发走房东。 厨房传来香味,那是房东的拿手好菜之一。想到晚餐,我整个人精神起 来了,昏昏沉沉的头,因麻醉药,让我的头开始疼起来。我坐在沙发上,按摩 着太阳穴,尝试让自己放松些,让头痛慢慢地消退。 30


楼梯间的声响告诉我,赋衡正下楼。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和漫画《名侦 探柯南》里的主角都有点相似。 门外传来“叮咚”的门铃声,我吸了一大口气,站了起来,很不情愿地走 到窗前,看看是谁找上门。透过窗口,我看见文馨站在门前,穿着 OL 服的她, 透露出她刚放工回到家。 我穿了拖鞋,打开大门,让她进屋。她看见我,是有点惊讶,因为通常 我都会在办公室写报告,一直到写完才会回家。通常写完后,也都晚上了。 “你妈妈出事了!”文馨很惊慌地说,“她遇上了车祸,现在情况不太好!” 晴天霹雳,这四个字就是现在最适合用的吧?我愣了一会儿,才发觉到 事情的严重性。我很紧张地抓着她的手臂摇着,要她赶快告诉我,妈妈住在哪 一所医院。她被我抓疼了,把我的双手甩开后,才说是在这里附近的 XX 医院。 二话不说,马上回到家去,拿了把车钥匙,匆匆跳上车子。房东好奇地 问道,我却不理会她。关上车门前还听见房东因为我不理睬她而气得大喊大叫。 退了车子,关了大门,文馨凑上前来,说也要去看看我妈妈的情况。我无助地 点点头,车子就在最快的时间内弯个头,朝 XX 医院的方向驶去。 心中的情绪很不安,脑子里的思绪很混乱。以前为了供我上大学,身兼 两职的她因操劳过度而病倒,那个爱我的妈妈到底怎样了?我不敢想象车祸的 现场,虽然车祸身亡的尸体看过不少,但不希望下一个的脸孔会是慈祥的妈妈! “伯母会没事的。吉人天相啊!放心吧!”文馨尝试安慰我,但却是焦虑 的口气,真无法让我的心情平静下来啊! “你是怎样知道我妈妈发生车祸的?”为什么医院不是先联络我,而是让 身为邻居的文馨知道? “你妈妈从柔佛北上,想要见你。我是在回返路途中,碰上塞车,才得知 前方有车祸发生。经过伤者的时候,才发现那个人是伯母。当时救护车已经赶 到,我就认为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告诉你。”文馨说,右手轻拍着我的左手, 像是安慰,又像是要我放心,更像是说:“算了吧!” 我紧张地驾着车,一想到笑容常挂在脸上的妈妈,变成永远都笑不出的 脸,就急促地按着车笛,要前方的车子驾快些,却无奈自己的丰田汽车并非变 形金刚,能够瞬间变成汽车机器人,直接飞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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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的卡车越来越靠近我的车子,似乎卡车司机也在赶时间。不过,当 一个猛烈的撞击声划破了除了车笛声之外的马路,我才知道,这是精心设计的 谋杀! 前方的车子亮起红灯,证明了我的理论。后面的卡车没有减低速度,前 方的车子停下,不让我踩油门离开。文馨在车内大叫着,很慌张的。冷汗从额 头一直流下,让我的脑袋顿时清醒,知道我应该赶去 XX 医院,而非被人蓄意 谋杀! 我猛踩油门,把方向盘往右扳,努力地想摆脱这两个杀手,却没注意双 行道另外一边向我驶来的车子。 一记猛烈的撞击几乎把我的耳膜给震破。安全气囊似乎出了问题,竟然 不会打开!就这样,另一次的撞击,我听到的是玻璃的破碎声。接着,一股热 流从头顶一直流下,四周变得模糊,文馨隐隐约约的呻吟声似乎离我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我听见开门声,听见两个人的笑声。他们的笑声简直就是地狱里恶魔的 笑声。我虚弱地望向他们,他们的脸孔是多么的模糊不清。我伸手朝向身旁的 文馨,把我仅存的力气抓着她微微颤抖着的右手。 无论天崩地裂,我都要抓着妳的手,和妳一起度过我们俩剩余的日子。 响亮的枪声传来。是敌人?还是朋友?我听见了其中一个恶魔惨叫着, 另外一个尖叫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我就不从得知了。黑暗慢慢地笼罩着,就 像今早误食麻醉药一样,不过,我倒希望这次的昏迷,也是因为麻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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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复原得真快。你清醒得真快。我还以为你会昏迷上好几天呢!”一道 声音传来,听起来似乎遥远,但却是那么的近。 “你真的很幸运啊!”我知道这是谁的声音。这是房东那充满关怀的声音。 全身无力的我,努力地睁开双眼,四周的情景都是模糊不清的,有好几 个人影正凑近我,隐隐约约看见他们的眸子。柔和的傍晚阳光摆脱玻璃窗的束 缚,尽情地洒在瓷砖上,产生反射现象,令四周变得更为明亮。 “要不是我赶来,我想,他们那两个混蛋就会把你给杀了。真对不起,连 累了你。”赋衡的手,还是包着纱布。身旁的房东简直就是急死了。 “你啊,和你妈妈一起住院,一起住在同一所医院,不懂算不算缘分…… 哈哈!”林警员站在门口,开玩笑地说。 “对啊!文馨就没那么幸运了。”赋衡的语气马上变了。文馨出了什么事? “什么?她出了什么事?”我紧张地说。马上坐了起来,准备下床。 “没事。她,什么都没事……”赋衡望着地上,什么话都不说。 “到底怎么了?”我被他这一连串的举动感到恐慌,难道文馨…… “她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另一道声音传来。是一位女生的声音,天籁般 的声音,是从天堂来的声音。 文馨的头包着纱布,站在门口笑着。我知道,那是全世界最温馨的笑容, 和她的名字没有关系。 “看你,吓成这个样子。”房东也因为我刚才那慌张的神色而忍不住“扑哧” 一声。一瞬间,笑声像放在广岛的原子弹那样爆开,让整个病房充满笑声。 赋衡只是“敷衍”般地微笑着,似乎在偷笑,刚才成功整到我。房东笑得 直喊肚子疼,但嘴巴好像失控了,完全无法关闭,停止大笑。文馨只是甜甜地 微笑着,几乎就害我得了糖尿病。林警员是最糟糕的。他笑得恐怖极了。扶着 33


门口,弯着腰笑着。直到笑声变成咳嗽,整个脸变得和关公庙的“镇庙之宝”一 样红,笑声才停止。 “好啊!赋衡,害我陷入危机,还骗我!” “我没有骗你啊!我只是说,文馨没有你那么幸运。因为她比你更幸运啊! 是你自己有负面思想,才会以为她比你惨。”赋衡微笑道,但我听得出,他还在 为成功整到我而偷笑。 文馨凑上前来,坐在我床边笑着。赋衡站了起来,和文馨“咬耳朵”,不 知道在说些什么。文馨站了起来,对我露出“最后的微笑”,就和蒙娜丽莎的微 笑一样神秘。她就这样离开了病房。 接着,赋衡朝林警员点了点头,林警员就离开了,还不忘祝我“早日康 复”。房东意识到赋衡开始在“赶人”了,便主动站了起来,说回家煲汤给我喝。 就这样,整个病房剩下了脸像印度安人一样严肃的赋衡,整个脸紧绷着,眼睛 流露出认真的神色,眉头紧收着。 “有人打算致我们于死地。”赋衡的开场白是如此的无法让人感到心安。 “我知道。”如果不是的话,那么昨天下午那企图谋杀会是因为那两个杀 手,玩暴力电脑游戏玩到走火入魔吗? “这是一件好消息。”赋衡的话,真令人感到可笑。有人想要谋杀我们, 还会是好消息吗?我不屑地看着他,他也了解我对他的话毫无兴趣。 “这真的是一件好消息。凶手已经有所行动,就是因为他发现,我们正拿 着手铐,一步一步地走向他。”赋衡说的也不完全没道理。如果不是急疯了,可 能会在阳光底下叫杀手来取我性命吗? “那两个菜鸟杀手呢?”我还记得昏迷前,他们两个都叫着。照目前的情 况来看,他们是遇上拯救我的盟友了。 “以牙还牙。他们先前让人向我的手开了一枪,所以今天我就报仇了。现 在他们两个在警察局,做着笔录。真希望他们会说出委托人的名字啊!不过既 然他们是杀手,我想是没有可能问出什么的。”赋衡从口袋掏出冰冷冷的“家 伙”——微型手枪。我看过这种枪,是前阵子查的案子。子弹是 0.43 毫米,射 程挺远的。但是,赋衡又是怎样得到这种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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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长特别允许我使用的。保命的啊!”赋衡的头脑,是多少犯罪者梦寐 以求的啊!而坐在我面前,一脸稚气未脱的少年,就是犯罪者的“瘟神”!遇上 他,简直就是前世烧的香不多吧? “我已经尽可能不使用了。说真的,救你,就是我第一次使用。当然,我 坐在心理铺导室一天,现在好点了。没办法,第一次开枪,总是这样的。虽然 我已经开了两枪。没想到,我第一次派上用场,竟然是朝两个杀手射去。”赋衡 整个人瘫软,好像还忘不了第一次开枪的那种恐怖场景。 很多青少年都认为,开枪是那么的酷,那么的帅气。这些都是被暴力美 式电影所影响吧?可是当他们真正开了枪,射中了人,血浆像喷水池般爆出, 我想他们就不会再有这种幼稚的想法了吧?就连警察开枪都要心理治疗了,更 何况是不过二十岁左右的青少年。 “你几岁了?说话怎么这么像大人?” “二十岁。过了十八,我就是大人了。所以说话当然像大人啦!不然像老 人,又或是小婴儿吗?”他说得头头是道,我知道是我用错字眼了。 “我是指……” “经过那么多事情,还会和其他同年的青少年一样幼稚才怪呢!小时候就 是那么凄惨,就认定了,我一定要给姐姐好日子。总有一天,她老的时候,吹 着还烫口的粥,喂她吃的人一定要是我!”赋衡的态度坚决,让人认为,他是说 到做到的人。至于是不是,我想,再过四十年左右就知道了。 “对不起。”我无意间提起赋衡那没有父母的童年,心里真是愧疚。 “如果我没说‘没关系’的话,那证明我还不够成熟。过了那么多风风雨雨, 还不懂得放下的话,我想父母也会从棺材跳出来,把我一起捉进去吧?”他呵呵 地笑着。他那奇怪的思想,总是令人抓破了头,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种话。 “我想认识你姐姐。你姐姐,应该是个女强人吧?”我对他的姐姐感到敬 佩。 “认识?不怕文馨吃醋吗?”赋衡像只狡猾的老狐狸般笑着,我真想一 拳……不,是拿一把猎枪把这只狐狸给解决掉。 “她现在 29 岁,有个关系不错的男友。”他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照片,交给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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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的女生亭亭玉立。穿着衬衫,配上牛仔裤,摆了个姿势笑着。眼 睛和她的弟弟差得太远了。她没有黑眼圈,也没有看似疲倦的双眼。两双炯炯 有神的大眼,真令人无法相信这是赋衡的姐姐。皮肤不算白,但也不称为黑, 算是有点晒黑的华人(她本来就是华人啊!)肤色吧?床前的赋衡,大概是营 养不足,整个脸白得让人认为他在扮电影《暮光之城:月蚀》里的吸血鬼男主 角吧?照片里的女生留给人一个印象,这个女生青春活力,和她的弟弟真的相 差得多了。 “这……真的是你姐姐吗?”我刻意奚落他一番。 “都说了,文馨会吃醋的,自然会比文馨还要好多了。”赋衡是在开玩笑 吗?不管是不是开玩笑,我都狠狠地赏了他一拳。 “哎哟!好了,不打扰你了啦!现在也都 6 点了,我应该回家了。”赋衡 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我捉住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 “万一,杀手又来了,我该怎么办?”这里虽然是医院,但大概是港剧看 太多了,认为杀手无孔不入吧? “那我更应该离开了。你死,好过我死。留在这儿,还真是危险。”赋衡 竟然说出这种自私的话,亏我还把他当成兄弟般看待! 就这样,病房只剩下我。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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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只剩下孤单的我,没有安全感的我,叫我如何安心入眠?警方难 道没有任何防范措施吗?这么明显的企图杀人,摆明了就是不要我继续查这案 子,难道警方就不愿意来保护一个三十岁,有足够经验的法医吗?难道非得出 事了,他们才有所谓的“证据”来保护其他人吗? 我不愿意待在黑暗里。我不想待在黑暗里。我不能待在黑暗里。黑暗, 会让我的处境更加危险。走廊没有任何声音,是恐怖的寂静。这种寂静,是和 图书馆的寂静不同。这种寂静,让时钟变成像死神的脚步一样,滴滴答答地慢 慢爬入我的心中。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让我开始害怕了起来。是 谁?是杀手吗?是护士吗?我的手指放在呼叫按钮前,如果是杀手的话,我可 以赶紧按下,至少护士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过来,只怕到时候,凶手早就得逞了。 脚步声像倒数器般,倒数着我的生命! 我安慰着自己,可能是路过的护士,不会有杀手大摇大摆着走进我的病 房把我永远地“困在图书馆”——永远的平静,既是死亡。虽然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竟然有凶手在大路上行凶,我的心情根本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这只是护士经过。这只是护士而已。 脚步声就在我房门停下了,不再有任何声响了。我心脏的跳动本来是因 为脚步声而变得异常的快,就像刚跑完马拉松一样。但,四周一变回寂静,心 脏似乎瞬间停止般,不动了。 房门的把手吱吱地转动着,外面的灯光照射进来,和病房里的灯光混在 一起。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心脏马上恢复生机,重新跳动,为全身提供有氧 血液。不然,凶手未得逞之前,我就已经缺氧而死了。 “如何?又香又好吃又含有丰富营养的鸡汤来补一补你那虚弱的身子。” 是房东。房东手上拿着鸡汤,那将会是我今天最好的一餐。房东的鸡汤,就是 无价之宝。 37


“我最喜欢妳煮的鸡汤了。”我松了一口气。 “那么你妈妈怎么办?儿子不喜欢她煮的食物了。”她开玩笑地说。 “我喜欢我妈妈煮的其他食物。”我笑着说。 “就是除了鸡汤之外,你就不喜欢我煮的东西啦?”房东还想要开玩笑。 “房东!你别和我妈妈吃醋好吗?”如果不马上停止房东继续玩下去,我 想就算喝了几吨的鸡汤,我还是好不起来的。 “刚才,赋衡像个小孩一样撒娇,要我多煮些给他喝。他说什么我就是不 要给他喝。这就是给你而已的。他,就等下次我的心情不错时再给他吧!”房东 一边为我盛饭,一边说。 想到赋衡撒娇的样子,心里就暗笑道:“难怪房东不要给他喝!”因为, 有哪个人会受得了“白无常”的撒娇呢? 鸡汤的香味像流感病毒般,马上蔓延。整个病房香喷喷的,如果没有喝 到鸡汤的人,说不定会去啃咬床褥,以满足自己的食欲呢! 我喝了一口,咬了一下鸡腿肉,吃了一口饭。我想,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吧?有一个爱你的,疼你的人为你准备这么好吃的佳肴,能不幸福吗? 吃饱了,疲倦了,就想要睡了。 “房东,剩下的,就给赋衡吧!”我想留些给他,当作是报答他救了我一 命吧! “我辛辛苦苦熬了鸡汤给你喝,你竟然要给别人喝?”房东凶狠狠地瞪着 我,让我流了一把冷汗。 “我都没办法喝完,总不能浪费吧?”我抱怨道。一向来处处节省的房东 怎么突然不介意把剩下的鸡汤倒掉啊? “真的喝不完?”她瞪着我,要我说实话。 “真的。” “好。”她收拾着,然后转身离开病房了。是生气吗?难道女人就真的这 么小气吗? 又剩下我一个人了。 病房再度陷入不安的平静了。 想起黄明志的《吉隆坡下雪》里的一句歌词:一个人容易疲倦,睡了寂 寞会不见。 38


现在的我,是一个人。刚才的我,是有点疲倦了。但现在,我的大脑突 然变得很警觉,整个人清醒了起来,根本没有办法好好的睡一觉!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的,不知不觉的,就被取代了。因为我知道,就 算有凶手,我也来不及逃开了。等到护士来的时候,顶多只能看见凶手是谁, 而我呢?就算神仙也就不回了。 就这样,关掉了灯,四周变得漆黑。慢慢的,渐渐的,我就闭上双眼, 和周公下棋去了。昨天,周公差点要输了,只要两着以内,他就会全军覆没, 宣布败阵。但是那死者的鬼魂竟然倾向周公那方,趁我要胜出时,就来打扰我。 “俊文。”是谁叫我? “俊文。”这次又是谁打扰我和周公下棋? “俊文,听到我在说什么吗?”我快要赢这盘棋了。还剩三着,无论周公 是起马还是车,他都是输了的。难道,我就是注定赢不了周公吗? “俊文。我有事,想托你帮忙。”到底是谁吵醒了我? 朦朦胧胧间,我看见了他。就是那位叫我缉凶的死者! “俊文。是这区的警局。因为只有在这里,才有办法知道赋衡的身份……” 他帮我把调查范围缩小了。真气人!为什么不直接说凶手的名字。 一刹那,也就是零点零一八秒的那一瞬间,房门被打开了。一名警察冲 了进来,直呼“就此投降吧”。 接下来,另外一位也踏入病房。那是赋衡。那个向房东撒娇的赋衡。他, 怎么会在这里? “凶手,不用扮鬼吓人,扮鬼缉凶了!这不是连续剧,更不是诡异小说, 我劝你赶紧投降,不要让我们难做。”赋衡很有自信地说。 “对。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将会作为呈堂供证!”林警 员手拿着警枪,而身旁的赋衡没有掏出迷你手枪,似乎不想要再去接受心理治 疗,反正有个警官,掏出枪,好像不太好吧? “我想你只是一位戏迷,喜欢模仿港剧还是什么戏剧的谋杀桥梁来杀人吧? 趁早放弃,你已经被包围了。”赋衡很冷静地说,但从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内心 是多么的兴奋。 “好啊!我就看你们有没有种。”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出枪,指着 还昏昏沉沉的我。 39


“放下枪!我警告你!”林警员大喊着,忘了这里是应该保持肃静的医院。 “放下枪!我警告你!”凶手的枪还是指着我,但却更加靠近我,一手就 把我给拉了起来。 “凶手,我想你很了解,带一个昏昏沉沉的病人当作人质是很麻烦的吧?” 赋衡靠在门口说。 “那又如何?是你们逼我的!”他生气地说。枪口抵在我的太阳穴,太阳 穴处的皮肤马上感受到枪口的冰冷,也冷进了我的心。 “那么,如果我说我愿意当你的人质,如何?”赋衡笑着。 “不!”我喊道。谁知道这凶手遇上他的“瘟神”,会不会把他给杀了。 “好!你说的!我知道你有微型手枪,丢过来我这里!”凶手喊道。 “不错,连我有微型手枪,你都了如指掌。”赋衡从口袋里拿出手枪,丢 了过来,凶手一手就接住了。接着,赋衡走了过来,凶手赶紧抓住了他,用枪 抵住他的脖子,慢慢地离开。 很戏剧化的,赋衡就这样消失了。他被凶手带走了。就这样,犯罪者的 “瘟神”就从此失踪了。我想,我会挂念他的。我希望他吉人有天相,不会有事。 不然若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知道要如何向他的姐姐道歉。 他会没事的。 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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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衡,为了我而让凶手当作人质来逃离天网的捕捉。凶手会不会把犯罪 者的瘟神——赋衡给杀了? 这烦人的问题,阴魂不散地环绕着我的脑海里,真令人讨厌啊! 说到阴魂,原来我一直以来梦见的,只是凶手的诡计。不过,他是如何 成功让我相信那只是梦境的啊? 是通过药物吗?那么,那些药是如何让我服下的?难道是房东下的药? 可是,她都没有下药的动机啊!杀人,不是都会有动机的吗? 我摇摇头,不可能是房东下药的。于是,我又回想起赋衡受伤的那天。 那位叫做阿都拉的情报员,充满好多疑点。赋衡也透露了,他根本不认识那位 情报员,而是警长告诉他的。 我坐了起来,向护士要了纸笔,然后在纸张上写着我所知道的线索。死 者,皆是脸部被插入许多被涂上剧毒的小刀。凶手,竟然大胆地向警方宣战, 特地留了个正方形,企图想让警方费尽心思去破解正方形之谜。 而他,也屡次打扰我的睡眠。声明是警局里的人,也不是个华人,但应 该略懂华文。不过,既然是凶手所透露的,很明显就不会是他所说的那位了。 但是换另外一个角度去想,会不会是凶手和警局里的人来个无间道? 那位流浪汉,透露了是个妙龄女子带着一个盒子离开凶案现场。也就是 说,凶手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妙龄女子。可是,那位假扮死者的,不是一个男人 吗?难道,凶手真的不止是一位而已,他们可能是两个人——干扰我睡眠的男 人和妙龄女子。他们也可能是三个人——在警局的那位也有一定的嫌疑。如果 情况更糟糕的话,他们甚至可能是一个组织!不然,阿都拉又何必帮助凶手呢? 等一下!阿都拉是警长介绍给赋衡的。警长,伊布拉欣警长,就读华小, 能够口操有马来口音的华文!难道警长就是凶手的其中一位吗?难道他们之间 41


闹翻了,所以他一直打扰我的睡眠,就是为了指引我,让我想到伊布拉欣警长 就是凶手之一吗? 伊布拉欣警长,有能力、有权力去监督整个调查工作。如果他是凶手之 一的话,那么赋衡岂不是送入虎口了?毕竟他是最有可能揭发伊布拉欣警长是 凶手的那位!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能只是在医院里干等着了!因为他很有可能会认为 赋衡向我透露了些什么,才敢让凶手带走他自己。这么说,我就糟糕了!我一 天二十四小时都很危险啊!我不能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医院里,等着另外一个凶 手来找上我了! 换个角度来想,如果凶手大胆地踏入病房想取我的性命,那么我可以顺 水推舟,布下陷阱,让他踏进去啊! 可是,我应该怎样设陷阱呢?又有谁可以帮我呢?现在能信任的人,寥 寥无几了吧? 我在白纸仅存的空白位置上写下了一个个可能帮助我的人,思索着,探 索着,突然希望这世界上有神的了。 警长?不可能,他可能和凶手有勾结,万一要求他帮助我,会不会告诉 凶手?林警员?不太行,他又不是我的谁,况且他的一举一动都需要得到警长 的同意。 我把他们的名字删去。看来,只能要求警界以外的人了。房东?不太好 吧?要一个中年妇女来和我一起捉拿凶手,单单告诉她,我想她都快被吓死了 吧? 文馨?脑海里浮现了那位我心仪的女生。但是,当我一想到残暴的凶手, 拿着一大把刀子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无法继续往下想了。看来,这个陷阱, 只能够我一个人去设了。乐观积极些,这凶手,也不是一个人来到这儿吗? 我站了起来,环视四周,阳光洒在地板上,有些耀眼,有些昏眩,忙闭 上双眼,然后慢慢睁开。 我叹了叹气,踏出房门,打算到医院的花园去逛逛。单单躲在这全白的 恐怖病房里,不知多么悲哀啊!或许,“白色恐怖”这个词,就是从医院病房慢 慢引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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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花园,才发现毫无人气,根本就没有半个人在这儿嘛!难道现代人 宁可躲在病房吹冷气,就是不要出来晒晒太阳,吸吸这来自大自然的问候吗? 我坐在亭子里,看着喷水池,在阳光的折射下,竟映出彩虹来了。多美 啊!可惜没有人和我分享这美丽的大自然。 “很美,很漂亮,不是吗?”一道声音传来,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见一 个病人——精神奕奕的老病人。看他红润的脸颊,根本就不像那些死气沉沉的 病人。四肢也没有问题,不太像是个病人啊! “呃……对啊!”我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 “第一天住院?”他呼了一口气,坐在我身旁。 “是啊!今天是第二天了。”我微笑着。 “这里,不错吧?”老伯双眼注视着我,让我有些紧张——莫名的紧张, 只不过是个老人罢了嘛! “还好吧?我好想赶紧出院,这里一天,可是好多人的一个月薪水了呢!” 凶手随时会来找我,我能不赶紧出院吗? “那,你是出车祸吗?”他看着我的头。 “是啊!真倒霉……”倒霉?这根本就是蓄意谋杀,根本和车祸意外扯不 上任何关系! “不要太冲动啊!特别是马路上,小心点,不会吃亏的。”老伯把我当成 超速驾驶而导致车祸的祸害了,未免太过分了吧?尽管我时常开快车,但以我 的技术,是不太可能会出意外的啊…… “那么老伯您呢?怎么会在医院啊?你看起来精神奕奕的,又没有伤口, 不像是病人啊!” “老毛病。心脏问题。”他嘻嘻笑着,真是老小孩。 “俊文!”有人在叫我。 “文馨!”我露出笑容,能不露出笑容吗? 文馨看起来精神奕奕,尽管她的头还是包着纱布。她踏着愉快的脚步跑 来,看见那位老伯,愣了一会儿,对着老伯,挤了个有礼的微笑。 “文馨,找我有什么事啊?” “在医院很无聊,还要过几天报告出炉后才可能可以出院。”文馨走上前, 坐在我的正对面。 43


这个花园就一个奇怪老伯、一个可爱女生和一个帅气的我,感觉上还真 奇怪。这位老伯,算不算是当我和文馨的电灯泡呢?不能算是吧?毕竟是这位 老伯先到这个花园的。 我偷偷地往老伯瞧了瞧,谁知他虽然年老了,竟然这么敏感,轻轻转过 头来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地马上当作没在偷看(总觉得这动词形容得不太好) 他,心跳马上一百。他只是呵呵地笑着,起身,就离开花园了。 真识趣。我心里嘀咕着。 这算不算是我和文馨第一次约会呢?我还记得还小的时候,和她根本谈 不上多少话。后来,上了中学,分道扬镳。现在,又牵在一起了。兜兜转转了 那么久,原来我们只是在原地打转。 每一次的“约会”,总是有人或是事情烦着我们。而这次,是截然不同的 感觉。让我有心悸的感觉。 “文馨,我的妈妈怎么样了?”突然想起我会发生“车祸”的原因之一。 “啊?你好过分啊!竟然不去探望自己的妈妈……”文馨双手叉腰,嘟嘴 说。 “到底怎么样了?我知道妳一定有去探望她的,对不对?” “你啊你!这个不孝子,亏你妈妈还说你一定是伤得比较重,才不会来看 她。” “那妳有没有告诉她昨晚我被袭击的事情?” “当然没有啦!她一定会担心死的。”文馨就是这样,善解人意。 “那谢谢妳咯!” “俊文,你觉得凶手会是谁啊?这位凶手,也未免太狠心了吧?”文馨手 托着下巴,尝试把线索一一连接起来。 “伊布拉欣,挺可疑的。”就算警长不是凶手,也一定会这些案子拖不了 关系的。 “怎么说呢?他看起来人还不错啊!”文馨很是怀疑我的观点。 “越是不可能,越是不可放过!”我的脸上浮现出一张笑容——微笑。 “你以为是金田一还是柯南啊?被漫画污染了吧?”文馨笑着摇头,似乎 嘲笑我的幼稚。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他不会是凶手呢?”我很得意地问道。 44


“因为他自己当时就和我们一起,又能怎样尝试杀死你呢?” “难道就……” “难道就不能有同党吗?”我还没说完,却是另一道女声先说出我想说的 话。 “妳是谁?”文馨看着那位正向我们走来的女生。 这位女生穿着 OL 装,双眼很机灵地盯着我们瞧。这个人,我知道。她, 不是别人,正是住在东马的那位——赋衡的姐姐! “妳怎么会来啊?赋衡的事情,妳已经知道了?”我已经开始想象到,赋 衡的姐姐怒吼着,要我赔偿她那个营养不良的弟弟。 “当然啦!赋衡这家伙,还真是第一次这么大胆,为一个不甚认识的人, 给凶手当人质。就因为这样,我就很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让赋衡牺牲 小我。”她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对于赋衡的事情,我们感到很抱歉……”文馨小声地说。 她的名片和赋衡的名片差得太远了吧?她的名片没有傅衡的简单。当然 咯!赋衡可是一个怪人啊!郭静琦,就是她的名字。一位房屋设计师。 “你好。”静琦伸出不白的右手,露出友谊的微笑。 “妳好。”握了握手,挤出笑容,觉得那应该是感觉愧疚的笑容。 “静琦!” 一个男人跑了过来,手上拿着两个冰淇淋,大概是在医院附近的 Buskin & Robin 买的吧? “你终于来了,你知道我等了你可久了吗?”静琦一看到他,就顿时换了 个人,变成一个爱吃冰淇淋的小女孩了。 “人多啊!”他把香草冰淇淋交给静琦,然后用充满疑问的眼神打量着我 和文馨,“他们是谁?” “这位是黄俊文,另外一位是……” “洪文馨。”文馨微笑着。 “俊文,就是那个把你的弟弟……”那个男人带着嘲笑的语气说。但还没 说完,就被静琦瞪了一眼,让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不过,又有谁不知道他想 要说些什么呢?于是,我很自然地垂着头,很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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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文,不要管他,他就是爱乱说话。”静琦狠狠地打了那个男人一下, 他痛得忍不住大呼。 “这本来就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受伤入院,他也不需要为了我而当人质。” 我抬起头来,看着那蔚蓝的天空——充满希望的场景,绝望的人类。 “是凶手的错。要赶快缉凶,不然赋衡随时都会有危险。好吧,俊文,就 由你为我们理清下所有线索,不然我们想破了头,也不会有什么结论的。”静琦 很严肃地说,让我不禁想起中学时代的那位纪律老师,总是在周会时,突然跳 了出来,把你的头发剪个措手不及。 “第一位死者,叫做张秀文,三十八岁。”就是那天,第一次遇上赋衡。 “有没有详细一点的资料?”那位男人又再开口说话了,“多点资料,比较 好办事。” “没有,我不是调查警员,我只是法医,只清楚尸体的事情。”我冷冷地 说。 “志江,你不是说你的人脉很广吗?这份神圣的工作就交给你了。”静琦 笑得很甜,对着那位叫做志江的男人说。 “既然琦琦都这么说了,我又有什么借口可以逃避呢?”志江在外人前, 一点也不忸怩,无视我和文馨的存在。 “好了,继续说吧!”静琦看着我,礼貌地点点头。 我大略把死者的死状形容出来,他们听完后,是有些皱眉头,神情极为 严肃。当我提到赋衡对正方形的看法,志江忍不住赞扬赋衡:“赋衡就是赋衡!” 后来,就说到了第二位死者——王毅焕,以及疑是凶手的妙龄女子和凶 器的盒子。最后,才道出凶手扮鬼的事情。 “为什么凶手要陷害伊布拉欣警长?”志江提出挺费解的问题。 “会不会是凶手和警长曾经是一伙的,后来闹不合了?”文馨提出了她的 看法。 “不太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一定是凶手在杀了秀文后,就开始闹 不合了。刚才俊文也提到了,他是第一天晚上就发生了那件事情。”静琦倒是很 有逻辑地分析出来,真不愧是赋衡的姐姐。 “赋衡早就怀疑了我的那些‘梦境’,所以在某一天,把我吵醒,然后大肆 搜查我的房间。凶手是怎样自由进入的?”我问道。 46


“你的房东很有可能是同伙。”志江说。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对。不然就是凶手破屋太厉害了,不留下任何一点痕迹,”静琦看着我 说,“俊文,我想要去你家看个究竟。” “啊?”我有点惊讶,“好吧……” “不过,凶手是怎样让俊文相信那是梦境啊?”文馨望着远方,思索着。 “所以才说房东很可能是同伙。因为房东负责俊文的伙食,可能在伙食里 加了些什么药物。”志江说得头头是道,可是我始终不能相信和蔼可亲的房东就 是凶手之一! 不过现在回想起,房东负责我的伙食,的确是很有可能下药。第一天晚 上,喝下房东为我留下的鸡汤,结果就让凶手制造假梦。第二天,赋衡留在警 局,我喝下房东准备的豆腐汤。第三天一起床,赋衡就是大搜查我的房间,他 一定是开始怀疑房东了。第三天没有假梦,因为我没有吃下房东准备的晚餐。 第四天,我喝下房东煮的鸡汤。节俭的她,竟然宁可倒掉也不要给别人喝!这 时,我就想起赋衡一直苦苦央求房东给他喝那鸡汤,原来他是打算确定是否真 的有添加药物! 这下水落石出了,可我还是不敢相信房东会干出这种事情! “俊文,怎么了?你的脸色很难看。”文馨深切地看着我。 “他需要时间去接受事实,尽管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静琦拍了拍我的 肩膀,“坚强点,赋衡还等着你去救他。” 对,赋衡在等着我,我不能倒下,我不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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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琦说到就做到,和我们道别前,就要了我家的钥匙(她,该不会是诈 骗集团的吧?),才牵着她的男友——刘志江离开。 “好啦!现在就去探望妈妈了。病房是几号?”我站了起来,伸个懒腰。 “你现在才想起自己有个妈妈啊?病房是 315。”文馨也站了起来。 “是啦是啦!抱歉啦!是我不孝,好不好?” “还不快去?” “Yes madam!”我敬个礼,就到 315 病房去了。 我匆匆忙忙地赶去 315 病房,跑着跑着,撞着了一位病人。我连声对他 道歉,才发现正是刚才在花园里的老伯。 “年轻人啊!不要冲动啊!要改掉这个习惯,欲速则不达啊!年轻人。” 老伯被我撞倒在地上,可是却不带责备的语气。 我感到很不好意思,马上把他拉了起来,再说了几声对不起,才匆匆离 开现场。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赶,妈妈不是好好地在病房等我吗?于是, 我就放慢脚步,以免再撞着别人。 那位老伯挺不错的。我心想。 现代人,科技是一日比一日进步,道德是一日比一日沦落。曾听过人说 过,现代人即使靠近,说话也会大声,原因是他们的心是遥远的。 按了电梯按钮,看着四周。不知是不是因为曾经受到袭击,自己变得紧 张兮兮的,对四周越来越敏感,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吓得半死。 看着医院人来人往,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不到几秒,几位护士推着病床 冲着,赶去最接近的手术室。定睛一看,发现是一个正痛苦呻吟的伤者——下 巴处全是刀伤,血流如注。那位伤者的左手臂有个刺青,想必是什么黑社会闹 不合打斗吧?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踏入电梯,按了“3”,电梯门缓缓关上, 一只手突然就这样出现了,差点没把我给吓死。电梯门缓缓打开,原来就是那 位老伯。 48


“啊?年轻人,又是你啊?我们还真有缘……”老伯呵呵地笑着。 我不回答,只是微笑着点头。 “年轻人,你也是要去三楼啊?”他看着发光着的“三号”。 我还是不回答,只是希望电梯门赶快打开,总觉得这个电梯似乎出了问 题,每上一楼都好像要花上好几分钟。 终于,电梯门打开了。我和他一起踏出电梯。 “老伯,你的病房在三楼吗?” “不,我来探访某个朋友,他也住院了。”说完,他就转向右方离去了。 我走在医院的病房,寻找着 315 号病房。301、302、303、304……一步 一步走着,来到了 315 号病房。敲了敲门,进房去了。 “俊文!”妈妈很是精神地看着我,露出喜悦的笑容。 “妈!妳怎么突然来吉隆坡了?”如果不是妈妈突然间想来找我,我也不 会发生意外吧? “就想念儿子啊!你嫌弃我?”妈妈瞪着我。 “当然不是啦!” “你怎么受伤了?”头包成这个样子,看不出来我受伤的话,那还真的是 有够白痴。 “出车祸。没事的。医生说,没有脑震荡。”我总不能说,因为妈妈出车 祸,让杀手有机可乘,来取我性命吧? “你怎么这么大意啊?不用赶来医院的啦!你看,现在就是被救护车载来 了咯!”妈妈摇摇头,似乎怪我太紧张她了。 “没关系的啦!” “怎么没关系,你住院,没工作做啊!还有,你那辆蓝宝坚尼跑车不是很 贵的吗?这样子就烂掉,多么浪费啊!”妈妈拼命数落我的不是。 “放心啦!妈,我那天没有驾我的蓝宝坚尼来医院,我只是驾丰田的而 已!”我实在是不喜欢听妈妈再继续唠叨下去了。 “你那辆丰田也是很贵啊!看,一辆车就这样子烂掉了咯!”妈妈小时候 出生于较贫困的家庭,对金钱是很敏感的。 “妳这样子来吉隆坡也不是要花钱吗?” “我是想要来看看你,是爱你才会来找你啊!” 49


“我也是紧张妳,所以才会赶来啊!” “哪里一样?我可是坐巴士来的,才二十多块,你的可是一辆汽车——一 辆外国汽车啊!” 我输了,我彻底地输了。在妈妈面前,我永远只能输。 “对了,妳怎么会突然上来吉隆坡找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立刻转 开话题,不想要再和妈妈争论。 “还不是因为你爸爸咯!”她坐在床上,望向窗外。 “怎么了?爸爸怎么了?”我也坐下,看着她。 “你爸爸的老毛病又犯了,这次特别严重,所以……所以……就要来通知 你一声……”妈妈还是不看着我说话,想必是不想让我看见泪水。 “打个电话就可以了啊!打不通的话,就打给房东……”说到房东,想起 她很有可能是帮凶,就一肚子气,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不只是有这件事情。你爸爸的病情是暂时控制的了,所以我就没给你打 电话,免得你瞎操心。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面包,顺便买了些饼干给你。” “面包、饼干,吉隆坡多的是。不用妳带上来了,太麻烦妳了。”妈妈毕 竟是为了我才出车祸的,虽然我也是因为妈妈才出“车祸”的。 “怎么能呢?面包是巴东那里买的,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这些饼干是在大 减价时买多些,要拿来给你的。你就是喜欢下午茶吃饼干,没有饼干行吗?” “哦……那么面包和饼干呢?”妈妈的话勾起了我童年的回忆——那无忧 无虑的生活。 “烂到完了啊!出车祸后,什么都没有了……”妈妈很是失望地说。 “没关系的啦!人没事,就好了。医生有没有说妳几时才可以出院?”不 知道妈妈会不会被凶手瞄上,妈妈还是早点离开吉隆坡比较好。 “没有大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你呢?”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很是 心疼地说。 “也差不多了。母子一同入院,挺有缘的。” “你这傻孩子。”妈妈笑着说。 “说了再见,才发现再也见不到,我不能就这样失去妳的微笑,口红呆在 桌角,而妳我找不到,把角色对调,妳说好不好……”手机响了,有人在呼唤着 我。 50


“喂?” “俊文啊?你快回来你家,我发现了些东西,快!”对方的声音十分之小。 既然是在我家,应该就是那想要破门调查的静琦。 “好吧!”我挂上电话,转过头来看着妈妈。 “走吧!孩子,妈妈不用紧的,重要的事情先办完。”妈妈微笑着,一抹 阳光从外面打在妈妈的笑容上——最温暖的笑容。 有了这笑容的力量,我全身充满精神,准备回到我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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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通电话,叫了德士,回到我家去。 德士司机看见我头还包着纱布,就是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交通小意外。”如果说是被杀手追杀,有人会相信吗? 一路上的景色是那么的乏味,心情是多么的紧张。德士司机一路上都不 停地滔滔不绝,可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一想到房东极有可能是帮凶,我怎样 开心得起来呢?倒是希望静琦没有找到证据证明房东就是帮凶。 一直想着,如果房东被证明就是帮凶的话,那么她的下场会是如何呢? 更何况,凶手还逍遥法外,更带走一位人质——郭赋衡。 到时候,房东会不会被带去警局盘问一番,然后进行一连串的精神轰炸? 又或是残忍地对待,来个严刑逼供? 房东那友善的脸变得扭曲,就在那黑漆漆地盘问室里,被那群变态的警 官逼问下,最终承认自己是帮凶。 一想到这里,我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才发现,自己手心竟然全是汗。 心情十分沉重,思绪不停地到处乱飞乱钻。我的家就在眼前,我竟然没 有感觉到德士已经停下来了。直到被德士司机叫醒,我才发觉事实就快要揭晓 了。 还了钱,下了车,看着德士飞快地离去。奇怪的是,他似乎不曾受到任 何一张传票。 “你,不是想要救出赋衡吗?怎么看起来这么犹豫?”静琦背着背包,就 站在我家大门前,很是不可理喻地看着我。 “好吧!就说妳查到了什么吧!”我叹了叹气,才对她说这么一句话。 “没有撬开的痕迹,和我想得一模一样。于是我就撬开大门,到屋里面去 了。”静琦很是调皮地眨了眨右眼,“悄悄钻进你的房间里去……你的房间不难 认,因为三间房间当中,一间乱七八糟,一定是我弟弟的;一间的梳妆台上全 是化妆品,一定是你房东的;剩下的一间,不能说不是你的了。” 52


“然后呢?有发现了什么吗?” “我启动了你的电脑,发现你的电脑曾经在星期三的十点二十分启动,十 二点十五分关机。过后一点二十八分启动,一点三十五分关机。所以,星期三 那天,一点二十八分,你是不是已经睡着了?”静琦问道。 回想下,星期三那天,也就是尸体送上来的第一天,我的确是为了写报 告才在晚上十点多启动电脑,一直到十二点多才结束。至于那一点二十八分, 我是毫无头绪的了。 “看你那张充满疑问的脸,不用说,一定是有人盗用了你的电脑了。星期 四晚上十二点半启动,一点关机,是不是你操作的?”静琦再度问道。 星期四那天真的是太累了,况且死者的死相差不多。想投机取巧的我, 就打算修改一点上次的报告,所以那天什么事情也没做就去睡觉了。所以,是 谁在用我的电脑? “很明显,你的电脑可能拥有凶手所需要的资料,所以……”静琦露出一 丝笑容,“我就把你的手提电脑给拿了出来。”她把背包放下,打开拉链,里面 就是我的电脑! “我没有多少时间去拷贝里面的资料,就直接拿了出来。不介意给我带回 去吧?” 我摇摇头,心想里面也没什么机密文件,给她拿去也无妨。 “所以,我可以锁定你的房东这个人物了。”静琦的那双大眼注视着我, 似乎在等着我的同意。 “随便吧!我想,我应该回去医院了。”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听她这些话 而已吗? “待会儿才走,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静琦把手提电脑放回背包里, 关上拉链。 “什么忙?”就知道,一定还有些什么事情我非来不可的。 “打草惊蛇,”静琦笑着,“我希望你假装无意地去问房东,她是不是有在 你的汤里加料。” “你要我怎样做?” “带我进屋去,去你的房间。迟些会叫你去问。”静琦给的命令,我只有 服从的权利。 53


我打开大门,和静琦一起走进屋里。房东看见了我们,一脸疑问。 “你怎么回来了?”房东问。 “没什么,要来拿些东西。”边说边和静琦上楼去。 到了楼上,静琦却到房东的房间去了,说是要找找证据。我耸耸肩,回 到房间去,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思绪慢慢地飞离这个沉闷的房间,飘过了那令人透不过气的都市,离开 了这繁忙的国度,来到了休闲的草原上。 自己正躺在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闭着双眼。闻到了草原那清新的味道, 听见了动听的虫鸣声,感受大自然的气息。 身旁或许有人,或许没人。也许文馨就在我身旁,愿意和我一起望天, 看着那充满变化的云彩。 有时真的很想抛掉一切压力,放弃一切烦恼,到郊外去享受休息,逃离 繁忙的都市。可能一个人,可能两个人,也可能三个人,或许也是一小群人。 静琦?对了,静琦在叫着我。 我醒了过来,有点疲惫。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小睡片刻,竟然把我累 成这个样子。 “真的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她看着我那疲累的样子,吐吐舌头。 “没关系,妳找到了什么?”看她有点兴奋的样子,必定是找到了些什么。 “不确定,要化验后才能肯定,”她示意我下楼,“该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现在就去试探房东是不是真的在你的汤里面加料。” 我犹豫了。我开始犹豫了。真的要这样做吗?看着静琦那期待的脸,我 很难拒绝别人——我真的是个烂好人一个吗? 下了楼,房东很是关心地问我伤势如何,搞到我真的不想去试探她。万 一真的是她,我想不到她想害我的原因;万一不是她,我岂不是伤了她的心? “还好。医生说,我这几天会做些检查。之前起床后,我总是昏昏沉沉 的……”我偷偷望着在我身后的郭静琦,她双眼直瞧房东,似乎打算从房东的眼 神得知些什么。 “可是,只有进医院第二天早上没有那种感觉。过后,凶手跑进我的病房。 第三天早上,又有那种感觉。我询问过医生了,他反而问我,有没有服用禁药 或是滥用药物。这,还真是奇怪……” 54


“那,你要好好休息了。会不会是因为这件案子,搞到你这样的?”房东 的笑容消失了。 “不可能,”静琦上前,瞪着房东,“俊文不可能过于疲惫,因为调查工作 不是他的责任范围。而且,只有过于疲惫,才会分不出什么是梦境,什么是事 实。俊文坦承,他没有服用任何药物,除非……” 静琦不再说话了,似乎在等着戏剧慢慢地演变,等着她的猎物——房东 一步步地踏入陷阱。 “你们该不会是怀疑我下药的吧?”房东脸色变了,嘴唇颤抖着,脸都变 绿了。 “我是这么怀疑的。”静琦冷冷地说。 顿时,就是尴尬的宁静围绕着我们。静琦死死地盯着房东,房东却对我 投射出求助的眼神。卡在她们中间,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些什么,只是假装这件 事情和我无关,看着天花板,逃避房东的眼神。 “好,我懂了。”房东深吸一口气,脸色还是一样的差劲。 “知道就好,小心能驶万年船,谨记,”静琦看着我,“俊文,走。” “房东……”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我是不是伤透了房东的心?该不该 安慰她? “你走吧……最好不要再和我联络……”房东的声音变了调,连看我一眼 都不肯。 “房东……我不是故意要……” “走!带走你的一切!”房东怒视着,下了逐客令。 她这次的发作,吓了我一跳。没想到,看似软弱的房东,怒喝的时候, 竟然是那么的宏亮,是不是因为受到了委屈? “俊文,上去收拾下行李吧!那些行李可以暂时寄放在志江的家。我想, 他不会介意的。” “好……”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些什么了,就只是听从静琦的命令。 房东,会不会真的是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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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又过了一天,赋衡的下落还是个未知数。不过,今天早上起床, 却没有如往的昏昏沉沉,看来房东的嫌疑是难以洗脱的了——意料中的事。 一起床就 是面对 这些 白白的墙 壁,越 看越 绝望,越 看越消 极, 越看 越……越看越……越看越惊讶! 一个人早在我起床前就靠在墙壁一角了,双眼近乎无神地看着我,双手 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看见我醒来后,露出了一丝丝笑容——疲惫的笑容。 “你!怎么会在这里?”才刚起床,就差点被吓坏了。 “不行吗?”他很无厘头地回答我,让我真的很想上前去打他。 “你不是……”我想起前天晚上的事情,就不能不感到讶异,都说不出话 来了。 “是啊!你没看错。我,逃了出来。”他慢慢地走上前,露出胜利的微笑, 尽管胜利得来不易——从他疲惫的样子就看得出来了。 于是,赋衡就开始诉说他的逃亡故事了:“我那晚很无奈地被当作人质带 走。他这个凶手,还真的一点也不解人情,拿着枪紧压着我的太阳穴,搞到我 的头痛死了。还很粗鲁地给他拖着走……这点,你还欠我一份人情……过后, 他就把我带上一辆货车,把我推进去,然后从身后拿了一块布,掩住我的口鼻。 那麻醉药的味道还真浓。隐隐约约听见他开了枪,大概是警方冲了出来。接下 来就是一连串的震动,看来旅程还真是不愉快。 过后,我恢复知觉的时候,头剧烈地痛着,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没看 见。大概是被关在密室了吧?我是这么想的。慢慢地起身,努力地探索四周。 在这个地方,就只能以手代眼,慢慢探索而已。 我当时猜想,凶手不可能把我关在密不透风的地方,不然他也不需要留 我的命,把我关在这里——说明我变成与警方谈判的筹码,可见的,他连筹码 56


都不剩了。于是,我就仔细地听,听看看有没有什么风声,这个密室可能有排 气孔还是什么之类的东西。” 赋衡坐在我床边,呼了一口气,看来他还有点余悸。他继续说:“结果, 我什么也没找到,大概是凶手还会回来。我敲打四周,发现全是由金属制成的 ——很可能是在一个卡车的货箱还是什么的。于是,我就在货箱门的旁边躲着, 那是一个死角,开货箱的人是不会看见的。 守株待兔,就等着凶手上钩。我听见脚步声,马上竖起耳朵,站好,准 备给凶手杀个措手不及。他一开门,就看见我‘不在’里面,就是骂了一句粗口, 我的母亲无缘无故就被扯进来了。” 我笑了。赋衡虽然不把粗口念给我听,不过我也知道凶手骂了些什么。 我说:“你啊!就马上攻击他,然后他就被打倒在地,你也不恋战,连夜跑回这 儿?” 不过,我的猜测错了。赋衡摇摇头,说:“因为是白天,阳光照进来,看 见了他的影子。他的影子一转,我就冲出去,打算朝他的后脑勺来个猛烈一击。 谁知,他反手打了我的脸,想必是看见了我,还意思意思地骂了粗口。 他笑着,说他早就知道了我的阴谋,手枪指着我。我笑了,而且还是狂 笑——这,是心理战术,让他的胜利之心受到影响,认为我是不是另有计谋。 就趁他手突然一抖的那一瞬间,给了他一记右直腿……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一 招……就打在他的脚上。就这样,给我绊倒了。手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 了。 他站了起来,很快地站了起来,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我的脸就挨了 一拳。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痛。我呢,就和他大打出手。你猜谁赢了?当然 是没有人胜出,势均力敌啊!趁乱中,就扯下了他的头发。那根头发,已经交 给警方处理了。” “你好像没有说你怎样回来啊!你都不知道你在哪里,不是吗?”我说。 “我扯下他的头发后,就逃跑了,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直到我看见 一间木屋,传统马来木屋。所幸的是,屋主——一个上了年纪的马来人,告诉 了我这是在哪里,教我回去的路途。不然,你也不会看见我在这儿说话,说不 定我还在那个村庄……不,是郊区乱走。那位马来人还真好心,递给我一杯白 开水。我根本毫不犹豫就喝下去了。我因为害怕凶手会追上来,连他都不放过。 57


在知道如何回到吉隆坡的方法后,我就匆匆地离开了。他给了我五十块钱,说 我可以拿来搭巴士的。唉,现在的人,就算只是一分钱,都会怀疑你是不是骗 子。我不敢收下那么多钱,说我有银行户口,只要给我能到银行去的车费就行 了。 而他就给了我五块钱,再教了我一次如何到城市去,才肯放心,让我离 开。我跑了一段路,终于来到了马路。我不敢逗留太久,就躲了起来,怕凶手 一到路口就看见了我。还好,一辆巴士经过,上了巴士,就来到了巴株巴辖。 问清了路,到了银行,提出了五十块,到巴士站去买了一张车票,顺便买一些 零食来吃,换换点零钱。最后,回到了吉隆坡,打了电话给我姐。我把凶手的 头发交给我姐,我就在她的家睡觉去了。” “这样的话,凶手是谁,大概就快真相大白了。凶手的样子,你没忘记 吧?”我不禁佩服赋衡,也感谢上天,冥冥中帮助赋衡,让他安全地回到这儿。 “一副第一死者的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过。”赋衡若有所思地说,“我是怕, 那根头发不属于任何人的……” “什么?不属于任何人?什么意思?”不是人的,难道是怪物的吗? “没什么……在 DNA 检验后再说吧……”他右手托住下巴,不再说话了。 于是,他站了起来,转身就离开了,一句话也没说,就连“再见”都懒得说出口, 就这样低着头离开病房了。 “赋衡这个‘怪咖’……”我不经意地吐出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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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是神圣的地方。就算两国开战,也不能攻击医院。也有人称护士 为白衣天使,大概是因为医院是很多人的“天堂”吧?太平间就能证明这一点。 而我在接到静琦捎来的消息,差点就成为了他们的一份子。 “不属于任何嫌疑犯的?”情绪受不了控制,喊了出来。 “没错,而且那根头发被检验出,是……”静琦停顿了一会儿,“是属于第 一死者——张秀文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文馨惊讶,不只是她,大家都很惊讶。 “正是如此。和我预料中的一样。”赋衡冷冷地说。 我突然想起赋衡昨天所说的“不属于任何人”,就是这个意思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呢?昨天你就告诉我那可能不属于任何人的!”赋 衡有可能这么厉害,一看就知道了吗? “因为我很容易就扯了下来,就像是凶手刻意要给我扯的一样。我想,可 能是他本身就有好几根第一死者的头发,就是在等我去抓。”赋衡说。 “可是他怎么可能知道你要抓哪一根?”难道赋衡对上了另一个赋衡? “你要知道,抓头发,一定是一手去抓。可能他的头发本来就很牢,只要 在加上几根,当我抓的时候,自然会去抓那根已经是‘松掉’的头发。都说趁乱 了,自然是找最容易的啦!”赋衡有点愤怒地回答我的问题,大概是不甘愿被凶 手玩弄了吧?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一点线索也没有了。”文馨很失望地说。 “不,我们能够知道,凶手和第一死者应该是有某种关系的了。因为凶手 是在死者理发前得到的。”静琦露出微笑。 “而第一死者是在死前一天理发的,也就是说,凶手是在八天前去找死者 的,或更早些。”赋衡说。 59


“你们怎样知道理发前的头发和理发后的头发?”志江对其女友——静琦 的推理感到讶异。 “因为理发后发尖会变钝,而赋衡抓到的并不是那样的。”静琦解释道。 “那么,嫌疑犯的范围岂不是很大?”我叹了叹气。 “还好。而我发现,第一死者和第二死者算是仇人。他们好多次意见不合 吵架,而且每一次都吵得很过分。”静琦说。 “有没有这个可能,第一死者叫凶手杀死他自己和第二死者,目的就只是 因为本身不敢杀死第二死者,更没有胆量去面对法庭的审判?”我提出了我的看 法,虽然有点愚蠢。 “也有这个可能性,不然也不会有第三死者,”赋衡说,“第三死者,应该 是凶手原本想要杀的。” “第三死者?又是一样的死法?”我问道。 “没错。目前警方在找出杀死第三死者的嫌疑犯,等会儿应该就有消息了。 你们俩也是时候出院了。”赋衡笑着说。 “终于可以出院了!”我欢呼起来。 办完出院手续后,我们就到警局去了解下案情发展。 “第三死者的嫌疑犯名单出炉了,不过我是有点震惊。”伊布拉欣警长边 说边拿出名单。 “什么原因?” “你仔细看黄秀铉的脸孔,让你想起了谁。”伊布拉欣警长翻到某一页, 递给我们。 定睛一看,发现那位叫做黄秀铉的女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在伊布拉欣 警长解释后,仔细去看,发现她竟然是第一死者的女版? “该不会是兄弟姐妹吧?”我问。 “她说父母离婚的时候还很小,所以不知道张秀文是不是自己的弟弟。当 然,我们检验了他们俩的 DNA,证实了秀文就是她的哥哥。” “黄秀铉这个人物,应该不认识第二死者吧?”赋衡问道。 “没错,连见面的机会也没有,所以她不会是凶手。” “就凭这点,她就是凶手。我想要见见她。”赋衡指着黄秀铉的照片,眼 睛一直瞪着照片里的嫌疑犯。 60


“啥?” “第一,她肯定和她的哥哥早就见面过了,所以才会有那根鬼的头发。第 二,她极有可能是想要杀死第三死者,就帮她的哥哥杀死第二死者,以洗脱罪 名。第三,她的身高符合了抓我的凶手。第四,凶手的声音属于女性。第五, 她长得像哥哥,就能够扮鬼吓俊文。第六,她的职业。” 我再度仔细看看她的脸孔,如果昏暗的话,的确会让我误以为是第一死 者。而职业那一栏写了“药剂师”这三个字。 “好吧……就叫她来吧……” 伊布拉欣警长要我们去盘问室等着。赋衡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就抛 下了我们,让我和静琦两人就坐在盘问室里发呆着。 警方办事效率不错高,我们在盘问室里等了好多个小时,就是迟迟不见 伊布拉欣警长和黄秀铉的踪影。 “你说,赋衡是为什么还没回来?”我问道。 “寻找证据,我是这么认为。他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不可能会这么随随 便便的。” “你好像很了解他。” “还好吧……至少我们想的东西都差不了多少。” “不好意思久等了。”门被打开了,伊布拉欣警长和林警员,还有黄秀铉 都到齐了,赋衡就站在他们的身后。 “怎么这么久啊?” “是我叫他们不要这么快叫她来的,打草惊蛇就不好了。”赋衡笑了,我 倒是白了他一眼。 “凭什么证明我是凶手?”黄秀铉出奇地冷静。 “就是妳,杀死自己的哥哥,然后帮自己的哥哥出一口气,杀死王毅焕。 最后,再杀死自己本身的仇人吧?我调查过了,妳认识徐靖雯的儿子,带他到 美国去,欺骗她,说她的儿子被妳绑架。交换条件就是在黄俊文的汤里下药, 还有开门给妳进去扮鬼吓俊文。”赋衡笑着说。徐靖雯,就是我的房东。 “不过,很不幸的,妳在医院扮鬼,被我们逮到了。所以……”赋衡露出 诡异的笑容,一手抓掉了秀铉的头发,不,是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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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调查过了,最近的妳买了假发,还剪了男子头。因为行为奇怪,所 以理发师还记得。快招认吧!” “我想剪男子头,可是发现不好看,所以买了假发来遮丑,难道有什么错 吗?” “那么为什么有人看见妳在一个月前到妳哥哥的家去?妳今天不是说妳不 认识他吗?”林警员说。 “因为我怕我说我认识他,会被你们认为是凶手。” “妳可不可以解释清楚这个盒子的用处是什么?我们在妳家的垃圾桶找到 的,上面怎么会有三位死者的血液,还有妳的指纹?”赋衡拿出一个被塑料袋装 着的盒子——证物之一,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正方形? “我在我家的垃圾桶发现这个东西,就拿了起来看看,就放了回去,所以 有我的指纹。” “有人看见妳买了许多刀子,这是为什么?我们在妳家发现这瓶毒药,是 和三位死者的种类一模一样,这又是为什么?我的衣服上面,为什么会有妳的 指纹?为什么会有妳的汗水?”赋衡露出胜利的微笑。 秀铉的眼神尽是不安与紧张,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一会儿,她闭上双 眼,笑了出来。 “没想到,我和哥哥计划了将近一个月的干案方式,结果七天就被瓦解 了。” “妳大概是把许多刀子放在盒子里,当然,刀子是固定在弹簧上的。一旦 打开,刀子就是飞出来的了。”赋衡说。 秀铉点了点头,才道出她的杀人过程。 刚开始,是刻意留下线索,吓唬我,让别人误以为凶手是伊布拉欣警长。 然后,就灌醉了第二死者,杀死了他。最后,她向第三死者道歉,送了他“道歉 礼物”,结果第三死者也死去了。 手铐就这样铐在秀铉双手上,就被带走了。赋衡赶上前去,与她交头接 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过后,秀铉狂笑,赋衡则是一脸严肃的样子,看似有 点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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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铉就这样被带走了。七天的调查也正式结束了。原来,阿都拉和房东 一样,都是被威胁的。秀铉请来的杀手,也被警方逮捕了。而阿兹兰负责调查 的资料,就是有没有人长得像秀文或者是他的兄弟姐妹,结果就找到了黄秀铉 这号人物。赋衡问过了房东,为什么要下药,房东便告诉了赋衡她的儿子被抓 去了。至于她的儿子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在美国?原因很简单,他 的面子书上写明了他在美国,真是让人不禁笑了出来。秀铉刻意以三笔完成正 方形,就是为了暗示大家这凶手会写华文字。不过,秀铉的离开留下了一个疑 问——为什么她要陷害伊布拉欣警长? 静琦要离开了大马了。她说,本身在东马的生意不是很好,想到美国去 旅行,散散心。而她的男友刘志江也和她一起去了。我们为他们俩送机,赋衡 却缺席了。我想,他是不想在姐姐面前流泪吧? 回到房东的家去,我已经知道房东是因为担心我的健康会受到药物影响, 才会下了逐客令。走上二楼,轻轻地转开门把,一个人影就在房间的角落。 我走上前去,坐在赋衡面前,发现他并没有一丝丝的离别伤感,反而是 极为严肃的样子。他不是说,要不是他的姐姐,就没有了他吗?看他的样子, 根本不像是一个冷血的人。 “不要骂我无情,不去送机。”我还没开口,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他就阻 止了。 “给我不骂你的理由。” “我怀疑我姐姐不是设计师。”过了许久,他才小声地吐出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 “她不只有一次出国旅游了,甚至好几个月不回家。好几次都看见她是伤 着回来的。我调查过了,她根本没有设计过任何一间房屋。她的皮包里,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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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行业的名片。她,可以是模特儿,可以是保险经纪人,可以是厨师。”说完, 他就拿出很多张名片,全是静琦的,全部都不同职业。 “我也在她家找到了不同国家的护照,”他突然崩溃了,“她,会不会是什 么黑暗组织的成员吧?这真的是我姐姐吗?” “不会的,静琦不是那种人。” “你只和她相处几天而已,就连自己的弟弟都被欺骗了,更何况是你这个 外人?”他的双眼充满泪水,只差破眶而出。 “不会的。对了,昨天你和秀铉说了什么?”我尝试转开话题。 “我想知道她想陷害伊布拉欣警长的原因,所以就小声地问她。”赋衡平 静了下来。 “原因呢?” “伊布拉欣警长曾经出现在犯罪集团里,而秀铉本身就是那个犯罪集团的 其中一个受害者。她只记得伊布拉欣警长这个人,想通过命案来威胁伊布拉欣 警长道出其他成员。她……她……她也说……”赋衡突然不再往下说了,却急死 我了。 “她说了什么?” “她在犯罪集团里,也看见……看见了……我姐姐……”赋衡再度崩溃, 哭了出来,“她是犯罪集团的成员!” 静琦是犯罪集团的一份子?这对我来说根本就是晴天霹雳,却也符合了 秀铉当天的狂笑——两位犯罪集团成员再度“逼害”她。 “对了,为什么她不要直接用伊布拉欣警长的头发,这样不就能让人误以 为凶手是伊布拉欣警长,自然就能报仇了,不是吗?” “要是当时伊布拉欣警长在好几百公里外的警局里聊天,那么她也白费力 气了。”赋衡深呼吸着。 然而静琦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是不是如同秀铉所说的犯罪集团成员之 一? 我不知道。这房间里弥漫着不安气息,不时听见赋衡的抽泣声。 静琦,妳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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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方形  

郭赋衡,年仅20岁,口含棒棒糖の少年侦探。初中曾协助警方破案无数;高中挥不去痛失双亲阴影。冷静思维、观察入密、抽丝剥茧的推理,化身罪犯之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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