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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记 写给《过城》 (2007 年至 2014 年) 胡凯


湖边记。《过城》2007 年至 2014 年

二零零七年 :有关《过城》 (写给《过城 2007: 杂拌儿》 ) 01. 《过城》首先是由 Tang 老师提议的,很自然的要担当一个 名誉编辑的头衔;我只不过是一个具体执行者,姑且自封为执行 编辑,所写的有关说明《过城》的系列文字统称为《湖边记》。 02.《过城》的作者群目前为我的同学、同事、朋友和亲戚,过 去的、现在的、也许还有将来的,都是我所认识交往过的人。显 然,这些人之间很可能是不认识的、没有交往过的,但我觉得这 并不重要,也希望各位作者不介意。没准儿以后就认识了。 03.《过城》的目的在于建立一个交流共享的平台,让不同背景 的人一起分享来自不同过程和过城的经历和经验,而且记录下来。 04. 《过城》的名字取“过程”的谐音,具有双重含义。 04.1 第一,《过城》的一个主题就是表现或纪录经过城市的 有关生活,也就是记录“过城”。 04.2 第二,《过城》的一个主题就是表现或记录一个一个的 过程。 04.3 以上两个主题有时候会重合交织在一起。 04.4 这样一来,《过城》的主题就可以不仅仅涉及建筑和城 1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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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而是几乎可以涉及有关生活的方方面面。 05.《过城》内容原则上没有硬性规定,嬉笑怒骂都可以在署上 作者的名字之后,成为《过城》上的内容。 06.《过城》在第一期将不设主题,而以《过城。杂拌儿》命名。 之后的各期将拟订主题,为各位作者提供一个进行思辨的起点。 现在想到的主题有,理想城市及其他、私房画及其他、什么东西 及其他、有色情书及其他、五十年不变及其他(为 2009 年做的 选题) 、中国主流及其他。 07. 《过城》将从第二期开始,以“XX 及其他”的形式提示出各期 主题。各位作者可以充分发挥联想,用各种方式让自己的文章和 “XX”取得联系。以“私房画及其他”为例子,只要你的文章和私心 的“私”、房子的“房”、绘画的“画”、悄悄说的“私房话”有关就可以 算作切题,从文章标题到文章里的关键词都可以,哪怕是断章取 义。如果实在和“XX”不能联系上,这样的文章将归入“其他”这一 类别里。总之,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尽可能把各位作者在这半年或 一年里写下来的文字收入到这个册子里面。 08.《过城》的体裁:使用文字或图形、影像,能最终被用来编 辑印制成为可以一册在手、坐卧停留时可翻看的纸媒体就行。至 于是否要将《过城》的内容放到网上的问题,以后再说。 09.《过城》版式:拟采用旧版中文图书的简洁朴素形式。不想 2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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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费心思在所谓的平面设计效果上。 10. 《过城》装订:同上理,拟采用旧版中文图书的装订形式。 11.《过城》印数:以打印或印刷的方式形成最终成果。印数将 严格控制,做到印数和每期杂志的作者人数一致。 12.《过城》每年出版一期,稿源充裕时会考虑每半年出版一期。 本人希望能可持续的编辑出版这个杂志。最好能做十二年十二期 或二十四期,构成一个轮回。甚至能持续更长的时间。这样的间 隔应该可以保证各位作者在忙活正事儿之余还有一定的创作时间 和本人的编辑时间。 13.《过 城》 稿件 的寄 送: 有关电 子文 件可 寄到 如下 地 址: e_guocheng@hotmail.com. 或本人邮箱。 14.《过城》文章采用 DOC 文件格式,有关照片、插图采用 JPG 文件格式,并要求画幅长宽比例为 11:17 或 17:11。文字 请使用中文或英文(外文) ,最好是中英(外文)对照的。 15.《过城》中的文章作者署名:请各位作者寄送稿件时选择并 注明愿意采用何种方式(真名、笔名、匿名)在杂志上署名。 16.《过城》中的文章版权毫无疑问的归原作者所有。因为本杂 志印数极为有限,遭到恶意侵犯的机会应该不多,所以本 人认为文章的版权将不会是一个大问题。

17.《过城》中的文章稿酬。目前,很遗憾不能为各位作者提供 3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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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酬,哪怕是象征性的那一点点。本杂志所能做的就是寄 给作者本期的杂志一册。 18.《过城》发行:请作者寄送稿件的同时,附上有效的邮寄地 址供本人邮寄杂志时使用。杂志打印或印刷、装订成册一周后邮 寄,同时发电子邮件通知,望及时查收。 19.《过城》成本:将详细合理花费并做好有关记录。如果成本 超出本人预期和承受力,将寻求援助。 20. 《过城》寻求合适且传神的英文译名。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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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八年 : 《过城》的过程 (写给《过城 2008: 首都的资本》 ) 一般来讲,我会在夏末秋初的时候蠢蠢欲动,以前离开诗(四) 院、进入和离开部院都是在这期间做出的决定。这一次也不例 外,而且如果不是有什么其它原因的话,离开贝黛斯塔应该是一 年前就已经完成的行动。可是,如果不多耗费上这一年的光阴, 我又如何一定能捕捉到作《过城》的念头?这段时间的中午,我 大多要往返社区图书馆一次,借上一本书或是消耗一两枚 25 米 分的硬币淘换出一本好心人捐献出来的旧书——好来填充那个沉 甸蠢笨的宜家木头书架子。然后在老太太慈善店背后的圈椅上坐 会儿,阳光灿烂的时候感觉尤其美好,碰巧了,还能看到大马大 步流星的迈步到镇中心买午餐——他老人家一向讲究生活和工作 的品质,要不然还能看见金少一个人孤独的在池塘边啃着匹萨饼 打着心里的小算盘。于是有那么一天,我有幸拣起了见招拆招的 《时间碎片》 。阅读过程中的欢喜远远超过了在绘图桌子上消磨 功夫得出来一张张渲染图,也胜过了面对着计算机屏幕相面,因 为我所描摹的建筑其实还没有楼下匹萨饼小城堡来得有趣——尖 耸的石片屋面扣上一顶像打了一个结的金属顶,浑然天然一幅俏 皮模样,像是武二郎歪戴着一顶打着英雄结的战斗帽儿,那身段 6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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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派都合适。作为同龄人的老六罕见地用一种有点流里流气的笔 法来歌唱那个八十年代,对那些不明真相的局外人直截了当的吆 喝道——闪开了!特别脆生,像是一口咬开的心儿里美萝卜。本 来捡拾时间碎片是件极容易让人忧郁起来的蓝色行为,但是在这 白纸黑字里行间却成了一种欢乐的英雄行为,坦坦荡荡,浩浩觞 觞。尔后,哼着谷歌顺藤摸瓜,找到他私自搭建的非违章建筑不 老阁,偷偷一看,更是发现经常醉意朦胧的他有着更意向远大的 雄心——建造一座又一座的《读库》 。这个伟大的发现对于《过 城》的最终诞生非常重要。夸张一点的说,一时间电闪雷鸣惊醒 了我这个打着瞌睡的人,再也不能像混迹在清华池澡堂子里的混 混那样浑浑噩噩了。自己有必要重新开始一种新的生活,其中新 鲜一点的部分就是做一本像《读库》那样的杂志书,慢慢的能积 攒起来一系列关于这本书的照片,有机会的话,可以稍稍显摆一 下。之前,T 老师旁敲侧击煽风点火,都没有让我想清楚自己想 要做的这个杂志书是个什么模子,这下好了,现成的榜样就在那 里,闷头学就是了,就像三联学时代周刊,书城学纽约客。客观 地说,本人已经没有他那么好的人脉资源,出国前要乐观得多, 如今,从前的那些联系都像断了线的珠子,想再穿成一串儿,要 费好多时间。想当年水泊梁山的好汉们征讨完方腊后只剩下三四 十颗明星,散了一地,之后也是因为某种因缘聚会,才好不容易 7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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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起来、轰轰烈烈的又演绎了一段水浒后传了事。所以我不得不 放慢编辑《过城》的频率,以期有充裕的时间、能用滚雪球的方 式取得更多的稿件、获得更多撰写人的支持。另外,自己并不是 要靠这本杂志书来维持生计,而只是在每周 40 小时之外来操作 的一件事情,不论蓝领白领都能想象,在办公室里面磨完洋工还 会有多少精力能用在这件更正确一点的正事上面,所以我只能给 自己一个比一个月要漫长许多、比一万年要短促许多的时间—— 一年或半年,来做一期《过城》。 《读库》两岁了,12 本书排在 一起照个像,能充满一个宽银幕; 《过城》真要做到这个排场, 大概需要十二年经历冰火多重天的冶炼,只能慢慢来吧,心急吃 不了这块热乎乎的纸豆腐。

其实潘老板的《SOHO 小报》和霍老师的《建筑册子》都曾被当 作《过城》的榜样。虽然前者遭到了李老师的不屑,但我觉着 《过城》要是能做到那种程度也不错了。至于三十年前霍老师和 人深夜挑灯谋划出来的后者,倒更合适作为建筑学专业方面的写 作方向。每一个对设计依然保有若干情怀的人都应该有一个合适 的平台和渠道将他们的所思所想所画整理出来,一年一年的积累 下来。如果这种积累的增长速度能和大陆著名的 GDP 增长速度 同步的话,那就牛逼了! 8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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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个夜凉如水的晚上,接过玛丽亚递来的新办公室钥匙,走 过运河,走过华盛顿广场,走过格(雷夫斯)老师那个后现代的 大房子,走进地铁车厢,被它带着,风驰电掣的穿越贝黛斯塔的 地下隧道……开始琢磨给这本杂志书应该姓甚名谁?叫它《过城》 还算恰如其分吧?

到七月份回国之前,第一期的内容基本上已经有了眉目,这是因 为没有特设的题目和门槛带来的好处。那些从前的文章、论文、 信件构成了第一期的基本骨架,然后就是锦上添花了。比如,范 老师的加盟就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以前见过两次面,风闻他曾经 预言计算机将如何影响乃至毁灭世界,也曾亲耳听他纵论东西艺 术,比那些临时抱住佛脚、学习王世襄《锦灰堆》、好去卖假古 董家具的专业人士显得专业多了,也有趣许多。不过从第二期开 始,请大家注意脚下新冒出来的门槛——《首都的资本》(The capital of the Capital)或《关于理想城市的想法》(The ideas on the Ideal City),如果按照在 《湖边记之一》里面提示的解题规 则,继续在纸上信马由缰,想必不是难事。

原计划在七八月份完成编辑打印第一期《过城》的,现在已经忘 了因为什么就拖到了年底,可能让陈老师他们失望了。刚从太平 洋那边儿回来不久,边吃印度饭一边还提到了这事儿,自己挺尴 9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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尬的,其实当时如果甘老师能允诺在《过程》上曝光那几只水彩 画的鲜美大螃蟹,将极大的提高本编辑的工作热情。所以一直到 从新墨西哥一路追寻着道(Taos)回来之后,漫长的编辑过程才 算接近了尾声。不干不知道,一干下了一跳。编篡这么一本东西 竟然也跟孕育一个孩子差不多。说实话,自己也想完完全全的经 历整个过程,看看怎样的编辑程序和周期是合理的,以后能在哪 些地方省点儿劲儿,走点儿捷径?也好明白那些环节是少不了的, 哪些劲儿是一定要费的。元旦晚上,眼里打量着、手里掂量着这 个册子,有些地方已经不堪入目但又无可奈何。 其一,没有校对。文章里面的错别字句全当是通假字句也就算了, 有些作者的名字都拼写错了,实在不应该。 其二,曾经在打印完初稿后,重新删改添加了一些内容,但忽视 了版面可能也需要同时调整。结果现在《过程 2007》的排版效 果并不如我预想的那样——比如,文章题目和作者都出现在奇数 页,横构图的照片应该分跨两页而合成一张大图。当时已经打印 了一多半,自己也懒得再返工补救了,硬着头皮将错就错,做成 了《过城》的第一期错版。心里好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全当这 是邮票中的错版邮票好不好,以后没准会价值连城的,但天知道 会是在什么时候?

更多的地方是在第二期就可以改进的。 10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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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过城的内容分中英文两部分——中文从右往左、从上往下 排版,英文从左往右、从上往下排版,如果应用两种颜色的纸张 来打印,会更容易分清楚。 其二,过城的纸张应该找到更薄更轻的纸张(A4 大小) ,尽量争 取折叠成册后是平整的。 其三,过城的中文字体还是想用繁体字,英文字体不知道能不能 找到打字机打出来的那种样式。 其四,过城的封面除了中文字体改用繁体字外,不想再作特意的 平面设计了,每期的不同将体现在封皮的不同颜色组合上。以后 过城出多了,排在一起,自然会看出这个简单封面里还是有想法 的 其五,增加中心彩页。可以将彩图集中起来,和黑白打印的文字 分别打印。利于控制成本。 其六,请嘉宾友情设计过城海报,作为加在中间的封面。 其七,探讨《过城》内容中英对照的可能性,会比较难,工作量 也会大很多,一时没什么好招。

走进了 2008 年,好多五湖四海的人都计划着到新北京去赶闹运 会的场子,那个首都早就不需要我来占场子了,自己当初识趣的 离开还是挺英明的。如今躲在需要木头湖边,生产第二期过城, 而且能一年一年的做下去,不比什么都强?选择最普通的纸张、 11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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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简单的版式、最简单的装订、最简单的工具,就是为了保证每 一年、每一期的过城有最基本的品质保证,能保持连贯性,然后 一直做下去。过城 07 之后,计算机里的文件编辑格式已经是现 成的,没有用完的彩色封面纸就搁在书架上,好不容易从网上订 购来的 screw post 还富富有余……这些乐观的蛛丝马迹好像意味 着过城 08 仅仅需要一阵春天里的东风。但愿吧。

感谢所有来到《过城》的人们,是众人成就了这个纸上的城市。 美中不足的是,当倒上了一小杯红酒,得出空闲功夫,可以安心 端详这座纸上城市时候,你不一定能保证听到那一嗓子著名的、 熟悉的、亲切的而且是豪迈的敬酒声——来,走一个?!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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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九年:计划要赶上变化 (写给《过城 2009: 六十年来风景谭》 )

编完《过程 2008》已经是 2009 年的夏天,这让我有些尴尬, 因为原先的计划是在 08 年底从国内回来之后就做好的。谁知道 风云突变,以金融财阀为首的人们搞得圈子里面一时间山呼海啸, 让城市里的每个角落都透着不安,你置身于一个惶恐泥潭里的时 候,怎能一个人躲得开惶恐的影子?公司无奈的选择在感恩节前 夕裁掉了第一批(5%)员工,剩下的人都明白里面的潜台词是 什么。于是,每天早来晚走,希望第二天也能早来晚走,这里面 当然包括我。所有人都在嘴上重复着——这是一个艰难时刻,但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为此做些什么的,人们的计划里面有多少是为 了主动应付变化而作的呢?而只有能赶得上变化的计划才是一个 好计划,就象一个禁得起修改的建筑方案才是一个好方案一样。 那个时候我有点感冒,还在倒时差,每一次的回国对我都不 是轻松的度假。短暂地临时坐在直接面对运河的座位上,机械地 做些平淡的重复性工作,搞不清楚一个已经运作了一年的项目, 为什么在最后时刻还是会有无穷无尽的红线(redline)出现。有 14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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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偷偷的发一下呆,面对着运河对岸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物,也 看着光线和影子在一天中的渐变——经过运河水面的反射,光影 在斑驳的红砖墙面上灵动地游弋着、晃动着,直到十点钟以后彻 底消失。这样一天下来,还要忙着自己计划中的事情——准备 LEED、准备申请、准备竞赛,时刻准备着不知什么时候要来的 变化。直到 09 年春天再一次从北京往返过后,真有些疲乏的我 不禁想,这本小书还要不要做完。还好,我们坚持把它做出来了, 而且《过程 2009》最终也作成了。因为我觉得这个连续性很重 要。虽然凭这两本的内容,本还可以制作得更好些,但我们的精 力也就这么多了,已经不允许再做其他方面的努力,到年底,我 们不得不放弃跟踪一些板上钉钉的作品,也没有办成 Pecha Kucha Night——等明年吧。 2009 年实际上和其他年份没什么不同,但用一把特殊的时 间比例尺来衡量,自然就有不同的意义。当我说出“六十年来风 景异”的标题,龚老师品了品说——不如将“异”改成“谭”, 取法茅盾的文章《风景谭》。的确,这样一改让所有人(主要是 大陆人)都可以谈谈这六十(四十、二十)年间、一个甲子轮回 的人事、风景和其中的变迁,而不必那么政治性的敏感。变化是 生活的本质,前前后后的那些变化联系在一起,难免有点意识流, 但这样有趣和真实,才是一坛子陈年好酒。 15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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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猜想 2009 年对于欧巴马、对于许多人来说应该是一 个变化之年,因为在大选过程里面, “变化” (变革)是他的口头 禅,人们总是美好天真的希望变化是好,最好还是牛逼的。但这 个几率应该超不过 50%,这枚叫做“变化”的硬币还有另外一面, 不管你愿不愿意。于是,大老板要接受父亲离去的现实,还来不 及交谈的台湾同事要把用来探亲的机票改成单程的,金京平和她 的男友被迫离开东海岸、还要去西海岸处理父亲的后事。。。。。。 还有,公司的圣诞 Party 要在办公室里举行(但是好像效果却还 好)。这一年、这些有压力的日子终于过去了,有什么需要而且 能够保存下来的嘛,像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再次打开的电子 文件?你我会 STC 吗?现在的建筑师已经渐渐习惯用 REVIT, 工作一天之后,下班前都要做这件 STC 的功课,就是将他一天 里面对计算机建筑模型所作的变化保存下来。那是一个硕大无比 的中央文件,一个建筑的所有信息都在那一个模型文件里。简化 成一个北京奥运式的口号就是:同一个建筑,同一个模型。然而 生活里的那些变化只会有选择的被保留下来,而且只有其中一小 部分被保留在《过城》里面。那里面的东西首先是给我们自己看 的。这是《过城》的作用。这也是《过城》的荣幸。 对我而言,2009 年是一个阶段的终结。神内病房前台那本 抗击萨斯的小册子提醒我那个荒诞时刻已经过去六年了,我还记 16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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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在罗马特迷你车站看到的那期时代周刊的封面,有时候人们不 得不带着口罩去面对不期而至的变化和这些变化带来的结果。类 似的例子还有很多。 两周前的暴风雪带来了两英尺厚的积雪,也带来了一个平坦 雪白的世界。我们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将门前车道清理出来, 盘算多长时间才能让这么厚的积雪融化掉。两天后的晚上,又来 了一场温暖的雨水,天亮后发现,绝大部分积雪竟然已经消失。 天晴了。

2009 年 12 月 30 日星期三

(本文完)

附:回京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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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零年:沉默的小神庙 (写给《过城 2010: 小神庙》 ) 写于 2010 年 12 月 8 日,改于 2011 年 4 月 16 日 字典上说 AEDICULAR 就是罗马时代的小神庙,性质类似于东 方佛龛吧。记得在 Paestum 的博物馆里看到过一个实例,和在荒 郊野地里的遗迹比起来,要小巧玲珑许多,仿佛可在掌中把玩。 那些实地中见到的大家伙,尺度远远超出我的想像,但也只有见 过了,才能明白威武雄壮的建筑气概需要用多粗多高的柱廊空间 来表现。不过,看得多了难免起腻,因为原先作为陪衬背景的城 市民房早就烟消云散,硕果仅存下来的神庙难免让人心头泛起寂 寞感。旅行中的一个例外发生在西西里,大队人马参观完山腰上 的希腊剧场遗址折返下山的途中,惊奇地发现——一小时前路过 的大神庙由于距离和透视的缘故,已经成了一座小神庙,安祥地 沉浸在远处野花烂漫开放的山间。 (*)同行的少男少女们在被美 窒息了片刻之后,尖叫着喷发出了作画的激情,纷纷席地而坐, 在纸上用水彩点染渲泄。下午三四点钟的太阳照在身上喜洋洋 的,偶尔风吹草动,满眼黄花也跟着一起摇晃,只是那座沉默无 言的神庙纹丝不动,冲着前方微笑。这个场景不仅被我凝固在了 19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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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彩纸上,也凝固在了我的脑海里。

以至于我偶而会幻想在后院的端部,自己 DIY 出来一个小神庙, 重新占据这块宅基地的最高点,同时,里面的空间还能存放些杂 物。记得刚来时,原先那间小屋几乎东倒西歪,三下两下拆掉后, 竟然在它的背后发现野生着五六株木槿,而不仅仅是爬满后墙的 常春藤。邻居华裔男手脚麻利,看着说明书、只花了一天就在自 家角落里树立起了一间储物小房,只是样式俗了一点,有点碍眼。 很快,他家的杂物还是止不住地溢出到小屋背后的角落里。和相 邻几家没有什么两样,乱糟糟的。我想出来的对策是把自家的这 个神庙处理得开敞些,和邻居接壤的两侧做实——两个室外壁橱 应该就够用了;中间的小柱廊允许视线穿越到尽端的三角地带, 重新在那里种满木槿,它们自我繁衍的也很快,夏秋时节此起彼 伏的开花,足以淹没那些被各家遗忘在角落里的杂物。

实际上,很多人都有和我类似的想法。比如这次在社区图馆里偶 然借到 Lester R.Walker 写的一本小书,尺寸才六英寸乘以五英寸 那么大,搜集的全是关于小房子的设计。其中一间名为“诗屋”, 不过六英尺见方,坐落在十英尺见方的一个木质平台上。因为小, 只需要女诗人自己外加会做家具的朋友就可以完成。静坐在里面 20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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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写诗,自成一片小天地。这就是所为诗意的栖居吧,原来一 点都不难,只要你心里愿意,只要你先从小处着手。

短小自由。在网上尤其如此,你可以在顷刻之间选择比特海上无 数小岛里挑选一个,在上面搭建起属于自己的部落阁,这样一个 虚拟世界里的小房子俨然就是你的小神庙,里面能传出来你的声 音。可是我发现,即便拥有了再灵活不过的推特儿(TWITTER), 即便是注册了再方便不过的脸谱(FACEBOOK),那些之前总是 抱怨没有表达途径和场所的人们依然沉默,或者只是屏住呼吸在 那里潜水,间或冒出一两个泡泡。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沉默 已然成了他们的一种习惯。只是,你的小神庙一旦沉默,没有了 你的声音,旁人也就再不能勾勒出你的样子。 (* A Doric temple situated in tranquil countryside of Segesta , Sicily. It was built by Elymians.)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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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一年:散场前后 (写给《过城 2011: 城市云》 ) 写于 2012 年 4 月 10 日 (外一篇: 虎子)

二十四年前,来到 28 斋的第一个晚上,我就见识了八七学长党恩 重的吉他弹唱,当时孤陋寡闻,不知歌名,后来才知道叫<散场>,刘 文正原唱,就是唱阿美阿美何时办嫁妆的那个。徐中设计的这座 宿舍楼本来层高就高,再加上又是在楼梯间里, 声音琴声混响过 来,格外清朗悠长;更意味深长的还是歌词,,,,,”你知道现在已 经散场,在黑漆漆的夜里,现在已经散场,在陌生的地方。”楼道 23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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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灯光昏黄模糊,歌声还是一时间就击中了我这个新生,刚刚在宿 舍里收拾好行李,觉得开始新篇章的时候, 已经有人在预言般吟 唱即将到来的散场。

在以后三年,我和住在这里的人们不断有机会聆听这位学长的歌 声,没有刘的娘娘腔。不仅在那个连接二楼和三楼的楼梯转弯处, 也在音响效果同样良好的水房里,他也唱齐秦的异乡游子。边唱 边听,一边还穿过透风的玻璃窗看是哪个女生急匆匆走向北面的 男研究生楼。天气炎热的时候,经常有人冲凉,倾盆而泄的水声算 是另类的伴奏,凭添一种年轻的华丽声势…… 直到一班一班的学 长退场散去。当初他们(如 L)借着楼道灯光勾画草图,好像是一 个园林设计,不时地还被最高级别的学长(如 H)指指点点, 一转 眼,他们都在校园里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散场>的人声和琴 声。第四年里,我们这一拨终于攀上青年湖边的最高峰,一时间可 以重新选择室友也重新选择房间,从阴面的宿舍走向朝阳的一侧, 那是一段自由的时光。直到春天尽头,还刮着很冷的风,吹着立 在系馆北侧大拄头边的零号图板,等着我们和水粉渲染出的信阳 商场合影。从侧门出入的低班学友木然地走过,看着我们,仿佛 看一场无人喝彩快要散场的街头情景剧。突然我明白了,为什么 自己偶然会觉得宿舍楼道里有点冷静。 24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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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就是在最闷热的日子里风流云散。在一晚酒醉之后离开,又 乘一趟夜行列车回来,人去楼空,白墙上留着志宏手书墨迹,郑 智化唱过的一句歌词……一个人走在冷冷的街。只有极少数人还 在难熬地等待改派,等待命运的变化,同时,用汗水搀和着泪水在 笔记本上记录下最后的一些细节,是的,没有细节的记忆不靠 谱。在尽二十年后,我的脑子里只能瞬间冒出零星的细节,给每 个人写一百四十字发在推上,比如:老屠把一箱四年积攒下来的 足球报托运回昆明。 。 。他那时候难道已经注意到了李承鹏的大眼 睛?但也就是这些屈指可数的细节,证明了你所保有的记忆非常 有限,而且脆弱。因为之后的日子里,一起出演、观赏、喝彩、 宵夜的机会也并不如想像中那样多,而它们确是让记忆保持生动 的条件,来不得一厢情愿。

众人曾经聚在一个场子,原来纯属巧合,一起或演戏,或看戏, 或捧场,或拆台,一旦散场,只有一起演过戏的人才会偶尔还有 再支起来一个草台班子的念头。众人都要去赶场,于是自然而然 混入候场的人海里,若即若离,时隐时现,难闻回响。直到我在 设计广和楼的时候,碰巧看到乾隆皇帝题写的对联里有一句—— 天地间一番戏场;后来又在华府莎翁剧场仰望天顶,见一行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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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世界就是一舞台。呵呵,无论东西,说得原来都差不多,大家 都在一个场子里兜兜转转然后散场。 (本文完)

附: 散场 词曲:洪光达 演唱:刘文正

多少次歌唱 26 | 45

马兆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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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出了希望 多少次散场 你忘记了忧伤 你知道现在已经散场 在黑漆漆的晚上 现在已经散场 在陌生的地方 歌 人们都喜欢唱 散 就将散场 在为你 为你歌唱 希望你不再悲伤 唱 美好的时光 歌 在你身旁 让我们尽情欢唱 忘了吧是否散场 多少次歌唱 唱出了希望 多少次散场 你忘记了忧伤 你知道现在已经散场 27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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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漆漆的晚上 现在已经散场 在陌生的地方 歌 人们都喜欢唱 散 就将散场 在为你 为你歌唱 希望你不再悲伤 唱 美好的时光 歌 在你身旁 让我们尽情欢唱 忘了吧是否散场 多少次歌唱 唱出了希望 多少次散场 你忘记了忧伤 你知道现在已经散场 在黑漆漆的晚上 现在已经散场 在陌生的地方 啦。 。。 。 28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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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二年:一根故事线 (写给《过城 2012: 短小说线》 ) 写于 2012 年 12 月 1 日,改于 2012 年 12 月 30 日

也是一根故事线 STORYLINE,将许多看似不相干的地点人事串 联在一起。

天津。风波过后不久,建筑系搬到敬业湖边上的新楼。系里的图 书馆并没有随之改进,藏书仍有限,专对老师和研究生开放的阅 览室就象藏着武林秘籍的洞穴,戒备森严。本科生只能在剩余的 空间里读些(不能借阅)半新不旧的图册,合订起来的欧美建筑 过期杂志又厚又重又笨,翻阅很不方便,更不要说复印了。我只 记得复印过一张黑白线描透视图,画面充满戏剧感,不同于周恺 线描的技法。之所以现在还记得,是因为自己复印过后,被另外 一同学 C 恰好看到,同样惊艳,讨要过去又复印了一张。自己那 时没有留意作者。后来到 BOND HALL 才知道,图上是麦金托什 设计表现的 QUEEN’S CROSS 教堂,在格拉斯哥。这前后,十年。

南本德。在为图莱纳做参谋对付 STUDIO 作业的时候,我所能理 30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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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的最古典的作品范例都出自莱特、格力芬,还有就是麦金托什。 识得麦爷后,一度惊叹他的水彩。此人不算太得志,有段时间拿 不到项目,酗酒得厉害,中饭连吃带喝可以一直到下午四点半。 后来心灰意懒,和妻子一度离开英伦本土,在法国、西班牙交界 地带盘桓,三四年间,完成了一批四十多幅介于建筑渲染图和艺 术水彩画之间的作品。至于他设计的房子,尤其数量不多的住宅, 有苏格兰的民风,模样里晃动着城堡的影子。不过来自新西兰的 同学瓦尔特说,他还是太现代了!另一位同学安德鲁则相对耐心, 解释作业里要设计的 FIELD HOUSE 基本上是个在公园里对公众 开放的小房子,看什么实例会比较合适。到了感恩节的时候,还 和克里斯蒂纳(后来他妻子)一起邀请我们到家里做客,在等着 烤好火鸡之前,说笑着看完最新一集的老友记,还自豪地展示装 在镜框里的小幅钢笔速写和收藏在二楼房间里玩意儿,都是从二 手市场里淘换来的,被他简单布置一下,空间就有了情调,干净 也有条理,透着严谨,无愧我暗地叫他德国鬼子 。去年夜宿纪 念谷,晚上黑漆漆的,看不见那几堆神奇突兀的大红石头,餐厅 的菜单上也没有火鸡。我们依然知道这是一个感恩夜,很多次, 这样的夜晚被特意安排在行程里,想一闪而过,只是这一次,偶 然间意识到,距离密西瓦卡的那个温暖感恩夜已经好遥远了。十 年。 31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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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斯哥。我们能在城里安心看看麦爷房子的时间只有一天,自 然看不周全,便放弃了 QUEEN’S CROSS 教堂。从市中心乘坐九 路汽车去 Bellahouston 公园,经过一个哲学研究所入园,远远 隔着树林,望得见仿佛城堡塔楼的烟囱,

(同样从苏格兰城堡获

得灵感的康,则把理查德医学楼的塔楼处理得得那么僵直),就 是名为艺术粉丝住宅的房子,是后人根据麦爷一套(十四张)竞 赛图纸而建造的。走在路上,一阵阵不知道来自哪里的酒糟味儿 涌进我们的鼻孔。有点意外也有点亲切。就象那年冬天在南本德, 晚上从 BOND HALL 步行回 ROSEMARY LANE 的路上闻到的, 浓郁得富有醉感。我不得不哲学地说,这是时间的味道。也是十 年。

前后二十年。

佛家说什么,一刹那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 指……像是在拆解时间线的构成。二十年是个关节,碰到它自然 觉得心疼。于是当年夏天一起毕业的众人开始惦念着张罗夏天的 纪念聚会;现在的同事安德丽娅也在那年毕业,因为当时经济不 好,工作难找,就从费城去了亚利桑那州的 ARCOSANTI,在一个 沙洲里长着几棵移栽来的橄榄树、让你觉得象在一个意大利式小 32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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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的地方,同时也是一个好像总也不会完工的场地,学着浇注 混凝土,也学做五彩风铃,帮厨之余更爱远足到纪念谷或是其他 辉煌壮丽的自然奇景里,那时结识的男女人物至今仍还有联 络……故事线始终没断。她说,那是她一生里最重要也最正确的 一个选择。今年也二十年了,值得好好纪念一下。

然后继续。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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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三年:超级整理术 (写给《过城 2013:东西》 )写于 2013 年 12 月 28 日

去年九月某个下午,陪 H 学习完强生设计的 Dumbarton Oaks Museum。 转过天来是周四,公司里没有征兆地发生了一场剧变, 原先公司创始人之一的斯科特突遭免职。一年前,这间公司才被 收购。宣布让他就地走人的就是他的新任顶头上司(之前他可没 有顶头上司),解职的理由无非是这间公司的业绩不够好、也不 见起色,到了不得不进行整顿、也就是整理人的时候。一时间, 惶恐充斥在紧邻运河的办公室里,因为走的这位身材高大、行事 稳健,毕竟是这个办公空间的主构架,也是许多人工作的主心骨。 不过当天,他的座位上一切如旧,搁架上满满地有序排列着各种 文件资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让晚来办公室的人不敢相信这消 息是真的。

等到众人经过一个周末的回味,再次来到会议室,

参加周一工作例会时,发现后墙涂写板上有他的留言:谢谢你们 的忠诚、好好干、后会有期。 他的临窗座位和搁架,则已经都 清空了。

秋天一下子进入到冬天。 35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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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一两周,就有员工提出离职,发邮件通知全公司,标题上多 半带着 farewell 的字眼,寄到我的邮箱里,就会被自动过滤、 归档、转到一个名叫告别信的文件夹里面。看着信件里或真实或 客套的内容, 我好奇谁会是下一个离开的人,谁会在头天还信 誓旦旦,转天就说再见。这股离开的潮流涌动着,感觉就像又在 看一遍《水浒后传》。小说里,宋江率众接受招安以后,不间断 地出战,直到征讨方腊,一路惨胜,也一路减员,从花团锦簇群 星闪耀,到水边蓼花芦叶落寞,一直读到涌金门前张顺丧命、六 合寺里武松出家、林冲中风、鲁智深圆寂,时值八月,刚刚立秋, 少年的我突然间觉到了凉意,有点惆怅,七月的自由热闹不再了, 马上就要开学。

那些同事离开得很快也很利落,临了还有时间也 有心情在 FACEBOOK 的 TIMELINE 上涂写两笔,宣告自己的决定。很多人的 座位平时就整理得很有条理,可以做到接来任务马上开始工作, 也可以做到说走就走。其中有的人经过性格类型测试,天生就是 爱整理也会整理的人;有的人则不行,整理的习惯需要后天养成。 当职位坐到了 PA 或 PM,如果不掌握一点整理术,来应付每日纷 至沓来的事务,就难免活受罪。今年八月公司突然启动了项目 36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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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adies Shops,与温哥华分公司合作。具体内容是在两个机场 里设计若干商店,其中三个特殊品牌五个一般品牌总计十二个, 每个都不过百八十平米。最初的阶段里,一切还平稳;但是矛盾 和问题积累到 90%施工图阶段,终于爆发。每天从温哥华传来一 封封有关项目的邮件,大多还带着附件,涉及每个商店的设计概 念修改涉及每个商店的设计概念修改、细部的深化、材料的选择 甚至首页图纸上的地址勘误,大大小小林林总总反反复复,汇成 信息的海洋,一浪接着一浪,加之两地之间四个小时的时差,就 更像一个 24 小时的信息流水席,让人目不暇接,更不要说如何 下手应对了。好在 J 深得整理信息的法则,按照商店的品牌来分 类梳理所有相关邮件里的项目信息,然后分派任务,并简单地用 一张表格来跟踪这些信息的落实情况。一切回归正轨。团队得以 不用在感恩节加班。工作效率被整理了出来。

记得有本谈养生的书(养生很容易成为很无聊的话题),作为保 健医生的作者在结尾用了一章的篇幅,讲述他和妻子二人如何收 拾屋子。他们到了六十岁(或许我记得不准)可以退休的时候, 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来安排他们以后的生活。 于是决定将家里各种储藏空间里的东西统统堆积到大客厅的中央, 定下若干取舍原则,然后将那些他们心爱的宝贝和心爱的垃圾进 37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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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整理,或是捐掉、扔掉,这占据了整理的绝大部分,或是重新 安置在家里的一个空间里,整个过程用了一周,或许更长,就像 在经历一个治愈大病的过程,有时觉得心情复杂、甚至沉重,毕 竟好多东西都承载着多年生活里的记忆和感情。一直到了整理结 束的时候,他们才顿觉如释重负,有了海阔天空般地自由轻松, 感叹可以开始又一段新的生活了。他们是在说,养生从整理开始 吧?

《超级整理术》里面则把如何整理有形物品和无形信息的方法叙 述得更清晰,春节时看过以后,我现在还能记得并应用的是,首 先分门别类,进行归纳;然后分清主次优先顺序,进行取舍;最 后付诸行动 。这些原则看似简单,但却实用。作者佐藤可士和 主要做平面设计,后来才知道他还曾很深地介入了富士幼稚园 (Fuji Kindergarten)的设计,那个椭圆环形平面、天真可爱 还 简 洁 的 建 筑 原 来 不 止 有 手 塚 贵 晴 和 手 塚 由 比 (tezukatakaharu+tezukayui)的心思。它是众人灵感思绪被整理 之后的产物,这足以让我信服于他所说的超级整理术。实践一年 下来,办公室的案头、家里洗衣房(和工具间)终于被整理出来, 整理出更多地空间,整理出更多的时间,整理出机会来做事情。 而在此之前,自己的尝试都不得法。静下来想想,问题出在每到 38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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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间的节点,都没有很好地整理一下。相反,那些离开的同 事则做的不错。他们只选择很少的东西带走,像 W 带走的是他桌 上的一个镜框,里面的黑白速写画得就是他窗外的运河景象,不 过是一百年前的景象,还是反转着照片描画下来的(难怪我每次 经过都觉得那画面似曾相识,但又不能确信);D 则留下了印着 公司标志的手提袋,那可是他从公司网站上订购的纪念用品。 斯科特也是这么做的,当年公司被并购的消息一经确认,就立即 开会,把剩余的印有旧公司标志的各种物品分成若干份,发给一 人一份一袋,那情景还算热闹,像过一个节。虽然,一年之后, 他反被整理了。不过他最终把被动的整理变为了主动。今年夏天, 他在家里举行聚会,来了许多过去公司里同事、现在各在一方的 同行,大家吃着螃蟹(从 Cantler's Riverside Inn 预定来的)喝 着花酒谈笑着,他领着众人参观他一年来翻修加建的住宅和花园、 重新整理出来的个人办公室。墙上悬挂着他童年时的房间平面图, 我在墙上还看到了那一小张送给他留念的钢笔速写——周庄诸家 桥。他对我说,他现在已经会用 SKETCHUP,自己做简单的渲染 用于汇报方案。他最新注册了一个公司,叫 Tabula Rasa,意思 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机会是整理出来的。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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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四年:希望泉和卡尔角 (写给《过城 2014:姿态》 )

看碟该像旅行,有一搭没一搭的,赶上什么看什么,都能看出点 味道来,最好。

这次这张叫《希望泉》,男主角看上去像是个明星。后来查证, 叫 xxx。片子的故事线很短,也很简单。他遭到婚恋挫折,就从 英国坐飞机到美国福芒特来散心,正是满眼灿烂秋叶和秋色的时 候。很快他就遇到了她。落脚的镇子很小,叫希望泉。

旅行可以是最好的散心方式,何况他不是摄影家,而是个画家。 每天给镇子上的人画画肖像,就可以轻松的打发掉时间。慢慢的, 那些画填满了客房。我觉得这是一种比较好的旅行方式,那些画 编织出他在这里的时间线,也勾勒出他对这个镇子的印象和轮廓。 画画有别于煞有介事的拍照。一天下来,可以不费力气就能拍下 上百张照片,而要是来画,得一个月。而且数码照片就是图像数 据,不加整理,过眼便成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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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旅行,已经被杂志们塑造成一种最值得炫耀的生活行为。 成为 FB 上最重要的内容。可是也有人不这样。他们的页面上很 简单,像卡尔,只看到他们一家去非洲的照片。

卡尔角。在进入 Hungerford 的路口上,众人不断从这里走踏, 地上有一条自然留下的痕迹,可称之为路,它穿过个角落,在这 个角落建造点什么,正好可以用来纪念卡尔,四年前在风雨雷电 交加之时突然他就走了。我们只见过他两次,第一次是在年度的 社区集会上,我们当时想寻找推销 home portrait 的机会;第二 次是和亚瑟在他的家里,讨论在社区里开展什么样的项目。他的 爱犬不时在 deck 和屋里的他之间游走。其余就是通过 Email 的 交流。

他离世得突然,让我们格外惋惜。因为我们似乎才刚刚看到一点 在社区里做点事情的机会和途径。有点沮丧。去参加他的追思会, 在一个叫 F 的剧场,F 写出了伟大的盖茨比,和这个镇子有一点 牵连的名人;剧场边上是 G,也是这个这个镇子为数不多的地标, 从前的农场和花园。来的人很多,出我意料,很多人还是骑着自 行车来的。会场里已经坐满了。从市长到他 NIH 的同事、邻居分 别上台致辞,不是走过场的那种;最后轮到他的侄子,他说想不 42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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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卡尔是你们描述的这个样子!看来卡尔平时所做的和他所成就 的,并不一定为他的亲人们所熟悉,可能也不被理解。他推销自 行车作为代步工具,建议镇子上修一条环城的自行车道/步道, 他常提到石油危机 peak oil,让邻居亚瑟记忆犹新。他是个不 张扬的人,但他为了自己的梦想,去竞选过镇子上的议员,网上 依然还能找到他竞选的广告录像,看上去不像他的做派。幽默也 有公益心。

我在门口听着,并没有感到那种在八宝山下的肃穆沉重,相反, 场子里浮动着一种活跃和欢欣,为卡尔庆祝他的成就。你可以是 平常人,只是过正常的生活,但可以有不平常的成就。

很快,镇上那条自行车环路改名为卡尔路。经过我们设想的那个 卡尔角。

我们的设想很简单,就是自己设计建造一个小亭子,有三面可坐 的地方,有可以张贴通知的地方,有停靠自行车的可能。有一块 关于卡尔的小纪念碑,周围种些不需要怎么特别管理的野花。 但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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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搬家前,我们找到自行车协会做了个简单的汇报,把整理好 的资料和模型交付给他们。会长是 Nancy,卡尔以前的同事和朋 友,在追思会上发过言。得知一个利好消息,镇上得到资助,要 在卡尔路上增建一些辅助设施,像饮水点什么的,有一个就选址 在卡尔角的地方。

走之前,送给卡尔夫人件小礼物,无非是明信片画册啥的。她显 然已经不记得我们,但仍郑重的感谢,感谢在这个月份,也就是 卡尔当年离开的月份,会收到这样的礼物。卡尔的父母刚巧也在 家里,从北方老家飞来看她。她的女儿现在英国读书,是如花的 岁月。当年他们在 F 剧场的门厅里哭得好伤心,门厅里摆放着 kayak,上面有吉他和鲜花,都该是卡尔心爱的东西。

我曾经写邮件问她,卡尔生前喜欢什么花,好种在将来的卡尔角。 她回信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就种些自生自灭的野花吧。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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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s By Editor Hu 4 Memorandum City  

湖边记, Notes Along The L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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