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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說 橫跨平面、電子、廣播等共16家媒體 工會,8月2日上午赴行政院抗議「七 休一」政策轉彎。 照片來源: 台北市產業總工會/黃淑美 提供


台中市政府新聞局 廣告


目錄

會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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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主題一:媒體工作者勞動權 媒體勞檢的腳步,追得上資方「進化」的速度嗎? 記者 = 責任制 積非成是的荒謬

03 06

年度主題二:地方記者的日常 媒體寒冬,地方記者只能為五斗米折腰 我的記者魂,被點擊數埋葬了 我的接案人生:一個獨立記者的日常

09 15 18

專文:誰怕「假新聞」? 應該設機構「查核」假新聞嗎? 專文:跨國調查報導的可能與未來 專文: 下一個十年,公民記者將碰上哪些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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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協2016 台灣記協參與了2016年國際記者聯盟 ( IFJ )年會 2016台灣傳媒生態紀要

29 34


新聞媒體發展與記者角色轉變的生態觀點 文/ 李清貴(台灣新聞記者協會會長) 隨著傳播科技進步,特別是網路的發展,衝

取「利潤」、謀求「生存」為主要考量,在

擊社會價值及思考模式,也使得媒體經營環

這個前提下,「新聞外包」已逐漸成為一種

境與以前大不相同,連帶使得處在多元競爭

趨勢,新聞工作者的權益維護,相對變得格

、資訊爆炸的媒體工作者受到極大挑戰。「

外艱難。

記者」不再是無冕王,傳播媒體報導的「新 聞」不再是社會大眾獲取資訊的唯一管道。

新聞傳播生態上的轉變,同樣影響「地方記

面對大環境的轉變,從事新聞工作的記者到

者」的樣態,於是拉廣告、跑業務已經不再

底應該如何自處?怎麼因應?我想這是所有

是「業務人員」專屬工作,「新聞」與「業

在這個領域工作的人所必須思考的問題。

務」的界限越來越模糊,記者肩負業務的情 況也越來越嚴重。其實這種情況不全然發生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每年都會出版「台灣新聞

在「地方」,新聞媒體的總公司雖然有業務

自由年報」,將該年度在台灣發生,有關新

部門與新聞部門的區隔,但基本上很多公司

聞工作的現況做一呈現。今年鎖定「媒體工

採取的方式是「相互為用」,差別只在「地

作者勞動權」以及「地方記者」面臨的問題

方記者」必須一人分飾多角罷了!

,同時關注「假新聞」、「跨國調查報導」 及「公民記者」的未來。這些看似各自獨立

至於「點擊率」與「假新聞」看似兩個主題

的主題,事實上卻是環環相扣,彼此關連,

,其實也有其關聯性。而源頭又回溯到新聞

甚至是相互影響,互為表裡。

傳播媒體的結構上面。因為競爭激烈,商業 掛帥,很多媒體高層極端重視「點擊率」,

「媒體工作者的勞動權」向來是本協會關注

而這也是廣告商在意的事,為了衝「點擊率

的重點,然而,「關注」與能夠「使得上力

」,一些刻意製造的新聞應運而生。除此之

」似乎差距也越來越大。其實多數記者對各

外,別有意圖的團體或個人,也會稱傳播科

行各業的勞動權益都相當關注,當勞動權益

技的便利性製造「假新聞」,獲取自身利益

受到不當對待,多數記者會選擇關注並加以

報導。然而,當自身的勞動權益受到侵害, 卻經常沒有能力與資方進行有力對抗。即便

相對於專業媒體的新聞普遍受到商業機制箝

發動主管機關啟動勞動檢查,能夠因此改變

制,「公民新聞」算是比較能夠免於這項威

資方決策者似乎也微乎其微。之所以出現這

脅的新聞型態。不過,「公民新聞」也有其

種情況,涉及新聞傳播行業生態結構。因為

自身限制,如何擺脫新聞不合專業要求的質

資訊多元、競爭激烈,媒體經營者通常以獲

疑以及對面「公民」與「記者」角色衝突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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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立場轉換,都是「公民新聞」能否持續發

很難看到問題的全貌。倘若可以跳脫某些限

揮從渾沌中找尋曙光,進而拉近「專職記者

制,從「社會生態」的角度去思索一些問題

」與「公民記者」的外在形象,是新聞傳播

,或許會有不同的感受與認知。「生態」的

未來發展必然面對的課題。

形成與「文化」的累積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當然要改變也非一蹴可及,唯有更多的理

無論是作為一個新聞工作者,或是一個具有

解與努力,才有機會扭轉趨勢,開創新局,

社會運動頃向的非營利新聞記者組織成員,

期待更多有理想的新聞工作者願意在這條看

對於新聞媒體未來發展都必然十分關注,然

似寂寞的路上一起努力,共創未來。

而,如果我們一直都是以自身的觀點,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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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勞檢的腳步,追得上資方「進化」的速度嗎? 文/呂苡榕 五月十九日立法院舉行了一場名為「媒體勞

問櫃台小姐「那他們現在搬去哪?」問完後

動權益」的公聽會。公聽會上一個被議題多

糗得趕緊退出大門。

數媒體工會反覆提出:如今即便有了媒體勞 動檢查,但資方卻也學會更高明的伎倆,在

這個經驗透露出勞檢員受限於本身的背景和

出缺勤紀錄上做了些變化,使帳面上一切合

對其他產業的有限認知,在面對相對複雜的

法。

媒體產業——光是平面電子各有不同,平面 還得區分日報或週刊——的確有需要外力協

這是赤裸裸的現實:勞檢的步調,遠不及資

助。

本家進化的速度。 另一方面專業的陪鑑人可以在勞檢之前稍微 2014年底柯文哲當選台北市長,隨後工運出

探尋一下在受檢單位內任職的友好同業,了

身、從I-Voting裡脫穎而出的賴香伶走馬上

解公司裡的勞動狀況,工時、出缺勤紀錄或

任擔任勞工局長。賴香伶上任前,「媒體工

是加班費制度等是否有問題,到了勞檢現場

作者勞動權益小組」曾和她會面,提及由產

才能準確從資料中找到蛛絲馬跡,輔助勞檢

業內從業人員陪同勞動檢查的可能,賴香伶

員進行檢查工作。

上任後也從善如流的打破過去只有工會成員 陪同勞檢的規約,廣邀媒體從業人員擔任「

像是有些媒體公司在第二次媒體勞檢時已學

陪同鑑定人」,並在2015、2016連續兩年

會如何在符合法規要求下「製作」勞工出缺

推動媒體勞檢。

勤紀錄,這時單純從出缺勤紀錄根本無法看 出是否有超時工作問題,在同業指點下,我

「巷仔內」的陪鑑人的確有其必要,多數勞

們才知道要在勞檢現場要求資方提出「發稿

動檢查員來自土木或建築相關背景,對於媒

紀錄」比對,看看有無出缺勤紀錄造假,以

體產業的特殊性並不了解,甚至對「媒體」

及工時超過法定上限等問題。從這裡可以看

也相當陌生。像是有次勞檢員浩浩蕩蕩的衝

出,若不是有產業內部陪檢人員幫忙指路,

進某媒體大樓的櫃檯,以FBI的手勢掏出勞

不少職場裡違反勞動法令的眉角都很難被揪

檢員證件後請櫃檯通知人事主管前來。但櫃

出。

檯小姐看了一眼檢查單位的名稱後,一頭霧 水地說:「它們已經賣給另一個媒體公司了

但並非有了媒體陪檢人員就萬事俱備。即便

耶,勞檢不是來我們這裡喔。」一行人頓時

陪鑑人能在勞檢前打聽好受檢單位的內部狀

無語,急著掏出手機重新查詢地址,還問了

況,但這前提是你得認識內部同業,若是在

03


平面記者抽到平面媒體勞檢,要找到內部同

套說法,用「尊重員工選擇」作為回應。明

業還不算困難,可若是抽到不同屬性的媒體

明是公司高層要求員工不要申請加班費,但

,除非那間公司有工會,或者可以在媒體工

最後卻成了員工自己的選擇,公司只能尊重

作者勞動權益小組這類跨媒體平台裡請大家

。結果透過勞檢,反而是把這齣「道高一尺

幫忙牽線,否則陪鑑人不一定能先掌握到受

、魔高一丈」的荒謬劇推向極致。

檢單位的內部狀況。 回頭看前兩年的媒體勞檢,持平來說勞檢當 至於為什麼不讓平面媒體出身的陪鑑人檢查

然有效,否則怎會這麼多媒體想盡花招要讓

平面媒體、電子檢查電子?這個問題在推動

自己看似符合勞動法規?可見勞檢多少讓它

陪檢制度前的座談會上已有人提出,但因為

們有些忌憚;但勞檢卻也沒什麼效,兩年下

申請成為陪鑑人的人數不多(加上它有一定

來從同業口中聽到的,並不是真正的勞動狀

條件門檻,並非有意願就能擔任),因此無

況改善,反而更多的不合理的規定,甚至更

法先細項劃後再來來進行。

加侵害記者的權益。

另外勞檢人員在檢查的當下是否願意「實質

像是有媒體規定超過法定工時之後發的稿,

檢查」也會造成很大影響。例如去年進行複

一律不進發稿系統,文章也不掛記者名,「

查時,有些在2015年第一次勞檢時因為未提

不掛名,那點閱就不算你的啦!」或者也有

撥加班費而受罰的公司,總算新增了加班費

媒體高層為了減少開支,要求外縣市出差一

項目;但另一邊,內部員工卻也透露公司早

率當天來回,因為比起出差的食宿成本,支

已明示員工「不要申請」。因此勞檢時每一

付加班費還比較便宜(而且加班費也不一定

張加班時數表上雖然有「補休」和「加班費

申請的到)。「結果大選期間總統候選人三

」兩個選項。但每一個員工都選了「補休」

天在中南部,我們的記者就要連續三天一早

四點從台北出發去採訪,晚上再回台北,隔 天再清晨出發。」

而當身為媒體人的陪檢人員一步步逼問人事 主管「為什麼每一張都是填『補休』?」人

勞檢不會是保障勞工權益唯一的路,尤其面

事主管只能推說「不知道」,雙方你來我往

對隨時進化的資方,勞檢能把關的程度相對

僵持不下時,勞檢員反而跳出來緩頰,提醒

有限,更不用說勞檢本身有它主觀客觀的困

人事主管這樣回答「我們很難幫你『圓』回

境。且在政府永遠隨資方起舞拚命協助在勞

去」,人事主管也在這一題點下,換了另一

動法令外大開後門、整體媒體產業不景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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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檢不會是保障勞工權益唯一的路,尤其面

聲這兩大困境底下,勞檢只是杯水車薪,頂

對隨時進化的資方,勞檢能把關的程度相對

多在公布違法名單後讓大家感覺出了口惡氣

有限,更不用說勞檢本身有它主觀客觀的困

,但轉身依舊回到血汗的日常裡賣命。

境。且在政府永遠隨資方起舞拚命協助在勞 動法令外大開後門、整體媒體產業不景氣,

(作者為媒體工作者勞動權益小組成員,從

不少媒體工作者對於惡劣的勞動環境只能噤

2015年起擔任勞檢陪鑑人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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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 責任制 積非成是的荒謬 文/JJ 台北市公館國小過去曾經發生過「烏龍湧泉

樣24小時全年無休,只要新聞一來,就無

」事件:該校民國六十七年創校時,在學校

止盡的加班,責任制新聞工作者「無加班費

操場後方有一座噴水池,長年因池水自地底

」的加班,就像公館國小地下漏了27年的

不斷湧出,被學校師生視為無價瑰寶,還在

水,終於在這幾年勞工意識的抬頭下被發現

一旁規劃了自然溼地生態區,後經北市自來

,再加上勞動部門公權力的介入,才終於止

水處檢測,才發現這個天然泉,是當年拆除

住勞動權益的漏水。如今,資方又來向勞動

違章建築時,未經善後的自來水管破裂,漏

部要求,繼續讓勞動權益「漏水」,而勞動

水漏了27年所造成的「烏龍湧泉」。

部竟然要加以考慮,真是匪夷所思。

這起「烏龍湧泉」事件,讓人想到媒體行業

記協一貫主張,媒體行業在法律上從來都不

的「責任制」。早在記協於1995年成立之前

曾是責任制,就像自來水管不應該漏水,勞

,初入行的媒體工作者就被前輩告知,記者

動部不應該利用法令解釋的方式讓「漏水」

工作是「責任制」,記者工作要有「新聞魂

繼續,而是應該比照公館國小生態園區的作

」,只要有新聞發生,記者就必須在現場。

法,由教育部與市政府補助水費,如果資方 希望媒體工作者付出更多的勞動與燃燒新聞

台北市報業同業公會理事長羅國俊在一場座

魂,就應該依法與工會協商,負擔額外增加

談會上舉了一個例子詮釋了「責任制」和「

的成本,不能像過去一樣把「漏水」當「泉

新聞魂」。他說:台灣選手拿到金牌那天,

水」。

記者拍不到畫面對得起讀者大眾嗎?歷史時 刻難道不該第一時間透過台灣記者的眼睛傳

再者,環顧國內媒體近年因應網路數位潮流

達給國人嗎?

的方式,不僅讓記者的角色負擔更多的工作 內容,無時無刻要求即時新聞,但聘用的人

但是,如果這則新聞是如此重要,為何只派

員卻一年比一年少,記協憂心,如果勞動部

出一位記者,讓他必須天天工作超時,無法

放寬法律解釋,只是讓資方再度取得「免費

讓他在最需要表現的時候能以最佳狀態上場

的」漏水。因為現行法定工時為每天8小時

工作?這是媒體管理階層的怠惰與對勞工的

,就算加班頂多每日工作12小時,但是若

長期剝削所造成的問題,積非成是的荒謬一

改為「責任制」,台北市報業公會秘書長竇

如公館國小的烏龍湧泉。

俊茹說過,記者連上12天班也不夠用,那 就可能發生出國採訪天天上班超過12小時

媒體過去的營利,長期建立在記者像超商一

不違法,也可能領不到加班費,因為目前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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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加班的內部規定,常常是利用「換假」

不是是否納入「責任制」。

的方式代替,也就是加班(不論幾小時)一 天,事後只補一天假。

這些日子資方團體一直發出反對「一例一休 」的聲音,事實上是許多問題是因為雇主沒

真的如資方所說,非採責任制不足以因應特

有落實每周工時40小時,過去勞工不知道

別需要嗎?答案絕非如此。

也不敢向資方主張權益,這幾年地方政府加 強勞動檢查,其所獲查的違規個案,其實很

事實上,勞動部去年在解釋「7休1」(每7

多都是違法原有的勞基法,根本不是「一例

天應休1天例假)的例外狀況時,針對三大

一休」的問題。

工作情況給予放寬,符合特殊情節者經「勞 雇雙方同意」,可挪移兩周內例假一次,即

記協主張,不論是在國內、國外工作,勞動

勞工可連上12天班,所以現階段的函釋已經

權益都應受到充分保障,資方如果需要記者

放寬到出國採訪可不受7休1的限制而連上

法定工時以外的勞動,就應該承擔增加的成

12天班。

本,以連續多日出國採訪為例,非不得以必 須適用勞動基準法第84條之1,這只是讓勞

此外,媒體業原本就適用兩周變形工時,只

工與雇主間有合理協商工作時間的彈性,如

要勞資團體協約同意,可於14天內調整休假

「勞動條件及就業平等司」所公布的規定,

日,可見現行法規已讓勞資雙方都有彈性處

第84條之1非可使勞工之工作時間完全不受

理的空間。

限制或無例假與休假及不另給予延時工資, 約定並經核備之正常工作時間如超過法定正

北市報業公會提出,總統出國、奧運、車展

常工時,則該等之基本工資應按時數比例增

、影展等,只要是國外採訪,都要求列入勞

計,並非仍以每月基本工資數額為限。雇主

基法84-1的責任制,但是證諸各大媒體過去

如使勞工於約定之正常工時外延時工作(加

的採訪實例,台灣雖然一直都只有五張奧會

班),即應依勞動基準法第24條規定給付

核發的攝影證,但國內的大媒體在1992年、

延時工資(加班費):

1996年、2000年及2004年的奧運等都派出 4-5位攝影記者,沒有攝影證者,還可以買

「雇主延長勞工工作時間者,其延長工作時

票入場採訪,但是2012年及2016年卻都只

間之工資依左列標準加給之:

派出1-2位攝影記者,所以,攝影證的限制

一、延長工作時間在2小時以內者,按平日

不是問題,重點是因為資方不願多派人員,

每小時工資額加給三分之一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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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考量媒體實務的運作,記協要求雇主

工作的一天,雇主應給予「一天以上」的休

應依法與工會就例外狀況的採訪簽訂「團體

假作為補償,勞動部不可輕易開啟責任制大

協約」,保障出國採訪同仁的權益,如果雇

門,讓勞工權益再度「漏水」。

主採取「以假換假」的方式,出國採訪超時

(作者為現任媒體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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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寒冬,地方記者只能為五斗米折腰? 文/呂苡榕 「一個地方版最多只能放六、七條新聞。我

傳統上台灣的全國性媒體在地方的分社都要

曾經看過裏面三條都是置入性行銷。」阿旺

同時負責新聞與業務,地方特派員既是新聞

(化名)是台灣某家紙本媒體的駐地方記者

主管也是業務主管。近年來,從特派員到記

,這幾年他的 KPI(Key Performance Indi-

者,業務的比重已明顯地超過新聞。地方記

cators,關鍵績效指標)裏多添了一個項目

者往往一人身兼多職。在報社任職三十年的

——「多元營收」,記者要幫助報社媒合業

阿才(化名)說,過去地方記者多被要求推

務。廣告買得多的單位,主管還會送新聞給

廣村里長訂閱自家報紙,承擔發行的工作。

對方,「像有些單位一年在全國版下十則置

隨着閱報率下降,報社對於每一份訂閱都小

入性行銷,主管就會跟對方說,他們平日的

心翼翼。前幾年選舉期間,一位縣市首長取

活動我們會多報導。新聞版面上也會讓有下

消了村里長的報紙訂閱,直言村里長訂閱的

廣告的(單位)優先見報。」對這些習以為

報紙應該要有「政令宣導」功能,部分報紙

常的阿旺語氣飛快。

的內容並不符這個要件,因此退訂。此舉嚇 得主流紙媒主管親自登門拜訪,並承諾會在

在平面媒體流通率與廣告持績下滑的趨勢下

新聞上「多幫忙」,才挽回這些訂閱量。

,置入性行銷已經成了台灣媒體飲鴆止渴的 惡習。

另一方面是廣告,隨着紙媒的廣告量一路下 滑,報社要求記者協助業務推廣的「編業不

長年以來,報社靠廣告和訂閱撐起營收,但

分」情況也越來越嚴重:「明明報社是有業

這幾年,原本一口氣買下全版廣告的精品名

務的,但高層都會說,因為你跑地方跟他們

牌,如今把錢投入在 Facebook 與新聞 App

比較熟嘛,他們又不認識業務。」阿才有些

的蓋版廣告。2008年紙本媒體廣告量還有新

無奈。

台幣110億,2012年廣告總量只剩下95億元 ,首度跌破百億。近期《2013-2014年廣告

有些報紙過年期間發行的「新春特刊」,或

年鑑》更指出該年度報紙廣告總量僅87億元

是各式小專刊,教育類、旅遊類,就是記者

,比起前一年度又下滑了8.85%。另凱絡媒

要去一邊採訪,一邊「推銷」的產品。

體針對2015年廣告量的調查顯示,報紙廣告 營收已下滑至64.7億左右。與此同時,報紙

而讓記者身兼業務,首先衝擊到媒體監督的

的閱讀率下跌到不足全盛時期的一半。廣告

力道與能量。《2013-2014年廣告年鑑》指

和訂閱雙雙慘跌,為了挽救營收,紙媒無不

出報紙主要十大廣告主中,政府機關已連續

使出渾身解數。

三年蟬聯季軍,換言之各級政府在媒體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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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廣告預算不容小覷,而這也是地方記者

億,為了弭平虧損,我主管要求地方記者的

主要能接觸到的業務來源,尤其缺乏企業進

業務營收要翻倍。」同為報社地方記者的小

駐的偏鄉,政府的廣告預算成為地方記者唯

齊(化名)語氣充滿憤恨,為了業務量,主

一能爭取的業績。

管甚至開口要他「在新聞上修理不給廣告的 單位,這樣他們才不敢不給錢。」小齊的主

但地方政府既是記者的受訪與監督單位,同

管還會將記者的業務績效與新聞專業掛勾起

時也是推銷業務的主要對象,如此衝突的角

來,「認為你拿不到業務就是你新聞表現不

色導致記者本身充滿矛盾。像是阿旺所在的

夠好、獨家不夠多,人家才看不起你。」

地方政府每年砸下大筆預算在媒體上買廣告 或置入性行銷,因此他曾經寫了篇報導點出

有時記者向主管提報稿單,主管也會追問採

縣府主辦的大型活動本身有哪些缺失時,主

訪對象有沒有拉業務的機會,「有次我報完

管便會提醒他「人家有跟報社簽約,不要罵

稿,跟他說對方下廣告的意願頗高,他馬上

太兇。」阿才也有類似遭遇,他曾經寫過地

決定讓對方的新聞見報,還放到版頭。但它

方首長遭到檢調調查的新聞,但主管卻壓着

內容不過是一個宣傳活動耶。」小齊苦笑說

新聞不發「還跟我說『被調查也不一定會有

,當年新聞傳播所學的倫理界線,如今似乎

事啊』。」讓他聽得氣憤不已。

蕩然無存。

入行沒幾年的小可(化名)則是遇上政府單

和小齊一樣,在中部駐地的大鵬(化名)也

位「覺得自己給錢就是大爺」,曾經直接要

曾遇上主管要他「修理不買廣告的單位」;

小可改新聞,或是拿出官方新聞稿叫他報導

而對於願意花錢買廣告的單位,大鵬的主管

,「好像他給我廣告就是我老闆一樣」。還

則會提供新聞版面做回饋。有次某鄉鎮花了

好有主管力挺,才讓他撐過去。他也坦言,

大錢買廣告宣傳地方民俗活動,主管因此要

記者開口要廣告,最後心態上多少會覺得對

他連續幾天都前往採訪,但偏偏活動期間一

方給了不少業績量,下筆時是否得要降低力

位重量級政治人物準備要到地方參訪,大鵬

道,「人家還沒開口你就先畫地自限了……

告知主管他當日將選擇採訪參訪行程,沒想

到主管要他想清楚「誰才是有給錢、給廣告 的那個人」,並要他捨棄參訪新聞。談起這

另一方面報社地方新聞的主管所抱持的立場

段往事,大鵬笑着說,當時這段對話讓電話

與態度,同樣影響了記者。「像去年我們的

那頭的他驚駭不已,半天想不出如何回應,

業務壓力突然變很大,因為前年報社虧了四

「只覺得怎麼這麼荒謬,他的新聞判斷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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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裏?」

「像有些抗議縣府的新聞,我主管就會說『 這不用報,又沒出人命』。」小可幽幽地說

在非都會區擔任地方記者兩、三年後因為水

道,有時抗議方並非無的放矢,涉及的內容

土不服而轉職的阿文(化名),曾寫了一則

也的確關乎公共利益,卻因為廣告業務等原

縣府主辦的大型活動費用調漲的訊息,「隔

因而被犧牲,「若媒體給出的訊息並不全面

天被主管叫去『諄諄教誨』一小時,說我沒

,那麼民眾又如何能從媒體上理解事件全貌

有關注縣府投注在活動上的努力,抹煞了縣

進而做出判斷?」

府團隊的辛勞。」再隔一天,主管甚至讓另 一位記者就同樣議題出了一篇褒獎縣府的新

大鵬的主管則是為了要修理「不給廣告的單

聞,阿文翻了翻白眼,冷哼了一聲:「這樣

位」,因此要求旗下記者針對該單位的活動

讀者不會很混亂嗎?」

報導各種負面批評。最後該單位不堪三天兩 頭被媒體批評,終於妥協向大鵬的報社買了

之後阿文又遇上好幾次寫了批評縣府的新聞

廣告。「他只是為了逼對方買廣告才給這些

被主管數落的狀況,「說我為什麼老只看縣

針砭縣政的新聞版面,即便因此我的稿子有

府不好的地方,久了我真的會覺得自己只要

見報,也很難開心呀。」

寫『以和為貴』的新聞就好。有時聽到主管 講的話,都會很懷疑他是記者還是縣府發言

幾個不同報社的受訪者也不約而同的提到主

人?」

管直接告知他們,比起漏新聞,他們現在更 在意廣告業績量,因此在新聞處理上寧願「

某些主管看到廣告主就轉彎的新聞判斷,不

不得罪廣告主」。「在地方跑新聞很矛盾,

但讓記者對新聞價值產生懷疑,更嚴重影響

出了一個獨家其他媒體不一定敢跟,因為主

到讀者的權益。阿旺就曾遇過主管將他的新

管都會怕傷害業績。」阿文無奈地笑了笑。

聞改得雲淡風輕。「有次一個給廣告很大方 的單位出問題,我主管就叫我不要直接把對

當報社越來越看重業務而輕忽新聞,阿文開

方名字寫出來。」阿旺的語氣充滿怒火,隔

始害怕不知待在地方當記者還能有什麼施展

天他看報紙後發現交出去的稿又被主管改過

空間,「有陣子我會自己擺爛,都報一些鳥

一輪,不但沒有單位名稱,文章裏也只能隱

東西,心裏想說只要主管不要煩我就好。」

約看出「發生大事」,但讀者根本無法知道

阿文的聲音越來越低沉,那段不開心的日子

這件事該由誰負責。

持續三、四個月後,他毅然決定離開那環境 ,免得自己繼續沉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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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我還蠻同情我當時的主管。」

作」的威脅。小可發現,不少新進的記者遇

阿文淡淡地說,地方主管不但有業績壓力,

上主管不時要求要對廣告主「手下留情」,

「而且報社要縮減版面或裁員時也會先從地

或是成天手上的工作就是在處理業配(業務

方著手,如果不能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他

配合稿)、置入性的內容和廣告主的活動新

隨時可能會被踢走,所以他只好儘量滿足高

聞,「久了會習慣報稿時只報『一定會見報

層的要求。這樣壓力其實滿大的,那他也只

』的東西,像是有下廣告的單位的活動等,

好來逼我們這些記者。」

而失去自主的新聞判斷能力。」

小可的同事阿喜(化名)也感受到這些主管

「而且有給錢的單位優先去報導,這也影響

身上特有的矛盾,「有時他會一直逼我們去

記者去挖掘別的新聞的時間和能力。」阿旺

拉業務,完全不關心新聞;有時我們專題報

說,地方記者靠着和受訪對象培養信賴關係

上去,他又會突然生氣,大吼『報這什麼東

,因此能在小地方發現新事物,但現在時間

西,一點新聞性都沒有』,好像突然想起自

都花在廣告主的活動報導上,久而久之新聞

己是編輯部的主管似的。」

面向與人際網絡也越來越窄,最後地方新聞 只剩下吃喝玩樂與政令宣導罷了。大鵬也疑

在西部縣市擔任地方主管的阿和(化名)談

惑,當地方新聞版面剩下的都是活動宣傳和

起記者身兼業務的問題時小心翼翼地說:「

買來的報導,久了讀者也不會想看,一旦媒

主管會被(公司)期待能帶入營收,在這方

體在讀者心中沒有分量、沒有影響力,「那

面壓力會大一點。」阿和也強調,與地方政

人家為什麼還要下廣告在你這裏?這樣不是

府合作,媒體也是秉持提供自身專業來滿足

更慘而已嗎?」

對方需求,「但如果對方期待報導的方向與 2010年《中國時報》資深記者黃哲斌離開

事實不符,我就不會接。」

工作十六年的報紙,並寫下「乘着噴射機, 至於這些業務工作對記者的影響,阿和也坦

我離開《中國時報》」一文,指出報紙業配

言多少會讓記者在心態上面臨矛盾和掙扎,

新聞充斥,擠壓新聞版面。隔年民間團體組

「我們都會告訴同事,只要好好處理報導,

成「反收買新聞聯盟」呼籲政府單位不要以

我們都會支持,若受訪者因此不願再有業務

置入性行銷買新聞宣傳政令,隨後立法院也

合作,那也就算了。」

修定《預算法》62條之一,限制政府機關 和其轉投資法人單位不得以置入性行銷方式

但不是所有主管都能夠承受「不再有業務合

辦理政策宣導。但五年過去,新聞被置入性

12


買新聞宣傳政令,隨後立法院也修定《預算

2015年在 Facebook 上宣告「返鄉當特派」

法》62條之一,限制政府機關和其轉投資法

,募資創辦了「新公民媒體公司」培育地方

人單位不得以置入性行銷方式辦理政策宣導

公民記者,並設置以地方新聞為主的平台

。但五年過去,新聞被置入性行銷盤據版面

——串樓口。

的情況依舊,而媒體對這些業務量的依賴更 深。

去年曾和夥伴前往澎湖採訪的莊豐嘉說,他 們和地方記者談話的過程中,明顯感覺地方

90年代中期,曾是台灣地方新聞受到高度重

記者對於當地政商關係等瞭若指掌,但報紙

視的黃金時代。彼時《中國時報》設立了中

上卻只有投票結果的描述性內容,缺乏背後

部、南部編輯部,每天提供五個版面刊載地

政治分析的文章。「該寫卻不能寫,就是因

方訊息。但2008年《中國時報》裁撤地方記

為媒體和政商千絲萬縷的關係,而正是現在

者將近一半的人力,對比於全盛時期單一縣

地方新聞面臨的最大問題。」

市可以有高達十多名駐地記者的盛況,轉眼 間變成一個縣市頂多剩三到五名記者,每個

這兩年莊豐嘉也觀察到有趣現象,「該寫的

縣市也不再有專屬主管,地方新聞版面量縮

不能寫,讓有理想的地方記者只能出走,部

水的荒涼。

分因為家庭因素需要有一份穩定薪水的地方 記者,則會選擇把他想寫的東西投到我們這

同樣的《聯合報》也曾大量擴增地方新聞人

裏來。」莊豐嘉笑着說,像是當年黨外雜誌

力,但今年《聯合報》地方版新聞的版面再

時期,很多不能寫的政治內幕,記者就用筆

度減少,各地方版縮減成單一版面。《聯合

名投稿到黨外雜誌一般,「我們前陣子有一

報》記者透露,內部已針對年資較高的老記

組稿子談農會狀況的,就是報社記者投稿的

者進行好幾波優退,並以「一年一聘」的短

,因為主流媒體沒空間,放到我們這裏來。

期合約回聘,藉此縮減人事成本。今年報社

還將朝「地方人事成本至少縮減20%」為目 標邁進,人事精簡也會持續進行。

不過他也坦言,因為資金限制,串樓口目前 都是依靠公民記者投稿刊登,平台也沒有審

版面與人力的萎縮,象徵主流紙媒在地方新

稿機制。而在資金限制下,要能擴展新聞向

聞戰場上撤退,但地方民眾仍舊有獲取資訊

度也還需要更多時間醞釀。莊豐嘉也誠實地

的需求。近年興起的公民新聞平台,便有意

說,公民記者關注的主要還是偏軟性的新聞

識的撐起這個缺口。前新頭殼總製作莊豐嘉

,而監督議會或地方政策的內容相對還是少

13


的。

我覺得自己變成自己看不起的那種人,很空 虛、也有愧對自己的感覺。」談起這幾年的

「我們在做的是先讓地方『被看見』,因為

記者生涯,阿喜苦笑當記者沒多久,感覺自

只有『被看見』,公民才會有走出下一步的

己已經奄奄一息,對周遭事物缺乏興趣,「

可能。」他也感慨,網絡世代不該再有「地

有時遇到我想寫但無法見報的東西,我會把

方新聞」與「全國新聞」的區分界線,只要

資料拿給其他報社同業。畢竟如果這個獨家

能被讀者轉貼傳閱,都是「好新聞」,而正

在我手上無法發揮最大作用,那我寧願它在

是傳統媒體那種僅僅把「地方」看成「地方

別的地方達到更好的效果……」

」的態度,侷限了地方新聞的可能。 (本文原刊於「端傳媒」,獲授權轉載。) 「現在我常常會用消極的心態去處理新聞,

14


我的記者魂,被點擊數埋葬了 文/花椒粒 紙本媒體喊著要轉型,以經驗做為指南針,

非常現實的是,這樣的標題最能引起讀者注

在尋找商業模式的濃霧中前行,但在傳統報

意,每天監看數字、製作報表,讀者的反應

社,人力佈署通常拉得非常長,導致前方的

相當誠實,「社會倫理」類的新聞往往點擊

人在懸崖前轉彎了,後面的人還繼續向前跌

率最高。數字當道的現在,良心多放一點,

入深淵。

KPI就低;昧著良心,會開始懷疑自己是否 為數字而活?

身為同時待過內外勤的媒體界螺絲釘,深深 感覺「坐辦公室的」與「在外面跑的」對於

再者,絞盡腦汁想出誘人標題,也敵不過臉

新聞的視野與角度,有著極大的差異,這樣

書演算法大浪。縱使記者在各大社團轉貼新

的差異導致內外勤無法有效溝通,眼看高層

聞,當臉書認定該新聞網站為「低質量」,

下達荒謬指令,逼得記者們疲於奔命,想方

那麼恭喜,來自該網域的新聞觸擊率瞬間降

設法達到到長官要求,殊不知這些苦勞,往

至谷底。土法煉鋼的轉貼新聞,就像愚公移

往事倍功半甚至毫無效果。

山一樣無效率。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記者必須扛點擊率任務,

而這樣三分實、七分虛的釣魚式標題,讀者

包括自由的記者一個月要六萬、聯合一個月

久了也厭倦,開始有人抗議能不能讓標題把

十萬,跟據轄區、路線的不同,每個記者跑

事情說明白?對此,高層也有不同反應,一

出來的新聞類型也不同,例如跑社會線的記

票人勸說要保持公司形象、但另一票人又繼

者,點擊數達標速度快;若是偏鄉地區的記

續要求高點擊率。在沒有理論實證引導下,

者,人文風土寫得再精采,苦苦撐到月底,

想在碎片新聞海中異軍突起,標題能不刁鑽

還不見得能達標。

?記者能不錯亂?

而這也就衍生出標題走偏的歪風。

有哪個長官可以明白告訴基層,點擊數字代 表的是什麼?記者們是為何而戰?

為了拚個夜夜好眠、長官不囉嗦,點開即時 新聞頁面,標題清一色「這個這裡這樣」、

如果要談新聞影響力,要怎麼戰勝臉書演算

「說話了回應了」、「原因竟是...」,尤其

法?要談廣告收益,真的有人研究過轉換率

影劇標題,「某某男星身上最硬的是...」、

嗎?還是單純幻想式的「高點擊率帶來高廣

「女星喘息不止原來是...」,讓人誤以為點

告收益」?別傻了,目標對不準,廣告怎麼

開的是色情網站。

投都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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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層要求堆疊在記者身上,無怪乎有辦法的

後輩眼裡,怎能不有唇亡齒寒的效果?整個

記者高喊不如歸去,又或是努力經營副業,

人力的安排調配,明顯就是想走水果路線,

最糟的是,記者收錢的傳聞在地方從來不曾

以社會新聞為重。不少記者感嘆原來能支持

停過。

熱情的東西不見了,失望之餘,紛紛考慮遠 離媒體圈。

我曾遇過一個前輩,偷偷傳授作帳的密技, 還透露線上哪個記者如何死守油水豐厚的路

不只外勤如此,內勤也一樣做法,既然寒冬

線,做檯面上檯面下兩本帳,跟受訪者或業

來了,就砍掉多餘的手腳保命,遭殃的總是

者收費。我本人則遇過採訪完後,受訪者試

基層,讓有些單位竟然出現長官滿天星,基

圖塞錢的荒謬情況,尤其偏鄉地區,很多人

層寥寥可數的奇妙情況。

以為「登報紙就是要錢」。 例如某媒體的新創單位,開創之時風風火火 但我難以置信的是,該名前輩竟用苦口婆心

,大張旗鼓對內招考,前景規劃得就像條康

的態度勸我說:「薪水那麼少,能收就收吧

莊大道,但不少人考進後,發現原來用作招

!」

募的福利未兌現,甚至一段時間後,營運出 現困境要求減薪裁員,創始至今流失的人才

當記者手握無法支持生活的低薪,新聞倫理

超過十位數,但公開的數字績效永遠樂觀向

價值好像成了不該被碰觸的聖女,外人也很

上好棒棒。

難想像颱風天要衝土石流現場、飆車搶突發 的高風險行業,竟然領如此低廉的薪水。

為了迎戰網路世代,眾家媒體競相推出數位 產品,但懂數位的人才在傳統媒體圈相對稀

如果能在跑新聞中得到樂趣與滿足感,記者

少,大部分都是只懂做內容、不懂趨勢的傳

多半能用理想支持生活,但面對媒體環境劇

統媒體人,導致發展方向轉了又轉,依長官

變的高層,顯然是束手無策,多頭馬車式的

要求做事的基層轉得頭都暈了,還不見方向

管理、荒謬指令如落雨,澆熄了記者們的熱

在哪,那些原來高調開發的數位產品,苦撐

情。

多時未有起色,最終默默收攤。

前陣子某報傳出地方記者裁員、縣市版面整

環境劇變之下,媒體經營如此困難,基層不

併,甚至幾個縣市特派員被降級,新水一減

是不明白,若以此大砍人才、不尊重記者專

就是上萬,資深前輩則一個個被逼退,看在

業,指令都以炒短線、急就章的方式進行,

16


,相信不只有志從事新聞事業的人才會失望 離去,同樣也留不住真正想看新聞的讀者, 品牌失去信用。屆時,就算尋找到有利的商 業模式,面對的將是人財兩空的窘境。 (作者為現任報社地方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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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接案人生:一個獨立記者的日常 文/游婉琪 不久前,一則標題名為「全美首條Freelanc-

者,或是把將來轉型成為自由工作者當成選

er勞工法紐約生效 50萬人受惠」的新聞標題

項,在呼吸新鮮空氣之餘,衍生出來的權益

吸引了我的目光。滑鼠點進了連結,文中指

保障等相關問題,卻是選擇走上這條路的記

出,美國三分之一勞動力來自於自由工作者

者,需要面對與學習的。

,但自由工作者工會(Freelancers Union) 調查發現,超過七成會員曾被拖欠酬金,亟

接案工作最擔心遇到什麼情況?整體而言我

需立法保障相關權利。

到目前為止接觸過的編輯或案主八、九成都 是天使,但人在江湖難免也會踩到地雷,以 下條列幾種個人曾經遇過的經驗。

看到這則新聞當下,剛離開七年多以來的報 社文字記者工作,轉自由撰稿人滿一年的我

1.不知道自己要什麼的編輯或案主:

,卻正面臨「接案人生」以來最大難題。

通常事前溝通越完善,事後成品會越貼近想 今年初,和花蓮幾名同樣以接案為生的文字

像,但可怕的是有些案主經常連自己想要什

工作者、網路工程師、獨立攝影師,一起接

麼都說不清楚,或者看似表達夠清楚,實際

了個案子。當文稿、照片陸續交付,工作進

執行後對方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他所要的,甚

度剩下最後約30%時,對方卻忽然反悔,不

至還會反過來把錯誤怪罪在執行者身上。

願意支付費用。當下趕緊找來當初擬定的合 約,發現對方不僅遲遲沒有簽回,合約中也

2.誤把你當自家員工:

未列出解約情況該如何處置。

多數時候人們常常會忘記接案工作者非正式 員工,我們也不可能手頭上一次只接一個案

自從轉接案以來,身邊不少還在新聞第一線

子,所以我們無法隨call隨到,或是臨時要

上奮鬥的同業,經常對於我可以自主選擇想

改這個要加那個,可以今天交辦今天完成。

接什麼案、想寫什麼稿,看似輕鬆自在的生

或許我們願意盡力趕工,但這絕對不是必要

活而感到羨慕。記者工作自由度越來越低,

早已不是這一行的新鮮事。當一線記者採訪 報導之餘還得肩負新聞點閱率壓力,被上級

3.事前講好的稿費跟事後不同:

交辦撰寫業配、拉廣告等。這使得當一個獨

曾經有某雜誌編輯在我交稿大約兩個月過後

立接案文字工作者,確實讓人嚮往。

,猜想對方是正準備報帳,才來跟我說因為 過程中需求改變,所以稿費不會像一開始講 的數字。後來雖然在我據理力爭下,對方勉

然而,隨著越來越多記者轉型成為自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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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同意把稿費提高,但也沒有回復到當初最

中不必花錢請律師,訴狀也有範本可供參考

一開始談的費用。

最近跟一些非文字工作者聊天,多數朋友都

在我查詢判決過程中,發現類似完工後案主

很驚訝,為什麼我們並沒有跟每一次合作對

卻不肯依約付款的案例屢見不鮮,且法院判

象簽約?仔細思考一下,發現實務上單篇稿

決幾乎都是判處案主敗訴,瞬間有如吃下一

子或是短期的合作好像真的很少簽約,通常

顆定心丸般信心大增。在了解相關法律權益

彼此間靠著是誠信來合作。一旦遇到糾紛發

保障同時,我們持續與對方溝通,表達我們

生時,比較沒有經驗的接案文字工作者,多

的心情,所幸後來對方口頭承諾會就以完成

半只能摸摸鼻子自認理虧,造就了更多無良

的部分付款,讓這起危機暫時紓解。

案主從中獲利。 忘記聽哪位朋友說過,每一次接案就像重新 當我還在思考,以後遇到規模比較大、執行

談一場戀愛,你不知道對方何時對突然對你

時間比較長的案子,千萬得先簽約,以免到

家暴。我曾經聽聞有人接受出版社邀請採寫

頭來一場遊戲一場夢時,萬沒想到最擔心的

書稿,當採訪進行到一個段落時,出版社卻

情況就此發生。當案主告訴我們,他決定找

突然反悔。也曾經聽聞有媒體請自由工作者

新的團隊合作,因此沒有多餘預算負擔我們

先行擬定訪綱,最後編輯卻自己拿了訪綱加

費用時,當下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上受訪者書信往返改寫成稿件刊登。

激動氣憤之餘,我趕緊四處蒐集相關案例,

經過了這次經驗,我更加深深覺得,接案人

並請教身邊法律背景友人。發現雖然雙方沒

生就像是不斷打怪練功,更種光怪陸離現象

有簽署合約,但在我們過去半年的工作群組

都會有,除了彼此間建立夥伴關係,分享危

對話紀錄裡,我們傳出去的報價單、工作進

機處理經驗外,最重要的是千萬不要因為擔

度表、合約書,對方都是已讀。且過程中陸

心得罪案主,而輕易就放棄了自己的權利。

續交出的文稿照片,對方也都沒有異議。 在媒體寒冬下,媒體從業人員的勞動條件一 緊接著我透過判決書查詢系統,爬梳了過去

年比一年更加惡劣,不僅社會新鮮人起薪被

幾個月類似的接案糾紛判決,得知在總價10

壓低,資深媒體人無端被減薪。或許未來媒

萬元以內的承攬關係中,如果雙方發生權益

體仰賴特約外稿記者的比例會更多,但若媒

受損,可以直接向簡易法庭提出訴訟,過程

體主事者是基於壓低人事成本為由,而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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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過去由自家記者扛起的新聞工作外包,對

有如奢求,但我們仍深深期盼那一天的到來

於接案文字工作者而言,更應建立起一套行

規,避免勞勞相殘踐踏專業。 (作者曾任職報社地方記者,目前為獨立記 或許在台灣,在勞資雙方極度不對等的現在

者)

,期待政府制定專門保障自由工作者的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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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怕「假新聞」? 應該設機構「查核」假新聞嗎? 文/趙曉慧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簡稱記協)受NCC邀請

考,不能當作處分的依據。

,參加「網路訊息事實查核機制之背景說明 與國際觀測」座談會,表達記協對於假新聞

第三,在第三方團體當中,記協可以扮演什

防範的立場。

麼角色?網路新聞的來源,其實多半是各大 媒體,而各大媒體的記者、編輯,有部分就

第一次座談會在今年3月30日下午兩點舉行

是記協的成員。記協同時作為當事人又是評

,主持人是NCC委員陳憶寧,受邀團體除了

比人,角色尷尬,所以記協內部初步認為,

記協,還包括Face Book、Google、Yahoo

目前記協不適合擔任評比人。

、LINE

等平台業者代表,以及媒關教育基

金會、g0v零時政府等第三方公民團體。當

第四,總結此次NCC的幾場會議,沒有邀

天記協的出席代表是執行委員趙曉慧,趙曉

請被評比的媒體業者參加,建議要邀請他們

慧轉達四點立場,分述如下:

,大家討論出一個可以接受的做法。此外, 查核假新聞的做法牽涉甚廣,不宜太快有結

第一,政府是否介入假新聞的查核機制? 記

論,建議再邀請更多相關單位參與討論。

協認為不適合,主要是會有箝制言論自由的 疑慮。但這不意味著假新聞發佈者不會受到

對於記協代表的發言,NCC委員陳憶寧的

制裁,假新聞的受害者可以透過民法、刑法

回應是:記協的立場,有很多參考價值。對

的控告途徑,獲得保障。

於政府的角色,NCC基本上也是認為不應 介入,但願意做搭橋平台的角色。

第二,第三方團體如何建立查核機制? 第三 方團體若是進行查核,必須像消基會評論商

另一方面,媒體業者在後續的NCC討論會

品一樣自負責任。但如何進行判讀,在做法

議當中,會被邀請過來。 至於FaceBook等

、查證上,也必須具備公信力、深度、專業

平台業者的意見,大致上歸納如下:目前在

等要求,且面臨經費問題,查核的時間也有

國際上的做法是,假新聞的查核找第三方

長短的不同。而過去也曾發生過第三方團體

NGO團體來做,平台業者保持中立性。此

的烏龍判讀事件,引起爭議,遭到媒體抵制

外,推動公眾教育,加強公民的新聞素質,

而無法露出。

這部分平台業者願意在台灣與第三方NGO

此外,被查核的媒體,也必

須讓他們有回應、申辯的空間,這需要政府

團體一起推動。

進行協調,促成雙方的對話。所以,記協認

台,會慎選授權媒體,雙方也有契約上的約

為,第三方團體的查核結果,只能當做參考

束,選擇可信任的夥伴,減少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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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業者自己也有新聞平 而美


府針對假新聞的反制,主要是針對反恐,其

二、

他原則上也是不介入。

控制過度浮濫的即時新聞,應該比照日本媒

政府、媒體要先自律,尤其是媒體要

體的嚴謹度,未經查證的新聞就不能發。此 g0v零時政府代表維志表示,NCC應該邀請

外,台灣媒體的「網路小編」文化也應檢討

網路行為專家與會,討論假新聞當中的兩個

,不宜為了衝高點擊流量,就製造出一些比

現象,包括「同溫層」效應(民眾只願意找

較情緒化的社群話題。

自己願意相信的資訊),以及新聞碎片化( 缺乏交代完整的新聞脈絡)。

三、對於如何促進媒體自律,建議NCC召 開第四場會議,邀請B2C的廣告主們來參加

到後面尾聲的開放討論時,趙曉慧以個人身

。很多廣告主其實很愛惜羽毛,不願在有爭

份發言,重點如下:

議或記錄不良的媒體上刊登廣告,以免損及 企業形象(例如保守的本土銀行業者),可

一、假新聞之所以出現,主要是政府(政黨

以利用這一點,像媒體施壓。

惡鬥)、媒體新聞品質低落,破壞了社會的 互信基礎,加上政府的新聞稿太僵化、不親

(作者現任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常務委員,本

民,導致民眾不願意信任,轉而去看假新聞

文依據作者在座談會上發言稿寫成。)

以滿足閱聽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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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國調查報導的可能與未來 文/李雪莉 去年年底,《報導者》推出《造假〆剝削〆

報導者》在今年五月將此調查報導進一步梳

血淚漁場──跨國直擊台灣遠洋漁業真相》

理和擴大書寫,系統性地把遠洋漁業裡的生

的年度調查報導後,引起平面與電視媒體跟

態、文化、產業情況、境外聘僱漁工和海上

進、政府立即回應嚴格執法,要求落實人權

漂流工作者的工作情形,出版成《血淚漁場

公約、到今年更決定提高境外聘僱漁工的薪

》一書。而在此書裡,我也揭開《報導者》

資等,都明顯感受到一份調查報導的威力。

與印尼調查媒體《Tempo Magazine》合作

1

過程。

雖然事前多少能想像這份調查報導可能會帶

不少讀者和朋友閱讀後都好奇問我:「妳們

來些討論,但議題溢出的巨大迴響和討論是

是一開始就想到跟印尼媒體聯手調查嗎?」

我當初在策劃題目時,沒能意料的。

讀者和同業都十分好奇跨國媒體合作的過程 。這個提問讓我意識到,可能這次的合作打

一來這個是個同時具有「封閉性」與「全球

破了媒體的慣習,過往新聞媒體習慣獨自作

性」的複雜產業議題,二來,陸地上的人們

戰、不常與同業分享內容(多數時刻是渴望

除非曾與這個產業互動,否則難以覺察台灣

獨家,也深怕漏新聞)、媒體間的競爭多過

船隊上頭,東南亞甚至北韓的外籍漁工,已

合作,當然也有合作伴隨而來各種複雜的溝

是台灣遠洋最重要的人力隊伍。那麼,遠洋

通成本等。

漁船上,被台灣人支配和影響著的一個個小 小殖民地,那在上千艘小小移動式的漁船上

當時一閃而過的合作想像,其實是感受到遠

發生了原始衝動、叢林性格,甚至暴力傾向

洋漁業的議題異常棘手,它是張佈局全球、

的漁工被虐的事,陸地上的人真的會關心嗎

複雜的利益之網,採訪和研究難以單單在台

?這個憂慮始終是我與團隊在長達四個月全

灣完成;即便《報導者》派出一組文字與攝

心投入的製作期,日日夜夜擔心的。

影前往印尼中爪哇,請了懂中爪哇語的翻譯 ,但過程中仍感受到隔了層層阻礙,加上有

由於這個議題至今年仍持續延燒(包括官方

時間和預算的考量,更不可能花大把的時間

1

屏東地檢署於刊出當天,對外宣布,將重啟調查一位印尼漁工Supriyanto死亡案;行政院長林全要求 漁業署嚴格執法,落實「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相關規定。監察委員王美玉在二十三日,一年 一度針對行政院巡察時,帶著《報導者》的文章,對漁工被虐、外籍漁工簽下形同「賣身契」的不平 等契約,對林全與當時的農委會主委曹啟鴻表達她的憂心。曹啟鴻於詢答時說:「本案真是讓農委會 難以啟齒,讓台灣丟臉。」林全則再次要求農委會健全漁工勞動檢查機制,以確保漁工權益。

23


《報導者》記者與印尼《Tempo Magazine》記者合作進行跨國調查報導。(圖: 《報導者》/林佑恩)

負責人Wahyu Dhyatmika與Philipus Parera

在異地採訪。

,他們也是二○一六年全球媒體合作的「巴 就在我們調查進行了一半,去年九月底,我

拿馬報告」(Panama Papers)裡,參與

參加了在尼泊爾加德滿都,由國際調查記者

的印尼團隊。這是個有三十多年歷史,光記

聯盟(GIJN, Global Investigative Journal-

者就有一百三十位(是《報導者》記者人數

ism Network)所舉辦的第二屆亞洲國際調

的十倍),其中就有一個團隊,專門負責調

查新聞研討會,與會的三百七十位、來自五

查報導,其新聞品質在亞洲媒體和學術圈擁

十個國家的記者中,有的已在調查報導的路

有相當高的公信力。當我與他們分享《報導

上耕耘多時,有些則以成為一流調查報導記

者》正在追蹤的內容,表達有上萬名「境外

者為志業。

聘僱」印尼漁工極可能簽下自願為奴的契約 時,他們表示了強烈合作的興趣。

在三天兩夜密集的演講、座談、交流中,認 識了印尼調查媒體《Tempo Magazine》的

於是各自回國後,密集聯繫,記者蔣宜婷、

24


林佑恩帶著《報導者》遠洋漁業小組已研究

Magazine》記者在最後一個半月,在我們充

的大筆資料到雅加達,讓對方看到確實的證

足的研究資料下,也進行了衝刺,他們最大

據與內容,這時正式的合作才確立。雙方決

的貢獻是在沒有語言隔閡下,採訪印尼漁工

定從一名印尼漁工Supriyanto之死出發,釐

,甚至訪問到Supriyanto的仲介和與他同船

清台、印兩國遠洋漁工的勞動真相。

的漁工,並進入印尼監獄裡,採訪偽造船員 證的受刑人。

由於境外聘僱在跨國機制運作下,盤根錯節 ,一位印尼漁工從小漁村來到台灣的複雜過

《報導者》在二○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以「

程,在印尼源頭牽涉牛頭、當地仲介、人力

造假・剝削・血淚漁場」為題,發表四篇長

資源部、交通部、外交部等體系,在台牽涉

文、一支由爪哇語配音的小型紀錄片,以及

漁會、仲介、船東、地方政府、漁業署、勞

兩個數位專輯網頁。《Tempo Magazine》則

動部等。這些環節都得盡力一網打盡。

在二○一七年一月中旬,以「台灣漁船上的 印尼奴隸」為題,刻畫外國遠洋漁船上(尤

雙方各自獨立作戰進行調查,《報導者》記

其是台灣漁船),沒有證件的印尼漁工,如

者前往印尼,《Tempo》也派出記者至基隆

何被虐待與剝削。《Tempo Magazine》之後

、台北、前鎮。我們在What´s App上成立

也陸續使用了《報導者》的影片、照片與紀

了一個名為「The Reporter*Tempo」的七

錄片。

人群組,密集合作的兩個月,那成為兩個團 隊每天必開的通訊軟體。在這個群組上,兩

透過兩國媒體的跨國調查,我們看到兩國如

邊成員隨時分享進度、採訪筆記,交叉並反

何開啟海上漁工地獄之門,那源自印尼複雜

覆查證資料、文件、數據及各方說法,勾勒

的政商貪腐,台灣政府的監理怠惰則難辭其

漁工剝削體系的全貌。我們把彼此的採訪內

咎。

容,包括關鍵人物的說法、數字、相關的政 策,翻譯成英文,協助對方理解和認識另一

這整個過程,我對印尼記者拿出的證據與查

個國度裡的情況。

證的標準,以及是否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精神 ,有深刻的印象。

過程中,難免因對彼此的不熟悉不了解,出 現過各種忐忑(其實我當然也想過最糟糕的

事實上,不只印尼,包括菲律賓、馬來西亞

可能,大不了就是浪費了那些溝通的成本,

、南韓、日本,都正努力往跨國媒體的調查

就當練英文吧)。但結果卻證實,《Tempo

合作努力。就在寫作的當下,我代表《報導

25


者》受邀參與日本早稻田大學「亞洲的調查

業模式正以各種好與壞的方式,牽動無數國

新聞:觀點與展望」的國際研討會,上述國

外島嶼和數萬個家庭;我們與遙遠他者間,

家的記者們都在思考跨國媒體合作的可能機

其實千絲萬縷,緊密交織著、相互影響著。

會和挑戰。

做為這個時代的媒體,挑戰也更加嚴峻,怎 麼揭開既在地又全球的複雜之網,這次我們

《報導者》意外也主動開啟了國際調查媒體

做了一點新的嘗試,期待更多媒體朋友一起

的合作,團隊因而學習很多,也讓我們看到

加入跨國合作的行列。

亞洲各國媒體的調查水平。 (作者為現任「報導者」總主筆) 台灣不是孤島,我們的各種政策、文化、商

26


下一個十年,公民記者將碰上哪些挑 文/李志德 Peopo開播十年了。台灣以公共電視台提供

是因為主流媒體為了節省開支,不斷裁減地

發表平台,以實際行動支持公民記者。這樣

方記者的人數和地方新聞的版面。甚而,地

的做去哪怕和我們熟悉的先進國家相比,都

方記者還要向地方政府「拉業務」,使得監

算得上是先行者。但今天我們除了稱許過去

督立場全失。

十年來的成就以外,更要前瞻公民記者的未 在這種情況下,公民記者的崛起剛好補足了

來。

這項缺憾。由「非主流/公民記者」發動, 過去十年,作者自己是一個「機構記者」---

「主流/機構記者」跟進的議題可能有多大

也就是一般認定的,受雇於一個新聞機構的

的傳播潛力,苗栗大埔農地的事件連帶之後

記者,自己和公民記者分屬不同的領域,一

引發的效應是個最好的例子,相信大家記憶

起工作的同時,也觀察到公民記者發展的諸

猶新。

多問題及瓶頸,這些問題愈來愈尖銳及激烈 ,甚至可以這樣說:如果不把這些問題釐清

但我們也知道,有一部分機構記者對公民記

,公民記者未來的發展勢必受到極大的限制

者的出現是排斥的,相信很多公民記者在採

訪時多多少少都領受過部分機構記者的冷言 冷語。這樣的排斥首先是心理性的:對於一

要談公民記者的發展,要先觀察它的過去,

個傳統機構記者而言,他經過一段相當時日

這可以從三組關係切入:

的養成,同時也在路線上經營日久,因而難 免出現

這樣的心態和情緒:「我熬了這麼

久才有今天,憑什麼你從家裡拿個DV來就

第一,機構記者和公民記者的關係

可以自稱記者,和我平起平坐?」 第二, 公民記者和政府機構的關係 但除了心理上無法調適外,這樣的緊張關係 第三,公民記者和自己的「公民身份」的關

恐怕還反映了更深刻的問題,就是第二部分

,公民記者和政府機構的關係:

首先是機構記者和公民記者的關係:如果站

相信大家都已經發現,公民記者活躍的領域

在「守望社會」的全局來看,過去幾年公民

主要在於地方和社區新聞,有機會處理全國

記者和機構記者已經形成了很好的分工,特

性議題的公民記者相對較少。一個很明白的

別在地方性議題上。這樣分工的形成,主要

原因就是地方縣市和社區新聞素材的「接近

27


權利」並不稀有,機構記者和公民記者可以

日,一批支持「占領中環」的運動者在例行

共同享有「站在現場」的權利,不太常發生

的「七、一遊行」之後,猝不及防地發動了

採訪資源爭奪的衝突。

「占中預演」,當時就有幾位為香港一家新 媒體工作的記者,原本在現場採訪,但忍不

但試問,如果今天到了國防、外交、兩岸關

住心中義憤,決定放棄記者身份,加入運動

係或者高層政治這種全國性議題呢?可以想

行列,當然也就接受逮捕,以實踐身為運動

見新聞素材的「接近權利」勢必是公民記者

者的理念:公民不服從。

和機構記者之間的一場戰爭。 上頭的例子雖然發生在香港,卻是很典型的 今天有香港的記者同業在場,我們就以香港

公民記者的困境。因為讓自己投身公民記者

為例好了。香港政府看待新興媒體的態度極

工作的朋友,多半是因為自己關注的議題,

為保守,新興的網路媒體在立法會或是政府

沒有得到主流媒體或者機構記者的報導,因

機構,採訪權利都非常受限。以致於在最近

此索性自己動手採寫這些個題目。然而在一

這一次特首選舉開票時,多家網路媒體必須

場運動中,以記者身份旁觀和運動者的行為

公開發表聲明,聯名抗議政府封殺新媒體的

倫理規範完全不同,「記者」和「運動者」

採訪機會。

的法律評價是完全不同的。看清並且守住這 一條界線,對帶著滿滿的情懷投入採訪工作

台灣政府一般情況當然好過香港,但現實卻

的公民記者而言,是個特別困難的議題,但

也是國防部能夠接待採訪演習的記者數量就

也是必須克服的考驗。

是有限、 兩岸兩會商談或總統記者會不太可 能讓所有有意採訪的記者都能進入。因而試

(作者現任職公共電視,本文依據作者在「

問:如果一位公民記者有志於兩岸、國防或

2017公民新聞研討會」之發言內容改寫而

高層政治,這樣的遊戲規則要怎麼建立?公

成。)

民記者做為一個群體,如果要向前發展,開 拓專業領域,這是一個非常尖銳,而且繞不 開的難題。 公民記者工作上碰到的第三個難題,是「公 民記者」和「公民身份」之間的衝突問題。 同樣以發生在香港的例子說明:2014年7月

28


台灣記協參與了2016年國際記者聯盟 ( IFJ )年會 文/李志德 IFJ是什樣樣的組織?

地設立多個區域辦公室。其官方語言為英語 、法語及西班牙語。

IFJ是國際記者聯盟( 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f Journalists )的縮寫,是世界最大的

IFJ具有「專業組織」及「工會聯合會」兩

國際性記者組織。台灣新聞記者協會是IFJ

種角色,前者圍繞著三大領域開展:一、記

在台灣的唯一會員。

者的人身安全;二、全球化對新聞專業衝擊 與挑戰,以及三、獨立行使職權以監督政府

IFJ成立於1926年,總部位於巴黎。其後經

權利保障。

歷1946年、1952年兩次重組。今年如今全 球已有約60萬名會員,分布於100多個國家

在「工會聯合會」的角色上,IFJ透過工作

,總部設於比利時的布魯塞爾,並在全球各

坊、設立專案等方式,培養各會員體在各自

圖:2016年IFJ全體會員大會舉行情況

29


圖:連任執委會委員的余佳璋(左三)與印尼、柬埔寨等國代表合影。

國家裡維護記者勞動權利的能力。

本屆大會依照章程改選會長1人、資深副會 長1人,副會長2人,財務長1人,執行委員

IFJ包括總部及各域辦公室的年度平均預算

會委員16人。

超過150萬歐元。每項計劃的活動內容和資 金支出都要接受全體大會的審查。全體大會

新任會長為Philippe Leruth先生,接替卸任

每三年舉行一次,今年於6月7日到10日在法

會長Jim

國昂熱市(ANGERS)舉行,台灣記協由會長

1995-2005年擔任比利時AGJPB記者工會會

李志德和顧問余佳璋代表出席,而余佳璋也

長,2004-2013年出任歐洲記者聯盟EFJ副

是IFJ的執行委員,長年代表台灣參與IFJ活

祕書長,其長期投入對歐洲記者媒體環境與

動。

工會組織服務發展,獲得多數代表支持;資

Boumelha,Leruth先生曾於

深副會長為摩洛哥籍Moroccan

Younes

M’Jahed獲選連任,其對歐美與非洲地區媒 IFJ開會做什麼?一、 選舉新任會長及會務

體事務相當熟悉,並曾表達有意來台訪問,

人員

但尚未排定行程;財務長為Jim

Boumelha

先生,曾擔任財務長,後於2007-2016年間

30


擔任會長職務。另有兩位副會長分別為德國

追求快速、簡短的「即時新聞」造成的後果

籍Joachim

包括:新聞正確性的喪失,平衡報導和再次

Kreibich先生,印度籍Sabina

Inderjit女士。

查證的基本要求被繞開。而更重要的是,為 了追求新聞點擊量,即時新聞取材大量集中

本屆大會執行委員會(Executive Comittee)

在「性犯罪」、「明星八卦」以及最嚴重的

應選出16席執行委員(Advisors),共計有來

「仇恨言論」上。

自33個國家工會組織代表競逐。余佳璋已於 2011-2016年連任執委會委員,本屆以175票

台灣記協也向區域會議報告,最近一段時間

得票數,在參選國家中排名第七,獲選為

,中國在包括肯亞、馬來西亞等地逮捕了許

2016-2019年任期之執行委員。

多台灣籍的詐騙嫌疑犯。其中幾位嫌犯在未 經定罪的情況下,被安排在中國官營電視台 上公開「認罪」。

IFJ開會做什麼?二、區域會議 事實上,近年來在不同的案件中,包括台灣 IFJ將會員國區分為「歐洲」、「非洲」、

、瑞典、香港以及中國本國籍人民,都曾被

「北美」、「拉美」、「中東」和「亞洲太

依不同的「罪名」在CCTV上公開認罪。明顯

平洋」等地區。在每屆會員大會上,都會舉

可以發現,中國官營媒體已成為北京當局慣

行區域會議,讓本區域會員代表先報告各自

用壓迫人權的工具。台灣記協籲請各會員國

所在國家新聞工作者工作現況,特別是困難

高度關注這項趨勢。

和挑戰,接著進行自由問答及交流。 另外,台灣記協也提出報告:近來接獲同業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向區域會議提出兩點報告:

檢舉,並且通過兩個獨立消息來源查證後確 定,五月初一批台北駐北京記者獲邀請採訪

第一,台灣新聞工作者目前面臨最大的問題

目前關押在中國看守所的台灣籍詐騙案嫌犯

在於盲目追求時效的「即時新聞」。由於紙

時,中國公安部針對台灣媒體記者在當地的

本媒體銷量逐漸下滑,廣告收入大幅轉移到

報導執行了全面新聞檢查。獲得公安部審查

網路平台。而網路平台廣告價格主要來自點

通過的稿子才能傳出。記協籲請IFJ大會高

擊量。於是追求時效以衝高點擊量就成為新

度關注並且譴責這樣的行動。

聞工作者共同面對的要求。

31


未來還有哪些可以努力的空間?

區影響力重要之工會組織之一,本協會與其 關係向來友好,余佳璋藉行程中拜訪,討論

出席IFJ大會能與來自130餘國、近300位代

有關亞太民主與新聞自由情勢之意見,並聯

表聚會,對維繫和台灣友好的國際組織與各

繫日後邀請相關重要幹部訪問亞洲及台灣之

國媒體工會代表之關係,持續發展在亞太地

可能,SNJ協會Da Lage先生也對支持我方

區、跨洲際新聞媒體環境意見交流,具有實

參與國際記者聯盟選舉及相關活動不遺餘力

質意義,各國代表多表達來台訪問採訪之意

,特別是向歐洲其他記者工會推薦投票給我

願,並對我國民主發展現況多所詢問交換意

國代表,具有關鍵影響。

見。 由於IFJ 持續擴大與聯合國UNESCO、歐洲 余佳璋這次出席,可以持續在該組織內延續

聯盟EU、國際勞工組織ILO等重要國際組織

建立各方關係,並以台灣代表名義獲選執委

與非政府組織合作的成效顯著,本協會能以

會連任,將我國參與IFJ組織於核心決策中

台灣代表身分列名組織重要職務,並協助核

的經驗,邁入第9年。

心決策,展望未來2016-2019三年任期內, IFJ新一屆組織將有更多跨區域新聞自由與

全球大會的主辦權,是由國際記者聯盟執委

媒體發展議題、計劃案任務必需投入,將可

會於一年前決議,由申辦單位之一的法國記

展現我國參加重要國際組織之貢獻與能力。

者協會SNJ獲得,法國SNJ記者協會為歐洲

圖:區域會議召開情形

32


本屆大會選舉結果呈現組織結構內,歐洲影

台灣記協曾於2012年獲台灣民主基金會支

響力強、拉美活躍的態勢,亞太地區相對薄

持承辦國際媒體觀選與「民主進行曲─從阿

弱,而本協會未來勢必成為新任會長與決策

拉伯世界到亞洲」論壇,分享亞、非記者對

會議所倚重之諮詢對象,特別在東北亞與東

自身國家的政治文化觀察,其中包括近年在

南亞媒體發展議題、中國新聞自由與記者人

埃及、約旦等中東國家吹起的阿拉伯之春革

身安全保障等事務,與我國代表有密切聯繫

命風潮,以及亞洲國家面對民主化的挑戰,

,本協會將可更積極扮演區域協調聯繫之角

IFJ 組織內多位亞洲、非洲國家與阿拉伯世

色。

界友我代表,均期望能再訪問台灣,建議台 灣民主基金會能持續主辦邀請各國媒體代表

由於亞太地區友我之多國記者工會組織,過

來訪會議或活動,並藉此與國內媒體組織建

去向有接受本協會安排訪問台灣之機會,包

立聯繫網絡。

括參觀重要選舉、訪問國內媒體同業、瞭解 政經發展現況等論壇活動,但因近年來資源

IFJ Asia-Pacific Office 為該組織在亞太地區

受限,訪問活動未能接續,建議今年下半年

之重要行政與幕僚機構,辦公室設在澳洲雪

或2017年能規劃相關參訪與論壇活動,並與

梨,近年來多項計畫案與任務包含對於「中

IFJ Asia-Pacific Office共同合作,擴大我國

港澳地區新聞自由」的觀察與推動,本協會

與本協會在亞太地區之影響力。

可望有更積極貢獻之功能與活動空間,以促 進兩岸四地媒體同業交流認識。

33


2016台灣傳媒生態紀要

1月20日

2月5日

為守護身障者資訊平權,國家通訊傳播委員

甫當選的立法院長蘇嘉全表示,為了回應人

會(NCC)20日通過「推動無障礙通訊傳

民期待的新國會,將全面開放公民記者進入

播近用環境行動方案」(草案),並預定於

立院採訪,卻在之後指出,考量會議室空間

今年對外召開包含產、官、學及身障人士的

有限,還要再討論如何開放;獨立記者朱淑

四方會議廣納各方意見後提報行政院,建立

娟認為,「空間不足」的說法跟過去舊國會

無障礙之通訊傳播近用環境。NCC依據「身

一樣,建議應嘗試「無條件開放公民記者換

心障礙者權利公約」、「身心障礙者權益保

單日證」,若公民記者進入院內做了非採訪

障法」及「通訊傳播基本法」之規定與精神

的事,再用其他法令處理。獨立記者朱淑娟

,研訂「推動無障礙通訊傳播近用環境行動

建議,蘇嘉全、蔡其昌若真的想開放公民記

方案(草案)」,以溝通無障礙、機會均等及

者採訪,應該「無條件開放公民記者換單日

尊重差異為政策核心,分別從通訊、傳播、

證(不能進議場)」。時勢所趨,未來一定

資訊及行政等面向,提出53項具體措施,今

會有愈來愈多記者,從機構記者轉任獨立記

年更將廣徵各界意見,特別是身障者,以完

者(歸類為公民記者),因此在新舊國會交

備方案內容,落實資訊平權。

接之際立法院重談公民記者的採訪權,是相 當重要的。

1月28日 NCC昨天通過遠傳併中嘉案,媒改盟召集人

2月25日

葉大華表示,NCC表面上列出的附負擔條件

NCC昨通過經濟部投審會函詢的「東方彩

都很漂亮,想綁住遠傳與NHPEA手腳,但

視股份有限公司申請轉讓轉投資事業聯意製

問題是如何落實?尤其NCC四位委員就快要

作股份有限公司」案,其中東方彩視是香港

下台,這次沒有找媒改盟等任何公民團體討

電視廣播有限公司(TVB)持有的僑外資事

論把關,這些附負擔最後可能流於形式。該

業。宏達電董事長王雪紅入主TVBS的股權

案最大的問題就在於無法監督附負擔,除非

交易案引發矚目,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

透過國會的力量去監理,另外,也要加速建

NCC)昨表示,經委員會審查後認為沒有

立反媒體托拉斯的相關法源。過去喊了那麼

法規限制的中資或黨政軍資金的問題,因此

久的「反媒體壟斷法」,現在遇到這些業者

全案審議通過。TVBS將因此成為全台資的

一再鑽漏洞,應該重新啟動立法,從根本去

電視台。

解決托拉斯併購案壟斷的問題。

34


3月29日

4月20日

針對內湖女童命案,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

「無國界記者」組織(Reporters

會、與媒體改造學社,就案件發生兩天來媒

Borders)20日公佈2016年世界新聞自由指

體過度不當報導發出聲明,呼籲媒體要自制

數。台灣維持去年的第51排名。「無國界

。聲明中指出,兩社團對於昨天內湖發生隨

記者」美國辦事處負責人戴爾芬•哈爾根(

機殺童事件同表哀悼外,也肯定辛苦的媒體

Delphine Halgand)表示,我們依然對台灣

戰戰兢兢的從事專業工作,然遺憾看到不少

的新聞自由有些擔憂,例如我們擔心看到台

報導喪失專業自律。特此提出數點呼籲與提

灣媒體環境受到北京愈來愈深的影響,這體

醒,如:切勿過度描述犯罪細節,避免引人

現在部分媒體在最近的一些報導中改變他們

模仿或引起大眾恐慌;不要再將犯罪現場之

的態度,還有有些媒體老闆的立場會限制新

影像與圖片重複播放;善盡查證責任,勿任

聞的傳播。新聞處境與台灣類似的中國香港

意傳播錯誤訊息與不實揣測;避免對「思覺

特區,這次排名第69名,報告分析指出,

失調症」患者污名化、過度簡化新聞報導等

近年來有愈來愈多中國商人透露對收購媒體

的興趣,因此香港的媒體自由度持續面臨是

Without

否能保有自身獨立性的挑戰。企圖在台、港 新聞自由上扮演殺手的中國,持續位於世界

4月5日

新聞自由的黑暗區,在2016年世界新聞自

3月28日發生內湖殺童事件後,台灣媒體觀

由度排名是第176,倒數第五名。

察教育基金會即進行民眾對媒體報導內容的 意見調查,發現近九成七(96.9%)的民眾 認為這則新聞報導內容會造成社會恐慌,有

4月24日

九成一(91.1%)的民眾認為會對兒童造成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會員大會於4月24日舉行

身心傷害,正值兒童節,媒觀呼籲媒體面對

,本屆投票選出之15名執行委員,分別為

類似報導時應該更謹慎,以免傷害兒童身心

寰宇新聞副理王惠敏、自由記者安德毅、端

健康。媒觀根據調查結果提出三項建議:包

傳媒台灣新聞主編李志德、宜蘭在地生活電

括發生類似事件,媒體應立即啟動自律機制

子報總編輯李清貴、台視駐桃園記者林注強

;其次,主管機關(NCC)應積極研修相關

、自由記者馬小蘭、蘋果日報高雄採訪組組

法規,規範此類意外事件的報導;最後,公

長涂建豐、草根影響力新視野特約記者梁瓈

民團體與民眾應該發揮他律的作用,共同監

月、自由時報生活新聞中心主任黃以敬、有

督媒體,避免引發後遺症。

機誌編輯部作者楊馥如、三立駐雲林記者廖

35


宜德、NOWnews財經中心記者廖曉慧、聯

德先生當選台灣新聞記者協會第7屆理事長

合報攝影記者鄭超文、蘋果日報記者劉嘉韻

、壹週刊記者簡竹書。前任會長陳曉宜獲選 為本屆常務監委,報導者總主筆李雪莉、聯

6月7日

合報攝影記者潘俊宏則擔任監察委員。

台灣記協參與在法國昂熱市(ANGERS)舉行的 2016年國際記者聯盟 ( IFJ )年會,由台灣 記協由會長李志德和顧問余佳璋代表出席。

5月5日

本屆大會執行委員會(Executive Comittee)

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對行政院院會通

應選出16席執行委員(Advisors),共計有來

過該會提出的匯流五法草案感到欣慰,表示

自33個國家工會組織代表競逐。余佳璋已於

這是NCC成立十年重要的里程碑。將全力與

2011-2016年連任執委會委員,本屆以175票

立法院各黨團溝通說明,爭取支持,並持續

得票數,在參選國家中排名第七,獲選為

與產官學各界對話,期盼能早日完成立法,

2016-2019年任期之執行委員。

以建構符合國際潮流與產業發展通訊傳播法 制。NCC總結十年來的施政經驗,以「越高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並於國際記者聯盟年會區

程度的匯流競爭,則管制越少」的思維出發

域會議提出兩點報告:第一,台灣新聞工作

,與時俱進擘劃我國通訊傳播法制新架構,

者目前面臨最大的問題在於盲目追求時效的

歷經兩年政策規劃與意見諮詢,於104年底

「即時新聞」,造成新聞正確性的喪失,平

擬具「電子通訊傳播法」、「電信基礎設施

衡報導和再次查證的基本要求被繞開的後果

與資源管理法」、「電信事業法」、「有線

。台灣記協也向區域會議報告,最近一段時

多頻道平臺服務管理條例」與「無線廣播電

間,中國在包括肯亞、馬來西亞等地逮捕了

視事業與頻道服務提供事業管理條例」等5

許多台灣籍的詐騙嫌疑犯。其中幾位嫌犯在

法草案,陳報行政院審查,經行政院第3498

未經定罪的情況下,被安排在中國官營電視

次院會討論通過,將送請立法院審議。NCC

台上公開「認罪」。明顯可以發現,中國官

將積極與立法院各黨團溝通說明,使草案儘

營媒體已成為北京當局慣用壓迫人權的工具

速完成立法程序。

。台灣記協籲請各會員國高度關注這項趨勢。

5月5日

6月25日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召開執監委會議,由李志

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媒觀會)今上午

36


於台灣科學教育館公布105年度上半年適齡

業同業公會等資方團體協商,卻不願聽第一

兒童電視節目評選結果,19家電台共有94個

線記者與工作者的聲音。包含台灣新聞記者

節目獲得適齡標章認證,其中包括我們這一

協會、壹電視、東森、華視、民視、公視;

家、忍者亂太郎、櫻桃小丸子等節目。「適

蘋果日報、自由時報、聯合報、國語日報等

齡兒童電視節目評選」每年分為上下年度舉

16間媒體工會,昨天晚間聯合發佈聲明,提

辦,邀請產業、學界、教師、家長等擔任評

出新聞媒體匯流時代,新聞工作者普遍已超

審委員,選出國內外適齡的電視節目,並給

時工作;且資方長期以節省人力的方式增加

予適齡標章認證。今媒觀會於科教館公布適

獲益,各單位都人員不足、遇缺不補。呼籲

齡兒童節目評選結果,19家電台共有94個節

勞動部在未來兩個月內應聽取工會團體的意

目獲得適齡標章認證。

見,避免決策傾向資方。

7月5日

9月1日

立法院院會5日對NCC(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

九一記者節當天,全國媒體產業工會籌備會

)委員6人名單行使同意權,雖然國民黨團

召開記者會,正式宣布開始籌組媒體產業工

以「人選有疑慮」為由拒絕出席投票,但最

會。籌備會指出,近年媒體從業人員勞動條

終6人仍順利過關,由現任資策會科法所所

件不斷下滑,工作過勞等現象屢見不鮮,希

長詹婷怡接任新NCC主委、翁柏宗接任副主

望能組成產業工會,用集體的力量捍衛媒體

委。另外,台大新聞所教授洪貞玲、北大公

工作者的勞動權益。工會發起人、壹電視工

行系助理教授陳耀祥、北大經濟系副教授郭

會理事鄭一平代表宣讀成立宣言,正式宣告

文忠、何吉森,皆獲得過半數立委同意票,

傳播產業工會的啟動籌組,並邀各媒體傳播

接任新任NCC委員。

業從業人員一同加入工會,台灣記協亦出席 聲援。

8月2日 橫跨平面、電子、廣播等共16家媒體工會, 8月2日上午赴行政院抗議「七休一」政策轉

9月26日

彎,擬將媒體業排除、另訂辦法。工會強調

國際民航組織(ICAO)未發邀請函給台灣參

,連續出國採訪等情況屬特例,不應被當作

與今年大會,前往採訪ICAO大會的台灣媒體

通案,工會控訴各家媒體老闆近日頻頻透過

也被全面圍堵。只要是台灣媒體記者,ICAO

自家版面向政府施壓,政府也數次與報業商

都拒絕發出採訪證。3年前的ICAO大會,在

37


大會,在台灣代表團還沒有接獲邀請函前,

TVBS新聞部執行副總監王結玲、全國廣播

所有申請採訪的台灣媒體,都收到了ICAO

總經理林俊杰、酷瞧新媒體執行長蔡嘉駿獲

的拒絕信件,理由是ICAO必須遵守「一個

得。前行政院院長張善政致詞時提到,媒體

中國政策」。台灣新聞記者協會當年曾因此

KPI追求即時新聞卻犧牲深度,可見管理制

發表聲明譴責ICAO的作法違背新聞自由。

度將影響到其報導品質,進而影響閱聽眾,

後來台灣代表團終於獲邀,才在外交部統一

他期望得獎者能將其典範推廣至整個媒體圈

協助下,讓有意採訪的台灣媒體取得ICAO

,帶給社會正面的能量。

大會採訪證。3年後的第39屆ICAO大會,在 中國大陸全面圍堵下,台灣民航局代表團不

10月31日

得其門而入,台灣媒體也被全面封殺。

中國國台辦片面取消《自由時報》、《鏡週 刊》、《上報》等三家台灣媒體採訪「洪習 會」的權利,台灣新聞記者協會發表聲明表

9月27日

達抗議,強調記者採訪權不容剝奪。記協曾

輔大性侵案進入司法程序,隨著該案件各種

再三呼籲中國方面落實「採訪權利普遍化」

資訊及論述觀點於網路大量散布之際,年代

原則,但中國國台辦始終置若罔聞,不僅在

電視台《新聞面對面》節目卻邀請夏林清上

報名階段就過濾、挑選台灣媒體,現今更變

節目喊冤,民間團體「公民參與媒體改造聯

本加厲,對於已獲准報名、按規定隨團的媒

盟(媒改盟)」發出聲明,抗議年代電視台

體機構記者,進行額外審查。台灣新聞記者

引導輿論公審及判案,違反新聞自律原則,

協會對此提出強烈抗議,並再次呼籲中國國

呼籲各界同聲譴責,更呼籲主管監理機關國

台辦保障記者採訪權利。

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應要求年代電 視台不得於電視、網路或任何媒介重播該集 節目,並限期提出檢討改善措施。

11月17日 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簡稱通傳會) 今日舉辦「新永安有線電視、及大揚有線電

10月5日

視申請變更董事、監察人及經理人案」聽證

由中華傳播管理學會主辦的2016傳播管理獎

會,由於當初是台灣數位光訊公司(台數科

5日揭曉,團體組由執行長王端正、總監葉

)大股東凱月公司出資購買兩家公司100%

樹姍、副總監何建明所領銜的大愛電視台獲

持股,市場預估台數科有線電視體系,訂戶

得,個人組由正聲廣播公司董事長劉本善、

將達52萬,市佔率將從5.83%到9.55%,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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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背後有中資介入,並擔心會造成媒體壟斷

加強自律,在即時新聞的速成下仍要顧及報

,今日在通傳會前抗議,並遞陳情書。陳情

導品質。

書中提到,台數科6月時透過凱月以118億元 併購新永安和大揚有線電視系統,10月又透 過子公司鑫隆多媒體以111億元收購凱雷集

12月29日

團持有65%的東森電視股權,若順利併購後

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12月29日舉

,將成功壟斷媒體,變成新的媒體巨獸。

行中嘉案聽證會,場外再度聚集反媒體壟斷 的學生抗議,也高呼「反媒體壟斷法」應該 儘速完成立法。NCC表示,新版本的「媒

11月30日

體壟斷防制及多元維護法草案」今年10月

2009年參與創辦「新頭殼」、並曾擔任總顧

已經研擬完成,不過因為有委員有意見,目

問的中正大學傳播學系教授胡元輝證實,「

前正在進行修改,等委員會議通過後即可推

新頭殼」召開股東會議決定熄燈。創立7年

出。除了NCC的全新「媒體壟斷防制及多

的網路原生媒體「新頭殼」,12月底走入歷

元維護法草案」即將出爐外,立法院的時代

史。台灣網路環境產生極大變化,網路獨立

力量黨團在3月29日也提出了時力版「媒體

媒體風起雲湧,有營利、非營利的,各種目

壟斷防制及多元維護法草案」,但是並未排

標與立場都有。「新頭殼」成立之初打算扮

入交通委員會議程中,根據瞭解,應該是要

演的角色與功能被分薄、削弱,且找不到永

等行政院版(NCC版)送進立法院後再一

續經營的商業模式故而熄燈。

併處理。

12月7日 為凸顯網路即時新聞報導品質問題,台少盟 、公民參與媒體改造聯盟、台灣防暴聯盟等 多個公民團體組成評審團,公布新聞金芭樂 風雲榜,包括由1466位網友票選出9個類別 的金芭樂榜主,以及年度總榜主。蘋果日報 及動新聞在兒少新聞、犯罪暴力新聞、自殺 新聞、社會運動及抗爭新聞4類都拿下榜主 ,摘下總榜主后冠,公民團體呼籲媒體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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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行單位:台灣新聞記者協會 發行人:李清貴 主

編:李志德

執行編輯:許瀚月、曾俐瑋 排

版:許瀚月

圖片提供:余佳璋、李志德、林佑恩、黃淑美 製版印刷:美藝印刷事業有限公司 售價:新臺幣180元整 初版:2017年8月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 會長:李清貴 常務委員:李志德、黃以敬、鄭超文、劉嘉韻 執行委員:安德毅、林注強、馬小蘭、涂建豐、 梁瓈月、楊馥如、廖宜德、趙曉慧、 簡竹書 常務監委:李雪莉 監察委員:陳曉宜、潘俊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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