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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第二期

目錄 #少年滋味

#更生人士 太陽花的後裔

03

悔改—讓夢可以飛翔

基督教新生協會戒毒村職員/粱雲峰

尋覓那炙熱的夢

05

浪子回頭金不換 現存更生政策的缺陷

正生畢業生/丘遠東

追逐夢想的少年

「覓炙」餐飲業務發展經理/Kaiye L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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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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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仔

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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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留言

編者的話 每一個人都可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釋懷代表著你已經看開,不再耿耿於懷, 讓你將注意力放在現在,而不是過去。 更生人士在服刑後重投社會,卻不時被歧視、嫌棄。 在電影《監獄風雲》中周 潤發就曾以一句「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去鼓勵身邊的梁家輝, 但更生人士退一步回到社會後又是否真的海闊天空?另外,香港有不少青少年 因為反叛,經常夜出晚歸,而被稱為「夜青」、「邊青」。但少年是否一定不 識愁滋味,他們有甚麼故事?他們又如何放下過去,追逐夢想? 今期《聞聲》從不同的角度探討這些人如何放下過往的經歷,在重投社會的路 途上又如何釋除旁人和自身的種種懷疑?犯罪,迷失後要真正「釋懷」談可容 易?


Social Service Group, HKU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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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第二期

文/劉嘉舜 採訪/劉嘉舜 陳靄欣

受訪者

基督教新生協會戒毒村職員 粱雲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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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 陽 花 的 後裔


Social Service Group, HKUSU 於元朗的基督教新生協會戒毒村有一 片田地,每年夏天都盛放著由村內同 工所種的太陽花。太陽花面向太陽, 寄意更生人士也要積極面對生活,在 陽光下更生。對很多更生人士來說, 監獄的經歷卻是一輩子也擺脫不了的 陰影,但亦有人因此了解人生的意 義,積極面對,而其中的例子就是梁 雲峰。 少年不知愁滋味 梁雲峰坦言本是好學生的他家庭背景 不俗,但對讀書無興趣。自身性格喜 歡挑戰,好勝,不覺得讀書才有前 途。中三時雲峰就因為在校內惹事 生非而被踢出校,因而從此輟學,並 成為工程判頭。年記輕輕就有一番事 業,所以雲峰開始去夜總會玩樂 。 在夜總會他才發覺「搵錢」其實好容 易,「賣下毒品又賺一筆。」他透過 加入黑社會和販賣毒品,未夠20歲的 他就已經可以搵快錢「出人頭地」。 但一次失戀的經歷讓他墮入毒海,並 吸白粉成癮,自此無法自拔。「失戀 的時候情緒好低落,結果就開始食白 粉麻醉自己。」雲峰表示最初食白粉 時係「好正,好High」,但上癮後開 始變得沒精打采,要依賴毒品來令自 己精神。「如果唔食『典癮』上嚟好 辛苦。」

不法手段謀生的念頭。「當時諗住洗 濕咗個頭,不如行出江湖,試下闖出 名堂。」結果雲峰在10年內進出監獄 13次之多。成為監獄「常客」的雲峰 笑言自己「坐渾咁多監獄」,他甚至 覺得留在監獄比在社會反而「無咁多 壓力」。他表示最難是出獄後要面對 家人和社會的壓力。「出冊(監獄) 番嚟社會,更加徬徨同唔知點算。」 但在2-3次刑期之後,不斷的惡性循 環使雲峰感到難以抽身,眾叛親離。 「身邊朋友無個正經,價值觀完全扭 曲咗。」他覺得擺脫不到如此厄運, 而且每日生活在恐懼之中,「賺到錢 又驚被仇家害,夜晚就驚差人爆門拉 我。」已經30歲的雲峰開始在獄中 思考,他心裡亦知道「唔可以咁樣落 去」。於是他在監獄聽基督教牧師 講道後覺醒,出獄後在戒毒村決心戒 毒。

「身份可以咁樣扭轉」 在出獄後他開始在戒毒村做學員,開 始改變自己的價值觀。「喺呢度少咗 恐懼,而且唔會剩係諗自己。」他更 改變身份擔任輔導員,之後成為社 監。作為過來人,知道不少更生人士 無法抵受社會同工作的衝擊和壓力, 而走回頭路。因此,他希望以轄下的 社企「新生中央洗碗服務」,讓他們 透過工作學習忍耐和堅持,面對日後 鐵窗十年 社會的壓力。「更生人士唔係全部都 最終雲峰被警察拘捕,並被法庭判處 大奸大惡,只係未搵到生存意義。」 前往喜靈洲懲教所服刑,當時20歲 的 他 開 始 長 達 1 0 年 斷 斷 續 續 的 牢 獄 可能每位更生人士都有「如過可以重 生涯。第一次刑期後的他覺得前途茫 新嚟過,我唔會行呢條路」的覺悟, 茫,不但找不到工作,而且連住宿也 但其實正如雲峰與其悔恨十年來的過 沒有著落。「家人唔信任我,朋友亦 錯,更重要的是如何放下過去,如何 慢慢離開自己。」雲峰亦笑言:「我 走下去。只有不害怕自己的陰影,面 當時CV係一片空白。」他憶述當時經 向太陽,才能開花結果,苦盡甘來。 濟不好,更生人士更難尋找工作,而 且在填寫求職表時往往要申報犯罪記 錄,令他卻步,於是雲峰就有繼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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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第二期

文/陳靄欣 採訪/劉嘉舜 陳靄欣

Kaiye Law

那 尋 炙 覓 熱 受 的 訪 者 夢 5

覓 炙 餐 飲 業 務 發 展 經 理


Social Service Group, HKUSU 位於灣仔樓上的「覓炙」(前身韓廚 麵),與一般的韓國餐廳無異。室內 的陳設甚至為店鋪添上一份時尚感, 侍應生禮貌地把我們帶到座位處。如 果沒有提前做過資料蒐集的話,也不 會猜到這是一間聘請更生人士的社企 餐廳。前來迎接我們的,正是「覓 炙」餐飲業務發展經理 Kaiye。她滿臉 笑容的跟我們坐在餐廳一角,開始說 起這裡的故事。 由商談到經營 「覓炙」的誕生,是源於一群有心人 與韓國商戶合作的成果。當時,香港 善導會旗下的明朗服務有限公司(明 朗)跟韓國的著名餐飲業務「韓廚 麵」提出申請牌照,在港開設屬於社 企的分店。當時明朗觀察到韓廚麵的 食物製作過程較簡單,認為適合作為 社企培訓更生人士就業。韓國總公司 也認同對方的理念,希望藉此服務社 會,所以整個傾談過程也相當順利。 可是,即使如此,香港的「韓廚麵」 仍要面對面臨各種挑戰。其一是它的 受歡迎程度較一般,畢竟香港飲食業 競爭激烈,要脫穎而出並非易事。要 解決市場業務發展不理想的問題,便 須改變形式,於早年改名作「覓炙」 ,開始走中高價的路線。直至現在, 它已成為上班一族解決午飯的熱點。

的合約也沒有期限,因為「覓炙」希望 幫助他們就業;只要他們願意留下,公 司也會願意繼續聘請他們。Kaiye說, 大家都像一家人,連關門後也會一起聚 在店內談天,那是在一般店鋪感受不到 的窩心。 對Kaiye來說,在「覓炙」工作印象最 深刻的事,就是目睹更生人士的轉變由起初的膽小、自信不足,到今天的積 極、認真,這一切,都令她深感自豪。 據她觀察,更生人士就業遇到重重波 折,很多時候並非因雇主的歧視,而是 他們自己的心魔。更生人士大多內心介 懷別人對自己的看法,有時候更會隱瞞 自己的背景,以致他們不能獲得適當的 照顧,大大影響他們的培訓。其實,社 會上的雇主普遍也接受聘請更生人士, 如餐飲業、搬運業等;只是在有關財務 上的工作設有限制。更生人士普遍自信 不足,需要雇主特別的關心;可是,他 們也有自己的優點-就是離職率較低, 即使過了試用期,他們若覺得工作適合 自己的話,不會像大多時下年輕人般容 易離開。 延續使命

「覓炙」除了為更生人士提供在職培訓 外,也會進行其他類型的服務。例如周 末時舉辦職業工作坊給獲警戒令的年輕 人,請老人家來吃飯等。可是,Kaiye 認為職業培訓這工作不應只靠社企,而 驅除心魔 尋回自我 是該由政府主動以身作則,教導市民平 等看待更生人士。例如,政府機構可聘 「覓炙」的員工有大部份也是更生人 請高學歷的更生人士擔任文職,以及提 士。他們大多由善導會轉介,根據他 供更貼近潮流的在職培訓。 們對飲食業的興趣分派到這裡進行在 職培訓。「覓炙」會根據他們的個人 如Kaiye說的一樣,更生人士被禁錮於 意願提供相應的訓練,例如有興趣與 自我標籤裡。能釋放他們的,除了靠他 客人溝通的能嘗試在樓面工作;希望 們自己外,還需要社會提點他們,鑰匙 成為廚師的,也能接受店內熟悉日韓 就在自己的腳旁。 和法國菜的師傅教導。這裡所有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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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 子 回 頭 金不換

聞聲/第二期

文/劉嘉舜 編輯及設計/陳靄欣 資料來源/香港社區組織協會社區組織幹事薛錦屏女士

借貸 15.4% 無 29.5 %

綜援 46.1% 有 70.5 %

因有案底,求職時被歧視 出獄積蓄中位數 $300

工作收入 35.9%

獲釋後的經濟來源 *根據2009年香港社區組織協會 發表的更生人士就業障礙研究。 (該研究受訪人數共78人)

現存制度的缺陷 欠缺針對性的反歧視立法

目前香港並未有立法避免僱主向求職者查詢其有否「案底」,以保障更生人士 不會因為「案底」(刑事紀錄)而在就業方面遭到歧視。政府、公營機構及由 公帑資助的社會服務機構應帶頭檢討其招聘政策,除被社會界定為敏感部門或 職位外(仿效外國的界定範圍如:教育、賭博、醫護、警務、交通控制員、保 安行業、懲教、法律專業服務等),均應禁止以上機構或部門在招聘時查問求 職者的刑事紀錄,亦不應在招聘過程中以求職者是否有刑事紀錄作為是否予以 聘用的考慮因素。

房屋問題

雖然當局的更生事務主任有為釋囚在出獄前評估住屋困難,並可在出獄後提供 類似中途宿舍的服務,避免他們出獄或離院後因無家可歸而露宿街頭,陷入再 犯事又入獄的惡性循環。但申請公共房屋需時,更生人士又難以負擔昂貴租 金,加上部釋囚因年老單身或與家庭關係不佳,最終未能覓得住處,逼使他們 露宿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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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第二期

文/蔡駿康 採訪/蔡駿康

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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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者

正生畢業生/丘遠東

讓夢可以飛翔


Social Service Group, HKUSU 每一個人的生命裏都總有遺憾,對於 丘遠東來說,這些烙印在心底裹的遺 憾,正逐漸轉化為成長的力量—悔 改。 正生的五個寒暑 丘遠東(阿東)年紀輕輕已經犯過 事,14歲時就曾因傷人被判入壁屋懲 教所。在18歲時阿東因吸毒而被判入 正生書院,但想不到在正生經歷的5個 年頭卻成為他人生的轉捩點。原來最 初他對於可以成功戒毒是不抱任何希 望,早前失敗的的戒毒經驗依然歷歷 在目,但正生跟坊間其他戒毒宿舍不 同,阿東不但戒毒成功,更得到意想 不到的東西。

一定是沈校長!」阿東斬釘截鐵地說。 香港中文大學校長沈祖堯教授自2014 年起義務幫助3名正生書院的學生補習 英文,每月從不間斷,阿東也是其中之 一位學生。「沈校長的出現無疑激勵了 我,特別是他儘管工作繁忙,依然堅持 每月都抽時間幫我們補習,希望告訴我 們社會上仍然有很多人支持我們這些曾 經犯錯的人。」最後,阿東也沒有白費 沈校長的苦心,成功入讀高級文憑社工 課程,希望畢業後幫助曾經犯錯的人。 迎難 阿東坦言在讀書上面對不少困難,曾 令他一度萌生放棄的念頭。「大專的 課程基本上全是英語教學,無論是 notes、powerpoint、presentation、 考試都是英文,自己的英語又不是太 好,所以有想過放棄。但我會跟自己 講:那麼辛苦才入到心儀的學系,無論 怎樣都要讀上去。信仰的力量也幫助我 很多,我會不斷祈禱,求上帝幫助我渡 過這些難關。」

「正生與其他戒毒所最大的分別是她 將所有戒毒者視為學生,只要你願意 發奮讀書,出到去是具備被社會承認 的學歷。」正生的與別不同成為了阿 東努力讀書的原動力,甚至學會攝影 和剪髮。「即使文憑試未必有足夠的 分數讓我可以繼續升學,但我在正生 學到的技能對我幫助很大,出到社會 一句話 時可以大派用場,起碼閒時可以接下 不少兼職工作。」 「好的學,不好的不要學;好的教,不 好的不要教。」正生書院的老師經常把 信仰的力量,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 這句話掛在嘴邊,也是阿東印像最深的 「我在正生尋找到信仰,只要你願意 一句話。「這句話看似簡單,但很矛盾 認罪,上帝寬恕你的時候,其實很多 的是,愈簡單的事,我們往往愈難做得 事情都可以重新出發。正正是信仰的 到,總是去學一些不好的事。所以每逢 力量,教識我用自己的經歷去幫助別 有新同學,我都會說這句話給他們聽, 人,所以我才會讀社工系,而且香港 也是我經常掛在嘴邊提醒自己的一句 的吸毒情況十分嚴重,我希望以一個 話。」 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他們我可以成功 戒毒,你們都可以!」 夢想的翅膀,悄悄地在阿東的背上展 開,開展這追夢的旅程。 一個人 「如果要數對我影響最深遠的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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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第二期

文/孫樂欣 採訪/孫樂欣 劉嘉舜 陳靄欣

追 少 逐 年 夢 受 想 訪 者 的 鴨 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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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cial Service Group, HKUSU 年少輕狂

小小的人,大大的夢

與其他「夜青」一樣,鴨仔(化名)自 小對讀書缺乏興趣,和家人關係陌生疏 離,每天放學後寧願和朋友在街上流 連,都不願回家,「有時候飲酒談心, 有時候打機。」到晚上十時左右,他便 會乖乖回家,直到中二時毅然輟學,便 理所當然地成為了流浪街頭的「夜青」 。或通宵達旦地打機,或到公園找夥伴 閒聊至天昏地暗,對於鴨仔來說,時間 是用來打發的。這種漫無目的的生活足 足維持了一年左右,雖覺生活苦悶,欠 缺人生方向、目標的鴨仔卻不以為然, 直至遇上明愛的夜青項目外展社工。

做老闆,是很多香港人的心願。鴨仔 亦不例外,希望將來可以開一間休閒 的樓上咖啡店賣自己手沖的咖啡。 「我知好難,所以會打住工先,一邊 汲取社會經驗,一邊存錢。」以前, 一個對夢想毫無概念的人,變成今日 這個勇於發夢追夢的少年,而對於這 個夢,他知道該怎麼追,有清晰的方 向甚至規劃。小小的人,心裡有一個 大大的夢,賜予他勇氣和力量,繼續 發光發亮。

覺醒

每個人都經歷過迷惘,有些人比較幸 運,很快便找到方向。但並非人人都 如此幸運,他們可能迷失過,甚至失 去自我,犯過大大小小的錯。他們需 要的,可能只是一根火柴,在黑暗中 的一點光明,來指引他們尋找出口。 人人都能成為別人的火柴,嘗試去接 納包容,給予他們改過的機會,幫助 他們找回自己。一根火柴,只能燃起 小小火光,卻燃亮了他們整個世界。

三年前,社工在華貴邨的一個公園裡發 現了鴨仔和他的朋友經常在夜裡出沒, 便嘗試接觸他,了解他成為夜青的經 過。經過多次的聚會和談天,鴨仔最終 打開心扉,與社工成為好友。及後,他 更積極參與明愛中心為青少年舉辦的活 動,其中一個便是暑期咖啡沖調班,那 時候的鴨仔應該沒有想過這個暑假,他 找到了第一個人生目標,更無法想像自 己為了這個目標而全力以赴的樣子。

做別人的火柴

尋夢 上完暑期興趣班後,鴨仔發現自己對沖 調咖啡這門手藝產生濃厚興趣,更報讀 了坊間為期一年的證書課程,決心成為 咖啡師,甚至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開一間 樓上咖啡店做老闆。萬事起頭難,要掌 握一門手藝,談何容易?由「打奶」到 「拉花」,困難處處,但鴨仔並無放棄 的念頭,「難架,所以不斷練,練到熟 為止,一有時間場地就會去練!」鴨仔 就此踏上追夢的旅途,當然這只是開 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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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生人士服務和服務須知

讀者問卷

《聞聲》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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