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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VER STORY

無地 李惠利   浸大   無人

空置全因  應急 334 ?


Jumbo 44.3

徵稿! 《Jumbo》44.3 投稿活動溫暖深秋!衷心感謝同學之前的支持和鼓勵,你們的參與是我們最大的欣慰! 而此次《Jumbo》44.3 投稿活動更加不容錯過——這本刊物將是第四十四屆編輯委員會「痕」傾力打 造的最終奉獻,所以愛文字、愛拍照的你,行動起來吧!《Jumbo》44.3 的 7 個版面不變,有封面故事、 社會版、校園版、生活藝術版、性別版、文字雜作版及投稿區,而其中文字雜作版及投稿區「由你話事」! 文字雜作版讓你因題發揮,有感而作;而投稿區則讓你直抒胸臆,暢所欲言! 讓你的投稿成為期待《Jumbo》44.3 的理由!

若稿件或相片最終能刊登在《Jumbo》,

作者可就每篇稿件或每張相片獲得

學生會福利合作社 40 元現金券! 「文字雜作版」投稿要求:1. 是次來稿主題為「死線」。2. 來稿字數不可超過一千五百字(連標點)。 「投稿區」投稿要求:1. 來稿的內容、題材不限。2. 來稿字數不可超過一千五百字(連標點)。 「投稿區」徵相要求:1. 徵相的主題不限。2. 照片大小必須不小於 2000 x 1500,並須儲存為 .jpg 格式。 相片必須為親身拍攝,以免涉及版權問題。3. 照片的內容不得渲染任何暴力、淫褻、不雅或引起厭惡情緒。 本會對照片擁有最終解釋及決定權。4. 每張相片須以 .doc/ .docx 方式附上 50 字內的介紹,也可附上多 點拍攝的資訊如相機型號、拍攝心情、拍攝情況等等。

參加方法:將作品電郵至 sueb@hkbu.edu.hk,

並註明參與《Jumbo 44.3 投稿活動》

截止日期:2011 年 12 月 22 日 主辦單位:香港浸會大學學生會第四十四屆編輯委員會 投稿條例請參閱學生會電郵或登上網頁: http://itextchannel.blogspot.com/ 如有查詢,請聯絡總編輯文皓心(9472 1663)或電郵至 sueb@hkbu.edu.hk。


001

編者的話 Jumbo 44.2   其實真的很累。 編輯委員會成員

  這是我近來的狀況:上課多為 9 半,利用天地堂時間回到宿舍睡覺,下課後開始

總編輯     文皓心

處理莊務、Project 或 Presentation,然後到早上 4 時再尋美夢去。

內務副總編輯  渠贇 外務副總編輯  李宗泰

  然而,每天在上演的事很多。每天政府、學校等 Authority 作出了很多能影響我們 生活的抉擇,所以身為傳媒應做的事更多。於是花點時間看文章看新聞,在 Facebook share 務求更多人了解政治、民生議題。這其實是小事,更應是份內事。因為眼看新聞 日日新鮮日日「甘」,很應該憤怒,很應該去說些甚麼,很應該去做些甚麼。要是稍 不留神,一個議案通過,錯失機會作出申訴,負上的責任就更大,須付的代價亦更大。 比上來,睡少一點,很應該。

執行編輯    蘇汝卿         周詠雯         薛婧         張逸麟         陳舜宜         羅旭 美術編輯    蔡曙航

  想起區選,區選失敗在哪?失敗在泛民沒有多想區內民生議題,亦失敗在未有喚 醒更多人明白政局與區選之關係。結果呢?曾為美孚居民「瞓街」反屏風樓的公民黨

        蔣嘉欣 攝影編輯    王梓         鄭凱靈

王德全, 在區選中被民建聯奪去該區議席, 結果沒有人為居民申訴, 地盤因此提早復 工。我們失敗了,失敗在未有喚醒身邊人關注政治,失敗在沒能讓身邊人看清政局發

印刷

展與他們手中的票有多大關係,失敗在未能使身邊人知道區選不止是區內事務,也與

陳湘記圖書有限公司

整個城市發展有重大的連繫。   政治就是現實,政治就是我們身邊發生的事。如果有一個人不懂,那就是我們要

香港浸會大學學生會 第四十四屆編輯委員會「痕」

落力之處。

地址

  或許你想過認識過還是想將手上一票投給建制一方,不要緊,只要你知道自己在

楊瑞生紀念館 601A 室

九龍窩打老道 224 號香港浸會大學善衡校園

做甚麼。但同時我也努力讓你了解我所想的。因此,我雖然很累,但我義不容辭。

電話/傳真 34117882

  在此鳴謝 12 位跟我一起不平則鳴的戰友。

電郵

學生會第四十四屆編輯委員會 總編輯 文皓心 二零一一年十一月

sueb@hkbu.edu.hk 網上日誌 http://itextchannel.blogspot.com/


002

目錄

鳴謝 李兆銓副校長、 陳雲教授、周國正教授、 文具鋪勞伯、鐘錶鋪梁伯、 國際鴿舍梁先生、算命占卦潘伯、 何記露天補鞋店何先生、樂美時裝老闆、 謝曉陽、劉劍文、黄紹全、吳麗嫻、 梁啟榮、李珮嘉、麥潤斌、林銘謙、 葉志偉、梁兆輝、黄應豪、龍韻怡、 Billy Cheung、周逸澐 工作人員 總編輯   文皓心

COVER STORY

社會 版

校園 版 思 忽痕

浸大無地 李惠利無人 空置全因 334 應急?

032

社會版 主編    李宗泰、周詠雯、蘇汝卿 記者    莊禮傑、陳舜姿、黎靜珊、       蕭朗傑、方孟翹、王詩凱、       袁曉君、吳志瑩、梁佩凝、       林穎欣

大城小事:觀塘重建前的點滴

003

香港,還有他們──香港公民媒體

010

似是而非的文字──你有被愚弄嗎?

016

何不做一次社會主義者?

021

文字雜作版

教主洗板潮

022

主編    蘇汝卿

外傭有錯嗎?

023

記者    梁淑卿、巢凱琳、袁美婷、

那些年,我們一起上的 CCL

024

校園版 主編    渠贇、張逸麟 記者    張文英、鍾嘉凝、吳怡

      歐陽麗儀、黃穎琪 生活藝術版 主編    薛婧 記者    王麗芬、王佩文、黃穎琪、       胡庭瑋、鐘苑麗 性別版

初秋的碎碎念

028

殺了一個人以後怎麼辦

029

動 ‧ 靜之滇

030

攝影

漸漸習慣一個人去看海

031

編輯    王梓、鄭凱靈

主編    李宗泰 記者    麥捷倫、黎靜珊

記者    黎凱盈、劉津燃、李凌飛、

文字 雜作 生活 藝術 性別 版 廣  告

      李子瀚、吳志瑩、巢凱琳、

同志世界 X 流行文學

038

習慣

045

排版    蔡曙航、蔣嘉欣

執 ‧ 迷——鍾情不滅 古董不老

049

資料索引

執 ‧ 迷——創出手作的一片天

053

A0 的自白

057

      胡庭瑋、王婧楠

生活藝術版: http://www.ahahk.com/ http://www.facebook.com/HandicraftMagazine 文字雜作版: 《一直 ‧ 攣》梁兆輝

徵稿 徵學會廣告

000 封底

志偉私記:http://www.yezhiwei.com.hk/ye_ zhi_wei_si_wang_zhan/quan_shen_zhi_wei.html


003

大城小事: 觀塘重建前的點滴 時間的痕跡被刻入街道景觀是城市的特徵之一。某座城市的建築在短時間失去的話,人們在生活空間中的記憶載體就完全 消失了。也就是說,每個人的記憶也會失去。 ── 安藤忠雄   甚麼是集體回憶,歷史文化?到歷史博物館看展覽,還是在大會堂參與聲勢浩大的典禮?   「裕民坊麥記關了」── 一個沒有名人曾到訪、也沒有發生過甚麼轟動事跡的地方。它只是筆者在中學階段放學後常 到的老地方。 不少朋友在 Facebook 紛紛表達對它的婉惜之情。晚上偶爾經過,看著它荒置的門口(麥當奴叔叔早已被搬 走),對面的燈光映在二樓的玻璃上,點點滴滴,我像是凝望著過往。熟悉的生活空間,這樣突如其來的一點變化,才令 我感受到二十年成長的回憶重量,卻快要抓不住。   突然,很想把這一個場景和周邊的街道畫下來,紀錄下來,留住一些甚麼。   2007 年,市區重建局宣布觀塘市中心重建,重建範圍有 5.3 公頃(約五個標準足球場大),整個計劃需時十二年,是 香港市區目前最大規模的重建項目。現在,不少唐樓、店鋪已被收購,人去樓空。   恃著半個觀塘街坊的身份「膽粗粗」地闖進不同店鋪,為了易於打開話匣子,我們買門鎖買文具買豉油補鞋,同行的 攝影記者甚至慷慨捐「鬚」──在舊式理髮店刮鬍子。然後,第二個星期又買文具買豉油改褲腳,但這無關採訪,只是筆者 發現原來可以有更好的選擇,不一樣的觀塘。這裏除了價廉物美,還有在觀塘老街的幾句寒暄,交流的不止是貨品與貨幣。 在這塵囂紛雜的香港,除了高樓大廈, 為何還容不下一種手工產業,一個本土空間,一份人文情懷?在這最後的歲月,我 們走訪觀塘,把清拆前遺下的故事紀錄下來。 編 / 蘇汝卿  文 / 吳志瑩、梁佩凝、林穎欣  攝 / 劉津燃、李凌飛、李子瀚、吳志瑩


004

鐵皮屋下 文具專家   觀塘物華街臨時小販市場──鐵皮底下已經歷了三十年的臨 時歷史。它以簡陋的鋅板和鐵枝搭建而成,裏面是一間間雜亂 售賣日常用品的老鋪。我們左拐右轉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間不足 13 呎的文具鋪。人稱勞伯賣的紙筆墨硯對於街坊的吸引力,從 不因抬頭佈滿蜘蛛網的殘破風扇,或是四周的銅皮鐵牆而有所 減退。   甚麼文具牌子最耐用?老闆毫不猶豫地說:「來佬嘢,日 本仔嘢咪最靚囉,嗱,我地呢度擔保無賣流嘢!」他隨即從身 後的架上拿出珍藏──櫻花牌檫膠示範,一下子就把白紙上 6B 鉛筆的筆跡刷得一乾二淨,他更指即使市面的大型文具店也欠 貨,「個供應商好串嫁,唔係個個都肯賣!」勞伯神氣地說因 他與供應商合作多年,準時「找數」,所以才能夠做獨市。雖 說是只賣給熟客,卻也只售 3 元。為保貨真價實,他多年來都 堅持大部分貨品直接向供應商取貨。小小文具鋪,竟也如此有 霸氣和性格。   「平日就好多學生家長,假日就較多熟客,有學生去了外 國之後,回來都會找我。這裏的巴基斯坦、印度人一開始都會 講價,後來他們都不會了,因為他知道我不會欺騙他們。」皺 紋已印在老闆滄桑的臉上,他說起來時卻中氣十足。

鋪頭成贓物交領處 親歷葉繼歡搶劫案   舊時盜匪猖獗,不少都在鐵皮屋一帶「搵食」,「扒」走

13 呎鋪位 養活一家 重建難捨

所有錢後就隨手把銀包丟在店鋪周圍。而不少警察喜歡幫襯勞

  1974 年從當時的瑞和街市搬過來時,勞伯年茂正盛,家有

伯買原子筆,於是鋪頭就成為警察尋贓物的去處。觀塘 1991

老少,區區 13 呎,限定一樓加一閣樓的文具鋪就成為家中的

年轟動一時的大賊王葉繼歡與警方在一街之隔的物華街(金鋪

經濟來源。勞伯憶述當天早上到酒店當維修員,下午就要趕回

街)槍戰時,勞伯說他那天早上五時回鋪就發現街道已被封鎖,

店鋪, 那年頭為口奔波的的艱澀歲月被他淡然的語氣輕輕帶過。

正值警察與匪徒對峙中,氣氛肅殺,老闆只以一句「怕咩啫!」

誰想到,奔波歲月給予勞伯的何止溫飽,還有給街坊帶來那濃

輕輕帶過,第二天又繼續準時「開檔」。

濃的熟捻和情懷。   由於家族生意,小文具鋪承載的歷史已長達半世紀。勞伯 持市政小販牌照,已獲通知搬到地鐵旁的重建新址。說到重建, 勞伯一臉平和。他說子孫都勸他退休,一個叫他搬去加拿大, 一個叫他定居深圳。他嘆息道:「做慣做熟,又可以解悶,怎 捨得不做?我身子仍然是很硬朗,同齡人哪有我這般精神。」   這時,一名婦人說要買白膠漿,勞伯拿起大小不一、牌 子 各 異 的 白 膠 漿 說:「 細 就 Made in China, 大 就 Made in USA。」一位已年屆七十多歲的老人腦海儲存的是比 Barcode Reader 更準確快速的文具出世紙。   就算是櫻花牌檫膠,又怎可刷走三十七年的執著和專業。 就算是重建,又可如何能拆掉老主顧間的溫情,「拜拜勞伯, 下次再幫襯!」


005

全港僅存的賽鴿店── 國際鴿舍   一整排的彩色鐵籠裏,是各式各樣、不同品種的鴿子,眼 前與你對望的可能正是身價近十萬的鴿王!老闆梁先生剛從深 圳完成比賽回港,店內排列著他的驕人戰績──自 1991 年起, 冠軍的名銜就不曾在他手上溜走。

長勝祕訣: 名種之後 自少訓練 定期體檢   如此實力自然需要付出對等的時間與熱情。梁老闆分享長 勝祕訣:先要從歐洲各國收購冠軍鴿(而一隻優良血統的鴿子 動輒花上數萬港元),鴿寶寶要在「自家籠」三十天,期間牠 可「自出自入」,目的是熟悉自己居住的環境。在六個月大時, 鴿子要正式開始外訓,先挑戰 200 公里資格站,再而 300、 500 公里,讓鴿子逐步適應遠程飛行。 老闆指出, 香港高樓林 立,平日多數會與各區鴿友相約到鹿頸 、東平洲等僻遠地方進 行外訓。   這麼遠,鴿子會迷路嗎?「不會!」梁老闆告訴我們,賽 鴿其中一項重要的訓練,正是訓放,即讓其記認路線,因為鴿 子天生就可以靠磁場記認方向,訓練時只要讓其認得回家的路, 鴿子能從遠處飛回,差別往往只是時間的長短。另一方面,賽 鴿的狀態亦如人般,需不時加以觀察 。從一隻鴿子的翼幅 、毛 衣及眼神可看出牠是否適合出賽。

因材施教 靠補品 KEEP FIT   賽鴿與我們賽跑十分相似,牠們亦會按選手的能力劃分比 賽組別,分別是長、中、短距離,由 300 至 500 公里不等。在 比賽時,鴿子需要鬥快飛回籠中,並由安置在籠內的電子板計 算速度,一觸即會在大會公布時間。他特別指出在訓放過程中, 訓練者要小心觀察鴿子的承受程度。 一旦超過其可負擔的距離, 小則後勁不繼,大則影響到鴿子長遠的健康。   那麼鴿子一般有多少年壽命?老闆告訴我們,鴿子壽命一 般可有十數年,而不受精的鴿更可活二十年。就健康而言,梁 生指賽鴿平日的飲食尤其重要,鴿子的健康「菜單」有稻榖 、 大麥。為保持身型,更要定期餵食「補品」,例如維他命 、鏻 鈣等,才能讓鴿子保持最佳狀態。

1997 禽流感險遭封店 重建去向茫然   精研賽鴿經的梁老闆,憑著對賽鴿的熱情,由生手一步步 走來,從觀察他人「偷師」到親自餵養,三十多年來領悟到難 以言傳的心得,成為把興趣當為職業的少數幸運兒。但當中最 艱難的一役── 1997 年的禽流感,卻贏得毫不輕鬆。當時領取 了「雀仔牌」的他,雖然手上的鴿子已在入境時獲得健康證明 書, 但是食環署仍不時以大眾健康為由要求他封店。梁生不忿, 他特地找來國內外的研究報告,證明鴿子對病毒擁有抗體,方 才避過牠們被大批扼殺的命運。   雖然 1997 年得以安全過渡,可是觀塘重建快將開展,問 及梁老闆未來的打算,他亦直言:「不知道。」他表示會考慮 搬往「雀仔街」,雖然現時大部分獎金較豐厚的比賽皆為內地 舉辦,搬遷至內地是吸引的方案,可是考慮到方便與香港鴿友 們的交流,梁生表示較希望繼續留港發展。但去向如何,卻不 由他控制。   前路雖茫茫然而不可知, 但看著梁生撫摸一隻一隻「戰友」 的神情, 相信我們將來還能看到牠們繼續在香港的天空上飛翔。


006

���尼老鞋匠一桌一椅一身影   一張木桌,一把破椅, 一盞昏黃的吊燈照著一個蜷縮的身 影。不計其數的舊皮鞋,皮袋手袋斜肩袋背囊勾在牆上,門口 一大袋老舊的皮革味盤桓不去,門面一道薄簷篷,未知能否擋 住風吹雨打。

鋪位偏僻 仍有客自遠方來   這個補鞋店位於鐵皮屋後的紅色小巴站盡頭,位置偏僻, 附近經常有一群以回收紙皮鋁罐為生的南亞裔人士聚集。何記 是由一對印尼華僑兄弟經營的補鞋店,早在七十年代,他們為 了生計來港發展,因為父親在印尼做鞋,何記兩兄弟就在工業 掛帥的觀塘以補鞋維生。三十年涓流積累,邊做邊學。雖在觀 塘經營補鞋生意多年,但他仍不諳廣東話,這大概與他寡言的 性格有關。訪問時,他大多和氣地簡單答一兩句,手不間斷地 取剪刀,拉針線,另一隻手轉動著補鞋機,全神貫注地補鞋。   訪問期間,有位從油塘專誠到來的太太拿高跟鞋給何記修 補,她讚賞何生的手藝很好。後來,又來了遠道而來的歐先生 一家三口,也是老主顧,當問道為何不選擇外面方便的連鎖式 修鞋店而找何記時,他說:「因為他的配件多樣化,有外面不 能比擬的手工價值。」

無牌冒牌名牌手袋 修補同價   何生一看就知道手上的是真皮還是假皮, 「靚」皮還是劣 皮。採訪當天眼見牆上掛著真地圖假 LV 和其他不同牌子的袋, 何生說收費視乎修補的物料及難度,不分名牌「雜嘜牌」,一 般每修理一對鞋或一個手袋就要十至三十多元。還是鞋匠更明 白:皮革的價值在於皮革的質量,而不在於盲目祟拜一個符號。

愈搬愈僻 遷拆客減 僅夠糊口   不過,現時何生的困難已經不再是語言障礙,而是重建所 帶來的影響。香港寸金尺土,由本來人流較多的路口麻雀館旁 搬到這裏,想不到這攤檔地方淺窄仍要月租二千元,何先生嘆 現時生意減少,只有一些老街坊會特意前來,生意只夠糊口。   「重建繼續做都是想身體運動多點。」對他們來說,手工, 已成為一種習慣;對我們來說,手工已是一種懷舊文化。政府 沒有提出任何調遷或補償方案給他,現時唯有繼續工作至觀塘 正式重建,他表示年紀大了,之後可能考慮不再繼續。


007

「飛星步七月,雲奪鵲橋仙,  問句南飛雁,何日入胡天」   潘伯桌上的一行詩句,綿綿地說著一段近半世紀的愛情故 事。這是出自一位在紙皮收集處旁毫不起眼的算命攤位的老伯 伯。他本是研究《易經》,專長改名批命的人,退休後因一次 機會便開始替街坊寫信,而寫詩詞就是他的興趣。

錯失最愛 成一生遺憾   潘伯堅持逐句解釋滿桌的詩詞給我們聽,並大方分享他的 戀愛經歷。18 歲開始拍拖,直至 42 歲才結婚,他坦言現任妻 子並不是一生最愛,但他仍感激妻子持家有道,還為他生了兩 個聰明懂事的女兒。潘伯最愛的女子以前住在他隔壁,兩人愛 吟詩作對, 可惜後來她要移民美國加州,最終這段感情無疾而 終。訪問那天,潘伯唸起詩來亦添上一份唏噓,或許只能慨嘆 一句有緣無份。   潘伯是四、五十年代的知識分子,家中經營百貨公司和賭 博生意,後來文革時因是大地主,全家被鬥得支離破碎,小學 四年級解放後就讀機械工程。而潘伯的文學知識全是透過看各 類型的書籍自修,閒時賦詩寫詞累積下來。

另類社工──寫信佬   代筆寫信,這年代還有人需要嗎?他表示不只是弱勢社群 或教育水平低的人才會找他,高學歷、大公司經理級的人也會 請求他代為寫信。潘伯自言最擅長是寫申請夫妻團聚信、上樓 申請信,還有林林總總的家產爭奪、求職、求婚信等等,聽起 來像個另類社工。不過,潘伯也有一種信不寫──投訴信,「要 是那些不是事實,我便會影響別人晉升,我怕做了壞事。」

搵錢依正路 占卜怕報應    「愈識得多就愈慌,愈學得多就愈驚。」作為一個堪輿家, 潘伯覺得「騙人一萬幾千好容易,但不敢賺,怕有報應落在兩 個女兒身上。 現在她們事業有成,如果是自己做錯而影響到他 們,做任何事都補償不了。」愛女深切的潘伯,萬事都為自己 子女著想。「搵錢依正道」是潘伯的生意之道。

環境差自得其樂 重建後「有瓦遮頭」   看著小巴不斷進出和身旁的婆婆在整理拾回來的紙皮,潘 伯自得其樂,每天朝十晚六開一張摺枱,擺好卡片、《易經》、 眼鏡便「開檔」。「十點至一點比較多客人,之後太陽太猛, 就到隔離『富臨』飲茶避暑,飲完又回來繼續努力」,潘又說 道「現時只為『過日晨』,不為賺錢,得閒便會開工,兩個女 兒常叫我不要再做,不過我覺得有時間便幫助別人,我又可以 跟街坊聊天。」今年,潘伯終於得到食環署批出的「寫信牌」 和「堪輿牌」,更安排他由現時的信仁里搬到康寧道。


008

最小的老字號商場── 觀塘鐘錶平價商場   抬頭一看招牌, 商場?腦海浮現的是一街之隔──新嶄寬 敞、應有盡有的 6 層 APM 商場,而面前的這所鐘錶「商場」, 一眼已看盡,U 字型的通道只容得下一個人穿過,這大概是我 見過最小的商場。

死慳死抵買名筆打火機 嘆時代大不同輝煌不再   當問及店內的生意時,梁生便開始緬懷昔日的風光。「初 時主要賣鐘錶,又兼賣水筆和煙斗,那時的人很珍惜每一件物

  位於人流繁多康寧道街口的轉角旺鋪,開業至今已三十多

件,用舊了也捨不得扔掉,拿到店裏一再維修。」從他的分享

年,店門口的鍍金招牌因脫色而略顯陳舊,但仍能從中看見當

中,筆者能夠深刻體會到上一代人的美德。大概是人靠衣裝的

年觀塘第一間錶行的光彩。櫥窗下密麻麻地放置了各式各樣的

心態,「以前的打工仔,就算賺得不多,即使節衣縮食、『死

貨品,諸如麻雀、天九、香煙等。從已七旬多的老闆梁生口中

慳死抵』也要買一支幾千元的水筆,四千多元的打火機,願意

得知,他一直都跟隨潮流進貨,以增加收入來源,故招牌上雖

買的也大有人在,時代不同了呀!」梁生表示,由於以前他的

寫「鐘錶」,實質上售賣各式貨品,從貨品類型可見,主要顧

店是唯一一間鐘錶行,加上貨種繁多,故獨市生意做不停,最

客仍以年長一輩為主。

高峰時店內的貨可值百多萬。而他為了防盜賊招致損失,更特 意為貨品購買保險。果真「鋪」不可以貌相,那時的高檔繁華

半途出家自學修錶 學道館練神打符咒防身    這間鐘錶行除了有手錶賣,還可代為維修。其實梁生本是

令其被稱為「商場」實在當之無愧。

見證觀塘區的成長

裝修工人,後來才「半途出家」,替人修錶。由只懂得皮毛至

  作為這區第一間開設的鐘錶行,梁老闆可謂見證了觀塘區

今可以將散亂的錶修好,其三十年的功力莫得閒。當年,觀塘

的成長,「當初這一帶店鋪都還未開設,我已在此做生意了!

區以潮州人為主,來自東莞的梁生作為「少數族裔」,經常會

這條街不少店鋪還是我介紹給業主的呢!」看著往昔人來人往

到學道館與志同道合的人學習神打、符咒一類的防身技能,而

的街道漸見清冷,熟客亦不如以往的多,他坦言生意確較往日

這無形中又建立了交際網絡,聽起來學道館有點像現在的社區

難做,「現在來光顧的大多是生客,舊街坊很多都搬走了!生

中心呢。

客大多是因為聽聞我這裏有少見的貨,諸如煙絲、水筆之類而 特意前來。」

重建小商戶見步行步    「最遲做到 2013 年吧!業主現在還未出售物業,我也只 能夠見步行步。」眼見裕民坊的地鋪一間接著一間結業,梁生 眉目間流露出淡淡無奈。   「那政府的安排呢?」   「政府那會有安排給我們這種小租戶?只能自己找出路了。」 梁生的回答與我們尋訪的大多數小商戶的答覆類近。   訪談過程中,令我最深刻的一句: 「唉,時下人們已不比 以前,一千幾百元一隻手錶壞了,就買新的,哪像以往般,總 是戴著同一隻手錶,壞了便維修過再戴。」   當重建做得如火如荼之際,這些在觀塘紮根數十年的老字 號又當何去何從?鐘錶舊了,跟不上節奏了, 除了送舊迎新外, 也可以有另一種命運。或許下次形容商場時除了新嶄、寬敞、 應有盡有外,我們還可以有另一個選擇──老字號。


009

左起:勞伯、梁先生、何生、潘伯、梁生

關於採訪──還有這個故事   「攞」我去賣──這句話一直縈繞在心頭。

  觀塘重建如箭在弦,如很多重建地區一樣,許多傳媒極力 搜刮該區不同的特色店鋪,走訪過程中, 我們都碰到電視台錄

  穿過灰黃斑駁的瓦影,繞過冷巷的貓聲隱隱,我們來到了

影,看見街道上不少記者、學生,甚至遊客沿路拍照。大部分

一條老巷,到達了目的地──樂美時裝。一眼看去,手寫美工字

店主皆願意分享其故事,我們這次也順利地找到一些平凡而富

招牌,店內只放著一張工作枱,旁邊掛著一匹匹的印花布,不

人情味的故事,但樂美服裝店主把「擾民」──這一罪名重重落

遠處還有一部工業用衣車,店主坐在衣車後拿著一支香煙,口

在我們身上。究竟傳媒在報導生活還是影響生活?我開始懷疑

吐一縷輕煙。頗具懷舊味道的五十年老鋪,找對了。

那個本來「紀錄觀塘」那看似堂而皇之的出師旗號。或許,傳 媒採訪的過程中無可避免地干擾到受訪者的生活。但無論是甚

  「唉,說了這麼多話,上了這麼多的雜誌封面,我又不是

麼角色,被指派甚麼任務,至少在細節上,選擇仍在你手。

明星。」當我們訪問談聊的過程中,店主(當我們問及他貴姓, 他說:「算了,不需要了。」)無奈地不住強調如何受到傳媒

  在忙於收集集體回憶,呼籲大家珍惜一個地方、一份情懷

影響其心情和生意,有時甚至在他表明不接受拍照、錄影的情

的同時,或許,我們更需要的是對眼前的受訪者給予一份基本

況下,還是被偷拍偷錄。不斷受到各界人士追訪,他已漸漸厭

的尊重。

惡成為焦點。「其他人就賺錢,我就無聊,說到底都是『攞』 我去賣!」


010

香港,還有他們──

香港公民媒體 編 / 李宗泰  文 / 莊禮傑、陳舜姿  攝 / 周詠雯

公民媒體是甚麼?

  雖然這些年來間中會有一些傳媒自我審查的討論,然而實

  在今年的 7 月 6 日,亞洲電視於傍晚報導前中國國家主席

對社會事件的理解亦無可避免有很多的限制,還有很多預設的

江澤民逝世的消息。該新聞在翌日證實是謠傳,成為香港新聞

偏見(正如大公與蘋果之間的分別)。就在這不知不覺之間,

業的一大醜聞:經香港報紙大量轉載,並於日本的產經新聞、

有不少獨立記者已經身先士卒,成立團體,訓練公民記者,發

讀賣新聞等大報均有引述。

掘一些平時不(多)被留意的社會議題,或者以一個有別於主

際上大部分傳媒在利益的牽引下無辦法不作出妥協,以致我們

流媒體的角度去報導社會事件。而這些團體就是我們今期要介   其後在 9 月初,前亞視新聞及公共事務高級副總裁梁家榮

紹的——公民媒體(Citizen Media)。

引咎辭職,並表示他「無力阻止新聞出街」,事件引起整個新 聞業以及公眾關注。大家除了關注事件本身是否涉及非新聞部

  較為人所知的「香港獨立媒體」是香港成立得比較早的公

的外部權力指令影響對真實的處理外,新聞業界還針對記者的

民媒體,其在 2004 年以「獨立媒體(香港)」社團名義註冊。

操守掀起了一連串的討論。

而其籌辦的「香港獨立媒體網」(以有限公司名義註冊,其具 有獨立法人身份)更為有名,現時幾乎隔日就有新的評論式報

  而前幾年針對電視廣播有限公司的新聞報導,民間亦有出

導。獨立媒體在成立以來,比較引起大眾關注(也是比較具爭

現一系列的示威,抗議那個收視第一的免費電視台的新聞報導

議)的報導分別是在 05 年底針對世界貿易組織(WTO)的香

有明顯的政治取向:例如惡搞其名稱為 CCTVB,諷刺其刻意淡

港部長級會議的示威活動,即一般人所說的「韓農示威」,以

化內地敏感新聞。

及 2006 年底的「保衛中環天星碼頭運動」。兩次社會運動裏, 獨立媒體都明確地表示以參與者身份報導,這跟我們一般理解

  然後看看印刷媒體,每一份報紙都標榜自己客觀、公正、

的「新聞報導」——追求客觀、公正、持平報導有明顯不同。

持平。那麼正常而言每間報章機構應該是對於同一件事的新聞 報導的內容類似,只是報導形式、角度有所不同而已。然而我

  而我們今次訪問的嘉賓是獨立媒體編輯部成員謝曉陽。謝

們可以看到如大公報總是為建制護航,蘋果日報卻總是跟政府

編輯曾任亞洲周刊編輯,她是台灣國立政治大學新聞系學士,

唱對台戲。人人一把口一百種真相。

法國巴黎高等社會科學院歷史與文明研究院碩士。


011 謝曉陽編輯

豪宅,主流媒體可能看見到有人抗議就報導抗議,公民記者卻 能探討與「屏風樓」這議題:如甚麼是「屏風樓」?「屏風樓」 的設計是否走法律漏洞?以及這設計對居民產生的影響等。而 且公民記者沒有上述的業界局限,在探討社會議題時有更多空 間。她認為最理想是每一區都有公民記者在發掘議題,讓不同 社會問題呈現給大眾。

日常運作   現時,嚴格而言,香港獨立媒體只有一個正式職員,另外 一位要兼任其他職業。但他們有一個編輯群,雖說是編輯,但 一般都會兼任記者的工作,還有一些比較前線的特約記者,他 們有些在大學讀書的,為數約十多人,他們都是義工。他們都 會寫稿,並必先經過該月的輪席編輯審訂。獨立媒體都著重文 章的基本質素,如核實時間、人物、地點等事實性報道,其次 到檢視文章結構,文筆是否通順,標題是否符合文意等。獨立 媒體容許記者有既定立場,但基本功夫不可以馬虎。而每個月 都會有一次正式的編輯會,除此之外則會每天都在網上聯絡, 並利用網上群組討論議題,審訂後就會在網上發布。

創立目的   謝編輯指出,在她眼中,創立獨立媒體的目的大概有三大 原因:

客觀性爭議   獨立媒體最常被人質疑的是「不客觀的怎算是報導」,然 而謝編輯反駁,即使新聞學本身都分為兩派:美式的客觀性報

  首先,主流記者面對很多限制:在題材上,他們比較難去

導及歐陸式的倡議性報導。客觀性報導是指報導本身要呈現不

詳細報導社會運動,或者關注一些非主流的議題如環保、動物

同立場,盡量達致平衡報導;而倡議性報導是指記者在報導的

權益,或者是���區性議題。在工作上,主流記者都是被動地採

同時,允許表達其社會的發展的理念和想法,並就該藍圖作出

訪新聞,例如說坐在新聞發布會上等待新聞。而且主流媒體記

判斷及報導。如「認為香港樓價太貴,基層市民未能負擔,政

者壓力非常大,她形容「主流媒體記者通常都要工作到十一、

府就有責任保障市民的基本生活條件。」這種想法既可以稱為

二點,並以一個『接 Order』的形式工作,很難要求他們發掘

一個理念,亦可視為一個立場。倡議性報導便會就著理念作深

一些日常生活的議題。」他形容報導的新聞很多時候是「扒糞」,

入採訪,去嘗試證實這個社會問題的存在。謝編輯續說,他們

較少強調「公共議題」。(編按:「扒糞」原意是指美國在 20

會有理念和立場,如房屋為市民基本居住條件、支持環保和可

世紀初掀起的深入調查報導浪潮,揭露官商勾結,剝削勞工。

持續發展、 認為動物應有和人平等的生存權利等等。最重要的

但現在意思跟「狗仔隊化」類似,即發掘一些與公眾利益無關,

是,他們亦不會強調自己的報導是客觀的。

但煽情以及譁眾取寵的議題——例如何鴻燊爭產事件等)   反而大部分自稱「客觀、公正」的主流媒體在謝編輯眼中   第二,從業界層面出發,基於政治自我審查,以及商業廣

都不是客觀、公正的。文匯報能夠稱為客觀公正嗎?即使被認

告這兩大考慮因素,主流記者未必能夠去發掘到與公眾利益有

為較大眾化的蘋果日報、東方日報都不是。「根本沒有一個媒

關的新聞,即使發掘後亦可能因為各種原因而不被刊登。

體是客觀公正的,只是它們不承認。」所以她認為一份報導最 重要的不是客觀公正,而是有沒有東西能支撐你的理念:你有

  第三,正正因為主流媒體的不足——獨立媒體希望能夠訓

沒有足夠的證據、社會調查、理論、實地觀察、深度採訪去證

練「公民記者」,訓練不同的「眼睛」。例如說大圍的「名城」

明你的立論是合理的?最重要是能說服讀者。


012

社會影響力   她認為獨立媒體的影響力正在增加。但她認為這不僅僅是跟獨立媒體有關,而是跟整個 新的社會結構有關。媒體其實一直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將聲音和意見反映出來,變作公眾 的平台。但由於很多前述的限制,主流媒體開始在公眾位置「失位」,無法反映公眾意向。 相反獨立媒體能在相對沒有政治經濟壓力的情況下,表達公眾的聲音。大家能看見香港的公 眾聲音愈來愈強,而這些聲音跟獨立媒體發展之間有相輔相成的作用:如果媒體報導公眾聲 音愈來愈多,公眾聲音亦會因此受鼓勵而愈來愈大,這些非主流媒體就能把一些被主流權力 排斥的聲音凝聚到另一個平台,成為一個新的中介。   具體而言,獨立媒體在討論公共議題的時候,有很多基層的聲音,而他們和很多 NGO ( 註: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s;非政府組織 ) 有合作的關係,所以在社會裏面有 一定的代表性,無論政府是否聆聽,謝編輯相信影響力會愈來愈大。在過去幾年保護皇后碼 頭、天星碼頭,網絡訊息的傳遞引起了廣泛的社會討論,使政府開始關注更多保育議題。在 幾年間香港出現很大的變化,在整個社會運動的結構中,獨立媒體在社會運動擔任一些角色, 作為與社會運動較多交流的媒體。報導一多,就在一定程度上監察政府的施政。


013

  除了發展比較成熟的香港獨立媒體以外,我們還訪問到一 個非常新的公民媒體——社會記錄協會(英文名稱 SocREC 較 為人熟悉,下文亦以此代稱),SocREC 於上年四月開始活動, 其後才成立協會。他們主要的工作是鉅細無遺地拍攝大型社會 運動的現場,影片一般以小時計,並放上互聯網供大眾取用,

劉先生

務求突破主流媒體的限制:礙於利益關係而無法更詳細、客觀 地記錄社會運動,例如警方濫權行為都會被一一記錄。   我們訪問了 SocREC 的核心成員劉先生,他是 SocREC 這 個註冊社團的其中一個負責人。(編按:社團最少要三個人才 可向警方申請社團牌照)他是新聞傳理畢業的。而訪問當日, 他亦正在等待記錄當日傍晚於中環遮打花園舉行的「撐」菲傭 集會。

探求事實的原本樣貌   劉先生首先指出電視台在客觀條件上,如編輯和 Air Time (放映時間)等均有限制,比較難從不同角度去記錄真實事件。 SocREC 正正能夠把無刪剪的記錄放到網上,把盡量多的細節 呈現在公眾眼前。而且劉先生經過這些日子親臨現場拍攝,發 覺電視台對社會運動有扭曲之嫌。尤其是當觀眾沒有辦法親歷 其境的時候,就很容易受到那位記者的引導,繼而認為這就是 事實,但事實卻未必盡然如此。

如何開始記錄?   劉先生強調大家都是「興趣行先」,也沒有具體的社會抱負。

另類媒體,另類聲音

對劉先生自己而言,只是因為他覺得社會環境,政治環境不順眼,

  劉先生認為,為建制發聲,主流媒體已經做足了。所以他

就走上街頭。他形容社民連對他影響深遠,他們會在網上呼籲

們作為一個主流媒體以外的補足,反而應該把更多「建制以外」

支持者集會, 這正正鼓動了當時失業的他去參與社會運動。而

的聲音帶到社會。

劉先生現在則以一個記錄者的身份去參與。   除了記錄前線的社會活動之外,SocREC 還會到一些公眾   相比香港獨立媒體,幾乎每一位 SocREC 的義工均有一份

論壇、學術研討會等等作一些影像記錄的支援,例如旺角的序

正職,只不過由於他們上班時間一般在晚上(例如有些從事 IT

言書室就是他們的經常合作夥伴。劉先生憶述他在電視台的時

業的成員要在一般「打工仔」放工後才能開始系統維護的工作),

候,身邊的人對電視台的功用缺乏想像:「一個電視台拍出了

所以才能參與這些記錄工作。拍攝一些大型示威遊行(例如

很多華麗的事物,但現實生活又是否這麼華麗呢?」「電視台

七一)前會預先協調、分配工作。例如今年七一遊行他也有出席,

就是這樣啊。」周圍的人這些理所當然的回答令他沮喪。他形

從下午開始,一直留守到凌晨四、五點,銅鑼灣維多利亞公園

容他漸漸年長,看世面多了,看到電視台的節目這麼「悶」,

以及中環政府山兩邊清場為止。但一般的社會運動,他們都只

電視節目已經淪為生活裏面的背景。SocREC 對他而言,並不

會放在 Facebook 群組裏面交換消息,然後 SocREC 成員自願

是單單記錄一些大眾眼中認為「偏激」的行徑,而事實上他們

出席,所以有時會出現「有新聞,無記者」的情況出現。

記錄的是另外一種生活模式——例如學術研究,社區關懷等等 一系列公民社會裏需要有的元素。他強調「有立場」本身並不

  劉先生特別提到,最近比較積極參與 SocREC 的活動的人

是貶義的,正如「行公義」這立場本身是一件好事。問題反而

還包括一個中四的學生,但他的身份比較尷尬——因為他還未

在於我們如何說服別人,這種所謂「另類」生活,或者「另類」

成年,而且主流中學一般反對學生參加社會運動。

想法本身並不是壞事。


014

作為公民媒體的挑戰

如何看未來的發展?

  由於香港的社會運動組織性不強,劉先生他們很多時需要

  對於公民媒體的發展,劉先生坦言人手有限就很難達致常

透過社交網絡去獲得這些社會運動的資訊,他認為在社會記錄

規化,難以擁有電視台一樣的社會影響力。例如現在 SocREC

上,人脈很重要。透過一年來的努力,慢慢跟一些比較活躍的

就苦無文字記者,他們覺得把片段加上一段新聞稿會更有效地

社會團體——例如學聯(香港專上學生聯會)等聯絡、合作。

表達記錄的內容。 而且若希望公民媒體擁有相當的影響力的話,

劉先生認為無論是社會運動,還是他們這些獨立媒體,都很依

長遠而言需要參考一些台灣那些公眾電台、電視台的做法(編

賴互聯網。

按:即容許公眾在自己的居住地的空置頻道廣播)會比較恰當。 但短期而言,他形容免費電視節目內容單一、了無新意,更刻

  此外,他們在記錄社會事件時,通常會把自己放到一個較

意地扭曲了一些價值觀:例如真正的慈善應該是要報導社工他

前的位置,但他們單槍匹馬,出了岔子就很難找到支援,所以

們如何幫助社區,而不是每年「慈善星輝仁濟夜」那種以慈善

要更加懂得保護自己,盡量符合警方要求。「首先我們在工作

包裝那些總理的面子工程的節目。政府應該要求這些頻道開設

的時候必備記者證,而且在採訪之前亦通常要跟警察的公共關

一些公眾時段好讓這些媒體可以發展。他強調「最少不要有『非

係課的警員表明來意以及身份。」而且 SocREC 成員要比主流

法廣播』(這條罪)」(編按:香港法例規定電台需要獲香港

傳媒更要懂得察知現場的氣氛,如果警方開始大型拘捕或清場

影視及娛樂事務管理處發出廣播牌照方可合法廣播,否則可被

行動,他們通常都會撤退。另外,他們對於發起團體的習性也

檢控),非法廣播是一個在公民社會裏面不太合理的概念,因

要熟悉。例如,民間人權陣線(民陣)舉行的集會——例如

為這樣等於打壓言論自由,政府可以制裁一些傳達欺騙公眾的

七一遊行,一般會比較克制、溫和。這些都是他們這些公民記

消息的機構,卻不應該檢控單純廣播發布無害消息的人。

者在現場可能會遇到的挑戰,以及需要注意的問題。

後記   對「抗爭」這兩個字,不少人有著負面的看法。「抗爭」 總是被扣上衝擊社會建制、搗亂社會秩序的帽子。   「抗爭」是一個合體字:抵抗(Resistance)並爭取(Fight for),菜園村完整搬村是抗爭成功的結果,永利街因為電影《歲 月神偷》而成功被保留也是抗爭成功的結果。   為甚麼我這樣說?   它抵抗了香港主流的(同時亦是鄧小平式的)「(經濟) 發展才是硬道理」的思維,爭取了原址保留永利街這些碩果僅 存的地方。當我們羨慕別人《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可 以找到這麼懷舊的場景,可以讓我們一再回味電影的場景時, 例如故事場景裏面柯騰吃肉圓的店子——彰化的知名老店「老 担阿璋肉圓」,卻沒有發現原來香港都有類似的懷舊店子—— 不過很多已經是曾經。10 月 30 日,於西環開張半世紀的卓記 粥店,因不堪八萬元高昂租金而倒閉了。   你希望看到這些事情嗎?當阿信屋被太古集團和超級市場 停止所有飲品供應,你有用「市場力量」制裁他們,罷飲太古 旗下飲品嗎?這些其實也是抗爭:抗衡超級市場的霸權,爭取 營商公平競爭,爭取自己能夠買到更便宜的飲品。 這些看上去 「微小」的「抗爭」,編者稱之為「微抗爭」。


015

  公民媒體正正是「微抗爭」的典範,他們既如 SocREC 一

  別說你無能為力,無能為力是一種罪過。因為你無論多麼

樣奉行陳雲常說的「快樂抗爭」;他們做的也是默默進行,慢

無能為力,你總能夠在心裏面看清楚甚麼是錯,繼而指出公道。

慢把頑石推開,是微不足道的「微抗爭」。為了甚麼?為了抵

別說你政治中立,這個世界沒有政治中立的空間,除非你毫無

抗知情權被利益蠶食,爭取並尋找沒有利益滲透的「事實」。

信念,沒有善的概念。從有「善」的那刻開始,世界即政治,

為了抵抗最終被所謂「大眾」口味同化,拒絕變得庸俗,而主

亦即眾人之事:不指出眾人之惡,你的「善」就難以彰顯,這

動尋找另一種生活方式和態度。

世界於你眼中只會愈來愈難看,愈來愈不堪,而你卻逃不出這 個你有份促成,沒有去阻止罪惡的漩渦之中。

  若然「抗爭」這個詞組說得太大, 你就當是「莫以善少而 不為」吧。我們或許沒有很強信念,很明確地知道甚麼是對的, 但我們很容易就知道甚麼是錯。保護你心中的善,保護這世界 的善行,已經是一種「抗爭」。

  


016

似是而非的文字──

你有被愚弄嗎?   你有看新聞的習慣嗎?   有否發覺新聞中總有一些不知道是否專業的名詞,深奧無比,政府和傳媒卻偏 偏經常使用?比如是「深層次矛盾」,到底是甚麼意思?那麼有「淺層次矛盾」嗎? 「矛盾」會因此變成「不太矛盾」的「矛盾」嗎?   當唐英年被揭發有外遇,他交代了一句「感情有缺失」,你又知道他在說甚麼 嗎?若在電影院中問那些剛看完催淚愛情片,眼淚不停地流的人「感情有缺失」嗎? 問那些剛分手的男女,「感情有缺失」嗎?問那些單身男女,「感情有缺失」嗎? 他們都必定不約而同地問:「『感情有缺失』是甚麼鬼話?」   想起了一些好像在表達甚麼,但你又不肯定它在表達的字了嗎?我們每天被多 少這類「似是而非」的字包圍?又被它們蒙騙了多少?眼看中文字因各種的原因日 漸被誤用及濫用,我們邀請了兩位中文系的學者,嶺南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陳雲教 授及香港浸會大學中文系教授兼文學碩士課程主任周國正教授談談如何拆穿那些 「似是而非」的話。 編 / 周詠雯  文 / 黎靜珊、蕭朗傑  攝 / 周詠雯


017

甚麼叫做「似是而非」的話呢?

  「你不能預計政府新聞處的人那種惡毒(的心腸),(他

陳雲:「『似是而非』的話就是把話說 了出來以後,沒有人去解釋當中的含意, 令人疑惑的話。」

對香港政客作政治化妝 1 的看法,「曾蔭權第二次連任的時候,

們的所作所為)簡直是操縱人心、毒害人!」陳教授表達了他 新聞官甚至在報紙寫過他們要做 Spinning(政治化妝)。當然, 政治化妝是一定會有的,但不應該公開的告訴市民大眾,真不 知道他們是『蠢』還是有恃無恐。」

  陳教授以「優化」、「活化」作為例子 :「以前政府是用『改 善』這個字,現在卻用了『優化』、『活化』。那並不是英文 直接翻譯過來的。大家可以留意到,英文版本的文件中政府不

不只是合理化,還是正義化

會用 “Beautifulization”,卻會用 Improve;你就可以看到

  陳教授認為官員用字上是有政治修飾的考慮,以包裝政府

有當中語文歧視。」他明言政府是刻意把文字用得深、用得不

的形象。他提出「活化」工廈作為例子:「(政府)先收集業

清晰, 「不難發現她英文是用傳統、很清楚的語言;中文就用『鬼

權,再把工廈改建成為酒店, 但實際上在活化工廈的政策出現

話』,那些蠱惑人心的語言。」他解釋這樣能減少公眾參與討

之前,工廈經已活化,改變了它的用途,變成紅酒倉、藝術坊、

論的機會。

貨倉,甚至讓人居住。」故陳教授認為, 政府不應使用「活化」 這個字眼,因為政府現在做的正正是加些升降機槽、改建防火 陳雲教授

通道等等,所以實際用法應該是「方便工廈改變用途」或者「改 建工廈」。   陳教授續指,「活化」的意思是保留一些古蹟或舊建築, 盡量不改變建築內的設施或建築物的外貌,使其有些用途而不 致空置。而把「活化」放之於工廈的發展是違反了「活化」原 本的意思。這裏可以看出政府刻意把字眼用得很含糊,以營造 美好的景象,令市民以為地產商在做些好事。因為「活化」工 廈的同時,政府亦要趕走工廈裏面的藝術家或付便宜租金的租 客,所以她一定要找一個好的形象去包裝,好讓自己易於趕走 他們。如果政府用「改建」這個字,便要安置原先的租客,用「活 化」卻可冠冕堂皇地免卻這個「安置」的程序。   「以前政府(港英政府)的用字比較負責任,好像徙置區 中的『徙置』,意味著『遷徙』過後便要『安置』,是對人民 的一個承諾。」當政府用了「活化」和「優化」等較正面的字眼, 不單只令事情合理化,更令事情正義化。相比起一些較為中性, 具體描繪出事實的字眼,那些較正面的字可以減少大眾對事情 的批判意識,從而減少政府的施政阻力。   陳教授舉菜園村一事為例作出補充,認為政府的措辭用以 逃避責任, 左右民意。 政府把 「收地」 這個字用於菜園村事 件上,而不是「徙置」。以「收地」為名,使市民大眾以為菜 園村村民之所以強烈抗爭是由於賠償不足,而不會思考村民需 要改變原本於農村的生活方式,也不會考慮如何把原有的生活 方式補償給他們。政府的用字改變了市民的看法,轉移了市民 的視線,令他們以為村民的抗爭是收地糾紛。陳教授解釋如果 政策牽涉到土地供應,地產霸權會影響政府的用字。

1:政治化妝是指政府透過一系列的公關手段,透過專門的分析後影響 傳媒的報道,從而改變輿論。


018

「用字研習班」幫助政府解話   

  當談到有些「似是而非」的字總是令人摸不著頭腦,

  陳教授指出內地與香港的用字情況有些不同。在內地,當

周教授認為語言學其中一個特點就是文字的模糊性,而很

長官說某些新的用字後,屬下的幹部會開「學習班」來討論當

多時候,我們在文字中包含一些模糊的字詞是方便我們使

中所用的語言或政策的內容,例如「保八」這個詞語,即是保

用。「例如我們很常說:『我聽朝再搵你。』,我們不會

持國民生產總值增長率是八之類。每每當政府講話,屬下開「學

說明是早上七時、早上八時還是早上十一時。當然,有些

習班」或不同的會議來分析, 新出現的用字的意思便會馬上清

時候我們必定要用準確的字,如果你約朋友去澳門遊玩,

楚。以前的舊政府(港英政府)的做法是:每項政策下也會有

那總要說一個確實時間到碼頭上船吧!」最重要的是根據

一個相屬的諮詢委員會,遇到政府首長發表了一些「新詞語」

實際的需要去選擇用字。

需要討論的話,就會集中在委員會中討論。除了諮詢委員會, 港英政府以前於制定任何新政策之前亦會獲邀到一些有關政治 的節目,例如《城市論壇》中向人們解釋新政策。但現時的香 港則不然,屬下的職員不會再開會討論官員的講話及向新聞界 交代,而新聞界亦會直接引錄官員的話,向市民表達相關信息。 諮詢委員會亦不會拿官員的說話來討論和詮釋。政府繞過了諮 詢委員會,變相缺少了一班為政府解話的人,市民面對著新詞 亦無從入手,不知應如何理解,最後當然也無從討論,變成了 空泛的謾罵了。

重新學習文字本義,擺脫政府文字操縱   陳教授表示, 要理性及實際地改變政府 「文字愚民」 的 狀態,市民除了單純「惡搞」這些字眼,還要指出使用這些字 眼的問題。例如「和諧」的意思是,百家爭鳴後出現一個大家 都順服的主流聲音,具有妥協及達成共識的意思。但當政府以 「和諧」作理由去壓制民意,「和諧」便被市民戲稱「河蟹」, 解釋為壓制民意和壓制多元聲音。「和諧」原本的意思被扭曲 和挪用成為「壓制」的意思。市民應該捍衛文字本意,重新提 出政府是「壓制」,不是「和諧」。否則人們從今開始便不再 知道「和諧」正確的定義是甚麼,或者從此害怕了「和諧」這 個字眼,這正是「文字操縱」最可怕之處。   當談到現今香港的情況,陳教授慨嘆:「香港人對那些『似 是而非』的說話都變得盲目了。 當初曾特首說『視民望如浮雲』, 市民以為他在暗示會暫時不理會反對他的聲音,而去做一些對 香港未來有益的事,於是他們是對曾特首有期望的。怎料他現 在卻說若有四成民望已經很好;在他的使用下,整個『民望』 的概念都已經不同了。市民都很無奈,也因此而盲目了,那種 對政府施政的無力感令市民面對一些不合理、又或是不能理解 的情況,漸漸變成『由得佢』。」他補充,如果不去改變影響 力強、植根香港及由中共、中央授權的地產霸權,市民對政治 的無力感便不會消褪。

「其實大家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你認為『感情有缺失』這句說話意思十分含糊嗎?」周 教授並不同意:「其實大家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周教授表示, 在這件事情上,我們可以看出當不同的字也可以表達出同樣的 內容,而表達出的感情色彩不同的時候,人們便會選擇一些對 自己有利的字,避重就輕。「有些字會帶有貶義,唐英年不想 在他的聲明帶有貶義的色彩,但他必須承認有婚外情這個客觀 事實。」他認為善於說話的人,會選擇一些對自己有利的字。 「事 實上,我們亦不可以要求政治人物『除曬衫褲咁比你睇』。」

新字,唔解?   問及他對政府時常用一些「新字」(例如「深層次」、「結 構性」等字) 的看法,周教授認為,每一個字都必然要經歷從 陌生、到罕見、然後普遍、再到熟悉的過程。「一個字在首幾 次出現的時候一般人都不會即時理解,但不可以因為不理解而 不使用,這樣的話,永遠都不會有新字詞出現。例如香港愈來 愈多用深層次XX或結構性XX,現階段逐漸普及,假以時日, 這個字便會像其他字一樣在社會上作普遍使用。」   周教授補充,當一個新詞出現,而創造這個新詞的人並沒 有作任何解釋,有些人不太懂箇中的意思,很多時候並不是因 為那個詞彙太難解釋,而是因為人們沒有仔細思考這新詞究竟 代表甚麼意思。

深層次XX/結構性XX   周教授坦言,單單談「香港的深層次矛盾」是難以理解實 質的 「矛盾」 是甚麼, 但人們可以循分析詞彙的方向理解這 個字:「深層次」的東西可以理解作「一些難以解決、而且影 響很大」的東西,它與「結構性」相似,表示出一些東西所帶 來的效果和影響並非暫時性的。「『深層次矛盾』是包含在矛 盾中的,換句話說,矛盾中含有『淺層次矛盾』、『中層次矛 盾』及『深層次矛盾』,當大家理解『深層次』這個字的意思, 那麼便不會出現『矛盾』中最不『矛盾』的『矛盾』了。」


019   周教授舉了一些例子,去說明「結構性」和「非結構性」 的分別:日本在三月十一日的大地震以後,人們都因為核幅射 的洩漏而不敢到日本旅遊。但當半年時間過去,人們開始再次 計劃到日本旅遊,可以證明日本面對這個問題並不是「結構性」 的問題,因為半年之後問題便開始解決。   而關於「結構性」問題,周教授也提出了例子:「香港的 貧富懸殊差距擴大,就是一個『結構性』問題,以前的香港人 可以靠勞力,努力賺取金錢養家,但現在大部份需要勞力的工 作大多都已被機器代替,單靠勞力只能做些低層次的工作,賺 取微薄的薪金。但與此同時,有很多人『靠食腦』去賺取財富, 令貧者愈貧、富者愈富。這個就是短期內不能解決的『結構性』 問題。」

新字來自經濟用字?   現今很多新的詞彙都是一些專業用詞,尤其是經濟學帶來 的詞語,談到這個問題時,周教授認為這是一個正常的現象, 「就如以前中國內地很喜歡用的『先鋒』也是軍隊用語,一些事, 往往在社會上的地位漸趨重要或受到關注,行業所用的詞彙便 很容易擴展到社會作一般使用。舉些例子,我們很喜歡說『呢 套嘢無人 Buy』、『我要 Sell 嘅係呢點』之類的話,其實都是 商業用語。」

菜園村,「清拆」VS「徙置」?   周教授坦言對菜園村一事並不是完全了解,若只從「清拆」 和「徙置」這兩個詞語比較,最大的分別是「清拆」的對象是 建築物,而「徙置」的對象則是居民。當時港英政府用了「徙 置區」這個字是因為當時石硤尾的木屋區大火,整個木屋區都

購買野生動物的相關產品,那句宣傳口號竟然是『沒有買賣,

燒光了,木屋區居民的財產也被燒掉,無任何能力再次置業,

沒有殺害』,明顯是由 “No trading, No killing”那裏直譯過

故此港英政府才會用「徙置」這個字及為木屋區居民提供居所。

來的,其實這句宣傳口號可以變得簡單直接──『不買不殺』就

相比之下,菜園村的居民並不是如此無力重置居所,「以我所

是了。」

知,政府有賠償予菜園村的村民,給錢村民先『徙』再『置』, 所以我又不覺得清拆這個字有甚麼用法不對的地方。」

英化中文?

「活化」、「優化」VS「改建?」/ 政治化妝?   當問及周教授「你對政府故意用『優化』、『活化』這些

  當我們擔心英化中文會令中文的語意更加含糊時,周教

比較正面的字去代替『改建』等字,令一些政策看起來更有意

授認為:「如果我們在現行中文裏面找不到任何詞彙或詞組

義、更冠冕堂皇,有甚麼看法?」的時候,周教授認為,世界

比由外國引入的字詞表達得更好,為甚麼我們不可以使用由

上不會有任何人會告訴別人自己做的是壞事。「以前中三升中

外語翻譯過來的中文?」就如「魔鬼在細節」(Devils in the

四要先考一個試,叫中三淘汰試,之後有人對此名字感到不安,

Details)的這個字,周教授認為若暫時沒有其他詞彙或詞組可

便把考試的名字改成中三甄別試,令一眾學生的感覺較為良好。

以更好的解釋,不妨利用一些更精確和更傳神的字詞以作形容

對於市民最重要的事是:不要被字眼本身蒙騙,市民實際考慮

之用。但與此同時,周教授亦提醒我們要注意英化中文獨有的

的是政策本身。對於政治化妝,周教授會接受嗎?「客觀事實

問題:因為翻譯者沒有中文的意識,很多時候只會「直譯」英

就是這樣,談不上接受與否;不管是接受與不接受,它也依然

文的詞彙至中文的意思。「曾有一個內地的廣告呼籲人民不要

存在。」


020

寫在訪問之後   文字的威力不可小覷。   而人類總是很容易被文字影響。   編者就讀公關及廣告主修,還記得有朋友跟我說:「你唔 好整 D 廣告亂咁 Up 呃人呀!」我還記得自己那時的回應是: 「你 估我要呃就呃到咩!」當完成這兩個訪問之後,我才發現我低 估了香港人這個「易呃」的情況。縱然兩位受訪者對「似是而 非的文字」這個題目的看法不盡相同,但是他們有一個共同的 觀點是:香港人總是相信文字大於相信內容。人們看過文字後 便以他們的第一感覺來判斷事情,而非在看過文字後再研究背 後理念如何。   有問題嗎?   有。   在這個市民都高呼「CCTVB」 、「爽報用字教壞人」的情 況下,大家有又沒有想過其實背後他們報道的事才是重點嗎? 你們有細心思考過他們的用字會誤導或欺騙自己嗎?訪問陳雲 周國正教授

老師的時候,他不停的說出政府故意用一些詞語來誤導市民, 又或是達到截然不同意思,我驚訝了。文字再不是單單表達一 件事的意思那麼簡單,它已經淪為一個政治工具,幫助當權者

  這是一直困擾著我的問題。

遮遮掩掩──這是多麼的可怕。   當然,使用文字的人可以大條道理:「文字一出現就是讓   周教授指出的重點更令我心寒──我說心寒的原因並不是因

我隨意使用呀!我懂得用這個字是我因為我懂得善用文字的特

為他說錯了甚麼,而是他赤裸裸的說了一個事實:「語言學中

質、懂得發揮文字的威力。」但身為傳媒,我們應該這樣做嗎?

的模糊性就是可以讓人選擇不同色彩的詞語說一些對自己有利 的話。」我突然想:

  免費報紙愈來愈多,加上收費報紙和其他媒體,人們接受 信息的渠道愈來愈多,而與此同時,香港人亦無暇再從多個媒

可以這樣做,代表應該這樣做嗎?

體去接收同一項的信息。那麼當他們選定了一個媒體去接收信 息之後,那個媒體所用的字詞便直接影響了讀者對那件事情的 理解,內裏的一字一句,都變得異常重要。

當我們細心思考每句說話背後的意義, 你還會是那個一直被別人牽著走的人嗎?   事實上, 以前的我也不是會常常留意報紙雜誌的字義的人。 身為一個讀者,更準確點說,身為一個精明的讀者,你懂得「反 客為主」的話,你才會理解到那段報道的真正意思。有些傳媒 為了「燒紙」(即催谷銷量),會利用一些沒有固定意思的字 詞去大肆宣揚和譁眾取寵去吸引讀者。你只是那些新穎的字眼 吸引,拿起報紙隨意翻閱;還是想一想,報館用這個字當標題, 究竟有甚麼含意?很多時候,雖然這些字詞看上去很有趣,但 是對理解中文文意一點幫助都沒有,甚至是一個伏──若你不想 變成伏爾泰的好朋友「伏已中」,下次看報紙雜誌時,你懂得 要怎樣做了嗎?


021

何不做一次社會主義者? 方孟翹

  當談到「社會主義」,我們香港人不免會受中國的影

用鎖鏈,身穿名牌而已,但他們仍是身不由己的為這些霸

響而聯想到「共產」、「獨裁」、「政治犯」之類的負面

權服務。

字詞,因此對「社會主義」感到抗拒、恐懼。相反,我們 比較崇尚那所謂「資本主義」,因為這往往彷彿是與「民

  香港常強調「自由經濟」、「自由市場」,認為一切

主」掛了鉤,我們,包括筆者,早早就在「資本主義」和

讓市場來控制就公平,但這不正正助長了「金融霸權」、 「地

「民主」中間劃了個等號。亦因如此,當近日有不同團體,

產霸權」?香港的市場被幾個大企業家、大地產商所壟斷,

以「推翻資本主義」作抗爭而佔領中環,在匯豐總行下連

令小本經營的商店無法生存,更令即使 GDP 每年上升,

日留守,就開始令香港人有點混亂:我們若要放棄「資本

升���市民仍然無法分享經濟成果,仍要因地產商一句:「需

主義」,豈不等於要丟棄「民主」、「自由」?那香港的

向股東交待。」就吞聲忍氣的承受高物價、貴車票。

核心價值豈不煙消雲散?   也正因如此,由美國發起的「佔領華爾街」行動不斷   而在筆者到過中環作實地觀察後,釐清了一些誤解。

被其他國家,甚至香港仿傚,人民決定要以行動來反抗資

沒錯,在歷史中改變社會制度,建立共和、民主政體的一

本家的壓迫。

些革命裏,如法國大革命,領導者是包括了那些資本家、 企業家,他們是當時社會的新興階級,有學識、有資源,

  筆者認為,也許作為一個有理想的青年,也會有一刻

是為「中產階級」,在革命中肩負起推翻貴族階級的責任。

想當個社會主義者。若我們撇除制度上的漏洞不看,社會

這的確反映「民主」、 「自由」的啟蒙,很大程度上有賴「資

主義可算是個理想主義,每人在中環那細小的空間建立起

本主義」對社會帶來了衝擊。故此,說「資本主義」與「民

一個自給自足,各盡所能、各取所需的小社區,能不用活

主政治」有關聯實是無可厚非。

在地產霸權的陰霾下,過自己愛的生活,並且用盡所有能 力,希望令我們生活的地方變得更平等、更和諧。在這地

  然而,在廿一世紀的今天,「資本主義」似乎經已變

方,筆者看到的是青年對社會的關心、熱誠,而非暴力、

了質。「貴族階層」的消失,取而代之的卻是「資本主義」,

非野蠻的。社會主義當中的那種激情、浪漫,是屬於每個

那些當時還是中產階層的資本家、企業家,早早就提升成

未完全被社會現實荼毒的青年的,即使最終也許失敗,也

為社會的管治層,他們付出的少,賺取的多,獲利往往是

許要向殘酷的現實低頭、屈膝,也請別忘記自己曾浪漫過、

透過對國民、市民的欺壓、不公而來。這與十七、八世紀

曾滿腔熱血過、曾為自己與社會過更好的生活而努力過。

的世界有何不同?這 99% 的平民仍是被那 1%,甚至 0.1% 的資本家控制,唯一不同的是他們不住皇宮住豪宅;不坐

  所以,我們何不試試讓自己也發個夢,想像自己能怎

馬車坐房車而已,內在的本質卻沒有變。我們彷彿被這「資

改變這社會?因為反正,我們也沒甚麼好輸的了。

本主義」給出賣了。記得筆者在與留守中環的一些青年談 話,他們笑言奴隸制並未被廢除,只是現在的「奴隸」不


022

教主洗板潮 王詩凱

  2011 年 10 月 5 日這天,是一個國際大日子,因為

上的鐵塊交流。用餐前,他們不是先請長輩起筷,而是先

在這一天,幾乎全世界都在悼念一個人的逝世——史蒂芬 ‧

餵飽自己的照片庫。手機鏡頭「嚓」的那一刻,彷彿宣佈

喬布斯。

了「起筷」。眾人用餐之際,他們則把菜餚分享到虛擬世界, 補上一句 "Dinner with my family, love <3" ,馬上再按

  Google 在當天搜尋引擎首頁下掛上了“Steve Jobs,

"Check in" ,這才慢條斯理地用餐。 有時候,朋友坐在

1955 - 2011”的鏈結,使用者若點擊“Steve Jobs”的

一起,還是各自低頭按手機,話題也是圍繞著 Apps。撫

網際網路鏈結,畫面將轉至蘋果公司更改的網站首頁。

心自問,一天 24 小時,你到底放了多少時間在 i-Products

這也是 Google 首次以這種方式紀念一位逝去的人物。

(智能科技產品)上?似乎智能手機和平板電腦已佔據了

TIME 在 10 月 17 日把這位傳奇人物登上封面人物。美國

我們的人生。

總統奧巴馬、英國首相卡梅倫、微軟主席蓋茲都對他的逝 發表悼文。10 月 24 日,他的自傳全球發行。

  i-Products 是罌粟,為我們的生活帶來無盡歡樂,然 而一旦上癮,要擺脫它將會是一段艱辛的路程。試想像,

  而最不可思議的是,整個 Facebook 都是喬布斯的照

你獨自一人在地鐵上,手頭上沒有 i-Products,很容易

片。每個朋友的 Wall 上都貼一張喬布斯的黑白照,照片

就會感到無聊、不自在、空虛。事實上,即使手上有一

下是一句「教主走好」。按下「最新動態」,教主幾乎把

台 Smart Phone,很多時也只是看看 Facebook,Whats

你的板面給洗了。按下「熱門動態」,教主以手摸下巴,

App 一下,玩一些沒完沒了的手機遊戲。i-Products 在

專注地凝視你。一整個星期,你的生活都充斥著教主。直

填塞我們的時間,麻醉我們的思想。在 i-Products 的陪

到有朋友在自己的板面上說:「我不反對大家悼念喬布斯,

伴下,我們欠缺獨處的時間,難以靜下來思考。精神上沒

但請不要無止境地洗板。」方才驚覺教主已被神化,大家

有得到滿足,又再把空虛寄託在 i-Products 上,不停分

似乎把他搬到一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好比當年毛澤東逝世,

享生活照,從中得到別人的注意力,得到一份存在感。一

舉國痛哭流涕。

旦失去了 i-Products,無法使用 Whats App 或 Line,彷 彿與世隔絕,莫名的迷失。

  無可否認,喬布斯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模式,為科技 帶 來 革 命 性 突 破。 然 而 這 次「 洗 板 潮」 帶 出 了 一 個 警

  喬布斯名言「領導者與跟風者的差別就在於創新」,

示,我們成了資訊科技的奴隸,由科技作主導角色。在

然而我們一遇上難題就以 i-Products 搜尋答案 ; 無聊時透

Facebook 上,喬布斯的照片不單象徵我們對 Apple 科技

過 i-Products 與人聊天。這樣的人生,只是一個跟著喬

的推祟,也隱含我們對智能手機、平板電腦的著迷。筆者

布斯陰影而行的人生。教主之為教主,是永遠要比人走前

深信,在 Facebook 上貼了教主黑白照的人之中,十居其

一步,跳出別人的影子。iFans 洗板的同時,莫單純以一

九擁有 iPhone、iPad、Mac……在街上很容易就會發現無

張黑白照表示對你的尊重,也許跳出他的影子,才是對他

數機不離手的 “iFans”,他們總是低著頭,默默地與手

的最高敬意。


023

外傭有錯嗎? 袁曉君

  外傭居港權這個話題鬧得沸騰,即使是在市場賣肉的

中,捨去歧視,平等的看待各個國家的外籍人士,無論是

大媽和大叔在閒聊的時候,它也成為一個很炙手可熱的話

傭人,還是商人;同樣的,也是人類,權利也是相同的。

題。剛過去的星期天,工聯會就發動過千名會員遊行示威, 高叫反對外傭有居港權的口號;並對正休息的外傭們,發

  排斥外傭與拒絕內地人來港這種行為相似。內地人來

出「噓」聲。或者大家都明白這是一個鄙視他人的行為。

這裏工作或者讀書 7 年,就可以得到居港權利;再或者,

而我自己作為一個內地學生來看這件事實在有另外一種感

有些一生下來就得到,就如之前大家都反對內地居民到港

想。

生孩子的行為一樣。說白了,港人們都是害怕被人搶了資 源。「香港人多地少,資源有限,我們需要站出來,維護

  這令我想起當初來港讀書的由衷。在某些報考大學的

屬於我們的資源。」其實,大家是否將攻擊對象理解錯誤

書裏面,總是這麼介紹香港:「這是一個多元及開放的社

呢?究竟是誰搶了我們的資源呢?從最根本來說,外傭並

會」。「多元」與「開放」,這是對香港的一個介紹,政

不是大家要攻擊的對象,我們應從美國的佔領華爾街行動

府宣傳片也是這麼說。但是,為甚麼港人在面對這個問題

中得到啓示。活在現今的港人們,該研究和討論的問題並

上,就沒有仔細思考「多元」與「開放」這兩組詞語呢?

不是外傭的居港權,而是該將關注力轉移到佔領中環行動,

生存在多元文化的社會裏,我們接受西方文化,接受美國

地產霸權等。不要忘記,復建居民就是港人們自己親手爭

主義,接受外資企業,但是為甚麼就接受不了與我們膚色

奪回來的資源。需要我們去爭取的不是將外傭排斥在外,

相同的、與我們相近的人呢?就憑他們的國家貧窮,我們

而是與霸權鬥爭下去。

就要排斥他們來港定居嗎?同樣的身份問題,港人卻要將 外傭與一般外籍人士劃分開;同樣都是從事工作,只是工 種不同而已。如果我們一定要將劃分成兩種人的話,港人 們是否在演繹著殖民主義思想呢?   在資本主義下,消費文化的影響下,我們開始將人物 化,把人看成一種商品。港人們將「外傭」看成了一個物件, 他們只是有價值的商品之一。在阿倫.狄波頓的《身份的 焦慮》中指出身份地位指一個人在社會裏的為止、境況, 也就是說個人在世人眼中的價值與重要性。而外傭在港人 們的眼中的價值只是傭人,「另類」的工作人口;港人們 都習慣在他們身上加一些特殊的條件和限制,作為一個商 品來展示。或者我們嘗試將他們看成一個與我們同類的身 份,只是不同的國籍而已。一起生活在這個多元化的社會


024

那些年, 我們一起上過的 CCL 編 / 渠贇 文 / 張逸麟、渠贇 攝 / 周詠雯、王梓


025   利益申報:筆者在一年級的 9 月已完成八個「聯通課程」

  我們將《我的蛻變》傳送給學生事務處,得到以下回覆:

(CCL)。   「同學嘗試以幽默手法表達對一些非形式非學科的學習要   畢業要求提出同學須於第四個學期完結前,出席最少八個

求的不滿。浸大的確對同學於學科以外的成長有所要求,這是

CCL。未能滿足此要求者,就不能於第五個學期報讀任何科目。

配合全人發展的理念。有可能同學過份重視專業的培訓而不理

未達標的同學將於第四個學期考試後收到教務處通知,可以用

解非形式非學科的學習的重要性,所以不大認同。這些要求旨

暑假「補數」。若時間不許可,同學須「自選補堂」,翻看以

在鼓勵同學開放眼界,接觸課堂以外的學習,希望同學從正面

往 CCL 講座的影帶,並寫一篇一千字的文章。

的角度考量,積極參與。」

  今年 9 月,Facebook 熱傳一位視覺藝術系黃紹全同學的

  關於 CCL 的爭議從未休止,學生事務處所說的「非形式」

千字文,引起同學極大的回響。

的學習要求——CCL 是否已經淪為了一種形式?

  這次的經驗令我真正成長,我學識左,你唔好質疑

  面對三三四學制的推行,這期校園版探討 CCL 的現況與

一件事有無意義,只要佢係一個制度入面就有意義。即

意義,希望它未來變得更合理、更有意義。因此,我們訪問了

係打篇咁既野,有無意義?就咁睇梗係無啦,但係唔打

學生事務處副輔導長及領袖素質中心主管吳麗嫻博士,以理解

畢唔到業喎,就即刻有意義。咁點解唔打畢唔到業呀?

CCL 的本意。

唔好問點解。「我都係做學生,規矩又唔係我定,上面 話乜咪做乜囉」 尼句係保安員既金句「我都係打份工, 規矩又唔係我定,上面話乜咪做乜囉,你咁樣,我地好

CCL:我的世界,不過就是畢業要求

難做」( 最好淨係坐係度就有糧出 ) 。明白了這個道理之

  對於學校每年都有三百多個 CCL 的活動,吳女士表示,「雖

後,我已經唔係蛻變咁簡單,我發覺自己已經係茁壯咁

然完成八個 CCL 是畢業要求,聽起來好像很嚴重,但是用四個

成長,若果每個學生都能夠學懂尼個道理,社會就一定

學期時間去完成八個 CCL 其實一點都不難,假設你用最少時間

會「和諧」,「我都係普通市民,法律又唔係我定,上

去完成,就只是聽八個 Talk 而已。」

面話定乜咪定乜囉」。 ——摘錄自黃紹全《我的蛻變》   同學可於 Facebook 搜尋「黃紹全」,閱讀全文。他還寫 了下集《我的反省》,回應同學和繼續質疑 CCL 的必要性。   其實畢業條件唔難滿足,係架,唔難架,齋坐有幾 難。八個聯通課程,聽下講座、睇下頒獎禮之類,每次 坐番兩、三個鐘,有咩咁難,又唔係要你企,要你單腳跳, 要你跑圈。齋坐 !? 全 BU 學生都知架啦,你唔想齋坐? 得架,你識唔識靈魂出敖?又唔可以一竹篙打一船人, 聽講座都仲話可以學下點「吔蕉」呀,但係去睇頒獎禮,

如 2010 年聯通課程周年報告表中所示,2009 年入學在 2010 年 4 月 30 日(即當時二年級的 學生)未能完成八個 CCL 的同學有一百三十九 人,佔二年級生總數的 7%。

我真係唔明學到 d 咩。睇頒獎禮學到野,d 學生唔使番學, 去睇頒獎禮得啦。其實,大家都知去頒獎禮既人得兩種,

  根據學生事務處每年的聯通课程周年報告,雖然每年有百

去攞獎同埋去戥人高興。我去過睇英文作文比賽頒獎禮,

多位的二年級同學未能準時完成 CCL,但吳女士對同學的完成

首先,當然就唔係我攞獎啦。咁呀邊個攞獎,佢「一行

情況表示較為滿意。她認為大家樂於參與,亦有很多同學參加

上臺」,唔好話識唔識,我完全未見過佢,佢攞完獎, 「一

多於八個 CCL。對於沒能準時完成 CCL 的同學,學生事務處也

行落臺」,我已經唔認得佢,我應該點「戥」佢高興呢 ?

會盡其所能,在暑假安排一些受認證的工作坊或講座給同學,

「恭喜你攞獎,但係我唔知係咪你攞獎。」。有時候睇

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如同學完成的數目遠少於八個 CCL),

一件事,唔同人真係有唔同角度,我都唔敢話誰是誰非。

才會安排看以往 CCL 講座的影帶,並寫一篇一千字的回應。黃

不過,我真係無諗過,有人對於畢業條件,係在乎「難

紹全同學的情況只是其中個別例子。

唔難滿足」,而唔係「有沒有意義」。聽講座、睇頒獎禮, 齋坐,唔難滿足,OK ! 其實,一星期要食一個橙先畢 到業,都唔難滿足。 ——摘錄自黃紹全《我的反省》


026 如 表 所 示,2009 年 入 學 在 2010 年 4 月 30 日(即當時二年級的學生)完成九個 CCL 的有三百一十二人,19.7%,完成十 個 CCL 的有一百一十三人,佔 7%。

  周年報告的數據顯示,七成左右的同學在完成了八次 CCL 後就不再參加。對於很多時同學只是將完成八次聯通課程看作 一個任務的質疑,吳女士表示數據不能反映真實情況。因為很 多同學滿足了八個 CCL 的畢業要求後,便不會再作 CCL 的登 記以讓學生事務處記錄。因此,實際上參加 CCL 多於八次的同 學遠超於記錄上的數據。

每個浸大生的心中,都有一個 CCL   其實,大部份人都會同意八次 CCL 並不難完成,但重點落 於「意義」二字。到底快速出席八個 CCL 講座的意義在哪裏呢? 吳女士表示,「聯通課程只是一個接觸點,希望大家明白作為 大學生應積極參與課外活動。因為一年班的同學未必懂得欣賞 講座的價值。而且除了講座,學生事務處已盡量增加更多靈活 的互動課程,如工作坊,考察團,服務團等等,希望同學不會 覺得是被逼完成。」   當我們質疑為何其他學校,例如中文大學、香港大學,沒 有類此這樣的畢���要求時,吳女士則表示,「其實,浸大的 CCL 要求不高,嶺南的 CCL 時數限制更高。」她繼續表示每個 學校對學生的要求不一樣,表示浸大無須比較和仿傚,要貫徹 自己全人教育的宗旨,需要學生有本科專業以外的畢業要求。 但是我們認為,學校與學校之間互相學習借鑒,無傷大雅。 其他學校的畢業要求確實也有可取之處。以理工大學的畢業 要 求 為 例, 每 個 學 生 都 需 要 參 加 至 少 300 小 時 的 實 習 計 劃 (Internship),校方更會為同學尋找實習公司。浸大可參考 其他院校,為 CCL 加入不同元素。

學生事務處副輔導長及領袖素質中心主管吳麗嫻博士


027

上莊≠ CCL ?   CCL 的種類繁多,我們可聽講座、參加校園活動、工作 坊 及 體 驗 式 學 習。 舉 辦 一 個 活 動, 如 Green Programme、 MUN,也可當作 CCL。然而為何上莊,不可當作 CCL ?如果 CCL 目的是爲了提高個人素質,全面發展, 從試莊、組莊、諮 詢會、舉辦活動等等的過程,學生都是自主完成所有活動。這 樣看來,上莊理當是最好的鍛煉。   學生事務處回應是,他們將學習分成三類:Curricular、 Co-Curricular 和 Extra-Curricular。 Curricular 就是上課, 校 方舉辦的課堂。Co-Curricular 是聯通課程,而上莊屬於 ExtraCurricular。 "Co-" 與 "Extra-" 之別在於官方的參與性, "Co-" 有專家訓練同學,並會評估表現,而 "Extra-" 沒有。至於講座, 嘉賓都是精挑細選的專家;而他們事先會與學生事務處商討講 座內容,事後又有同學評估講者表現,以確保講座質素。而上 莊因為只是同學自發組織的團體活動,學生事務處沒有派足夠 人手參與和進行評估,所以難以認定是否達到聯通課程的要求。   再者,"Extra-" 為同學主導,若校方介入,會有損同學的 參與性和自主權。加上校方不希望同學為完成畢業要求而上 莊,所以學生事務處便將上莊定義為 "Extra-",而非 "Co-"。 然而吳女士認為,上莊雖不是畢業要求,但可寫進 Student

後記

Development Portfolio,更可參與「群英高峰會」。「『群

  還記得有次 CCL,不知為何講者會分享如廁時的不悅。

英高峰會』即是給你 Recognition,不是每人也有這個機會讓

我 覺 悟 了 愛 因 斯 坦 的 一 句 話:Two things are infinite: the

校長這樣做,是另類的 Appreciation。」(編按:「群英高峰會」

universe and human stupidity; and I'm not sure about the

是學生事務處舉辦的典禮,目的是表揚往屆的莊員在過去一年

universe。當我在假寐時﹝信我,我沒有睡﹞,鄰座的同學拿

的投入和貢獻,以及勉勵新一屆的莊員)

出紙筆,一字不漏的做筆記。我嚇醒了,便問講者便秘與他有 何干。他答曰:「既然要上,就要學最多的事。」

那一年,沒有人一起上 CCL

  筆者絕對支持全人教育,君子不器。當 Piccaso(畢卡索)

  曾經有一年,謝志偉校長取消了八次 CCL 的畢業要求,參

會打羽毛球,Andy Warhol 會太極,他們的成就可能不止於此。

加星期二講座的人數寥寥無幾。即使是一些很有名望的人士來

但好想告訴你,我十年後連 CCL 都不知道是甚麼,也可以活得

校作演講,同學的出席率也慘淡非常。所以將 CCL 設為強制要

好好的。

求,也有其必要性。   CCL 的本意是課程以外的學習,跳出課室,超越課本。那   CCL 在變,也許在進步。一年級生可能不知道,以往的八

麼 CCL 所學就是彌補課堂上學不到, 或強化、應用課堂上學

次 CCL 中必須有四次是講座形式。訪問中談到 CCL 未來的發

到的。浸大的 CCL 制度能否做到,大家或許有不同答案。但願

展方向,吳女士表示不會有大變動,四年制後亦是四個學期內

在我們不斷的探討和質疑中,我們能和 CCL 一起成長,讓 CCL

要求有八次 CCL。

成為一段值得追憶的那些年。


028

思 忽痕

初秋的碎碎念 張舒雨

  這裏的秋天不同於我所習慣的秋天。

學大大不同了。沒有甚麼人可以一直相伴,黏在一起。我一 直自以為是個挺獨立的人,從小就是自己上學放學,畢業

  在北京,我會在十月初穿上長袖和寬大的校服外套,那

與朋友旅行,一個人坐飛機火車,獨自拖著大箱小包來到香

件和天空顏色一樣藍白相間的外衣。犀利的陽光劈頭蓋臉澆

港念書。可是有些感慨還是來得太突然,上次身體很難受,

下來,我眯著眼睛跑在永遠也跑不到頭的操場跑道上,耳邊

在宿舍裏,一個人,WIFI 崩潰,朋友舍友都有事不在,很

是自己遲鈍的喘息。操場邊寬闊的草坪上有一棵我很愛的

難受的熬過了一個早上。話說這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果斷

樹,它會最早呈現金黃的色澤,像一隻大鳥,驕傲地抖擻一

請假回家,在溫暖的被窩裏喝著熱水看會兒電影。這次我的

身燦爛的羽毛,讓人移不開視線。昆玉河的水會變得清淺,

第一反應依舊是回家,可是突然意識到家貌似一時半會回不

望得到河底完整的柳葉。北京的初秋,一切乾淨而爽利,恰

去啊。從教室回宿舍是容易的,可是宿舍離家又有幾千公里

似清脆的長笛音色,優雅透亮。

呢?

  在香港,一場颱風剛趕走夏季的炎熱,秋天就悄悄地潛

  我知道我們能做的只有慢慢變得真正獨立堅強,照顧好

了出來。會記得睡前關上窗戶,儘管餐廳還開著超級冷的空

自己,不讓你們擔心。有人會說 Tiffany 你何苦呢?女孩子

調;會在起床時打個悶悶的噴嚏,儘管很多愛美的姑娘還穿

跑那麼遠,在北京上大學不是很好嗎?其實我總是想在年輕

這短裙;會聽媽媽的話多喝水,儘管香港一年四季永遠潮濕。

時走得遠一點,再遠一點。我相信當你想要擁有一樣東西就 放它走,如果它回到你身邊,那它就真正是屬於你的。我的

  在香港的第一個秋天,太不習慣,我甚至不能確定它來

心也是這樣。我願意讓它離開家,離開北京,當我有一天遊

了。沒有脆的鴨梨,酸的桔子,糊香的炒栗子告訴我這是秋

蕩夠了,體驗夠了,我就會死心塌地的回到家裏,再也不離

天;沒有悠長的十一假期,沒有瘋狂的作業,沒有回歸考試

開。有海洋才有岸,有遠方才有家。如果沒有離開過,很難

告訴我這是秋天;沒有中關村南大街最早黃的銀杏葉,沒有

真正知道家是多溫暖的懷抱。我願意在年輕的時候去遠方看

紫竹院公園的殘荷,沒有河邊開始染上殷紅的爬山虎告訴我

看,不留下遺憾。然後回家。

這是秋天。香港的初秋輕描淡寫地告訴我,可以開始穿長褲 的季節就是秋天。

  幾年前很愛顧城的一首詩,今天突然想起來。百花深處 好,世人皆不曉。小院半壁陰,老廟三尺草。秋風未曾忘,

  上大學,我開始漸漸習慣自己的新生活。沒有一張又一

又將落葉掃。此處勝桃源,只是人將老。

張永遠做不完的卷子和厚厚的輔導書逼我奮筆疾書,沒有物 理老師和考試讓我崩潰,沒有體育課的素質練習和長跑折磨

  滿眼充盈著綠色,耳畔是依然陌生難懂的粵語,抬眼看

我。可是我有點想念,想念校 can 的韓式拌飯和意粉,想

到這座城白晝的忙碌和夜晚的繁華不眠,低頭繼續走在我漸

念旁偷窺老師判卷子時的緊張,想念會逗我笑會刻薄但更會

漸習慣,漸漸喜歡的路上,簡單而快樂。

悄悄關心我的朋友們。   上大學。當然同學們還是很好很可愛,只是當你的每一 節課去不同的教室,見不同的老師,有不同的同學,就與中


029

思 忽痕

殺了一個人以後怎麼辦 袁子桓

  你在深夜接到一個私人電話,對方問,殺了一個人以後該怎麼辦。   你雙眼凝滯在客廳的漆黑裏,想了想說,我會這樣做──   弄一塊空地   抽出它銀白的骨頭   把皮肉剁碎放進空洞的雪櫃   每天用保鮮袋裝一支骨頭,一小包碎肉   回連鎖快餐店的廚房   倒入那盤煮溶了的肉醬裏   外面飯堂坐滿   一個個饑餓的肚子,一口口   垂涎的絳唇,等候着──   當最後一羹撈飯   放入口裏   我會替他們抹去嘴角邊垂下的一錘黏液   然後,在狂人日記裏      記下   他們的名字   你說完這些,手機只留下一聲低沉的長鳴──   第二天,你上完早上的課,餓着肚子來到飯堂   你向櫃檯要一份免治牛肉飯   小姐低下頭告訴你,今天免牛飯送豬骨蘿蔔湯   你坐在長椅上,伸了個懶腰   吃得飽飽的,感覺肚子裏傳來一陣溫暖   有人拍了拍你的肩頭   小姐拿着智能手機羞答答地說,你……我……覺得你長得很好看,我想知道你叫甚麼名字,我想要記下每一個……吃這飯 和湯的人的名字 模仿葛亮老師詩作 一一年-九月廿七-深夜


動•靜之滇 雲,在天邊;船,在水上。 山,在遠方;湖,在近旁。 動,在眼前;靜,在心房。 集自然之真氣,得天地之靈光。 唯萬物之禪意,邀與我共彷徨。 李凌飛 Freeman 拍攝地點:雲南瀘沽湖 相機型號:Canon EOS 40D


漸漸習慣一個人去看海 陳柏麒 拍攝地點:烏溪沙 相機型號:PENTAX K-r


無地 李惠利   無人 浸大  

空置全因  應急 334 ? 編/渠贇 文/渠贇、張文英、鍾嘉凝、吳怡 攝/王梓

  曾經有段時間 , 每日從宿舍匆匆經過新校,穿越籃球場,

久的宿舍甚麼時候才能等到?尤其是在轉行三三四學制後,兩

抬頭望去在體育館旁邊冒起的綠色怪物,我總是失落地在想,

倍學生將湧入學校之際,到底我們僅僅一千七百個宿位能否應

如果這是我們的宿舍,那有多好呢?甚至曾經有懵懂的新生以

付需求?

為這也是我們學校正在施工的新大樓。事實上,信和地產在 2006 年時以十九億四千萬元投得這塊廣播道地皮,現在「逸瓏」

  不知同學有否發現,毗鄰吳多泰博士國際中心的香港專業

兩字已高高掛在外牆上,山頂豪宅的廣告賣得花枝招展, 號稱

教育學院(IVE)李惠利分校(下稱李惠利)在開學後大門一鎖,

「坐擁九龍塘最佳景觀的位置,南方前迎環迴無遮擋城市璀璨

空無人煙?據悉,香港專業教育學院在 2005 年已有初步計劃

景緻,居高臨下的絕佳位置更可俯瞰九龍全城面貌,遠眺對岸

搬遷,而從 2010 年 9 月起開始逐步搬離至調景嶺新校區,已

港島山頂,大有傲視群雄大地在我腳下的皇者氣派;北方背靠

於今年的暑假完全搬遷完畢,李惠利如今是一塊空置的用地。

獅子山連綿山巒,翠綠青蔥群山環抱,大自然美景盡收眼簾。」

一塊如此符合天時地利人和的寶地,似乎用作浸大宿舍發展以 解燃眉之急是最合理不過的選擇。但為何沒有聽到校方或政府

  與此同時,浸會大學因為位於這個寸土寸金的九龍塘,擴

的任何有關此地用途消息?

建校園一直都是一個棘手的問題,宿位嚴重不足更引起很多爭 議及風波。比如校方於 2009 年決定將近兩成二人房改建為三

  到底現時的此地爭取情況到達哪個階段?到底有多少團體

人房,引起學生露宿抗議,事件騷動一時。究竟在九龍塘這塊

正在虎視眈眈這塊寶貴的地皮?到底浸大最後是否能成功爭

矜貴的地皮上有哪裏可以讓浸會大學發展呢?到底我們渴望已

取?這期校園版我們將一探究竟。


033   首先我們邀請到浸會大學行政副校長暨秘書長李兆 銓先生作訪問,以了解更多關於學校宿舍發展和李惠利 地皮的事宜。

宿位不足情況嚴重   由於 2012 年三三四學制將引致兩批學生同時進入大學校 園,政府也允許內地生的收生名額大約從 10% 增加到 20%, 將達約三百人。經過教資會統計,浸會大學欠缺的宿位大約有 一千個。 備註:根據政府宿舍政策,教資會通過以下準則來計算學生宿 舍供應量: a) 所有學士學位課程學生應有機會入住學生宿舍最少一年 b) 所有研究課程研究生應獲分配學生宿位 c) 所有非本地生應獲分配學生宿位 d) 每日交通時間超過四小時的學士學位課程學生應獲提供 學生宿位   而我們學校的補給措施歸納如下: 佔宿位不

地點

宿位

主要目標學生

吳多泰博士國際中心(NTT)

約 100

研究生

10%

烏溪沙青年宿舍

約 100

內地生

10%

預計將會租借多一幢

九龍城沙浦道私人樓宇

76

研究生

7.6%

數年前已租下

高年級學生

15%

將軍澳聯合宿舍

150(總共有 520 個宿位)

足百分比

備註

與科技大學興建聯合宿舍,現時已向校董會申請 了 25% 學校資金,但仍在向立法會常委會申請 75% 的政府資金,預計 2014 年落成。

  對本地學生而言,毫無疑問,住宿舍最重要的兩個目的: 一是與學校距離接近,方便上課;二是體驗舍堂文化。但明顯 位於將軍澳的宿舍不能符合這兩個條件。對於這個交通時間接 近 30 分鐘的將軍澳選址, 李副校長也承認:「這個地方都方 便的,但不是最理想,始終要坐地鐵,需要交通的時間」。而 且將來宿舍有接近四分之三的宿位會給予科技大學的學生,如 何管理與建立浸大歸屬感也是一個令人頭痛的問題。也正是這 個原因,學校設想將會是高年級的學生入住將軍澳的宿舍。但 在筆者眼中,兩個最基本條件都無法滿足的聯合宿舍,似乎已 經失去了宿舍的意義。   李副校長回應表示明白,「修修補補並不是一個長遠的方

2 1

法去解決問題。這些方法雖然有助舒緩宿位短缺問題,然而也 不是最理想的,我們也想讓同學透過在舍堂生活,體驗到全人 教育。」但學校無奈政府不肯撥地給浸大用作發展,唯有先接 受這個看起來不合理的宿舍計劃。

圖 1:香港專業教育學院李惠利分校 圖 2:行政副校長暨秘書長李兆銓


034

校方爭取李惠利地皮的過程   校方表示一直也有與教育局溝通,向教育局遞交書面信 件和建議書。據李副校表示,他們最早已在 2005 年 7 月聽聞 IVE 計劃搬遷,當時在任校長吳清輝已致信時任教育局(當時 名為教育統籌局) 局長羅范椒芬,希望教育局撥地給浸大作發 展用途。李副校長表示 2009、2010 年都有陸續寄信至教育局 提出希望能得到此地。   而這些建議書中的計劃也在不斷改變。我們翻查資料時發 現,不少報導指學校斥資八億希望利用李惠利地皮興建中醫藥 大樓。但由於一年前,校方已在尖沙咀尋到幾處地方可供考慮 興建中醫教學醫院,所以計劃有少許變動。現時的計劃是興建 宿舍、電影學院、國際學生交流中心,及創意研究院。當然, 興建宿舍將會是首要解決的問題。   除了寫計劃書之外,校方也嘗試爭取不同人士的支持。李 副校長指出,「後來有了建電影學院的念頭後,我們尋找劉吳 惠蘭女士的支持。她是當時的商務經濟發展局局長,電影創意 這個政策是由她主理的。她替我們寫信給政府內部,支持我們 用李惠利地皮建電影學院。���   除了關注爭取情況外,當我們聞知學校的最新計劃時,我 們還產生了很多質疑。為何校方要計劃興建電影學院、國際學 生交流中心,創意研究院?這幾個決定是由誰定奪的?當時考 慮的標準又是甚麼?李副校只是回答,「通過這些用地計劃是 經過“Vision 2020”(即「香港浸會大學 2020 年願景」)主 要內容的參考,及與大學管理層的討論,而我們也有與部份學 生和校友非正式討論過」。但他們沒有具體地讓各個部門競爭 及公開諮詢。 即使浸大成功爭取李惠利地皮後,我們也希望追 問,爲甚麼我們要用這塊珍貴的地皮興建電影學院?國際學生 交流中心又有甚麼作用?除了如何爭取地皮以外,爭取後的計 劃也同樣需要同學們的關注。

2 1

圖 1:廣播道山頂豪宅 圖 2:IVE 門口的搬遷告示


035

李惠利地皮現時用途

校方未來行動

  早前教育局回覆校方,表明李惠利地皮在未來兩年內暫不

  由於政府的決定,在新學制的兩年過渡期內,各大院校將

決定給予任何一間院校, 而作為三三四學制下的一個應急空間,

會暫時分享這塊地皮。副校表示我們學校也有一定的需要,因

以免有些學校無法按時完工而沒有教學樓上課。即是說,一旦

為學校興建第三期的主體大樓時封了二十個車位,所以也需要

其他院校的擴建工程出現無法如期竣工的情況,就會借用李惠

李惠利地皮提供二十個車位應急;另外,校園建主翼大樓、副

利空置的大樓作為教學樓。而據新聞報導,由於理工大學已確

翼大樓等核心工程及很多小型工程時會對課堂造成滋擾,故校

定將無法準時完成所有工程。對校方而言,這樣拖延決定的理

方希望有一個臨時空間上課,盡量減少工程對學生聽課的影響。

據只能接受。 副校表示 「如果正如政府所說, 沒有其他地方

基於浸大的地理優勢,校方向政府自薦暫時先做一個管理者的

應急,我們作為一個機構,都沒有其他辦法。不過我們也會有

角色,管理各間院校共用教學樓問題。由此希望長遠來說,可

個疑問,應急的話,其實不一定要用李惠利,而應該是離各大

以直接將地皮撥給浸大。

學的最近最方便的一個地方,比如說香港大學,利用李惠利應 急明顯不合理,而理工大學,就他們學校而言,李惠利仍是相

  校方也非常希望在這個爭取過程中,同學們可以發揮自己

對較遠的。」

的角色,幫助校方爭取。「學校希望同學多表達對於這方面的 訴求。 同學是學校的一部份,全校應該萬眾一心爭取李惠利地

  而且其他機構亦曾表達想要此地作為發展用途,據副校估

皮。如果同學在不同場合表達宿位不足、沒其他地方發展等問題,

計(因為教育局並沒有正式透露),大概有三大團體都在爭取

就能喚起社會大眾的關注。」校方亦將會有一些關於校園發展

李惠利地皮:一是地產商,希望申請轉作住宅用途(因為此塊

的公開論壇,讓更多同學得知李惠利地皮發展用途一事,從而

地本身是教育用途),因為此地交通方便,地值約六億元,非

希望能在多方面給予政府一些壓力。

常具有商業價值;二是其他福利機構,因為這個地方很適中方便; 第三就是我們和其他大學希望可以爭取此地方來用作大學發展。

  當然,我們也曾致信至教育局,希望獲得採訪教育局局長 孫明揚的機會,亦渴望能從孫局長口中得到李惠利地皮空置原 因的詳盡解釋。我們心中仍有很多疑問,如香港教育學院早於 2005 年已計劃搬離李惠利,為何在 6 年時間內政府仍遲遲不 下決定?基於李惠利地皮的位置遠離其他大專院校,難道政府 就沒有更適合作為應急空間的地皮?但無奈我們最後所得回覆 只有「唯局長近日公務繁忙,請恕未能應約」。


036 從左至右分別為: 楊振寧堂宿生會幹事長麥潤斌、學生會蔡元培堂宿生會幹事長梁啟榮、 周樹人堂宿生會幹事長林銘謙、宋慶齡堂宿生會幹事長李珮嘉 

  作為學生方面的代表,與宿位問題有最切身關係的 就是我們的宿生會,所以我們邀請了四位宿生會的幹事 長分別做了採訪,希望就李惠利地皮問題了解他們的意 見。   1、是否了解浸大正在爭取李惠利地皮一事?   其實宿生會早有關注李惠利地皮,「上莊必提」。根據四 個舍堂宿生會的幹事長所述,他們早在第七屆宿生會(現已第 九屆)時已知道專業教育學院李惠利分校將搬遷,浸大可以爭 取該地皮作興建宿舍之用, 所以宿生會除了平日處理莊務以外, 關注這塊土地的發展亦是主要工作之一。   2、是否曾經開會討論過此事項?校方有甚麼表示?   宿生會曾與校方在今年九月、十月期間就宿位不足及李惠 利地皮開過兩次會議,校方(包括副校長和物業處代表)向宿 生會及其他學生代表交代學校曾做的行動及李惠利主要的發展 用途,校方表示希望除了興建宿舍外,還會興建電影學院及創 意研究院。   3、宿位不足對宿生會有甚麼影響 ?   對於學校用修修補補的方法來應對宿位不足的問題,宿生 會也提出一些質疑,比如在建立舍堂文化的時候需要有重住生 幫忙, 因為現時住宿舍的同學大部份是新生及從未住宿的學生, 宿生替換快,而宿位不足導致重住生的數目大減,難以維持與 繼承各個舍堂的獨特文化。也因為這個原因,一些資訊沒辦法 很好的流通(正如李惠利地皮的事宜),難令所有宿生得知,

除電影學院外也可以考慮給予其他學系。宿生會認為爭取時不

只能靠宿生會一屆傳一屆告知同學。

應局限於宿舍,全體學生都應該參與向校方提出意見,完善校 園未來發展計劃。

  4、如何看待李惠利地皮發展?   5、會否對此事作出後續行動?   宿生會一致表示這塊地皮理應撥歸浸大,不僅是因為浸大 有迫切的需要,而且地理上浸大最接近這塊地皮,加上浸大的

  宿生會表示,在關鍵時候,一定會「擔大旗」,作為主要

校園向來分隔得太遠,他們希望能有方法連接各校園,從而增

領導角色爭取用地。 但各宿生會都表示暫時沒有甚麼具體計劃。

加學生凝聚力。

他們曾經與學生會會長楊益強私下談及可能會作出一些行動, 如聯署聲明等等。但畢竟當時正值開學,而且在莊期交接中,

  宿生會從校方得知,校方已答應會首要解決宿位不足的問

莊務繁忙,所以即使有所行動也會先以溫和的形式為主,現時

題,並表示一定會用一部份地皮興建宿舍,但不排除爭取成功

主要是向校方表達意見。同時也會寄望下莊在爭取關鍵的時機

後會變成聯合宿舍的可能。而校方則對其他用途就有所保留,

做出適當的行動。


037

後記   又到討論題目的時候,我們老總突然忿忿不平地說,「為

時熱血騰騰,要找出真相。當然採訪結束後,事情被政府的一

甚麼學校範圍會出現豪宅?為甚麼不是用來興建宿舍?」如今

番看似正當的理由潑了一盆冷水,而目前事件處於原地踏步和

一個十層樓高的豪華大宅令本來就分散的校園顯得更支離破碎。

膠著狀態中。但編者亦希望藉此看似沒有結果的採訪,進行一

因為這種不忿,我們嘗試去調查,但後來發現,山頂豪宅前身

些探討,及向大家告知此事。也許有些人會說,「即使浸大能

本來就是高級公務員宿舍,所以用途一直是住宅用地。當年學

爭取此地用作興建宿舍 , 我也不能入住 , 所以這些都與我無

校亦有試圖爭取,但結果無疾而終,政府沒有更改用地,而地

干。」但我不希望將來有一天,有一位懵懂的浸大新生指著李

皮最終被拍賣出去。後來聽聞校方爭取李惠利地皮興建宿舍一

惠利地皮問,「為甚麼當年沒有爭取興建宿舍?!」時,沒有

事,尤其是在大學將面對三三四學制下的新生和李惠利已經空

人能說上話——我不希望我們永遠在後知後覺中遺憾與責怪別

置的這個關頭,究竟這塊地何去何從呢?編者才驚覺原來自己

人。

在浸大讀了兩年,竟然如此後知後覺,對此事一無所知。問問 身邊的同學,亦沒有多少人是了解的。這令到我們一班記者一


038 038

同志世界 X 流行文學 編 / 蘇汝卿 文 / 梁淑卿、巢凱琳、蘇汝卿、袁美婷 攝 / 王梓、巢凱琳

  同性戀,在「多元化」、「自由」的香港社會的確時常被

BL VS 同志小說

研究、討論,但當中有多少是外行「直人」指評或消費這個同 志團體?好像除了示威,社會上都很少聽到他們的聲音或是看

  說到同志小說,也許我們腦中浮現的就是 BL,究竟兩者有

到他們的身影。

何分別?

  西方著名的同志文學作家有英國大文豪王爾德(Oscar

  BL, 意 指“Boys' Love”; 同 志, 意 指 LGBT 四 大 族

Wilde)、伍爾夫(Virginia Woolf),台灣就有白先勇,甚至

群,分別是女同性戀者(Lesbian)、男同性戀者(Gay)、

中國四大名著《紅樓夢》也有賈寶玉與秦鐘的同性之情。在近

雙 性 戀 者(Bisexuality) 與 跨 性 別 者(Transgender)。

乎枯竭的香港流行同志文學中,我們找到了兩位較為知名而風 格各殊的作家──葉志偉和梁兆輝:前者書寫香港同志的真實生

  「BL 小說」多為虛構幻想的同性戀作品,內容以男性同性

活,出版了近十本同志愛情小說;後者書寫香港同志的思想,

之間的愛情為主。「BL 小說」亦被稱為「耽美小說」,而「耽

以資深 DJ 及文化人身份幽默地論盡世界各地的同志議題。

美」的日文意思是「唯美主義」,可見「BL 小說」是以女性讀

  從他們的作品及訪問中,我們感受到在創作世界裏得到的

者為消費對象的愛情作品,它以浪漫主義和唯美主義為主,有

自由和樂趣。還有的是,對那個新奇的大觀園,不能說得到了

超越真實、追求浪漫、人物美形等主要元素,如同同性戀的「言

一個全面的了解,但至少,多一點認知,少一點誤解。

情小說」──寫出來的漫畫。   「同志小說」中「同志」一詞由香港劇作家林奕華提出, 其意在希望人們將討論同性戀的焦點從性取向轉移到性別議題 方面。「同志小說」雖也為同性戀作品,有唯美的氛圍,但不 及「BL 小說」來得濃厚,反而多了對性別議題方面的探討,如 同同性戀的「文藝小說」,比「BL 小說」多了一份真實。


039

葉志偉──   堅持本土特色的   愛情小說

  記:你的不少作品用廣東話創作,即使後期用書面語亦保 留不少廣東話用詞,這是出於甚麼原因呢 ?   葉:我覺得作為一個香港人,你一定要 Proud of 是一個香 港的 Writer !   《突》要在台灣出版,需要改寫成華語版,在「中文翻譯 中文」的過程中,我領悟到每個人寫作都希望自己的文字有更

  葉志偉,自稱是七字頭出生 X 世代屋邨仔,土生土長於香

多人明白,更易代入到作者的想法。而對我來說,更重要是能

港,香港同性戀非刑事化後第二代出­櫃同志暨香港最含攻擊性

夠宣揚香港特色。有人說周星馳的戲過不到長江,北方春晚相

男人,志願是當全職寫作人及 World Peace !

聲不能讓我們笑。我認為文字、語言有趣的地方是每個地方有 自己一套會引人發笑的用語。

  在 2003 年出版首部作品《突然獨身》,以全廣東話創作 香港的同志故事。及後,他又出版了近十本作品,例如《蒲精

  近三、四年我的作品改用書面語,老實說,這轉變是想把

列傳》Vol.1、Vol.2 及《我和我的五個 Kelvin》,亦曾替多份

書賣到不同地方賺錢。但我不捨得棄用廣東話,仍會保留香港

本地及國內報章雜誌撰寫文章。

人說話的那個味道,有時寧願下注釋也堅持保留某些用詞,因 為會傳神得多,否則香港人的寫作跟台灣人、大陸人的就不會

記:記者

有分別了。《Kelvin》中,有些俚語如「發錢寒」、語助詞如

葉:葉志偉

「啦」、「呢」,以至英文我都會保留。其實有些外地語已經 在香港通用了,例如近數十年講的「純情玉女」,其實「純情」

  記:你曾提及開始創作的經過,有點似戀愛(沒有計劃的),

和「玉女」都來自日文,是以前亦舒借了過來用的。可見語言

那次你病了,剛好又獨身加獨居,可否具體說說你開始創作的

自身也可以互相交流。

原因和情況呢?   記:有人評論你的作品為「自傳式小說」,你認同嗎?   葉:因為無聊,想練倉頡!當然我本身對寫作亦有興趣。 我相信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潛能,有些人很早就會發現到自己的

  葉:每一部作品不多不少都有作者自己的影子。「神經質、

能力,而我就比較遲,認真開始寫已是廿多歲,三十歲才出版

不善交際、情緒易波動」都是朋友形容我的一些特質。筆下的

第一本書《突然獨身》。

人物離不開自己,也離不開生活,我寫不出男女主角住在石澳 白屋、無無聊聊開派對那些情節,我沒有那種生活。我筆下的

  之前我不相信自己可以寫作,本身亦沒有寫作的習慣,自

那些人物都有共同的特色:中產、較有學識、愛「蒲」、對愛

少在香港的教育制度之下被定型為「不懂寫作」,那時我覺得

情有一定的執著,但有時會迷惘,當然還有說話都很毒辣!

特優學生、明星才有機會出書。就算你看我第一本書,我是用 廣東話寫的,初時寫作只為自娛。如果交給任何一位中文老師

  不像股市投資那麼科學化,但書中有部分是我真實經驗。

批改,一定不合格!但反過來想,我又會覺得創作不應有框框

除非看故事的人很認識我,否則就不會知道哪段真哪段假。例

去限制。直至近三、四年,我才開始相信自己可以寫作。

如《突》病到「七彩」的一段就是真的。

  記:你的創作靈感從何而來?可否分享一下你的構思過程?

  記:你認為同志小說與其他愛情文學作品,與 BL 小說有 甚麼異同之處?

  葉:亦舒女士說過:「怎麼會沒有故事?每扇窗後都有一 個故事、一段關係。」我很認同她的說法,由自己身邊事物出

葉:同志小說的主角是同志,其他作品就主要是異性戀,即使

發最容易上手,我自問沒有特別精心設計每一個故事,比如說

同志出現,也只是配角。有人說我的作品是同志小說,但我的

《我和我的 5 個 Kelvin》,只是突然覺得每一段戀愛的對象都

感覺就是在寫愛情小說,說的是愛情關係裏的角力,裏面無分

有著同一個名字很有趣,於是就開始想這個 Kelvin 會是怎樣的

男女,因為只要多於一人就可以發生關係,關係可以是兩人、

呢?不如把自己寫成為一個社工或空中服務員?於是我去問當

三人、四人。

社工的姐姐,去了解工作的程序和須注意的地方,從「人辦」 中取得經驗,���自己投入角色,開始創作。有時在寫作過程中 會偏離原先構想的情節,但我覺得這是好玩的地方,故事會有 自己的生命。


040   我不大認同自己是 100% 的同志作家,因為我寫的很多散 文都沒有牽涉同性戀的題材。例如散文集《係命嚟嘅》是有關 我在香港成長的故事。一個人有很多不同的身分,可能是男同 性戀者、人家的兒子、社會公民或是攝影學會的成員,從不同 的身分角色可以看到不同的東西。我下一本書將會寫女同性戀 者的故事,所以我想重點是關係,若要很籠統的分類,我的作 品是現代愛情小說吧!   至於 BL 就像漫畫。我曾經在台灣網站上看到一群台灣女 生去分析我的書,她們認為不是 BL 小說。BL 小說通常有很帥、 很唯美的男主角,就算是很殘暴,也會很浪漫。我沒有特別帶 出浪漫的氣息或者故作悽慘,我寫的故事是不浪漫的,關係中 不是壞人的我不寫,在故事中很忠誠地說那樣的關係,我會著 重去分析他們有甚麼感覺、看法,我不會特別用文字包裝得很 漂亮或者表達得很嘔心。   記:同志小說的銷情如何?你的讀者群通常是哪一類型的?   葉:我都不知道銷情,總之沒有虧蝕吧。可能我的作品由 小出版社出版,宣傳、分銷途徑不多,不是每個地方都買得到。 第一本《突》外面其實沒有人肯入貨,Page One 那邊入了五 本,十五分鐘就給賣光,然後有很多人預訂。   我在讀書會、分享會上,看到讀者甚麼年紀都有,但較多 是女性,年齡方面就較成熟。十多歲的學生妹,四、五十歲的 太太或阿叔也見過,當然還有一些「死硬派」的同志讀者。   記:同志戀在我們印象中似是潛在的禁忌,為甚麼你的作 品比較少提及出櫃的禁忌 ?   葉:我大部分作品都沒有父母那一輩,亦沒有提及禁忌、 出櫃掙扎這些問題,只有在《Kelvin》中提過。我構想故事時 已經假設了同性戀的關係,現在還說 Come out 可不可以?我 覺得這已經是八、九十年代的事,現在這一代已經較易接受同 性戀。在我的世界來說,已經是不需要說了。

《我和我的 5 個 Kelvin》 書封面


041

  記:你曾在一次訪問說過自己「好恨寫咸故」,而你的作 品亦不乏性慾情節。究竟你是如何處理有關情節?   葉:直寫囉!但我不會特別為了有色情、性而去寫,不會 寫到如「咿咿呀呀」那種程度,我只會客觀地寫那個過程。   我會著重描寫那次性行為對一段關係有多大的影響,而 某程度上性行為會影響到一段愛情關係。舉例說,《突》中 Linus 因 Jason 不忠而離開了他,經過幾番掙扎,重返家中, 就看到他穿著內褲在吃麵,他們已經半年沒有性行為了,於是 就立刻「做」,過程中甚至咬到肩膀流血,那場 Sex 代表著他 們想作出補救,彼此因為很愛對方而去做一些事,所有我覺得 有需要去寫。   記:你的作品希望帶出甚麼訊息或愛情觀?   葉:例如《突》想說一個人失戀之後療傷的過程,《蒲》 講那些人蒲呀濫交呀啪丸呀,想讓你了解那些人背後有怎樣的 生活,《Kelvin》說的是一個人尋找愛的過程,想告訴讀者尋 找過程中不是愛一個人就會到老,過程是殘酷的,如 Linus 在 關係中有失落的地方,他試過推翻自己的說話,甚至說不再相 信愛情,但之後他會再重新開始。       有 人 說 愛 情 是 要 一 生 一 世 的, 但 我 認 為 應 該 Look for better,如果關係出現問題,努力過而最終不能繼續,失戀就 不應該停留,應該繼續去尋找下一個對象,我相信愛情是這樣 的。   記:你如何看文學創作?   葉:其實我不覺得自己在做文學創作,「文學」這字眼太 沉重,創作是開心、好玩的,也很自由。   小時候讀正常學校,結果可能你一輩子都會給人框住,由 幼稚園開始,有很多人挑剔你,成績啦指甲長度啦,到工作時 就被人檢查你有否準時打卡之類的。但在創作的世界,你會覺 得自己可以控制很多,創作最終亦不一定要出書,可能你在家 畫了畫,自己覺得很漂亮,你身邊的朋友看到也覺得很好,我 想這已經是一個創作的原意。不一定要很正統的做法,未必要 特意學畫畫,就如我自己的寫作是沒有師傅的,是胡來的。很 多文學、出版界的潛規則其實我的作品都沒有,可能就因為這 樣,我才有更多突破。創作是開心的,不應該是去完成任務。


042

梁兆輝── 不只「孿」 還敏於社會各類不公之事 記:記者

   梁 兆 輝(Brian Leung),1986 年 在 香 港 電 台 主 辦 的 業

Brian:梁兆輝

餘 DJ 大賽獲得冠軍。他在廣播界工作已經超過二十多年,現 在主持全港首個多元性向電台節目《自己人》和《輝遊記》。

  記:可否分享你的創作經驗及促成《一直 ‧ 攣》出版的原因?

2009 年 7 月 出 版 其 同 志 流 行 文 化 評 論 著 作《 一 直 ‧ 攣 》。   Brian:寫第一本書是因當年興起 DJ 出書的熱潮,我在   嚴格而言,Brian 並不是專職創作同志作品,亦只曾出版

九十年代出版了一本散文集,內容主要與英倫音樂有關。

兩本作品,但其中《一直 ‧ 攣》收集了他多年來在電台論盡世 界各地同志議題的所感所思,是香港難得結合了趣味及批判性

  2006 年,港台節目《自己人》在大氣中廣播。經過三年後,

的同志文化評論作品,讓讀者深入了解到香港同志的思想及價

有出版社邀請我出書,當時我問自己:“Why not?”於是就決

值觀。

意整輯在《自己人》節目中撰下的文章,記錄當時的自己,亦

  

記下當年世界各地同志界的足印。

  在看他的創作分享之前,建議你先查看以下字典裏沒有出 現的注釋:

  因為從事媒體這個行業,自己對世界不同事情都比較敏感。 《自己人》播出後,其他國家的同志事件令我有所啟發,覺得

同志界的語言你知多少?­

可將議題帶入香港,令香港增加平權的國際視野。例如:加拿

【Come-out /出櫃】:公開承認自己同性戀者的身份,梁兆

再是禁忌,令更多人了解同志文化,減少對同志的誤解。

大已有同性婚姻合法化或同志合法領養兒童。希望同志議題不

輝表示一次與的士司機談話,發現他也會說這個詞,其實所謂 同志界的用語已在社會廣泛使用。

  記:無論是《一直 ‧ 攣》裏面的內容或者《自己人》這電 台節目,都經常出現「自己人」,你為何會使用「自己人」這

【玻璃衣櫃】:形容大家都知道/猜測到的同志身份,卻一直

個稱呼?

不肯公開承認的名人。 「當玻璃變成隔音板,僅存的聲音,最終淹沒時代的嗓音。」

  Brian:這是我創作出來的,現在也愈來愈多人使用。

──《一直 ‧ 攣》   我認為以往社會對「自己人」的稱呼都存有貶義的意思, 【Effemiphobis(Sissyphobia)】:恐乸症(梁譯),泛指

如基佬、豆腐婆等。後期雖然改稱為同性戀者,但它屬於醫學

對任何表現陰柔特質的男人的恐懼、厭惡和仇惡,此亦存在於

名詞,令人聯想到同性戀等同病態,尤如患有精神病。同志這

內部同志文化。此詞亦含有厭女意識(Misogyny)。

稱呼終於擺脫歧視的成份,然而,這詞卻有與社會抗衡對立的

 

意味。因此,我覺得「自己人」這稱呼較易受人接納,「自己

【Bromance】:意指兩個男人之間所產生的一種情愫,帶點

人」除了指同志外,亦包括其他 Gay friendly(接納同性戀者

曖昧,卻又不是同性戀的。

的人),令人明白到不應以異性戀壟斷,社會應容下不同的人。 不單是代表性向,只要大家都有共同的價值,都是自己人!

【Gaydar】:同志雷達/基達,指同志有辦識自己人的能力。   記:《一直 ‧ 攣》書中有不少的特別的名詞,這是同志之 【Diva】:同志界追棒的女性偶像,多為影視樂壇的「一姐」。

間的暗喻嗎?

例如林憶蓮、Madonna,她們言論或歌詞道出同性戀者心聲。   Brian:我們並沒用這些詞語作暗喻,只是同志之間常提到 【Fag hag】:愛與男同志結交的異性戀女子。

這些字,令它們彷彿成為了自己人專屬的詞語。但隨著主流社 會對同志認識加深,開始明白這些詞彙,好像也成為社會的共

【 石 牆 暴 動(Stonewall Riots)】:1969 年 6 月 28 日, 發

同語言。例如普遍人都知道:Come out,出櫃,是指同性戀

生在紐約的石牆基吧,美國史上同性戀者首次反抗政府的實例,

者向大家宣佈我是同性戀的身份。當大家都開始接觸、理解這

亦是引發全球同性戀平權運動的關鍵事件。

些詞彙,亦表示同志文化受人認識、接納,逐步融入主流社會。


043   記:書中的議題多元化,有不少對非同志的社會議題批判,

  記:可否分享一下《一直 ‧ 攣》你較為難忘片段?

為何你會加插這些非同志戀議題?   Brian:其中一個較難忘的是美軍對待軍隊內同性戀者「不   Brian:我是同志,但我關心的不只是與 Gay 有關的事。

問不說」的政策,假如軍人不主動說出自己是同志,長官就不

作為同志,天生就屬於社會上的小數,對社會的不公義事情都

會試圖揭露及驅逐;相反,若軍人表明自己性取向,便會被開

比較敏感,會特別關注任何小數族群所受到的不平等對待,由

除驅逐。1994 年至 2010 年間,已有一千二百三十一名美軍被

小數族裔到外傭爭取香港居留權等事情,我認為都應該為這些

驅逐。

受壓迫的人發聲。   但後來我觀察到隨著時間改變,同志事件亦有所改變。   我覺得香港同志已安於現狀,甚至漠不關心。可能是覺得

2011 年 9 月,美國正式廢除這條「不問不說」政策,總統奧

現有的政治體制令我們感到無助,既然遊行上街對同志沒有幫

巴馬發表聲明:「今天,稱為『不問不說』的歧視性法律終於

助,倒不如不行動不發聲,這也是造成香港同志議題較西方國

正式廢除。今天開始,穿制服的愛國美國人不須為了服務國家

家少的原因。因此《一》以大量西方國家例子為香港人帶來衝

而撒謊。」《一》正好成為紀錄歷史的參考書。

擊,令我們可以向其他同志群體借鏡,讓香港同志發展與其他 地方看齊。

  記:出版《一直 ‧ 攣》是希望帶出甚麼訊息?

  記:你認為香港以前及現在的同志文化有何改變?

  Brian:其實出這書並沒有甚麼使命感,只是希望紀錄下近 幾年同志的發展,令不同年代的人都知道當時同志界發生甚麼

  Brian:我認為香港同志文化普及程度一直也沒有改變,未

事。我亦希望年輕一代的同志了解當年同志曾為自己的界別付

能有大規模的讀者群。葉志偉曾寫過一輯廣播劇於網上電台發

出過努力,當年同性戀未廣泛受社會認同,上一代的同志付出

表,其後有出版社邀請我把故事輯錄成書,但要求將同志故事

很多,支持同性戀權益的保障或抗議解僱同性戀員工等。

改為「直人故事」,原因是希望令讀者層面變得更廣,這反映 香港未能接受同志文化。出版商思想及眼光的狹隘,令香港較

  今天同志們所享有的,是靠著前人的努力。我希望年輕一

少出現同志作家和同志文學。

代明白這道理,亦要為這群體發聲,繼續為同志爭取權利。

  其實同志文化也有其市場價值,以林一峰為例子,他是出 櫃藝人,推出的作品如 CD 及書都有同志味道,但欣賞他作品 的一群人,甚至是以女性為主。這反映出同志文化有人支持, 只是欠缺渠道。   記:你如何評論香港本土的同志文學?   Brian:我認為香港這方面十分貧瘠,沒有太多同志議題或 文學作品。大多數香港的同志文學分為兩類:小說類和學術類。   小說類作品,故事內容頗有趣味,但太少這類型的作家; 有些機構會以同志為題材寫一些學術故事,但內容或太嚴肅, 令主流社會難以消化及接受。所以我寫《一》會以較有趣味的 手法創作,希望令大眾有較大興趣拿起這本書閱讀,讓不同層 面、不認識甚至對同志有成見的人都有接觸同志議題的機會。   我覺得香港同志小說具獨特的本土味道,很能代表九十年 代同志間發生的事。相比以往只能購入外地小說如白先勇或外 國作家的作品,富有香港同志色彩的小說對香港同志文學帶來 正面影響。

梁兆輝


044

你不可能太直 ──讀《一直 ‧ 攣》   少年時買《孽子》還要在上面放一本《人啊人》的梁兆輝, 現在竟打正旗號高呼自己一直「攣」。單看書名已開宗明義, 甚有挑釁直人的玩味。   同志文化評論?一心抱著「八下」另一個新奇的世界的心 態揭開第一頁,然後卻停不下來,一口氣把 I am, I do, I fear, I sing, I see, I pray, I hope 七個章節看畢。比起現在只為滿足異 性戀對同性戀的好奇和偷窺,消費同志情愫的 MV 影視作品, 例如電視劇的方程式:男人頭轉化為小鳥依人,最後形象被「拗 直」與男主角結婚,大團圓結局。梁兆輝以「自己人」的身份 展示了同性戀的原貌。“I”的身份認同可能是某些人一生最艱 竭的功課。   《一直 ‧ 攣》不只「攣」,書中議題多樣化,除了討論中 港以及世界各地的同志文化議題外,梁兆輝還對流行文化作出 種種辛辣的批評,藉不少種族、女性的不平等情況作出類比, 例如巨乳纖腰的芭比,帶出的超現實美麗指標曾令多少女性向 著這樣的一個性玩物(還是怪物?)仰望而急躁自卑。電視節 目(Fake Celebrity),追訪一些酷似名人的普通人的生活,一 句“I spent a lot of time not being me”,花大半生扮演社會

不是同志」的過濫構想。但當從小到大的教科書、阿爸阿媽姨 媽姑姐叔公爺爺、各種媒體都「撐」大你的雙眼,灌輸:「天 下無不是一男一女相愛」,這亦何嘗不是太霸道?不少香港人 表示「接受」同志,或甚言「包容」同志,但條件就是「只要 你不要揚出來」,似乎大家有種潛在的共識:只要有一定的壓 力,就不會鼓吹下一代變孿。但下一代想要甚麼?究竟一個人 的「幸福」由誰定義?   書蓋上了,兩幕畫面仍浮現在腦海:1969 年的一個深 夜,警方在紐約的石牆基吧進行臨檢,當時酒吧內全部的 Drag Queen(易裝天后)不顧儀容身世,艷妝絲襪走到街上,手挽 手連成人牆與警方對恃,有人甚至拿著高跟鞋反擊。梁形容這 場面:真係「乸絕人寰」,但同時又 Man 得沒話說。   另一個深刻的畫面是:三藩市同志遊行中一位穿著火紅毛 衣,帶圓邊紅帽的阿叔,胸前的一大塊紙牌寫著:“82 years (&9months) of being gay. But maybe it's just a phase I'm gone through.” 不少人會認為或甚至斷定:同性戀只是成長 的一個過渡期。有人卻是用了自己一生作為過渡期。   書是蓋上了,卻掩蓋不了這兩幕令直人無���兒的畫面。還 是林一峰說得對,

較接受和認同的角色,這是否有點似曾相識?

  “You can never be too straight.”

  「同樣的包袱,只是換了配件。」

後記

  「揭示直人和攣人的二分對立,呼籲主流社會要包容不同

  偶然翻看一本文學雜誌,該期專題為台灣同志文學研究,裏面深入

性取向的人」似乎是我們在社會上聽到同志最響亮、亦是唯一 的聲音。但其實階級權力不單單存在於直人和孿人之間,在同 志內部亦有不平等的情況及觀念存在。書中指出不少人死不認 「0」,這種扭怩心態甚至會形成自我憎恨(Self-hatred), 梁認為這是另一種對霸權的妥協。另外,他提出一個同志自我 認同的問題:一個以性向和單一同志文化為唯一界定自己的方

地分析及比較了幾名作家的作品風格,初看就似是踏進一個新世界。突 然想:香港呢?也有同志文學嗎?就這樣突如其來的一個疑問,我就開 始在這文學貧瘠的土壤搜挖,在網上找尋有關香港同志文學作品。網 上創作故事固然不少,但香港出版的同志題材作品卻是少之有少,近代 學術著作亦幾乎沒有出現所謂的香港同志文學。在接近放棄的尋查過程 中,突然找到兩個名字──葉志偉和梁兆輝,兩位亦爽快地答應接受訪 問。

法,是否也將自己與直人對立?   雖然訪問前已做功課,但最後的訪問內容總有種「不那麼同志」

  《一直 ‧ 攣》玩幽默暗諷,行文間藏不住梁的鐵嘴功架,

的感覺,似乎與原先想探討的同志文學相去甚遠。「我不認同自己是

例如:宜家傢俬有不少廣告表達同志和家的概念,梁欣賞它的

100% 同志作家,創作靈感來自逛街、吃飯、看戲」,「我不只關心

包容理念之餘,也不禁大叫:「但我受不了它不拗自攣的蔗渣

Gay 的事」,那他們跟其他人有何分別?

板」,語帶雙關。對於傳統「反同」理據「同性婚姻會危害異 性婚姻,破壞傳統家庭制度」,梁辛辣高呼一連串反問:為甚 麼我結婚會導致你離婚,甚至家破人亡?傳統亦一直在演變, 要捍衛傳統不如復闢一夫多妻,不如禁止人離婚?對此,梁自 首加自辯:說穿了,這種典型同志牙尖嘴利的 Bitch 特質,還 不是一種自衛心理。   從疑似「0 仔」凱撒大帝李白杜甫 John Lennon 到芝麻街 的 Bert 和 Ernie Superman,或會覺得作者有一種「天下無

  對,為何要有分別?難道想帶出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想帶出他們 的創作、生活、想法有多與眾不同、新奇異趣?說穿了,我們心中已預 先有了一條清晰的界線,只是想透過訪問再加深潤色而已。   最後還是自首,這專題的確少了「同志」的獨有色彩,過多的真實 和完整模糊了界線。      這次是偏題了。   一直以來。


045 045

習慣 記者/歐陽麗儀 攝/王婧楠   她習慣了在寧靜的晚上工作,深夜的寂寥總能讓她加倍專 注。   「喂?」電話鈴聲在這寂靜的晚上顯得特別刺耳。   「還沒睡嗎?」對方問。   「嗯,在工作。」   「那 ... 早點睡吧」   「知道了,你也是。」   「拜拜。」   「拜。」

文 字 雜 作 版

習 慣

  那毫無意義的對話,伴隨著她過了好些黑夜。她漸漸習慣 了鈴聲戛然響起,甚至會開始不時望向手機,深怕錯過任何一 個來電。她還記得當初回家後必先做的第一件事是——打電 話。那時他們總有滔滔不絕的話題,天南地北的瞎掰,常常說 著說著就天亮了。   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呢?她也想不起來了。大概是因 為再熾熱的感情也會變淡,而彼此亦還未到達討厭對方的地步, 所以誰都在拖延著,看誰人先受不了、先選擇離場。當經過時 間的洗禮,難熬的事情終究變得平凡且像呼吸般輕鬆時,才發 現「習慣」原來是頗容易的。   習慣是由環境和心態所形成。世界並不會因為某人的腳步 而停止運轉,當社會不斷進步,你也必須跟著大勢前進。當人 人都在談論房地產﹑金融和股市,你不曉,頓時便失去了話題﹔ 當人人都在使用智能手機,而你沒有,好像跟不上潮流,沒有 與時並進了。當然,愛情卻剛剛相反。原本兩個人牽著手,用 相同的步伐前進,但他們都沒有停下來或加速上前的習慣。他 們只會被動的要求對方改變,跟著自己的模式而改變。很多時 候,是因為雙方後來沒有調整步速而錯過了彼此。   「思想好像飄太遠呢。」她想。   現在,她應該要開始習慣不再分心,繼續埋首工作了。


046

習慣

自問自己也是不太挑剔的人。然而,為了「一花而放棄整個森 林」,也未免太可惜了吧。

記者/黃穎琪 攝/王婧楠   我們總是喜歡一而再的縱容自己,好多時以為已為自己提   相信每一個人都有自己一套的生活習慣。習慣就等同重複

供一個最好的選擇 ; 其實不然,更多時候我們其實只是在局限

自己一些生活上的規律,通常都是由於已經日積月累,所以這

自己。生活上營營役役,有如走馬看燈,難怪我們會對周遭的

個動作漸漸變得理所當然,不用再經大腦的審視,便在不知不

事物盲目,不再敏感。但是請不要忘記,習慣的好與壞在於當

覺的過程中執行。沒錯,人類就是這樣,總有太多東西追求,

下的心態。雖然某些習慣有時真的很難被察覺,但你要知道它

左顧右盼,就是忽略了身邊一些依賴著的東西。

何嘗不是每天在默默地等你的覺察呢 ? 要到「臨界點」那天才 發現原來自己一直都依賴著它,就只好嘆個無可奈何了。

  所以,習慣的養成,其實有時也可以非常恐怖。它的作用 就彷如一種隱性精神上的支撐。當你日復一日地重複自己的習

從另一角度看,事情其實可以變得更美好。雖然提過習慣可

慣固然無礙。然而,一旦到了某個臨界點的時間,這個習慣要

以是恐怖的,恐怖在你不知道它經已出現。再細想多一層,就

離開你了,你又會若有所失,渾身都不自在之感更可能會持續

不難發現其實它也是可憐的,它的出現也為被你發現,就好似

好一段時間……

一個良朋摰友般讓你就自己的行為更加認識自己,悲在你從不 知曉它對你的重要性。既然我們明白到它不知不覺的存在,但

  當然,習慣有好也有不好。好的習慣就好像找到一個理想

又不能具體地覺察到它,為何又不嘗試先向前踏出一步,了解

的對像,你心裏清楚明白到它是一心為你好的。譬如說你每天

自己周遭的事物,提高敏感度,繼而觀察自己大大小小的舉動

保持著早睡早起的習慣,這顯然是有利於自己的健康。日子久

呢 ? 通過觀察自己,你總是可以更明白自己多一點。而這一切

了,自自然然自己的生理時鐘就可以維持良好正常。壞的習慣

固然不足為外人道,但感覺就好像跟自己的內心對談一樣。當

呢,卻總是揮之不去。縱使你知道自己在重複一個「壞」的習

你明白了自己,無論好的﹑壞的﹑對外的﹑對內的習慣都不再

慣,你最後總是會犯賤地對它難捨難離,然後某日突然發現你

重要了,因為你終於懂得自己,你自然會為自己選擇最好的,

不能失去它。

作為你的「貼身伴侶」。「臨界點」的意義也就自動瓦解了, 你亦再不是處於被動的那方。

  對於自己的所謂「生活習慣」,一時三刻要回想起誠言是 有點難度,大概是由於我還未到達自己那個習慣的「臨界點」

  然後你應該要好好恭喜一下自己,證明你愛自己。主宰自

吧。畢竟「習慣」就是這樣的一回事。我明白到,有時有些習

己的決定權,仍然是你自己 ; 而非連你自己從來都覺察不到,

慣是連自己都難以理解的,你只知道你在某刻一心一意地需要

喚起來甚至有嗅到會有陌生味的「習慣」。

它。我自己就有一個例子 : 我一直很喜歡到一間茶餐廳吃那裏 的指定一道菜。打從一試難忘以後,每次當我再到那間餐廳時,

  跟自己好好地溝通一下吧,你可能會赫然自己原來也會有

我都只是要指定的那道菜,而從沒有嘗試過別的菜。結果,我

驚天動地的一面。然後,你會微笑 : 因為你突然覺悟到,原來

永遠都只是嚐到那道被我指定的菜,我甚至連打開目錄嘗試別

在自己拿出勇氣去面對自己的習慣的過程之中,很是浪漫—起

的選擇的力氣也替自己省回。雖然我對食物的要求一向不高,

碼你的心底是快樂的。


047

習慣 文/張詠琛 攝/王梓      星期天,他打開公事包,抽出鎖匙,並從錢包中拿出一百

  「還有蝦餃、糯米雞、叉燒腸……呢。」老爸的聲量漸漸變

元,提著雜誌,如常到離家不遠的酒樓去。沿路只有自己的影

細,自討沒趣地夾了一粒放涼了的燒賣來吃。

子緊緊跟隨著他,他不知道為甚麼還要堅持每星期天都到酒樓 去。「可能是感覺比較舒服吧?」他想。

  蒸籠中的水蒸氣早已蒸發掉了,只剩下一粒又一粒的燒賣 整齊安放著,靜候別人來享用。他看著燒賣,心裏想著︰「這

  坐在同一個的位子上,桌上的枱布依家散發著同一樣的燙

樣便半個月了。」他還是每天早上七時起床,上班;晚上九時了,

過後的味道,前面還是放置了一台高清電視—桃花依舊,然而

下班。只是回到家中,再沒有飯餸放在微波爐中;每次洗衣機

他還是覺得欠缺了些甚麼似的。

只盛載到一半便要開動;家裏用完了廁紙,也是在超級市場關 門後才發現。雖然老爸的臉總是冷冷的,似是對任何事也漠不

  「早餐啊,林生!還是照舊普洱吧?咦?林伯今天沒有來

關心,但是他總是留意到很多細節:兒子已經連續一星期要加

嗎?」酒樓的侍應娟姐一邊放著杯碟,一邊問道。

班了;兒子的額頭長了兩顆暗瘡,是時候要煲夏枯草了;干蒸 燒賣上有青豆,是兒子最討厭吃的,只可以點蟹子燒賣給他吃。

  「對呀,娟姐。」他簡單的說。

老爸熟知他的生活、喜好,然而,他又知道老爸的甚麼呢?甚 至他回想起老爸的外表,卻只能記起在他小時候,老爸有一頭

  其實他不知道自己慣常飲的是哪一種茶,因為每一次都是

濃密而烏黑的短髮,他那強壯的胳臂常常抱他到公園玩,腳下

老爸先來,由他來點茶的。他拿起點心紙,想點最愛吃的燒賣,

亦健步如飛,總是能抓住好動、四圍闖的他。

卻發現酒樓原來有兩款燒賣︰一款是蟹子燒賣,另一款是干蒸 燒賣。他根本搞不清自己愛吃的是哪一款燒賣,在他心目中,

  再次看清楚老爸的臉,已是在老爸的喪禮當中。妝容刷白

燒賣只有一款—老爸點的燒賣。

了老爸的臉,但仍遮掩不了他額頭上既深且長的皺紋。那些皺 紋是何時偷偷長在老爸的額頭上呢?頭上長著的那裏是濃密而

  「別看雜誌啦,燒賣來了,趁熱吃吧。」老爸說著,並把

烏黑的短髮?一片灰早已佔據了老爸的頭髮。曾經強壯得能夠

燒賣端到兒子的面前。

抱起他的胳臂早已不復再,變成了鬆弛得皺了起來的肌肉。原 來,他一早已經變老了。他想怪責老爸為甚麼不告訴他他變老

  「行了。」他拿起剛洗好,還滴著水的筷子,然後把面前

了,卻突然醒覺是他自己沒有察覺老爸已經變老了。

的燒賣夾起,但另一隻手仍然捨不得放下雜誌。   他坐在同一個的位子上,桌上的枱布依家散發著同一樣的   「總是喜歡邊吃邊看,也不專心一點……」老爸帶點埋怨的

燙過後的味道,前面還是放置了一台高清電視—桃花依舊,人

語氣說道。

面全非。缺少了老爸,他的心也就跟著缺了一角。

  他看了兩行字,翻到下一頁,然後繼續看。

  吃過點心後,他走到收銀處結帳,並把準備結帳用的一百 元掏出,交給收銀員阿梅。

  老爸見兒子沒打算回應他,便看著電視,喃喃自語︰「現 在的卡通片也不知是誰製作的,既沒益,也沒趣,那像你小時

  阿梅按了幾下鍵盤,便說︰「林生,多謝一百一十一元三

候看的……」

角。」   

  他仍舊看著雜誌,接著又夾起了一粒燒賣,繼續沈醉在那

  他感到疑惑,便問道︰「不是每次都是一百元便足夠嗎?」

個關起了窗戶的世界當中。吃過了,他看了看手錶,然後便匆 匆忙忙拿起旁邊的西裝,把袋口中的一百元塞進老爸的手中,

  阿梅搖了搖頭,說:「林生,每次都不是你結帳,你應該

說︰「我上班了,錢有剩的話便拿去買餸吧!」。

不知道吧?林伯每次也會自己預備十一元三角輔幣給我們的, 不用找贖嘛!」


048

習慣 文/莓比 攝/黎凱盈   熙攘的旺角街頭,兩位外國遊客在拍照。男生站在女生身

班同學著實被她的熱情與幹勁嚇到了。我也默默開始反省自己

後,輕輕扶著她的雙手,在她眼前示範取景和對焦。微雨,但

爲甚麽習慣蒙蔽雙眼這麼久。

兩人都沒有在意。

     習慣拍下照片當作素材,卻往往埋沒在硬盤中;習慣了長

  只是路過的一瞥,我卻許久忘不掉那四只手臂溫柔交錯的

久生活的環境,從麻木衍生出些許厭倦…… 爲甚麽我不能以最

線條。在通明的燈火和人群中,雕塑一般迷人。

初毫無雜染的目光來看周遭的一切呢。

     被我們看慣了的,吵雜不堪的旺角十字路口,在他們鏡頭

  也許可以在路過一隻午睡的貓時停下來,不再滿足於僅僅

中會是怎樣呢?

按下快門,而是用筆觸來捕捉感動的漣漪。或者,當站在每天 上班高峰擁擠的地鐵時,將目光從報紙和移動電話上收起來,

  到陌生的地方生活,人往往會被激活出新鮮的視角和明澈

閉上眼睛,分辨風所帶來的各種香水味。

的心境,這也許是旅行者最大的優勢。在新的環境建立新的習

  

慣,會帶來在自己生命寫下新篇章的實感,總能讓人雀躍不已。

  又或者,在雨天不再匆忙路過一位忘記帶傘的路人,而是

這學期從大陸來新來一位交換生。她除了上課時間,一有空就

一起走一程。

背著速寫本到處寫生,跑遍了大大小小的海灘和街區,說要在 回去之前將香港角角落落都收入本中。同是藝術系,但我們這

  試著將每天都當作新生。


049

執‧迷 鍾情不滅 古董不老   有一種專注能讓人忘了身邊所有,有一種堅持叫執迷不悟。徜徉在一段近似迷戀的夢中,你願意醒 來麼?   回憶、舊時代的物件,甚麼也不能永久。然而,現實中古董行業卻長盛不衰。而擁有眾多國際級收 藏家、古董商的香港,則一直是全球古董珍品買賣的重要市場,更是亞洲藝術品國際交易中心之一。        港島古老的街道,彎曲綿長,由中環伸展至上環、西環,大大小小竟有百多間古董店,而在皇后大 道西與荷李活道之間,有一條古老街道,街景古���,充滿香港特色,她的名字是——摩羅街。此名源於 香港開埠初期,港人對印度水手與士兵的稱呼(信奉錫克教的印度人)。自上世紀二十至三十年代起, 這裏便已經是一個舊貨買賣市場,現時摩羅上街的東面連接樓梯街,是一條集中售賣古董的街。其所售 賣的古董涉獵中西,除了昂貴的藝術品外,也有其他雜貨,包括古董電器、舊玩具、舊名信片與海報等等, 是喜愛懷舊物品人士尋寶的好地方。   像現今許多古老行業一樣,古董業沒有被時代吞沒,卻也陷入不溫不火的發展僵局。如今有多少人 還願意為了一件不再光鮮的舊物駐足一望?又有多少人會對一個發出時間腐爛味的故事感興趣?我們走 到摩羅街上,一起尋找答案。 編 / 薛婧  文 / 王麗芬、王佩文、黃穎琪、胡庭瑋  攝 / 胡庭瑋


050   黃先生,人稱「豪哥」,在香港經營古董店鋪近半個世紀,

  談及往日光輝,豪哥以「都過去了」一言蔽之;而話鋒轉

現擁有兩家店鋪,任香港藝術品商會會員,是業內當之無愧的

至時任香港藝術品商會會長的愛徒,豪哥既無誇張得意、也無

老字輩。他一生閱古董無數,對陶瓷器皿的鑒定確有個人見解。

露出居高臨下師傅之態,只顯出一股自然的師徒之情。一句親 切的「阿民」已顯出「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慈愛,這份真

一生只做一行

摯讓人感動,仿佛在他眼裏,無論徒弟的頭銜怎樣,都始終是

  出身於廣州西關古董行業世家,豪哥從小耳濡目染看父母

訪中,有一往事段正是關於豪哥已獨立門戶的徒弟的一次陶瓷

親做古董生意,七歲便踏入這一行。那是二十世紀四十年代,

鑒定失誤的糾正,那時翟先生正要入手一件進價一百三十萬的

日本人還在中國的時候。豪哥回憶,過去自己背著布袋,每天

永樂年間青花瓷盤,幸而豪哥及時道破該盤破綻,終於使得翟

隨父輩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出去擺攤,而每次剛好整理妥當的

先生免於一次聲譽危機。但對於此事豪哥只是一笑而過,說沒

時候恰恰嗅到隔壁食店第一籠叉燒包的香氣,那白色的蒸氣隨

甚麼好談,「師傅不懂,怎麼教徒弟?」

那個有天賦又勤力的好徒弟。在過去各媒體對翟建民先生的採

天邊的第一縷曙光一起穿透剛剛朦朦亮的夜空,「一天就這樣 開始」,豪哥眯起眼睛,仿佛回到那個年月。

  豪哥坦言,其實自己的徒弟並不止翟生一個,但有些人學 一世都不懂,有些兩個月已通曉,所以可以說古董這個行業對

  豪哥 1956 年以學生身份來港,跟隨姨丈做古董生意,後

個人天資是有要求的,然而責任感更重要。豪哥提到大陸有些

因六七暴動不得不轉做裝修,「但後來改革開放,我就立刻放

專家自己不懂辨真假,卻說一些古董是假貨,他斥責此做法是

下裝修店的所有,做回古董了」,豪哥說雖然當時裝修店做得

不負責的表現。黃生坦言,自己屆退休之齡,已沒有甚麽放不

不俗,夥計們也都勸他不要放棄,「但是我一生只想做古董這

下,但如今有些人只把古董買賣當做賺錢手段,少了那股對藝

一行。」豪哥報以一笑,厚厚的眼鏡片下是堅定的眼神。

術的尊重和欣賞,對此他擔憂,卻也無奈。

不做大哥好多年

此生做到這一行很幸運

  他身為福成行和祥寶齋的老闆,卻為人低調,早年出入香

  「這一行很刺激,既簡單又帶點難度。」豪哥說自己從小

港,周遊列國,風光無限,但對名利錢財並不以為意。所以當

就被古董這一行業所吸引,尤其見前輩們對同一件物品各有不

國際上炙手可熱的收藏家翟建民名滿天下時,卻鮮有人知豪哥

同定價時,發覺定價的技巧很有趣味和神秘感,「面對不同的

正是多年來栽培這位知名古董商的恩師,將三十多年前那個懵

人,你要根據他的情況去揀物品,然後再定一個他能夠接受同

懂的抽紗學徒教導成為一個專業的古董鑒定商。

時又讓自己可以獲利的價錢」。豪哥笑說這其中的技巧需要不 斷地練習,因為當面對一個客人,準確抓住機遇,在合適的時 刻說服他,這本身就很有挑戰性。    讓 豪 哥 執 迷 於 古 董 業 的 另 一 個 原 因 就 是 它 的 傳 承 性。 「2011 年的杯子你放到十年百年後它的年份都不會變,但價值 卻愈來愈高」,豪哥解釋道,一件古董能記錄歷史的痕跡,時 間的流逝,和文化的積澱。而一個古董鑒定師則在這個過程中, 就可以讓古董的藝術價值更好地與歷史結合,顯示出那個特定 時代的文化,起到一種傳承的作用。   「賣光這些貨,我就洗手不幹啦!」豪哥更破例向我們展 示了一件已經售出(但買家並未取貨)的新石器時代的陶器, 他說當每賣一件時也會不捨,但是留著古董是沒有意義的,「像 以前,每得到一件寶,邀幾個朋友一起觀賞,那才是欣賞藝 術。」做了一輩子古董生意,並深深執迷於這一行業的豪哥用 一聲歎息,表達了他對某些古董業主只顧盈利而忽視藝術品本 身價值這個現狀的憂慮,「我那個時代做這行還是很幸運的。」 說罷,豪哥笑得很滿足。


051

年輕收藏家享受尋寶樂趣   「古董」兩字一向給人一種充滿歷史的感覺,大概只會與 古舊等形容詞扯上關係。在現今愛新鮮的年輕人眼中,「古董」 似乎與他們距離甚遠。但其實收藏古董並非只是老行尊的專利, 原來年輕人也會有此喜好。   上環摩羅上街的一端,Billy Cheung 的古董店就坐落於此。 這位二十出頭的年輕老闆主要經營西式古董,他說自己對西方 那種古舊的東西有一種特別的鍾情,而且西方古董實用性較強, 尤其機械製品,除了外表有古典美,每件都可以用於生活中, 集欣賞和實用為一體,平添收藏樂趣。   而作為一個年輕人,張生對古董的熱愛也並不僅限於收藏, 「關於這一行,我最享受的就是尋寶的過程,和尋到心儀之物 那一刻的驚喜」。Billy 興高采烈指著牆上一隻銅質磅秤,「這 隻秤是我在倫敦一個魚檔用一杯咖啡向老闆討來的!」原來

與美國前總統克林頓分享心頭好   Billy 小小的店中,擺滿了林林總總的古董,每件都各有千 秋,要他決定哪一個他最愛真的不是一件易事。但他還是選出一 個潛水頭盔為他的最愛,原來此頭盔本有兩個,而另一個現收藏 於美國前總統克林頓處。「克林頓先生也很喜歡收藏古董」, Billy 帶著驕傲說,這一對頭盔讓自己與克林頓在古董收藏方面 有了聯繫,當他尋到一件不可多得的古董時,也會發電郵給克林 頓先生,與他分享自己的快樂和心得。這樣的驚喜經歷讓年輕的 Billy 覺得「生活中沒有甚麽是做不到的」。

Billy 喜歡到世界各地淘寶,當他在英國看到魚市老闆的這隻秤 便立即喜歡上,與那老闆聊了一下午,後以朋友價將這隻秤購 入,直至現在仍引以為趣談。

生活和藝術不矛盾   當被問及古董這一行的業績情況時,Billy 坦言「一單做得

  Billy 說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每一個尋寶的經歷都是他眼

好一年不用愁」,古董業的高利潤讓他初嘗創業甜頭,但「入

中寶貝的一部份,「是一種珍貴的記憶。」

不敷出只好打散工」的時候也常常有:從百佳超市的收銀員到 賽馬會接線生,為了補貼家用他甚麼工都做過。   Billy 回憶,剛做這一行的時候,自己沒有經驗,對拍賣行 情也不熟悉,只憑自己一腔熱情,「拍賣會上 Over budget 的 情況常常有」。但這種一口定價的行業操守和多元化的市場競 爭,讓白手起家的 Billy 成熟了許多,得到很多歷練。因為困難 令他有遇強則強的決心,生活上的不足,反成為動力,令他勇 敢面對挑戰。他說希望能一步一步靠自己的努力和能力去逐一 化解這些困難,因為自己所鍾愛的無價寶是獨一無二的,所以 尋寶過程中的少少困難算不上甚麼。   而現在 Billy 的生活比起生意剛剛起步時,穩定多了。「將 來怎樣無人知道,但我享受這個尋寶、鑒寶,和與人分享的過 程。」

現代古董業的意義   「我曾試過送些五、六十年代的舊物給老人院,希望幫助 那些癡呆老人尋回些許記憶。」Billy 說他相信舊物有喚起記憶 的力量,他認為現在的人,尤其年輕一輩,並非不欣賞古董, 抑或不重視歷史,相反他指出如果有些古董的價格是人們可以 承受的,而又外表美觀,帶有時尚元素,也會很有市場價值。 現時流行懷舊主題,說明每一代人都會留戀自己兒時的記憶, Billy 認為這也是現代古董業的一種意義,「讓現代人找到自己 過往生活的記憶」。


052

  蜿蜒的摩羅上街,藏匿在上環深深的巷子裏,這裏沒有熙 熙攘攘的人群,也沒有車水馬龍的喧囂,只有被時光粉了顏色 的街道、店鋪,和駐足在舊物前、輕輕為它擦拭歲月之塵的人 們。 

 

劉先生:珍寶的擁有能證明自己的品味   酸枝傢俬店門口,一位文質彬彬著襯衫西褲的劉先生吸引 了我們的注意。上前一探方知他是一位古董傢俬收藏家,而明 代木質傢俬更是他的心頭好。劉先生稱他收藏古董是為了研究, 而不是為了它的升值潛力和利潤。他說自己非常享受尋找「寶 物」和跟其「戰友」比拼的感覺,「那種擁有了一件珍寶的感 覺真的很好,尤其是得到他人的讃許後,你的品位和眼光也得 到證明。」   「學問不能貪廣,收藏古董是應該精益求精的。」劉先生 因為特別鍾情於明朝至清朝的傢俬,所以對那時古董上的特別 圖案、紋理、圖章等素有研究。此外,劉先生又談到鑒定古董 的真偽,他說提高鑒別能力是需要下一番苦功的,如他自己時 常會參觀博物館,多看一些「真品」,亦會嘗試閱覽一些歷史 書藉及參考書,以增進自己對有關古董的認識。

黎小姐:隨性而為,鍾愛藝術   駐足在一個售賣古舊相機攤檔前的黎小姐告訴我們,她因 為自己從事藝術工作的原因,定期都會到古董街逛逛,看看有 沒有收穫。她認為來逛街並不一定有特定的購物目標,因為逛 古董街不是為了滿足購物慾,而是帶著自己的喜好去篩選合意 鍾愛的藝街品。這樣,愛之所好才成為一件美事。

鄭先生:珍視文化,教導後輩   攜同妻女在摩羅上街漫步,鄭先生仿佛找到了十七歲時 在此 街做兼職的記憶,「那時這條街還很長,而現在香港舊物 資源極大減少,有大量古董流存海外,而本地有興趣的收藏家 也愈來愈少」。因惋惜香港本土文化的流失,鄭先生希望帶自 己就讀大學的女兒多逛一逛香港的老街,讓她不要忘記香港的 歷史。他認為尋寶的樂趣並不在於一定要擁有,而在於瞭解它 的神髓和精妙之處。

後記   城市節奏急速的現代社會裏,殘舊的東西留下來已是不符 合經濟原則,又怎可能會有人迷戀上呢?然而這些流連於摩羅 街的古董迷們,醉心在對自己所愛的追求中,單純地因喜愛而 去尋找,因執著而去堅持,事情就變得簡單直接:一生只做古 董這一行,即使入不敷出,做兼職也要堅持。   俗語說「寶物沉歸底」,在常人眼中一些不起眼的器物, 卻可能是某些人心中的珍寶;在常人看來既沉悶又鮮有油水可 揩的古董業卻是這些舊物迷的最愛。而人生也許最重要的只不 過是選好你的頭銜,一旦選定,就甘心沉浸在高山流水遇知音 的陶醉中,不管不顧,執迷不悟。


053

執‧迷 創出手作的一片天

編 / 薛婧 文 / 鐘苑麗 攝 / 薛婧

  還記得中學上家政課的時候,我第一次拿着針線,瞇着眼睛,雙手戰戰兢兢地縫布塊,一不小心, 就會刺到手指,一陣刺痛混雜著期盼望向老師,既希望得到指導,又怕自己的笨拙被發現。直到作品 終於完成,看著它不太像樣的形狀,終於感受到做一件手作是多麼的嘔心瀝血。 ——手作者 Esther

「我係手作人」   「手作」,顧名思義,似乎一切手工製成的物品都可以劃

  2010 年 8 月 8 日,香港第一個手作藝術文化組織「我係

入此範圍,小至一串珠鏈一頂帽子,大至衣服裙衫都能稱為手

手作人」終於成立。他們定期提供興趣班和手作課程教授,舉

作。而「手作人」這個身份,若依字面而解,大家可能笑說它

辦不同主題的聚會及分享會,但一分錢都没收。身為會長兼發

自「慈母手中線」的時代已活躍在歷史中。但在機制品琳瑯滿

起人的 Eva 表示,「我係手作人」的委員工作都是義務性質的,

目的今天,你是否知道香港仍有一班「愛藝術,愛手作,愛創

就算是印名片的錢,也是他們私底下「揞荷包」出來的。

作,愛生活,愛品味」的年輕人,一手一腳、一針一線地編織 著自己的夢想呢?他們組成了一個義工團體「我係手作人」,

  這些手作人大多都有全職工作,兼職做手作,卻仍能把「我

作為集結各手作人的平台,供手作人互相交流 DIY 作品及心得,

係手作人」搞得有聲有色。難道他們平日的工作不忙碌嗎?生

以藝墟市集或寄賣等方式,實現他們一直以來難圓的夢——

活的壓力不大嗎?為甚麼他們願意犠牲自己的私人時間,為手

「開檔做自己老細」,將自己的愛好與更多人分享。

作藝術出一份力?是甚麼力量在背後推動他們的呢?哪怕這麼 多困難他們也都會繼續堅持?

  2010 年 4 月,手作人 Eva 在 Facebook 成立了一個關於 手作的群組。只過一會,便有很多手作人紛紛加入,後來恰逢 Eva 一個朋友的畫廊結業,騰出店鋪,每逢週末,手作人便在 畫廊裏舉辦手作巿集。

  Eva 笑道:「這就是一種執迷吧。」


054

不同的故事 , 相同的執迷

  Eva、Pian 和 Pat 都是手作人,與手作結緣已久,彼此也

記:記者   記:在正職和手作兩方之間如何平衡?

是因為手作而結緣的好友。談到手作的未來,她們驕傲地說, 現時香港所有手作人幾乎都集結於「我係手作人」麾下,「只

  Eva:作為職業秘書,我當然不能全職做手作,只是搞搞小

要這些手作人的執迷還在,手作就不會停」,只要這些追夢人

生意及接其他散工,安排時間比較靈活,並沒有影響正職及基

的執迷還在,夢就不會停。這一刻,三位有著不同的故事的手

本收入。雖然如此,時間真的不夠用,我常常想,為甚麼一天

作人,眼中閃爍著一種相同的執迷。

不是四十八小時呢!

Eva (兼職手作人,「我係手作人」發起人)   Eva 說她最迷戀的是那一 種完成整個手作的滿足感—— 由最初笨拙地用釘書機把布塊 釘上,到後來一針一線完成一 件作品,她見證自己作品的成 長歷程,在這過程中所得到的 滿足和欣慰,已經成為她生活 中的一部份,減輕了很多讀書

  一方面做手作需要時間找靈感、找材料和反覆嘗試,另一 方面處理「我係手作���」會務工作也須花費不少時間,如更新 網頁(Facebook、Twitter、Yahoo!、Blog、微博)、解答查 詢電話電郵、寫手作專欄(《吉雜誌》)、與活動合作單位聯 絡及開會、處理活動報名、活動前準備物品、接受大小傳媒訪 問、與委員會開會,還有零零碎碎的行政事項等。   但我是享受的,因為我的手作生活是互動的而非閉門造 車,我享受這種與手作人朋友有分享有溝通的生活,而且增 加了不少見識的機會,例如:被邀出席網民分享會的演講, 被 邀 出 席 Swarovski「 手 作 限 量 版 」 水 晶 產 品 發 佈 會 等。

或是工作的壓力。這也是有了 秘書工作後 Eva 也一直沒有放 棄手作的原因。

  記:在忙碌的生活中有否產生過退縮的念頭?   Eva:從來沒有。但的確會遇到一些困難。譬如時間不夠而 經常熬夜,因為休息不夠而有了熊貓眼,身體也變弱了。今年 9 月感冒時,脖頸突然腫得像一隻雞蛋那麼大,看醫生時得知 因缺少休息,甲狀腺出了問題,幸好及早發現及醫治,並無大 礙,但這次令自己、家人、朋友及未婚夫擔心了一場。   而且活動一般在星期六、日及公眾假期舉行,少了與家人, 朋友及未婚夫相處的機會。但幸好他們十分體諒,而且有時間

­Eva 手工編製的珠鏈可作頸鏈或飾物

也會來探班支持,令我很感動,也很安慰,而這些支持又點燃 了我心中的那團火,堅定了我的信念。


055

Pian (全職手作人,「我係手作人」成員)

  記:追尋夢想的道路上有沒有想過放棄?

   與 Eva 相 似,Pian 也

  Pian:你的路要怎樣走,就要視乎你自己所追求甚麼。兩

很早接觸手作,從小學時候

年前,我剛巧辭了工,心突然有了這個想法:不如試試做些東

的手作班,到中學時的家政

西去賣。但因為起初沒有詳盡計劃,第一年就像是試驗一樣。

課,Pian 做 出 來 的 作 品,

那時候剛開始做生意時很沒有自信,看到別人的作品,總覺得

小到信封、信紙,大到毛冷

比自己的好,於是不停地將他人的風格加到自己的作品中,但

製品,無一不被讚美。她坦

是最後卻失去了自己風格,迷失了最初的創作方向。那時候真

言,自己一路得到的肯定和

的想放棄。

支持讓她作為一個內向的女 生,有了很大的滿足感,讓

  後來我更活躍地參與手作人市集,不斷進行檢討,發現自

她相信自己是適合做手作

己走錯了方向,於是第二年又再重新開始。其實猶豫、疑惑的

的,也正是因為這份契合,

時間常常都有,特別是沒有穏定收入時,會更懷疑自己起初的

她選擇做一名全職手作人。

決定是否做錯。不過,很感謝有家人的支持,他們並沒有介意, 反而在我失落的時候鼓勵我。現在很多人都只是看成果,但我

  記:在香港作為一個全職手作人,會遇上怎樣的困難?

想過程也很重要。無論最終是否成功,或許最後還是要找份工 作,但至少,我嘗試過,努力過,有追尋夢想的勇氣。

  Pian:作為全職手作人,會遇到很多兼職手作人沒有的困 難,譬如最直接的經濟問題。雖然我很窮,但我很快樂!不過 當然其中也有不快的經歷。記得有一次參與市集,有一位從外 國來港的小朋友很喜歡我的東西,他的家長表示想購買,但知 道價錢後,不停的議價,很明顯她並不欣賞「手作」。還有一

Pat (兼職手作人,「我係手作人」成員)

些顧客,會拿著你的東西說,這個只是怎樣怎樣做,我也可以

  Pat 很 早 與 手 作 結

做到。但我想我們的手作,賣的不單單是手作心思,還賣我的

緣,而且愛與爸爸分享其

設計。每件東西都注入了不同的元素,包含著意義。

中樂趣。她說自己印象最 深是小時候中秋節與父親

  但有幸感恩的、快樂的事比失落的多。有一次,一位客人

一起做燈籠,父親做好燈

拿著我的卡片來市集,問我卡片上的娃娃會否出售,她說覺得

籠 後, 她 來 塗 畫 圖 案,

很得意很喜歡,我真的很感動呢!除了客人,最重要是家人的

「那種感覺很開心」,於

支持。曾有親人給我介紹工作,並對我媽媽說:「讀這麼多書

是 Pat 對做手作的與趣就

卻天天坐在家裏。」我聽到當然很不快,但媽媽卻沒有在意,

培 養 起 來 了。 長 大 一 點

反而支持我尋找自己的夢想。有時,當我參與市集後,業績不

後,她就跟很多女孩子一

太理想,她會安慰我說:「剛剛開始是要點時間來步入正軌

樣, 嘗 試 串 珠, 車 衣 等

吧!」

等。   記:險些丟下手作這個心頭好?   Pat:我以前只當手作是興趣,而後因為工作關係,有一段 時間沒有做手作。但後來在網上認識了一班志同道合做手作的 朋友,才發現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躲在家裏做手 作,原來有這麼多朋友!   後來輾轉認識 Eva,在她的鼓勵下,我又重拾這個愛好。 每個週末,又穿梭在深水埗、汝洲街、南昌街和基隆街一帶, 為自己心愛的手作搜集材料。不知不覺間,我的作品累積得愈 鞋子上的花案是 Pian 自己設計和印製

來愈多,於是就在自己的衣衫店鋪裏寄賣自己和朋友的作品。


056

興趣真的不可以「當飯食」?   有人喜歡踢足球,有人喜歡寫小說,人的愛好各有不同。 但當很多人踏入社會後,便日夜埋首在工作之中,擠不出半點 時間做其他事。與趣,早擱在一邊了。有多少人能夠像 Pat、 Pain、Eva 及那些手作人一樣,堅持自己喜歡的事呢?   「我想不出怎樣把夢想變成飯食」,Pat 笑著說,「但是 若你做它只為一日三餐,它就可能不再是一種享受,那麼一切 便失去原有意義了。」而面對這個問題,Eva 卻認為夢想也可 以帶來物質的利益。她覺得興趣是可以「當飯食」的,不過, 要看你有沒有生意頭腦。如果你甚麼都不懂,就算有一件很好 的作品,也不會知道怎麼去吸引客人。 Pat 縫製的布質 Calendar 可重複使用,可愛又有創意

  那些仍走在自己的尋夢路上的人們尚算幸運,但他們又能

香港手作人遇到的困難

否堅持到底呢?也許正如 Pian 所說:「要看你有多堅持了」。

  據三人介紹,現時香港手作人幾乎都是利用互聯網和手作

佛曾經面對的困難從未動搖過她,正在經歷的挑戰也不會成為

巿集售賣自己的作品,因為香港的租金實在太貴,要找到一個

威脅,這個瘦弱女生有力的一句話讓人不禁動容,唯有衷心祝

租金合理、人流又多的店鋪實在非常困難。有些像 Pat 的店主

福她的尋夢之路是一片坦途。

「我是全職做手作,但我現在都沒餓死呀」,Pian 笑著說。仿

會在自己的商鋪寄賣一些作品,但銷售渠道仍略顯單一。   除了銷售方式有限,市場衝擊也是手作人面對的挑戰。在

一切靠自己,手作人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

旺角逛一圈,十件貨品有九件都是 Made in China。而且,內

  一年來,「我係手作人」積極舉辦藝墟創意市集活動,致

地生產的商品又便宜又多樣化,更有模仿能力異常高的「山寨

力於把手作推廣至市民階層中,獲得不俗迴響。同時,它作為

貨品」,讓人目不暇接。此外,每個手作人都有不同的風格,

一個文化團體,也活躍於網絡和媒體間,成為被眾媒體推崇的

做出來的作品並不一定合大眾口味,就算碰到有興趣的人,也

一種新風尚。

可能會丟下一句「自己做出來的東西,為甚麼要那麼貴」就轉 身走掉,硬生生扼殺了手作人們所付出的心血和時間。在一個 以「追隨潮流、迷戀名牌」而聞名的都市裏,手作人與作品,

後記

真的很難遇到「有緣人」。

  吱吱呀呀的縫紉機,一串串人手連成的珠子,由自製花樣

  

裝飾的皮革製品……這些手作似乎已經與如今節奏明快的生活脫

  而對比於政府給其他藝術文化團體所提供的支援,手作人

了節。但當它們活躍在手作人靈巧的雙手間,煥發出精緻的光

因為影響力有限,目前得到的幫助只有「零」。

澤,我們不難想像,即使在製作過程中充滿不經意間弄傷手指 的刺痛,和穿針引線千頭萬緒的頭昏腦脹,手作人們都甘之如

  但面對這些挑戰,Pat、Pian 和 Eva 均回應,手作人唯有

飴地埋頭苦作著的原動力——就是那一份親力親為的滿足感,

堅持自己的作品風格,盡量做快點、做多點去迎接挑戰。

和不顧一切追逐夢想的執迷。


057

A 0 的自白 編 / 李宗泰  文 / 周詠雯、麥捷倫、黎靜珊  攝 / 王梓

  「中學生不應談戀愛?」   是歷久不衰的學校辯論比賽題目。「那些年」禁慾得很,原因太多,但離不開學業和家庭壓力。 然而才剛進了大學,被壓抑多時的戀愛的好奇一下子釋放。第一學年才剛完,身邊已經有好些情侶 在一起。整個形勢彷如中學的倒轉:中學裏面拍拖的是異色(到了高年級情況才有所改善),大學 裏面不熱衷拍拖的卻變成了異類。世界究竟發生了甚麼事?以下是幾位單身人士的經歷。


058 058

為甚麼還是 A0 ?

來得快,完得快。

   才 進 了 大 學 沒 有 多 久, 我 就 大 概 學 懂 了 如 何 形 容 一

   升 上 大 學, 你 或 者 會 發 現 身 邊 的 同 學 朋 友 狂 呼「 好

個 人 的 戀 愛 關 係:A(Available) 是 單 身 而 可 被 追 求,

Dry !」,然後以光速認識了異性朋友,開始拍拖。幾個月後

O(Occupied) 是 正 在 蜜 運,OBA(Occupied But

又會向你投訴:男朋友如何不體貼,不陪她﹔女朋友如何不溫

Available)是仍可以被追求的情侶關係,甚至會有半戲謔

柔,勁「港女」。最後一句「唔夾」就散了。這一切一切就好

半嘲笑的 UA (即 Urgently Available,急需對象)。後面

像路過香港的颱風——來得快去得快,過雲雨一場。那份純真

還跟有一個分等級的數字,數字多少彷彿若有所指,多的是

感動消失得無影無蹤。

指甚麼?少的是指甚麼?令人異常敏感。大學五件事裏面的 「拍拖」,這是鼓勵我嘗試?還是大學畢業前要修畢的「潛

  熙來攘往的校園裏,身邊同學可能在過馬路時眼尾一閃,

學分」?

就看上了那誰,然後去八卦「對方」讀甚麼科,平日在哪裏出

沒。活像獵人捕食的心態。旁觀者心想:是拍拖還是食人呀?

  目標為本的世界彷彿要我爬過 A0 的高牆,盡快變成

不是反對主動追求心儀對象的行為。只是可否「停一停,諗一

O1,這直接衝擊著我一直相信的愛情觀。愛情之所以珍貴,

諗」。

是因為要等候。「寧缺勿濫」是我的座右銘:等候、觀察、 了解、猶豫然後失去。就像第一次走進麥田的柏拉圖一樣,

  眼見身邊的同學明明廿歲未到,但已經如狼似虎。不甘心

害怕眼前的這一個不適合自己,害怕心目中愛情的理型會突

那個口沒遮攔的 A「出 Pool」(脫離單身群體)了,那個不修

然出現,心裏覺得可惜。可是,在等待的過程中,身邊的

邊幅的 B 又「出 Pool」了。心想排隊的話應該輪到自己了吧。

「她」一個接著一個離去,可憐的 A0 卻還未聞到甜蜜的愛 情的氣息。「這只是命運的安排,時機未到,時機未到而

  男女朋友,好像智能手機一樣。人有我有,務求要有一機

已!」——雖然口裏說不,但身體卻很誠實。每當淒涼的秋

在手。可惜的是,開始拍拖易,維繫難。

冬到來時 A0 都會覺得特別凍,後悔失去了一個又一個可溫 暖這孤單季節的女孩的感覺油然而生。

  回想中學時,真的如《那些年》的劇情一樣,可以下課後 「吹水」(閒聊),上課「傳紙仔」,一起去自修室溫書,兩

  當我想找個朋友,把現在的心情給盡情地訴說時,不行。

人一齊做最簡單的事也最深刻。這份青蔥歲月,兩小無猜的純

因為 MSN 已經沒有人上線,Facebook 也是甜蜜的戰場,

真,上到了大學後幾乎絕種。剩下的只有永不完結的 Re-u,學

我甚至連電話也不敢打,生怕聽筒的另一方會傳來陣陣歡笑

業,和無故走堂去 Hea 的時間。到這裏,你會想:究竟大學拍

聲,把現在的心情推至谷底。恍惚整個世界都遺忘了他們,

拖是為了甚麼呢?怕糗要盡快出 Pool ﹖怕輸給某某某死對頭﹖

沒錯。12 月 25 日是容不下光棍的,試試跟四面牆談情吧。

還是證明自己的吸引力呢﹖

受過悲傷的教訓,A0 們都會下定決心,下年的聖誕節一定 會找到人陪,不要再自己一個孤單的坐在電腦前,與一眾高

  想到身邊的一位女性朋友,姑且叫她做 C。她在中學時已

登巴打、絲打唱著「Lonely Christmas」。

經臭名遠播,是一個大喇叭,專門在朋友之間挑撥離間,無論 男女都避之則吉。偏偏她得到上天的眷顧,入了「和尚寺」

A0 開始懷疑自己的愛情觀,會不會太過完美,完美得只

(男生佔大部分的學系)讀書。迎新營短短幾日,已經看上

可以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人生有多少次青春,又有多少個沈

一個組爸。而這個讀純理的組爸由於長期居於「和尚寺」(男

佳宜?再這樣下去,或許等到地老天荒,那場大雨也不會降

校),一見這位女施主就蠢蠢欲動。不消一個月,兩人就在

臨到 A0 的心。

Facebook 上轉狀態。惹來朋友的熱烈討論。誰知兩個月後, 完了。C 以為自己枯木逢春,極速「出 Pool」,贏盡身邊的朋友。 最後,只是剩下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如果 C 當初不是為了要拿彩頭而出 Pool,她的大學生活會開始得更好。至少不用面對那個「前 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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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同學:「哎呀,你係 A0 ?」 「係又點?唔得架咩?」 某婆娘:「陰公,唔係掛,唔好講笑啦。」 「陰咩公?點解要話我陰公?」 「我陰公啲定係啱啱比仔飛嘅人陰公啲?」 二嬸:「講我都唔信啦,你係好女仔黎架播!」 「好女仔就一定要有拖拍架喇咩?」 某港男:「你又唔係港女,個樣又唔係好差……就算係 呀,大把港女都有拖拍啦,你點會無呀,唔好呃我啦!」 「港女有拖拍,我就一定要拍?」 迎新營組媽:「去到大學都唔拍拖?等幾時呀?」 「點解要咁急?」 舊同學:「讀大學拿,拍拖未呀?」 「拍拖關讀大學咩事?你問我 GPA 過唔過 3 就話姐!」 剛在蜜運的朋友:「快啲搵番個男朋友啦!」 「點解唔係搵到一個自己鍾意嘅人先拍?」 阿媽:「你個 friend XXX 都拍拖喇,你呢?好似無咩聽你講過學校有男仔咁嘅?」 「點解要將拍拖定做自己嘅目標?」 師姐:「喺大學都搵唔到男朋友,第時出到去仲難搵呀!」 「講到咁飢渴做咩?」 畢業後三年的某同系同學:「究竟點解你仲會係 A0 架?」 「我唔敢同人表白。」 「表白失敗。」 「我鍾意嘅人已經有鍾意嘅人。」 「我鍾意嘅人只係當我係好朋友。」

「其實,我真係無諗過要拍拖。」 其實,為甚麼大家���這麼異口同聲要我拍拖? 我不拍拖又會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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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拖不是潮流   拍拖不是潮流,無需要跟隨亦不應該跟隨。      彷彿每個人上大學的其中一大目的就是拍拖。有一位大學 同學跟我說:「大學生,特別是女學生,第一年就是金牌,第 二年是銀牌,第三年是銅牌。意思是:第一年的價值是最高, 逐年遞降。第一年無人追就會貶值,第二年都無人追就「凍過 水」(沒有機會)了!所以加油吧!」如果一直 A0 的話,我 的價值豈不是會一直下降,直到永永遠遠?(阿門。)我的價 值就是以拍拖次數來計算?      不評論上到大學人人就一窩蜂找對象是否羊群心理,但為 甚麼找對象會成為大學生的目的?大學五件事——走堂、拍 拖、上莊、住宿舍和做兼職。甫進大學便有人告訴你這些大學 「任務」,不少人奉此為金科玉律。或許開初提出這五件事的 人是出於好意,是為了讓大學生知道如何在大學生活得精彩。 可是,當人人都循這個方向走的話,豈不是每人的大學生活都 像倒模似的?我的大學生活不拍拖,是否一項大損失?作為一 個 A0,我是否應該在此大型自助式「相睇中心」找一找對象?   大學的確是一個比較大的平台去結識異性。中學七年,有 些同學同班了七年,感情是有的,但只限於深厚的友情。來到 大學這個新環境,遇到新的同學,加上已經是成年人,考慮拍 拖是正常之事。不過,我感受到的是,進大學就一定要考慮拍 拖。這個「一定」令我感到不解。我這個 A0,大伙兒都催促我 要把握大學時間找個對象,否則「蘇州過後無艇搭」,成世無 人要怎得了?這又牽涉到性別差異的問題。A0 女性的價值就像 取決於「有無人要」,上到大學仍找不到男朋友就是沒有魅力, 可悲可悲。      我是個普通女性,普通相貌,普通要求。甚麼港女十大惡 行與我無干。對於拍拖沒有假想,心中亦沒有所謂「白馬王 子」的形象。對於男朋友,既來之則安之。沒有,也不是一件 大事。A0 也可以活得很精彩。我的時間可以用來閱讀、約朋友 出外遊玩、跟家人一起相聚,暫時很滿足於現時的生活。A for Available,我心態上是開放接受追求的,亦好奇自己的初戀男 朋友是一個怎樣的人。可是,我不會因為要奪「金牌」而奮力 爭取,我只會做好自己,Be myself。      不是因為「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我只是認為吃得到的 葡萄不一定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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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編者自己也是 A0,這些文章並不是要討伐正在戀愛的人, 而是檢視一下在香港這地方,單身者的生活壓力。   某天跟教授聊到編者希望到荷蘭交流的時候,教授半調侃 地說:「到荷蘭去交流的話,可能第一節課就要分享戀愛經驗, 或者性經驗。」   我回答說:「我甚麼都沒有,那怎麼辦?」   教授回答也非常有啟發性:「那就胡捏一個吧。」   明明我沒有經驗,為甚麼就不能坦白說我沒有經驗呢?   我這番說話不是無的放矢。在香港,即使是自願獨身的男 孩在很年輕的時候已經會被稱為「毒男」。而「毒男」這個字 也不是普通的調侃而已,是頗為貶義的,等同於社交有障礙者 的族群。而女性亦不遑多讓,三十歲出頭不結婚已經淪為剩女。 你可能會問,大學生沒有壓力嗎?肯定不是,主流媒體會很給 力地告訴大家「何解約我的人突然全部都不揀我,讓今晚格外 暗。」這首雙失情人節只是這些歌的冰山一角,無數 K 歌其實 都不斷地告訴你「失戀」或者「獨身」是不好的,會讓節日變 得冷清的。你盡快找一個吧!   事實上,很多單身者被標籤太久,會有把這種壓力內化的 傾向,很多人真的會想像自己沒有在談戀愛是一種缺失。當戀 愛成為霸權,單身就會面對理所當然的審判。例如問一位男生, 你這個年紀還不談戀愛,是不是有甚麼問題啊?有過甚麼陰影 嗎?還是你是同性戀啊?首先把同性戀歸類為「問題」本身就 很大問題,然後為甚麼我不可以自願單身,而要在我身上亂扣 帽子,務求把我歸類為一個族群不可?   歷史上、哲學上、文化上的種種因素都逼使我們脫離單身, 我們要終身單身而不受任何社會壓力?可以,要不你就一生侍 奉天主,要不你就一心皈依佛門阿彌陀佛。   當然,這世界上有很多「被逼單身」的人,他們就更加是 在一個雙重邊緣化的位置,首先在高度資本化的「戀愛市場」 上處於競爭劣勢(例如說身形較胖),找不到女朋友本身應該 算是不幸。但卻因為單身的身份再被人施予壓力,這社會也未 免太不近人情了。   大家可以放過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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