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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目錄

頁數

崑南 崑南    FROM MY DESKTOP      詩就讓我們穿過…… 詩就讓我們穿過……        詩創作花園 不二家  草稿 不二家 Skarloey  點燃 Skarloey      車路 米米   早讀 米米 方頌欣  小酒杯 方頌欣 心雪   Seine 心雪 瑭瑤   花 粉 瑭瑤      愛的秘密 塵    當那個夏天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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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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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譯海觀瀾 戴玨譯  William Carlos Williams 戴玨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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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史鉤沈 王無邪  「三劍客」的故事 王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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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濤 江濤   在鳳凰山 心頁   縮骨遮 心頁 東安橋  橋 東安橋 熒惑   搜救 熒惑 律銘   如此姣好 律銘 洛謀   私奔 洛謀 梁匡哲  你覺得甚麼便是甚麼 梁匡哲 任子豪  孤夜 任子豪      蛋搗 謝天燊  潮濕的雨後 謝天燊


詩++  第十二期

FROM MY DESKTOP 詩就讓我們穿過……             崑南

〈詩 ++〉這一期遲了出版,作為主編的我,在此 告訴大家,你們的期待是值得的。 自〈詩 ++〉出版以來,今期的內容,可以說,是 最強的一期。各位詩人都不約而同似的,處於一個非凡 的狀態 : 台灣的不二家,深圳的塘瑤,然後是我們香港 本土的米米、洛謀、律銘、方頌欣、心頁、康哲,以及 〈詩 ++〉的常駐台柱江濤、Skarloey、心雪、熒惑、 塵等等。匯聚成流,讀者可以賞心閱讀現代詩不同之流 動風景。 每一個從事創作者都有自己的志願。不說別人,說 我自己的。寫詩及創辦詩刊半個世紀,自覺創作道路沒 有改變過。從〈詩朵〉、〈詩潮〉到今天的電子刊物  ͼ⒬̬̬૮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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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詩 ++〉,都希望抓住一個獨特空間,好讓這一代詩 人創作行為得以呈現,同時好讓大眾接觸到這些創作行 為。藝術創作 ( 當然包括詩 ) 當然注重多樣化,拿街市 作比喻,就是真真正正的多樣化,可惜,多年來,我們 看到的是商場式,每一個地區都是類似的品牌陳列,只 要逛一間,就等於逛完其他。是的,有人樂於陶醉這個 現狀,覺得何處不是詩,鏡頭直接反映到的一切,就是 詩,甚至小學生的作品也說成驚為天人。 什麼是詩?到底什麼是詩呢?談詩前,先要明白語 言是什麼。古人筆下對文 ( 就是語言 ) 的看法。〈易 ‧ 繫辭傳〉曰:「文相雜,故曰文」,〈說文 ‧ 文部〉: 「文錯畫,象交文。」此外,〈禮 ‧ 樂記〉更指出:「五 色成文而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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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說,語言不是簡單直接的紀錄或陳述,是相 當複雜的,有組織的。五色成文,這個五色,語言本 體是需要其他附屬元素;最重要是「而不亂」。有了 創作技巧,就不會亂了。創作技巧,就是作品本身的 生機所在。詩言志,這個志,士之心,不是普通人之 心。 王 爾 德 的 觀 點, 道 出 了 奧 義 之 所 在, 他 直 截 了 當地說:「所有壞詩都來自誠懇之感覺。」(All bad poetry springs from genuine feeling.) 不少「詩人」


詩++  第十二期 以為只要忠於自己的感覺,就是詩了。可惜並非如此, Genuine is not the same as True. Real, or reality is but the surface of the onlooker, not the core of the matter, not the truth of life. 王爾德選用 Genuine 而不用 True;選用 Feeling 而不用 Heart, ( 我們不 會說 true diamond,而說 genuine diamond;我們只說 true passion, 不 會 說 genuine passion, 因 為 "true" denotes the aspect of spirit while "genuine" the aspect of matter) 問題焦點就在此 : 不在乎真或假, 而在乎真或假的背後所代表的核心意義。正因如此,生 死愛欲這些主題,成為無數創作人的題材,能夠令後人 供奉為不朽之作,就寥寥無幾了,這正如攝影或繪畫, 靜物,風景或人體,就是隨手可拍可繪,能成為殿堂作 品,不會是 surface of the onlooker 這麼簡單,而必 然是 the true image-patterns from the heart。 Robert Graves 在 1962 年的一次 BBC 電視訪問這 麼說過:「在詩裡找不到金錢,同樣在金錢中找不到 詩。」(There's no money in poetry,but then there's no poetry in money,either。) 詩代表了精神,而金 錢正代表物質。 每一次編務過程,閱讀來稿是一個無可代替之喜 悅。今期不會例外。我在不同的詩人,自然地捕捉到「穿 ͼ⒬̬̬૮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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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過 」這個流動之意象──不二家 :「你的邊界穿過 了我 的城市」/ 康哲 :「如信仰一樣穿過 你」/ 塘瑤 :「這愛 的距離 / 讓我穿過 抽象傾斜的城市」 詩人的流動處於不同的狀態,Skarloey 選擇「你背 我在雨下走過 ,一夜長街」而江濤問 :「你凝神望著匆 忙趕路 的朵朵浪花,問我:知道什麼叫孔雀淚嗎?」心 雪隨著「水上的巨輪駛過 / 無緣進入水的記憶」方頌欣 : 「有時盛載穿腸 的威士忌 / 是烈士需要的維生素」 塵與律銘心有靈犀,塵說 :「漣漪,糊塗地 / 把來 時 的路忘掉」於是律銘說 :「再次回來 / 找不到回去的 路 / 沒法回到 回憶裡的原地」難怪洛謀這麼寫 :「妳網 購的玩具太難宅配 /MSN 和 facebook 太難連接 」 詩人的流動,同時必不會就此停止,米米似乎對熒 惑說,「你可以略過 站頭 / 開放更前方的沙漠」熒惑便 這麼回答 :「只見巨石的影子正在伸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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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想引用大詩人雪萊 (Percy Shelley) 當年為 詩歌申辯的一句話作結 :「詩歌是一面鏡子,把美麗幻 成扭曲。」(Poetry is a mirror which makes beautiful that which is distorted.)


詩++  第十二期

草稿     不二家 不二家

你的邊界穿過了我的城市 僅留下一面鏡子當作人質 我在鏡裡生下自己的母親 她有比黎明還要單薄的身體 她模仿著我 她像一滴露水般模仿著我了 而我只能模仿我自己 像口長滿了繭的深井 天空稀釋著鳥類的意義 一夜之間我身體裡湧出千年的樹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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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你說你還在等待那節迷路的火車 帶我們到一個沒有角落的地方 (當我身邊陳列出你夢裡的贓物 盲人在水面打撈著星星的聲音) 一個沒有我們的地方 在鐵軌與鎖骨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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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鬆開藏在她頭髮裡的那把鈕扣 世界才散落一地


詩++  第十二期

點燃     skarloey skarloey

香菸點起逐串溫熱,而淡忘 一直上升的煙絲追逐另一絲 來不及抓住便,散落一室 那於甜水園的紅磚牆分租式公寓 小店吃個肉餅、皮蛋豆腐,啤酒一瓶,回家。 房子一共住了三伙,兩個年輕女子,一個大叔 同屋共住沒有過問彼此的事,安好 他得經過女住客的房間才到窗臺收衣 把剛才自便利店捧回的日用品方便麵妥貼放好 浴室那女的剛洗了頭毛巾滴下水經過 半掩的外頭,煙蒂冒了光便丟了 吸煙是壞習慣不如吸少一點 我如常說,就如那他又如常的回應 間中吸吸而已,沒事。 ͼ⒬̬̬૮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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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到街上逛逛然後他會中途把我撇下問途人借火去 把紙捲弄得完整呼吸煙葉稍微鬆散的 我執起你的盒子把玩一座漆紅的塔 川酒雲煙,輕得無重如呼出 又取出一根 輕揚過面前的空氣 、煙游走到別處,行雲或是玉溪 而我想在我衣襟早已沾上一片 淡黃卻是我不為意的陳跡 煙味沒有停留卻記得 淡化屬何樣感覺,屬有形幻覺,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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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里屯你給我點的是 samurai (出於聯想,)但從此以後 無法再嘗出相熟的味道,那一口在此後一併蒸發掉,在人間 揉碎的青檸氈酒,在陌生城市漫游亦不再感到不安 就漫走,在三環路走了一回,經建國門國貿之軌 清洗馬路噴水車撤下如星降下的花 (也無法忘記任何畫面) 就如沿路火樹閃閃發亮,黑夜更亮 你背我在雨下走過,一夜長街


詩++  第十二期 無法忘記是煙味、酒氣或是一個燈火掩映的夜 如此的夜,由光亮走到暗處潛意識是時候止住── 臨至階前一方便步下一方止行 (但誰示意誰的方向,無從說清) 我們大概在國貿站前分別 登上計程把酒氣揮發到盡頭,繼而散卻,不少 又,在車上重新取出那輕柔 並沒刻意回頭 只在原處 或是又點燃另一根、 又撳熄。

2009 年 5 月 2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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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詩++  第十二期

車路     skarloey skarloey

給我兩個字的時間,便說遺,忘在 兩街之中的電車道上 給我一首歌的時間,去想 另一首歌的旋律 若果有閒暇的話,就陪我登上, 由筲箕灣至堅城的電車 從此便開始緩慢出走 若有閒暇 我們便沒預算時限,車程不在計算範圍之內 如果我想 我只好,捉緊每一個過路,每一個風景 前座的阿姨在車行微風中哼唱小調 軌跡不覺變調 它默默在走,近乎寧靜 我會把聲音聽得不自覺 ͼ⒬̬̬૮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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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一個到站時的叮鈴 而一個站與一個站的距離有多遠 兩個聲音有多遠、又有 多接近 車廂沒多變,只外圍多鍍了廣告滿目 軌跡沒變,沿了舊路行以統一協和慢調 車裡的人也沒變,只是長了年歲 長了經歷 覺著,電車比經歷恆久 很感到欣慰 在裡頭出走的,沒話語 也不在真正看風景 只在把一陣陣微涼的風 好好記住 如果你看見我在想什麼, 請記住並沒什麼 即是風也無法把叮嚀 駛到多遠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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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年 5 月 5 日


詩++  第十二期

早讀     米米 米米

組裝一列開往開海邊的列車 你說你讀了太多繪本和章回小說 每一卡都擠滿面貌相同的人: 他說他對她有無限悔咎 頸上掛著一根肋骨有“k”的簽字檔 她說她的刻上刺青的時候 七月的小城曾下過一場鵝毛大雪…… 我們都擅長炮製狹長的空間 寂寞並沒有被稀釋 反而變得更綿長 一節車卡加進另一節車卡的同時 我們迂迴的口吻讓導航員變得可有可無 「為何我們的島嶼總是被喪失方向感的神經漢迷惑、起 點和終點如出一轍,當中總是長滿了驕寵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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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站了,這個被人肆意塗改的角落 你可以很酷的用俄文說:喂!克拉科夫、巴黎或布拉格 你可以略過站頭 開放更前方的沙漠 那裏有一個利比亞的牧羊人 他說他是海邊的卡夫卡


詩++  第十二期

小酒杯       方頌欣 方頌欣

不同的孤度 閃著周遭的晦明 透視你內裡的心情 深褐、透明、晴藍、微黃、粉紅 有人把清水倒進 有人從你口中獲得,伏特加 不單是辛辣 也可滿嘴甘甜,老媽的米酒 一顆顆熟飯在世道裡浮沈 加進中秋月下的元宵 百加利配上咖啡酒 B52 期待已久 有時盛載穿腸的威士忌 是烈士需要的維生素 燙勺,突舌龍酒吞在嘴裡 你都為喝下的人 吐出一時鬱悶 ͼ⒬̬̬૮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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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清酒、女兒紅、二窩頭、高粱酒…… 是什麼能令你包容? 三千多度燒製 如何把砂粒拉出剔透 玲瓏的身段不需任何位置 古埃及遙遠智慧的傳奇 工匠一一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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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你凹凸的線條 有致地譜上段段苦樂。


詩++  第十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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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雪

煙不再霧白 隨思慮之黃 天空無法純正 藍粉末一摸就掉落 反正河岸都乾枯成野 水上的巨輪駛過 無緣進入水的記憶 映出秋天的氣味 剷子讓雙手感受軟泥 甘甜的橘色 流出潮聲的安舒 你信可以置一所房子 馬車和帶金的雲朵 載著孩子家具旅行 不會很遠 就在橋的另一邊 ͼ⒬̬̬૮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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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不會很遠 卻怎麼沒有抵達? 因為輪子滾動嗎? 塞納 你的朋友 在夜裡歌唱 一首忘了母親的歌 有毒的氤氳流離街上 人站著也被獄禁 原來我的兄弟塞納 失聲的歌 嘴巴張合 張合 沒育成孩子 笑聲 我坐著 穿著黑色 黑色的西裝 一杆脆木 任屋子在河裡浸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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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年 10 月 6 日


詩++  第十二期

花 粉      瑭瑤 瑭瑤

在花園裏我們祈禱 為這世界 一分鐘鞠躬一次 在躬身中留下餘生 烏鴉在我們頭頂狂喜 這世俗的鳥兒,立在電線杆上 我們迎著它,很想哭 它的羽毛和嘴 被一種狂熱的嘲笑所累 混著那些灰塵 使我們忘記受精 在腳下的鮮花 顏色如血 誰都未曾想到將她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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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愛的秘密        瑭瑤 我在紅樹林中 被斑斕的陽光吞噬 透過相機的閃爍 像是一個樹妖 我心不在焉時 被尷尬的記憶觸摸 緊閉著自己的眼睛 進行著找尋你的愛情 這愛的距離 讓我穿過抽象傾斜的城市 到一片綠蔭覆蓋的森林 選擇了一種鳥瞰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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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你離我而去的秘密 城市生活的貧瘠 沒有你的需要氧氣


詩++  第十二期

當那個夏天漸漸遠去 塵

夏天困在這地太久 蟬走進迷宮 忘記 天空殺死藍後 海無法憂鬱 而當他的雙眸 (裡面有兩尾魚) 投射出澄明 (互相)追逐 一個(倒影) 漣漪,糊塗地 把來時的路忘掉 關於忘記 我們寫過太多的詩篇 字句隨時間 ͼ⒬̬̬૮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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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流 進 水 裡 身體漸漸失重 嘴巴 也是 隨擴散的粼波 飄浮到水底 那裡有我藏起來的秘密 玫瑰、木偶、沙發 和一隻貓,動作開始倒帶 我看著它 吐出一尾輕柔的吻 魚掙扎的回到 迷宮的入囗 再次迷途,把一切 關在生鏽的鐵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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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木馬 轉了許多圈仍在原地 時針亦然 只是 夏蟲 無法語冰


詩++  第十二期 只是這些 我早已經忘記得 一乾二淨

2011 年 10 月 2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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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在鳳凰山        江濤 江濤

是的,我從沒認真看過你, 這麼認真, 我還從未這麼認真地看過誰! 記不清你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裏, 沒錯,那一年, 後山的桃花林開得好燦爛! 你響亮的叫聲和花色圖案奇特的羽毛 讓我誤以為你是一隻野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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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棲息在梧桐樹上, 有時又在林間空地 安靜踱步。每當看到大雁飛過, 你總會在這時語含深意地提醒我: 聽過《孔雀東南飛》嗎?


詩++  第十二期 沿著彎彎曲曲的小河散步, 水花四濺,濕了溪澗旁的小草, 岸邊的石頭上濕跡斑斑。 你凝神望著匆忙趕路的朵朵浪花, 問我:知道什麼叫孔雀淚嗎? 你的毛色越來越炫目, 你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接受群鳥崇拜, 他們說,你叫「鳳」。我遠遠望著, 奇怪自己長不出像你這麼漂亮的羽毛, 卻聽懂了你的話:這大石頭叫做孔雀膽。 是的,我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開箳—— 每一���舒展的羽毛上都刻著一首詩: 一會是桃花陣,一會是獵人的眼睛! 是的,我看到語言的金箭交織如羅網落下, 正以詩的名義封鎖我的呼吸!

2006 年,2011 年 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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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①鳳凰是百鳥之王,雄為鳳,雌為凰。是一種神話虛構, 它的原形有很多種,如錦雞、孔雀、鷹鷲、鵠、玄鳥(燕 子)等等 ... 又有說是佛教大鵬金翅鳥變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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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在求偶與交配之間的階段,孔雀有時會出現親昵的姿 態,雄孔雀展開羽箳顯示自己卓越不凡的風姿,雌孔雀 似乎受到了吸引,喜歡用喙去啄雄孔雀的頭部、面部, 這種舉止被稱為「孔雀吻」。


詩++  第十二期

縮骨遮 *       心頁 心頁

你總愛捲曲身體 任憑善忘的人把你遺在街上 你兄弟的修長身型 總是惹來同輩的豔羨目光 當日頭高掛 男主人把你擱在門後 孤另另的 這時 你總渴望女主人帶你曬日光浴 當雨線淅瀝淅瀝的下 滿以為主人會四處找你 你悄悄地伸展筋骨 可是 一場狂風暴雨 主人再次選擇你兄弟…… ͼ⒬̬̬૮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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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你稍不留神 女主人走到門後 用纖巧的手輕輕握著你 把你放進她的小手袋裡 走到街上 舒展你的筋骨 叫你享受日光浴 忽爾一陣驟雨 你得到一瞬間的滋潤 「回家了。」她說 再次把你藏在門後 你默默地佇候 等待下一次出行

2011 年 10 月 11 日初稿 2011 年 10 月 22 日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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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東話 , 普通話是『摺疊傘』


詩++  第十二期

橋   東安橋 東安橋 你 是糾葛紛絮的繩結 無解岐義的一團錦繡花束 頑固的傾心沉浸在 你為你 傾心的橋梁 非線性漩渦的河流 忘情編織的 幼態持續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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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搜救     熒惑 搜救隊回到沙漠 成功定位了失事的飛機 不幸的家族腳印出現在機翼下 伸向遠處的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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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時間總會把事物縮減 沙上的腳印也愈走愈淺 然後數十碼外就發現了指南針和地圖 與及巴黎地鐵沿線景點簡介 再往前點還有空瓶子,裡面是一封信 從沙痕的缺乏可知一直留在原地 寫的是蹩腳的阿拉伯文字 還有更雜亂的漢字符號 整片大漠的足印就到這裡 繞過被棄下的男女全身衣服鞋襪後 搜救隊只能止於一塊等身巨石前 石後他們聽見一把女子的呻吟 探過去, 只見巨石的影子正在伸長 2011 年 10 月 7 日


詩++  第十二期

如此姣好        律銘

滴滴答答 你沒有回來 掉了的時間 沒有被尋回 一個機場 下了機只會通關一次 再次回來 便是離去 找不到來的路 因為如此 你沒有回來 你沒有回去 留在原地 落地生根 哪裡是根 在回憶裡,天沒有黑 ͼ⒬̬̬૮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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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法回到回憶裡的白天 以為是雨滴滴答答 只有畫面 畫面滴滴答答 沒有甚麼說不出口 說了又怎樣 你掉下了雨 沒有被尋回 一個機場 再次回來 找不到回去的路 沒法回到回憶裡的原地 一個你 下了機只會通關一次 再次回來 沒有回去 回憶裡的天掉下了 滴滴 答答


詩++  第十二期

私奔     洛謀 洛謀

私奔到月球的路太遠 氧氣筒太貴 太空衣太重 穿梭機的執照太難考 要預備的燃料太難估算 餐館阿姨太難送外賣 妳網購的玩具太難宅配 MSN 和 facebook 太難連接 雖然有更多的兔子陪妳玩 雖然更易看到流星許願 雖然可以請吳剛幫忙斬下玉桂調酒煮咖啡 雖然可以不用為房子煩惱 雖然有很多地方收藏書本和玩具 雖然妳可以找到新的拍照地點 雖然較難生火也就不用為由誰煮飯而吵架 ͼ⒬̬̬૮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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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或者我們私奔到淡水 或者先到士林夜市轉滿妳一袋的扭蛋 或者我們去吃甜點當晚餐 或者種滿庭園的蘑菇去雕刻 或者在窄長的山路我們找到一所房子 或者在老街遇見朋友然後彼此介紹 只是路上不能喝太多免得醉駕 只是晚間的烤肉很香要小心變胖 只是小鎮開始不再安靜 只是碼頭很快就如廢墟看不到日落 只是我們得趕在還買得起想要的房子之前 只是我還在等妳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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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年 10 月.五台北~九香港


詩++  第十二期

你覺得甚麼便是甚麼 送給熒惑

梁匡哲

舞蹈之後,我們落在對方的深海 或地表,我們 始終在彼此的腳尖下 用四肢說話 如果陽光、空氣、水 我會栽種更多 持續,我會在你肥沃的土地開墾 如信仰一樣穿過你 我在流汗而你也不曾下雨 埋藏過去,樹林的葉片發亮 幾乎所有的眼晴都要承載光芒 我降落並且磨擦 期待某種音樂,然後再下調半度 我把我朋友救出風暴 踢躂舞,我已經聽見 藍調,然後釋放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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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孤夜     任子豪 任子豪 在深宵的房間裏 有著呼吸聲 剩下的 就只有早已乾在枕頭上的淚水

蛋搗     任子豪 任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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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蛋搗 也許每個小孩也是 儘管每每被大人撐着腰對着 只不過是他們 早在不知十多年前 做過了吧


詩++  第十二期

潮濕的雨後          謝天燊 謝天燊

潮濕的雨後偶爾濺起憂鬱 我窺見一隻條壁虎的道路向逆光 滑倒,其他照常頹廢 潮濕的雨後陽光沒有節制地 躍進,這樣的日子裏我們如此需要 拒絕脫水的詩句 潮濕的雨後貓咪落入圈套 在衣櫃門前一個陷阱般的陰影 打一個午間的盹兒 潮濕的雨後鑰匙當然會鐵鏽 那我們該如何繼續關於愛情的話題 我和你的匙孔插起來都有點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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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潮濕的雨後開始缺氧 我們的肺突然變得潮濕然後 蒸發,默許一個人的自我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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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濕的雨後也許和雨季無關 我如此潮濕但我們還欠了一些 背叛世界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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༭Ᏽ•ࢍ≇᫛•༭Ᏽ᫛ 8JMMJBN$BSMPT8JMMJBNT ◎戴玨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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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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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 廉• 卡 洛 斯• 威 廉 斯 (William Carlos Williams, 1883—1963) 出生於美國新澤西州, 離帕特森不遠的魯瑟福。威廉斯本職是醫生, 業餘時間從事文學創作,並和二十世紀眾多名 藝術家有密切來往。他念大學的時候結識了龐 德,後來成了現代主義和意象主義運動的一份 子。但和龐德,艾略特不同的是,威廉斯反對 在詩中運用大量外國或古典文學典故,強調詩 的內容應基於日常生活。他還強調美國本土風 格,用普通美國人的語言,寫美國題材。威廉 斯的重要詩集包括《地獄裡的克拉琴》,《春 天及一切》,《布呂赫爾的畫及其他》,長詩 《帕特森》等。他曾獲 1950 年的全國圖書獎, 1952 年的波林根獎,死後還獲得了普利策獎。 威廉斯是二戰後對美國當代詩歌影響巨大的詩 人。


詩++  第十二期

5IF(SFBU'JHVSF Among the rain and lights I saw the figure 5 in gold on a red firetruck moving tense unheeded to gong clangs siren howls and wheels rumbling through the dark 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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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巨大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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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雨和燈光 之間 我看到了金色的 數字 5 在一輛紅色的 消防車上 疾馳 緊張 沒人注意 隨著鏗鏘的鳴鑼 呼嘯的汽笛 及轆轆車輪 穿過黑暗的城市。


詩++  第十二期

4QSJOHBOE"MM By the road to the contagious hospital under the surge of the blue mottled clouds driven from the northeast—a cold wind. Beyond, the waste of broad, muddy fields brown with dried weeds, standing and fallen patches of standing water the scattering of tall trees All along the road the reddish purplish, forked, upstanding, twiggy stuff of bushes and small trees with dead, brown leaves under them leafless vines— Lifeless in appearance, sluggish dazed spring approach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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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They enter the new world naked, cold, uncertain of all save that they enter. All about them the cold, familiar wind— Now the grass, tomorrow the stiff curl of wildcarrot leaf One by one objects are defined— It quickens: clarity, outline of le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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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t now the stark dignity of entrance—Still, the profound change has come upon them: rooted they grip down and begin to awak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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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及一切 沿著去流行病醫院的路 在東北吹來的藍色 斑駁行雲的翻騰 之下—一陣冷風。更遠的地方,是 片片寬闊泥濘田野的荒涼景象 因佈滿了直立與凋落的乾野草而發黃 一灘灘靜止的積水 稀疏散布的高樹 一路都是微紅的 微紫的,分叉的,挺立的,多細枝的 灌木與小樹之類的東西 下面有枯死的黃葉子 沒葉子的蔓藤— 表面上沒生氣,遲緩 茫然的春天臨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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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赤裸裸地進入新世界, 冷,對一切都不確定 只確定它們進來了。它們周遭的一切 便是那寒冷、熟悉的風— 現在是草,明天 是野胡蘿蔔葉子的堅硬卷曲 一樣接一樣各種物體顯出了輪廓— 加快了:清晰,葉子的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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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是全然高貴的 進入—雖如此,它們身上發生了 深刻的變化:生了根,它們 向下抓緊並開始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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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劍客」的故事 王無邪

一 每人都有少年時。那時我們比較單純,充滿 不現實的理想,衝動而帶點狂熱。我在中三的時 候,開始對文學發生興趣,嘗試寫作,投稿給當時 報章的學生園地版,常被接受而刊登出來。我的興 趣逐漸傾向新詩方面,竟然要立志成為詩人。中南 日報學生園地版,舉辦旅行活動,所以活躍於該版 的年輕作者,大都互相認識。一九五三年,在中南 ͼ⒬̬̬૮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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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日報第一次旅行中,認識了崑南,我們的狂熱由此 開始。 我記不出怎樣認識維廉,也許在一九五四年。 他比我小一歲,崑南則比我大一歲。我們三人,都 是中學生,志趣相投,過從甚密,很快成為摯友。 我們都喜歡寫新詩,在當時青年文壇中,有「三劍 客」之稱。不久,我們想有自己的新詩雜誌,乃於 一九五五年,出版了《詩朵》第一期。維廉參與《詩 朵》創刊,不過他己考入台灣大學的外文系,要赴 台北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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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詩朵》,我對文學的狂熱,漸轉向 繪畫上,參加香港美術會周末寫生團,覺得自己更 適宜成為畫家。維廉升讀台大,有機會打好語文基 礎,之後他赴美繼續攻讀碩士博士,其獲大成指日 可待。我自顧只有中學背景,中文或英文的表達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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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朵》是雙月刊,出版的經費,基本上是 我與崑南從微薄的文員收入拿錢出來的。我們公餘 寫文寫詩,集稿編輯,設計版面,奔走印刷所、書 店、報攤。一鼓作氣,三期後己不能繼續支持下去。 《詩朵》結束後,我與崑南沒有感到氣餒,反而變 得成熟了,繼續寫作,逐漸從英國浪漫派的詩風擺 脫出來,尋向現代主義。在台大,維廉與同代的台 灣詩人交往,也不斷寫詩,個人風格開始形成。


詩++  第十二期 力實際有限,粵語的方言使我寫不出流暢的白話 文。《詩朵》的經驗,亦使我覺察到香港文學發展 空間非常有限,當時香港的出版物,一般不能跨出 香港海域。 我 參 加 了 香 港 美 術 會 後, 郊 野 寫 生, 無 師 自通,走上較現代化的路線,在聯展中頗能引人 注目,這加強了我做畫家的信念。一九五七年我 在《文藝新潮》雜誌發表了一組十首的十四行詩 「一九五七年春香港」,對我是成熟的作品,但我 己決意要成為畫家。我報名香港美專習素描,又追 隨梁伯譽老師習國畫,都不感到滿足,翌年投入呂 壽琨老師門下,致力水墨畫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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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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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現代文學美術協會」的創會會長,也 寫文化評論,但我主要是「香港國際繪畫沙龍」的 策展人。香港方面,我聯絡畫家參展,他們後來加 盟「現代文學美衛協會」。台灣方面,我接觸了台 灣的兩個前衛畫會,即「東方畫會」和「五月畫 會」,獲得他們支持。首屆「香港國際繪畫沙龍」 於一九六○年揭幕。展覽結束後,我申請美國藝術 學院的獎助學金,於六一年初秋,離港赴美,在中 西部的哥倫布市攻讀藝術及設計。「三劍客」剩下 崑南一人。在他的努力下,《新思潮》繼續出版, 我與維廉都有寄稿支持。《新思潮》後來更名為 「好望角」,內容更形充實。「香港國際繪畫沙龍」 續辦了第二及第三屆,我都有寄畫作參加。「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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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九年我與崑南創立「現代文學美術協 會」,招收會員,籌辦《新思潮》雜誌,並策劃「香 港國際繪畫沙龍」。《新思潮》雜誌於五月出版, 不再斗推動新詩創作唯一目標,而致力建立文化真 正的力量,遠在台北的維廉是創會會員之一,他寫 成「論現階段中國現代詩」,洋洋數千字,提出從 感覺出發,發表於《新思潮》第二期,是他最早期 的一篇理論文章,當時維廉己投入台灣現代詩的澎 湃浪潮中,成為推進現代詩的一股新力量。


詩++  第十二期 文學美術協會」一直都受經濟問題困擾。一九六三 年,「好望角」出版了十三期後,終於停刊,「現 代文學美術協會」從此解體。大家紛呈疲態。

三 也於一九六三年,維廉在台大獲得學士學位 後,赴美參加愛奧華大學的詩創作班,而我則轉校 到馬利蘭州的馬利蘭藝術學院攻讀頓士課程。崑南 一直沒有離港,他意氣蕭條,其後在報館工作。會 員中的畫家另組「中元畫會」。「三劍客」各散一 方,每人的足跡,因時地變化、志趣轉向、交遊圈 子不同,漸行漸遠。那是沒有電郵的時代,我們勤 於寫信,歐郵遞聯繫。維廉給我的多是長信,縷述 ͼ⒬̬̬૮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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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他的文學觀點,時附詩新作或譯作,互相切磋。他 多年的信件,我大都保留起來。一九六四年,他轉 校普林斯頓大學攻讀比較文學,六七年秋獲得博士 學位後,任教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從此在美國 生根。 一九六五年我獲得藝術碩士學位,隨即回到 香港來。睽別香港四年多,香港變化很大。我在香 港中文大學校外進修部任行政助理,開辦夜間兩年 制的藝術設計課程。一年後轉職香港大會堂的博物 美銜館,七四年又轉職香港理工學院的設計學院, 八四年移居美國,終成為全職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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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年,維廉應香港中文大學之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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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七年,崑南創辦了《香港青年週報》, 一九七一年出版《新週刊》,都斗香港年輕一代 為讀者對象,再沒有嚴肅的文學創作。他的出版事 業,初期頗為成功,但好景不���,終於停刊。有一 段時期,他幾乎絕跡文壇。香港回歸後,新一代要 寫香港文學史,肯定了隱退的崑南是香港現代文學 重要先驅者。崑南被拉返香港文壇舞台。在香港藝 術發展局資助下,他重印早年作品,出版新撰小 說,主編文學刊物,再度站立於香港文學的最前 線。


詩++  第十二期 任香港中文大學英文系客座首席講座教授。他的理 論文章,輯成《飲之太和》一書,展示他獨特的詩 學理論體系,也於該年在台北出版。留港期間,他 二次應邀到北京、上海、廣州講學,重履睽別逾卅 年的故國,感觸良多,寫成的詩篇後以詩集形式在 台灣出版。兩年約滿後,返回美國,繼續在加州大 學任教。

四 維廉在中大期間,與我會面稍多,當時他見 到我的水墨畫作,曾與我作訪談,寫成一篇「王 無邪畫中的傳統與現代的交匯與蛻變」的長文, 一九八二年發表於台北的「民生報」。維廉將此文 與其他藝術家的對談,結集成書,加配畫作圖片, 以「與當代藝術家的對話──中國現代畫的生成」 為名,於一九八七年由東大圖書公司出版,今年再 由南京大學重版。 這可能是維廉唯一深入探討當代中國繪畫藝 術的專著。此書反映了維廉博學多才,廣泛涉獵文 學、哲學、美學、藝術等多方面。他對藝術的興趣 絕非偶然,在古代東方詩人中,他特別傾慕詩中有 畫、畫中有詩的王維,曾選王維的詩作譯為英文, ͼ⒬̬̬૮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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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並作長序討論他的作品,在美國以英文出版。 維廉在台大的日子,與詩人為伍之外,亦與 畫家往來。所以《與當代藝術家的對話──中國現 代畫的生成》一書中,大部分是維廉交往多年的台 灣畫友。他既熟悉東西畫史,也關心中國現代畫路 向。他與藝街家的對話,時有表達個人睿思卓見, 令被訪畫家披露作品後的心理內層,絕非一般記者 式的訪問可比。不過維廉無意分心搞畫評。此書是 他唯一的畫評著作。 我 與 維 廉 在 繪 畫 方 面 結 緣, 不 限 於 此 書。 一九七六年他在台北出版譯詩集《眾樹歌唱》中, 有我的插畫。二○○九年,國內人民文學出版社印 行了《眾樹歌唱》增訂版,也探用了我的插畫,今 年台灣大學出版中心,另又出版繁體版,添加更多 我的及其他畫家的插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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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插圖主要是鋼筆線描,有時會用毛筆或 麥克筆。同類作品早於一九六○至六一年間,配合 崑南的短詩或短文,發表於香港時報「淺水灣」副 刊。崑南當時亦愛作畫,曾與我一同戶外寫生,至 今我還保留了他為我寫的頭像。維廉極少認真動筆 畫畫,但加州家中牆上,滿掛畫友送他的作品。


詩++  第十二期 五 「三劍客」是歷史名詞。維廉、崑南、與我 的友誼,不知不覺,延續了五十餘年。各散一方後, 各有各忙,重敘機會越來越少。不過大家都知道, 早年建立的友誼永是最珍貴的。時光不會倒流,新 建的友誼不可能有更遠的起點。 維廉聲譽日隆,著作等身,二○○二至二○○ 四年,安徽出版社出版了其全集九卷。他是跨國界 的詩人、學者,其重要的詩文,都以華文寫成,對 兩岸都發揮影響力。此影響力,將隨時間而增強。 崑南長駐香港,香港給他創作與發表的空間,畢竟 侷促不堪,常使他巨大的身影,無法舒展。他是天 生的詩人,中學時代,己見文思敏捷,才華橫溢, 作品意象恢奇,氣勢逼人,有如長江大河。他是完 全在香港成長與生活的最重要詩人。 我是香港文壇的逃兵。我常自言,以文學為 心,設計作眼,傳統立神,現代建貌,偶與文字為 伍,僅是四分之一的文人。在游走東西之間這方 面,我或與維廉,有形式上的不同,無本質上的不 同。澳門大學主辦「漢語新文學」講堂系列,今次 特以「維廉與漢語新文學」為專題,是維廉的殊榮。 維廉在《眾樹歌唱》增訂版中,將他生命歷程寫成 ͼ⒬̬̬૮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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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四個故事,「故事一」多次提到《詩朵》詩期。所 以在維廉專題的研討會中,我講述「三劍客」故事, 從另一角度補充了他成長的另一側面。除了此,我 還可以講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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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按:《香港文學》12 月號將刊出葉維廉特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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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第十二期 主編:崑南 封面:Snowheart 插畫:Snowheart 製作:香港本土文學大笪地    http://www.hklit.com    hklitadmin@gmail.com 出版:香港本土文學大笪地 版次:二零一一年十二月版 定價:港元 $20 元(會員價 $16 元) 香港本土文學大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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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12期(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