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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民主化的道路 阮銘 美國普林斯頓中國學社研究員 台灣淡江大學陸研所訪問研究員 貳、演講內容 去年(二○○三)十一月六日,美國國家民主基金會(NED)在華盛頓慶祝 成立二十周年。美國總布希回顧了全球第三波民主化浪潮的歷史。 布希說,一九八二年雷根總統在英國西敏寺演講,他指出人類歷史已經到了 轉捩點,蘇聯獨裁政權將垮台,因為它不尊重自己的人民,不尊重他們的創造力, 不尊重他們的權利。當時的一些觀察家批評雷根是〝痴人說夢〞〝簡單、幼稚、 甚至危險〞。今天大家不能不欽佩雷根的預見充滿勇氣、樂觀,而且完全正確。 布希說,三十年前全球祗有四十個民主國家。七十年代中期,西班牙、葡萄 牙、希臘開始自由選舉。不久,這股新民主浪潮傳佈拉丁美洲。東亞的台灣與南 韓,及時進入這一波新民主國家的行列。然後是歐洲共產政權完全崩潰。二十世 紀結束前,全求民主國家已增加到一百二十多個。 布希最後說:民主是普世價值。當前世界又走到民主發展的另一個歷史轉捩 點。共產極權統治、軍事霸權統治、腐敗專制統治的政權終將走入歷史灰燼。民 主終將戰勝一切,自由將為全球人民所共享。 我引述這些話,是希望同學們從全球民主發展的世界歷史高度,來認識台灣 民主發展的特殊道路,把台灣的民主繼續推向前進。 一、台灣民主化的歷史特點 台灣是全球第三波民主化浪潮中在世界東方升起的一顆耀亮新星。美國威斯 康辛大學政治學教授愛德華.弗里德曼(Edward Friedman)認為,民主台灣在世界 歷史上的開創意義,只有兩個先例可 以比擬,一個是民主雅典(Democratic Athens),一個是法國大革命(The Great French Revolution of 1789),美國不在內。 這就是說,民主雅典、法國大革命、民主台灣,在各自的歷史時代,代表著 人類走向民主的三種典範,深刻影響世界歷史的發展。雅典與法國,創立了西方 世界古典民主和近代民主的典範;台灣,創立了東方世界現代民主的典範。而美 國獨立雖然早於法國革命,在弗里德曼看來,只是英國殖民地為保衛被英王奪去 的權利而戰,在人類民主史上的典範意義,不能與雅典、法國、台灣相比。 弗里德曼是從人類民主史的角度看台灣。假如從另一個國際環境的角度看, 台灣與其他第三波民主國家不同:民主在台灣,是被孤立於國際社會認同之外的 獨立發展進程。直到今天,台灣作為主權獨立的自由民主國家,她的自由選舉產 生的合法政府,仍未被標榜支持自由民主的美國政府和國際社會正式承認,仍被 摒棄於聯合國和大部分國際組織大門之外。迫於一個共產軍事極權國家的壓力而 無視一個自由國家存在的事實,當然不是自由國家的自由人民的恥辱,而是無視


這顆自由新星的國家和聯合國的恥辱。因此,研究台灣民主化的特殊道路,不但 是維護民主在台灣自身發展的需要,也是讓世界認識台灣、讓台灣走向世界的需 要。而要讓世界認識台灣,台灣首先需要認識自己。 (一)台灣民主化的第一個歷史特點,是民主運動和獨立運動兩個主題的雙重變 奏。 一部台灣史,是移民社會在與外來政權抗爭中成長壯大,最後終結外來政 權,建立主權在民的自由民主國家的歷史。台灣的民主之路,具有民主運動與獨 立運動的雙重性格。 由於長期統治台灣社會的,是外來帝國主義殖民政權(荷、日)或外來中國 軍事獨裁政權(鄭氏家族、清帝國、蔣介石) ,台灣移民社會要獲得自由,必須 同時反對外來政權和反對專制獨裁。所以在台灣,終結外來的政權的獨立運動與 結束專制獨裁制度的民主運動在方向上是一致的。台灣歷史上的反對運動,始終 具有民主和獨立雙重目標。一個主權獨立的自由國家在台灣的建立,是民主主題 與獨立主題雙重變奏的自然結局。 在台灣民主運動歷史上,徹底的民主主義者,一定也是獨立主義者。因為不 可能設想一個自由民主國家沒有自己的獨立主權而必須接受外來政權的支配。同 樣的道理,徹底的獨立主義者也一定是民主主義者,因為一個沒有人民自由的國 家只能是奴隸國家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獨立國家。台灣民主化的成功經驗之一, 就是民主主義與獨立主義的融合。其傑出的代表如雷震與黃信介。雷震是蔣介石 統治時期台灣早期自由民主運動的領袖,黃信介是美麗島時期台灣獨立運動的領 袖。他們是融合民主主義與獨立主義於一身的典範。徹底的民主主義者與獨立主 義者都必須超越狹隘的民族主義,無論是中國民族主義或台灣民族主義。民主主 義與獨立主義的目標都是在台灣建立主權獨立的自由國家。二者之間只有一致沒 有衝突。所謂〝統〞 〝獨〞分裂,並不存在於民主主義與獨立主義之間,而是中 國民族主義與台灣民族主義的分裂。這兩種狹隘民族主義的相互爭鬥,均無法實 現其〝想像的共同體〞。因為雙方都背離了台灣的現實。 今天的台灣,是多元族群、文化、語言、信仰的移民國家,類似於美國而不 同於法國、荷蘭等歐洲早期的單一民族國家。台灣作為全球第三波民主化浪潮中 誕生的新興自由民主國家的存在,早已是一個超越〝想像〞的現實共同體。台灣 的國家認同,就是認同這個自由國家的現實共同體、認同自己是〝新台灣人〞, 也就是認同自己所屬的這個現實國家-今天的自由民主的新台灣,既是事實認同 (認同這個國家存在的事實),又是價值認同(認同這個自由民主國家的普世價 值),這是不分族群、文化、語言、信仰的國民共識。 台灣不需要離開自身的存在與價值,去建構另一個〝想像的共同體〞,無論 是許信良昨天〝想像〞的〝新興民族〞 ,或連戰今天〝想像〞的〝一個中國〞 。中 國民族主義與台灣民族主義的〝統〞〝獨〞之爭,是一場不會有結果的〝虛擬戰 爭〞。許信良的〝新興民族〞同連戰的〝一個中國〞合流,共同背棄人類普世價 值,拜倒在共產軍事霸權的〝大中國統一主義〞旌旗之下,就是這兩種狹隘民族


主義破產的明證。 (二)台灣民主化的第二個歷史特點,是體制外自由民主力量與體制內革新保台 力量的互動,成功地排除外來政權內部及反改革力量的抵制。 台灣從三百多年外來政權統治到自由民主國家的歷史進步,無疑是世世代代 台灣人長期奮鬥得來的。但是這個歷史進程能夠在一九八○年代中期發生重大突 破,使台灣能夠滙入全球第三波民主化的洪流,以最少的代價實現政治民主與經 濟發展並駕齊驅的〝成功故事〞 ,一個重要的歷史經驗,是執政者、反對力量、 民眾都遵循和平、理性、妥協的原則,保持良性互動,共同克服內部反民主力量 的阻撓。 從〝二二八〞到〝美麗島事件〞的三十多年間,中國國民黨外來政權曾經扮 演過暴力鎮壓反對力量和民眾的角色。台灣民主化的歷史表明,在一定的條件 下,這種角色是可以轉換的。晚年蔣經國和他選擇的繼承人李登輝,就是在國民 黨體制內完成角色轉換的兩個主要歷史人物。 蔣經國的一生,經歷了從共產主義者到中國民族主義者,又從中國民族主義 者到民主主義者的兩次轉變。最重要的,是他生命的最後階段,開創了台灣從中 國國民黨外來政權的反攻大陸基地走向獨立的自由民主國家之路。蔣經國是中國 國民黨外來政權的最後一個獨裁者,是黨國體制內的絕對權威。他可以獨排眾 議,宣布蔣家不接班、軍人不干政,把他最有權勢的〝親信〞外放到世界上離台 灣最遠的角落巴拉圭,沒有人敢說〝不〞。李登輝沒有這種個人權威,他只有依 靠體制外的力量制衡體制內的阻力來推動改革前進。李登輝改革的第一次突破是 體制外的國是會議,從名稱到主要議程都是由學生提出,李登輝採納,是一九九 ○年三月學運的產物。李登輝如果依靠中國國民黨,永遠終結不了外來政權,永 遠實現不了總統直選,永遠出不了〝埃及〞 。他必須選擇同他的歷史使命一致的 反對力量與社會運動聯盟,才能完成他的〝寧靜革命〞。 執政者遵循和平、理性、妥協原則對待反對力量,自然會促使反對力量及支 持反對力量的民眾相應地對執政者遵循和平、理性、妥協的原則。這就是台灣寧 靜革命之所以寧靜,能夠避免激烈暴力衝突的原因之一。事實上民主在台灣的發 展和鞏固,比採取激進步驟,經過暴力衝突和反覆政治動盪的其他國家更快。這 一經驗雖然部分是由於台灣所處獨特的外部環境,但仍具有普遍意義,即使外部 環境不像台灣那樣嚴峻的國家,假如遵循台灣寧靜革命的和平、理性、妥協原則 和漸進步驟,同樣可以在民主化通路上行進得平穩而且安全。 (三)台灣民主化的第三個歷史特點,是從流亡性外來政權到自由國家的和平演 變。 歷史上統治台灣的外來政權,可以區分為擴張性外來政權和流亡性外來政權 兩類。 擴張性外來政權,如荷蘭、清王朝和日本殖民統治。這類外來政權統治的權 力來源在台灣外部,不可能從台灣內部和平演變。


流亡性外來政權,如明鄭王朝和中國國民黨外來政權,已經喪失在台灣外部 的統治權力,流亡到台灣,把這個海外孤島作為〝反清復明〞或〝反共復國〞的 軍事基地。這一類外來政權,當〝反攻〞無望時,可以有兩種選擇:一種是妥協 投降,依附原來的〝敵國〞,一種是拒絕妥協,依靠流亡所在地的本土力量建立 新國家。鄭氏〝東寧王國〞的毀滅,就是由於以馮錫範、鄭克塽、劉國軒為代表 的投降派同以陳永華、鄭克ㄓㄨㄤヽ為代表的建國派的分裂,最後投降派發動政 變鎮壓了建國派導致的歷史悲劇。 中國國民黨流亡政權在台灣的統治,一靠美國支持,二靠反攻大陸幻夢,三 靠戒嚴法恐怖統治。到七十年代末,這三條都破滅了。第一,美國斷交、撤軍、 廢約,不再承認國民黨政府擁有中國主權。第二,共產中國同美國聯合對抗蘇聯, 反攻大陸已絕無可能。第三,美麗島大審後反對力量的選舉勝利顯示恐怖統治威 懾作用下降,民眾不再害怕支持挑戰外來政權統治的政治反對派。 蔣經國面對〝時代在變,環境在變,潮流也在變〞 ,只有兩種選擇:一種是 接受鄧小平的〝和平統一,一國兩制〞,也就是從一個美國支持的國民黨外來政 權轉變為共產中國控制的國民黨外來政權統治;另一種是從此擺脫大國強權控 制,把立足點移到台灣本土,自行終結國民黨外來政權統治,重建一個主權在民 的新台灣。出乎美國政府和鄧小平的意料,蔣經國既不屈服於美國〝斷交、撤軍、 廢約〞,也不動搖於鄧小平〝第三次國共合作〞的誘惑。他對共產中國堅持〝不 接觸、不談判、不妥協〞,是為了爭取時間凝聚台灣內部的力量啟動寧靜革命, 實現從流亡性外來政權向自由國家的和平演變。 (四)與其他第三波民主國家不同,民主在台灣是被孤主於國際社會認同之外的 獨立發展進程。 美國卡特政府的國家安全顧問,主導同鄧小平談判美國對台〝斷交、撤軍、 廢約〞的〝全球戰略家〞布里辛斯基,在他的《大失敗》(Grand Failure)一書中, 把共產主分為好、壞兩種:蘇聯的〝傳統共產主義〞是壞共產主義,中國的〝商 業共產主義〞是好共產主義。他以頗為浪漫的筆調描繪出鄧小平〝商業共產主義〞 的〝理想象徵〞 : 〝一位掌握了高技術、在環太平洋地區的國際市場上積極競爭的 工商企業家〞 , 〝他將取代聲名狼藉的傳統共產主義意識形態,使台灣最終回歸中 國而保持自由經營的、成功的社會經濟制度〞 。這就是說:在英國首相柴契爾夫 人被迫同意鄧小平以〝一國兩制〞收回香港以前,美國的〝全球戰略家〞布里辛 斯基早已主動認同鄧小平以〝一國兩制〞併吞台灣了。所以民主在台灣的勝利, 台灣的今天能夠成為主權獨立的自由民主國家,完全是依靠台灣人民自己的力 量。 前年我在蒙古參加討論亞洲民主的研討會,一位日本學者說:〝你們台灣才 是完全的獨立國家,日本只是半獨立,連日本憲法都是美國給制定的!現在我們 要有自己的日本憲法。〞你瞧,台灣一方面被認為是最獨立的國家,是全球第三 波民主國家的東方典範;另一方面她的民選政府又不被大部分民主國家承認,被 摒棄於聯合國大門之外。民主在台灣的每一步前進,在一些標榜自由民主的美國


政客、學者、媒體眼中,居然成了給美國與共產中國的〝夥伴關係〞製造〝麻煩〞! 這究竟是台灣的〝不正常〞,還是國際社會的不正常?或二者皆是? 二、台灣如何成為正常民主國家? 台灣民主化的上述歷史特點,使今天的台灣,處於舉世無雙的特殊境地。 一方面:世界公認台灣的發展是一個〝成功的故事〞。這個孤立於國際社會 的自由島國,已經默默成長為全球最具競爭力的現代先進國家之一。據世界經濟 論壇(WEF)發表的二○○三年世界各國經濟競爭力評比,台灣的〝成長競爭力〞 自二○○○至二○○三年繼續逐年上升,為世界第十、第七、第六、第五;在亞 洲排名連續兩年位居第一。台灣的民主化進程,是政治奇蹟與經濟奇蹟相互促進 的典範。照李登輝同戈巴契夫談話中的說法,台灣的政治改革和經濟改革是〝二 元聯立方程式〞。前蘇聯和共產中國或偏於政治一元,或偏於經濟一元,結果均 付出重大代價,且釀成經濟災難或政治災難。而台灣的民主發展,始終保持與經 濟發展並駕齊驅。因此台灣雖然面對共產中國凌厲的文攻武嚇,却能避免內部動 盪,保證國家安全與社會穩定。 另一方面:世界上大多數國家的政府,不敢公開承認這個全球第三波民主化 浪潮中誕生的新興自由民主國家存在的事實。世界敢於承認愛沙尼亞、拉脫維 亞、立陶丸存在的事實,雖然她們曾經屬於蘇聯。世界卻不敢承認民主台灣存在 的事實,即使她從未屬於共產中國。其邏輯只是:在中國同共產黨打內戰的國民 黨政府五十五年逃到了台灣,所以台灣就得屬於五十五年前打敗國民黨的中國共 產黨政府;即使國民黨如今不再統治台灣,台灣已是主權在二千三百萬自由國民 的民主國家。一個共產軍事霸權要吞併一個從來不屬於它的自由國家,世界上大 多數國家的政府卻站在吞併者一方,無視自由國家的自由人民的生存權利,這難 道不是二十一世紀人類最不可思議的荒謬與恥辱? 造成這樣一種荒謬情景,有國際因素,也有台灣內部因素。 國際因素,就是雅爾達的大國權力均衡概念。二次大戰開始時,有一個大西 洋憲章,揭櫫〝四大自由〞(言論、信仰、免於恐懼、免於匱乏)和被奴役人民 自決原則。它動員了全球渴望自由的人民投入反法西斯戰爭。二次大戰結束時, 又有一個雅爾達協定,確立霸權大國戰後瓜分勢力範圍的全球架構,即所謂〝權 力均衡〞(The Balance of power)。聯合國憲章標榜的是大西洋憲章的自由原則, 聯合國組織採取的是雅爾達的權力均衡架構。按照雅爾達,中國戰後屬於美國為 首的西方陣營,但外蒙古和東北一部分被日本侵佔的權益要瓜分結斯大林。但毛 澤東打破了雅爾達體系的東方缺口,把美國支持的蔣介石政府趕到了台灣,形成 了一九四九年以來中國與台灣的對峙。毛澤東沒有力量改變雅爾達架構,他在雅 爾達架構裡盪鞦韆,時而盪到蘇聯一邊對抗美國,時而盪到美國一邊對抗蘇聯。 台灣就成了美中交易的一個籌碼。所謂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就是美中交易 的價碼。一九七二年《上海公報》裡季辛吉想出來的那句話:〝海峽兩邊中國人 都認為只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 ,是自欺欺人的國際騙局。就是說: 海峽那邊的毛澤東,認為只有一個中華人民共和國,蔣介石的台灣是屬於中華人


民共和國的領土;海峽這邊的蔣介石,認為只有一個中華民國,毛澤東的中國是 屬於中華民國的領土。美國對此〝不表異議〞 。尼克森和季辛吉也的確在與台灣 (中華民國)保持外交關係的同時,與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了大使級聯 絡處的官方關係。那是美國從事實到法理奉行〝兩國論〞的時期(一九七二∼一 九七八) ,蔣介石、毛澤東都接受了美國同時承認這兩個國家的法律和事實安排。 鄧小平、卡特翻了毛澤東、尼克森的案。卡特、布里辛斯基為了討好中國的 〝好共產主義〞對付蘇聯的〝壞共產主義〞,把美國對台〝斷交、撤軍、廢約〞 當做給鄧小平的一份贈禮。美國歷史學家林霨(Arthur Waldron)曾指出, 〝他們原 來的如意算盤,是美國與共產中國建交後,台灣會一蹶不振,最後向共產中國求 和〞。林霨說:〝台灣有今天,台灣的人民居首功。〞雖然蘇聯的〝壞共產主義〞 早已不存在於世界,台灣已是亞洲最具競爭力的現代自由國家;但以荒謬價錢向 共產中國叫賣民主台灣的〝全球戰略家〞仍不絕於國際市場。那位布里辛斯基不 久前還興沖沖跑到北京獻策,要聯合國安理會通過一項國際社會認同〝一個中國〞 原則的聯合聲明;也就是讓共產中國擁有台灣主權,迫使民主台灣喪權滅國,接 受共產中國〝和平統一〞 。美國布希政府雖然認識到今天的時空已發生根本變化, 應以新的有利於自由的權力均衡(The Balance of Power which Favors Freedom)取 代雅爾達的大國權力均衡舊概念,應以自由國家的聯盟來對付恐怖主義和專制奴 役國家的聯盟;但這種新概念尚未被國際社會普遍認同。 國內因素,是台灣內部存在不認同自己國家的獨立主權,企圖借助共產中國 和國際社會的〝一個中國〞概念復辟黨國統治的舊勢力。 今年一月出版的《藍天再現-連戰與國民黨重新出發》一書,特別寫到〝連 宋達成合作參選共識〞時,〝國民黨一位元老〞給連戰寫信提醒:“兩黨合作或 任何合作,其成功唯一要件或秘訣,厥在容忍與退讓,只求拿回政權,再造黨國。” 這本書把台灣民主化的歷史,視為李登輝對〝黨國〞的〝背叛〞,是〝李登 輝在國民黨窩藏、卧底了幾十年〞 ,蓄意〝丟掉政權〞 ;而連戰〝重新出發〞的歷 史使命,就是〝拿回政權,再造黨國〞。 書中說,連戰接到信, 〝內心不敢或忘這位元老的提醒,時時警惕自己〞 。元 老是誰?書中沒有說明。他的〝提醒〞,的確代表了在台灣民主化進程中失去黨 國特權的遺老遺少。他們把二○○○年敗選的連戰,視為復辟黨國的最後機會。 四年前陳履安就說過: 〝國民黨在大陸爛,在台灣更爛,但它還有一點剩餘價值,就是去同共產黨 談判和平統一。在所有總統候選人中,只有連戰有這個資格。由中共的角度來看, 宋楚瑜、陳水扁兩人的分量是不如國民黨這塊爛的老招牌,是不能與連戰相提並 論的。〞 所以連戰在二○○四年,不只是台灣內部舊勢力〝再造黨國〞的最後機會, 也是共產中國把台灣套進〝一個中國〞絞索的最後機會。他們也都利用國際社會 過時的雅爾達大國權力均衡舊概念,形成〝一個中國,聯合反獨〞的國際聯軍, 對民主台灣施加壓力,試圖迫使民主台灣在二○○四年改變顏色。


這就是台灣外部和內部影響台灣成為正常民主國家的不正常因素。 如何克服外部和內部的不正常因素使台灣成為正常民主國家?許多人在談 論改國號、國旗、國歌,宣佈疆域、領土、進聯合國等等。這是捨本求末,明察 秋毫而不見輿薪。台灣需要的是: 第一,國家制度正常化。 台灣從外來流亡政權到自由國家的和平演變,從國家定位、法律制度到政府 機構的設置、運作,許多方面還保存著外來政權的舊結構、舊制度,阻礙這個自 由國家的正常發展。 如國家總統選舉制度不正常。參選國家總統,可以連自己的國家在哪裡都不 知道。有人參選中華民國總統,你問他中華民國在哪裡?他說不出。你告訴他在 台、澎、金、馬,他說你是〝台獨〞,他〝堅決反對〞!他要代表〝全中國〞! 台灣現狀是主權獨立的自由國家,但還沿用外來政權從中國流亡到台灣時帶過來 的〝中華民國〞國號。現在不但台灣人,全世界都明白這個〝中華民國〞是台灣 (Taiwan)不是中國(China)。布希簽署的《美國國家安全戰略》文件分得很清楚: 〝Democratic Taiwan and China〞 ,民主台灣和中國。歷史上的中華民國已經被中 華人民共和國取代了,而民主台灣從來不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她是與中國不相 隸屬的獨立國家。你在台灣可以稱她〝中華民國〞,這個國號在台灣還存在;但 你應該知道她在台、澎、金、馬,不在中國、外蒙古。 這種無視現實的荒謬到處存在。如政府文件中的〝台灣地區〞 、 〝大陸地區〞, 把台灣降低為中國的一個〝地區〞。最近還在鬧台中市要升〝直轄市〞!難道台 灣真的只廢了個省長宋楚瑜,而〝台灣省〞還在管轄台中市麼?如果不是,所有 台灣縣、市都屬中央,還分什麼直轄、不直轄? 一個二千三百萬國民、三萬六千平方公里國土的自由國家,還撐著一個似乎 擁有十幾億國民、一千多萬平方公里國土的集權國家的龐大架子,怎能提升國家 行政效率?脫掉這個流亡政權帶來的舊軀殼,讓國家制度符合現狀,台灣才能正 常發展。 第二,國民觀念正常化 台灣寧靜革命的〝成功故事〞 ,也有它的不足之處,就是〝模糊〞 。模模糊糊 地終結了外來政權,模模糊糊地成了自由國家的自由國民,身在今日民主新台 灣,觀念還模模糊糊停留在昔日威權舊黨國。 〝模糊〞成為台灣國民的持性,這 就是國民觀念不正常。 國民中的兩種〝模糊〞,表現為觀念停留於舊台灣的兩種歷史悲情。一種是 模糊的黨國悲情,一種是模糊的反抗悲情,都漠視歷史的進步,都缺乏對今日新 台灣的認同感與責任感。 給連戰寫信的那位舊黨國元老意識到台灣的現實已經變了,他拒絕現實的變 化,要連戰變回去, 〝拿回政權,再造黨國〞 。連戰〝內心不敢或忘,時時警惕自 己〞,正如他說過像〝勾踐卧薪嚐膽不敢或忘〞一樣。像這樣清醒的拒絕歷史進 步的黨國遺老遺少,在台灣是少數。但模模糊糊追隨他們的國民,不會有興趣去


研究〝藍天再現-連戰與國民黨重新出發〞是什麼意思?舊黨國既然模模糊糊變 了過來,再模模糊糊變了回去又怎樣?這種寧靜革命後模模糊糊的國民心態,確 有可能讓歷史倒退,在台灣再現〝黨國藍天〞。 另一種模模糊糊的反抗悲情,看起來似乎同失落的黨國悲情相對立,他們的 懷舊,是追憶昔日反抗專制黨國的革命。但在缺乏現實感這點上相似,都是向後 看,漠視今天的台灣,已超越他們昔日反對運動的目標。台灣已經是自由國家, 是自由國民的現實共同體,不必另外去尋求〝想像的共同體〞。台灣只需要在寧 靜革命創立的多元族群、多元文化的移民國家現狀基礎上繼續把民主推向前進, 既毋需〝再造〞一個黨、一個領袖、一個主義的〝黨國〞 ,也毋需新建一個民族、 一種文化、一種語言的〝族國〞。這就是今日台灣國民需要的正常國家認同。 第三,國土建設正常化 由於外來流亡政權長期把台灣當做反攻大陸的軍事基地,實行封閉的戒嚴統 治,內需產業由黨國壟斷,民間經濟發展主要依靠中小企業闖蕩世界的出口加工 製造業,國內缺乏長遠規劃的國土建設。直到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台灣內外形勢 發生重大變化。美國從對抗俄、中兩大共產帝國轉向聯中抗俄,使台灣反攻大陸、 滅共復國的國策難以為繼。台灣為免於被中國吞併,必須完成自身的戰略轉變, 即從反攻大陸的戰略基地轉型為獨立發展的國家主體。蔣經國的十大建設,是在 台灣初步建立獨立發展的工業經濟體系和國家基礎設施。 今天台灣又處於全球化競爭的新戰略形勢。台灣雖已在全球競爭力評比中躋 身世界先進國家前列,但仍面對中國經濟磁吸、政治統戰、軍事吞併的壓力,導 致內部政治力量對國家發展戰略的重大分歧。 一種是台灣主體的全球開放放戰略,善於運用台灣的成長競爭力優勢,向全 球開放,吸引國際優秀人才、先進技術與資金建設台灣,完善國家公共設施與國 土規劃。台灣應向先進自由國家看齊,建設世界第一流的教育文化產業、新高科 技產業、環境優化設施、國民福利設施,也就是把台灣建設成為自由民主、公平 正義的現代文明國家。 另一種是中國主體的邊緣依附戰略,所謂〝管理在台灣,製造在大陸(中 國)〞、〝總部在台灣,營運在大陸(中國)〞,〝水往低處流〞,要台灣充當通向中 國的〝跳板〞、〝橋樑〞、〝門戶〞 、〝窗口〞。台灣作為主權在民的自由國家,而且 處於中國軍事霸權威脅之下,必須保持自己國家獨立的政治政府體系,獨立的經 濟科技體系,獨立的教育文化體系,獨立的軍事國防體系。怎能不給子孫留下現 代文明國家的主體建設,而只留下通往中國軍事霸權的〝跳板〞 、 〝橋樑〞 〝門戶〞 、 〝窗口〞呢?台灣的〝製造〞、〝營運〞都搬去中國,只剩下〝總部〞和〝管理〞 的〝窗口〞留在台灣,難道台灣二千多萬國民都能變成〝總部〞〝管理〞人員, 擠在〝窗口〞替中國把守〝門戶〞、〝跳板〞和〝橋樑〞麼? 〝跳板〞〝橋樑〞〝門戶〞〝窗口〞不是不可以做,〝製造〞〝營運〞不是不可 以〝在大陸〞,〝水〞不是可以〝往低處流〞,統統都可以。但台灣人必須往高處 走,登世界之高峰,完善台灣的國土建設,找到永續發展的源頭活水,建築起更


大容量的水庫,才能確保國家與國民未來的生存、自由與幸福。這就是認同台灣、 建設台灣、開放台灣的台灣主體全球戰略與中國主體依附戰略的差異。 第四,國際事務正常化 台灣在國際事務上陷於孤立,有中國因素,也有台灣自身的因素。共產中國 為最終吞併台灣,長期在國際上推銷〝一個中國,聯合反獨〞。中國國民黨外來 政權統治台灣時期,也在國際上推銷〝一個中國,反對台獨〞。雙方的目標,是 在國際社會爭取認同自己、孤立對方。在美國對抗中蘇同盟的二十世紀五、六十 年代,形勢對台灣有利,中國被孤立於國際社會和聯合國之外達二十二年之久(一 九四九∼一九七一) 。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美國聯合中國對抗蘇聯,形勢逆轉,中 國藉美國之助進入國際社會和聯合國,打擊、排斥台灣,使仍堅持〝一個中國〞、 〝漢賊不兩立〞的蔣介石黨國政府日趨孤立。蔣經國晚年開創〝革新保台〞的民 主化本土化之路,李登輝終結外來政權,完成民主轉型的寧靜革命,使一個自由 民主的新台灣重獲國際社會肯定,被公認為〝成功故事〞和亞洲國家的民主典範。 台灣成功的民主發展,本應成為在國際社會打破孤立,抵禦中國武力吞併的 有效武器。然而台灣內部的分裂勢力配合中國〝聯合反獨〞統戰策略,在國內外 重新煽起外來政權時期〝一個中國,反對台獨〞逆流,不惜串連、發動國際親共 反台勢力,聯手打擊民主台灣。最近喧囂一時的〝反公投〞逆流,就是中國主導、 台灣內部分裂派全力配合,國際親中反台勢力的一次大集合。 台灣國際事務的正常化,應放眼全球自由國家,運用台灣政治、經濟、科技 教育、文化各方面的競爭優勢,開創全方位外交的新領域,徹底改革外來政權時 期狹隘、封閉的官僚外交。 台灣是多元文化的自由國家,允許國家內部不同政見,包括非暴力反對政 府、反對國家認同的政見表達。但在關係國家存亡、人民安危的國際事務上,需 要內部團結,共同維護國家和人民利益,警惕分裂派蓄意製造台灣內部的族群、 省籍、統獨分歧,配合中國和國際反台勢力,打擊台灣民主進程,為中國以武力 或脅迫手段改變台灣民主現狀,最終吞併台灣創造條件。這是實現國際事務正常 化的重要前提。 三、台灣需要一部什麼樣的憲法? 白宮有一位官員莫健,在美國被普遍認為是對台不友善的親中派,現己卸 任。他曾接受香港鳳凰衛視專訪,在記者追問下談到台灣制憲問題,我認為很有 意思,表明即使是對台抱有偏見的美國官員,也找不到理由反對台灣制憲。摘錄 如下: 鳳凰衛視問:如果總統想要得到美國人民的支持,想要贏得連任,他會 希望台灣問題怎樣發展呢?是維持現狀,維持台海的平靜和穩定,還是說〝我 們非常支持台灣的民主發展〞?他會有怎樣的估計? 莫健答:我認為這裡好像有一個錯誤的選項。我認為台灣民主機制將繼 續迅速地發展。我不同意你的暗示說,仿佛民主的發展就會採取可能令台灣


地區的局勢不穩定的行動。我在台灣工作過,而且也在許多不同國家的政治 體系下工作過。你必須要看一下台灣的這部憲法,它涵蓋的太寬泛了,並不 能很好地起到應有的作用。台灣人民應該有一部更好的憲法,來改善台灣民 主機制的運作。任何人都沒有理由斷言台灣沒有權利擁有一部好的、起作用 的,現代的憲法。 問題是你是不是需要超越這個範疇,說〝我們必須更改這個島的名字, 我們必須更改這個島的旗幟,我們必須以什麼方式有一個更新的主權概 念〞,這就是進入了美國政府不適的區域。因為我們不認為需要改變這些事 情,來完善和改進台灣的民主。 有人說美國政府反對台灣公投、制憲,沒有這回事。陳水扁在紐約講公投、 制憲,美國政府事先看過講稿,反對了嗎?美國政府反對的,只是〝單方面改變 現狀〞 〝令台海局勢不穩定的行動〞 ,照莫健的說法,如〝更改島的名字、旗幟、 主權觀念等〞。我想這個可以理解,可以接受,也不影響台灣民主發展。 第一,正如莫健所言,台灣的這部憲法太寬泛,不適用。這部憲法不是在台 灣、為台灣制定,是在中國、為中國制定,是一部糟糕的憲法。這部憲法脫胎於 中國抗日戰爭之前,一九三六年五月五日,國民黨政府準備結束訓政時起草的《中 華民國憲法草案》 ,稱《五五憲草》 。抗戰結束後,經一九四六年中國政治協商會 議重新修訂。當時國民黨堅持〝五五憲草〞的〝五權憲法〞架構,由總統統率立 法、行政、司法、考試、監察五院的總統制。在野黨推出的代表張君勱,主張採 納一九一九年德國威瑪憲法三權架構下的內閣制。最後產生了這部五權與三權、 總統制與內閣制拼湊在一起的〝四不像〞憲法。這部憲法實際上並未有效實施, 無論在中國或台灣。在中國,憲法公布實施時國共內戰烽火己燃遍全國,國民黨 政府不久即頒布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接著敗退台灣。在台灣,國民黨流亡政 府實行戒嚴,〝終身總統〞、〝萬年國會〞治台四十年。 第二,李登輝修憲,是必要的權宜之計。他領導台灣人民寧靜革命,改革外 來政權黨國統治的舊法統,終結〝萬年國會〞 、〝終身總統〞,需要法源。台灣沒 有適用的法源,制訂新憲法的條件還不具備,當時只能增修這部不適用的舊憲。 所以責怪李登輝為總統擴權把憲法修得〝四不像〞是不公正的。這部憲法本來就 〝四不像〞 ,李登輝修憲,是在為台灣終結〝黨國〞 ,實行民主憲政,廢除動員戡 亂時期臨時條款,廢除〝萬年國會〞、〝終身總統〞,由台灣人民直接選舉產生全 國民意代表和國家總統。今天可以說,李登輝領導修憲產生的憲法增修條文,已 經完成了推進台灣憲政民主,使台灣成為主權在民的自由國家的歷史使命。 第三,台灣今天需要〝擁有一部好的、起作用的,現代的憲法〞 ,一部適合 這個自由國家現狀的台灣人民自己的新憲法。 憲法學者李鴻禧教授有言: 〝憲法為國家而存在,國家不是為憲法而存在〞。 台灣就有總統候選人拿〝憲法〞來否定國家。他說他的〝憲法一中〞 ,只能承認 一九一二年成立的中華民國是主權獨立國家,不承認台灣(或今天在台、澎、金、 馬的中華民國)是主權獨立國家,因為〝憲法〞的國家疆域,台灣只是中華民國


〝固有疆域〞中的一省。 其實這是自欺欺人。不但一九一二年的中華民國不包括台灣(台灣當時是滿 清割讓給日本的殖民地),中華民國前後十部憲法的國家疆域都沒有台灣。一九 三六年〝五五憲草〞列出的國家疆域中,有外蒙古,沒有台灣。因為當時台灣還 在日本手中。一九四六憲法沒有列出彊域,只有一句含糊的〝包括固有彊域〞, 原因是當時外蒙古按雅爾達協定不再屬於中華民國,而國民黨政府還不敢公開確 認。為了掩蓋外蒙古之失,使台灣從未入〝中華民國〞之憲,卻入了與台灣了無 關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之憲。所以誰要想從憲法中找〝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 只能從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中去找,在中華民國憲法中是根本找不到的。就這點 即可證明,這部中華民國憲法不但不適合台灣的現狀,也從來沒有適合過台灣的 歷史。只有它的增修條文,在台灣民主化進程中作出過歷史貢獻,應予肯定。而 今天台灣人民需要的,是一部屬於這個自由國家自己的新憲法。 第四,台灣人民需要一部什麼樣的新憲法?簡單的答案是:一部符合台灣現 狀的民主憲法。 我認為美國憲法可以作為一種參考。美國憲法是世界上第一部民主憲法。其 序言開宗明義: ─我們美國人民,為建立更完善的聯邦,樹立正義,保障安寧,提供防務, 增進福利,使我們自己和後代得享自由的幸福,制定本憲法。 它的特色是文字簡短,原則明確,其運用富有彈性,經得住時代與環境變化 的歷史考驗而不失其恒久的生命力。 整部憲法祗有七條,四千六百字。 第一條立法權,即國會條款。 第二條行政權,即總統條款。 第三條司法權,即法院條款。 第四條州權,即界定聯邦與各州的分權制衡。 第五條關於本憲法的修正程序。 第六條關於本憲法與其他法律、條約的關係。 第七條關於本憲法的批准與成立。 憲法本文之外,自 1791 年至 1971 年,共增添了二十六條修正案。其中大部 分均關於人權的擴大,佔二十六條中的十六條。 美國從制憲時十三個州、幾百萬人口的狹小聯邦,發展成為今天世界上最強 大的自由國家,這部憲法發揮了重要的穩定作用。制訂憲法的意義,本來就在保 障國民的權利與制衡政府的權力。美國憲法的七條本文與二十六條修正案,在這 兩個方面均堪稱典範,充分體現了憲政國家的民主原則與分權原則。而諸如國 旗、國歌、國號、領土、疆域之類與憲政無關各節,美國憲法均不載入。所以兩 百多年來美國從十三州擴大到五十州,國旗上十三顆星增加到五十顆星,也不必 修改憲法。 相比之下,法國立憲晚於美國,其憲法皆冗長繁瑣,壽命不長。自法國大革


命迄今,法國憲法有十四部之多。現行第五共和憲法共十五章九十二條,卻仍是 一部不完整的憲法。 台灣制定新憲,應效法美國的務實精神,以切實保障國民權利與有效制衡政 府權力為主要考量。在制憲觀念上,應比二百多年前的美國更新更進步。如保障 人權方面,除生命、自由、財產權外,亦應增加國民的社會經濟權利,如工作權、 受教育權等。但一些不屬於憲政範疇的分歧,如國旗、國歌、國號、領土、疆域、 紀元之類,則根本不必入憲。這裡需要明確的一點是:制定新憲法是為了完善台 灣的民主制度,為了防止專制黨國復辟;而不是為了給外國作秀或試探什麼人設 定的〝底線〞。為完善台灣民主制度而制憲,這是台灣人民不可剥奪的權利,任 何國家任何人都無法反對。 台灣的民主正走到十字路口。 或者是繼續前進,完成台灣史上第一次全國公投,防禦在外力威脅下改變國 家主權獨立現狀,進而制定台灣新憲法,完善憲政民主制度。 或者是開歷史倒車,在中國威脅下放棄公投,放棄制憲,聽任反民主勢力〝再 造黨國〞,斷送台灣寧靜革命的民主成果。 選擇的權利在每一個國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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