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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2009

Alice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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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LECTION hans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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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roductory remark

CAST 主管 上海世纪出版集团

编辑 Kiya 刘宇婷

主办 上海人民出版社

网站维护 安静

出品 北京世纪文景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

特约编辑 一蕾-伦敦 萩原-日本

主编 施宏俊

美术助理 竹刀鱼

执行主编 hansey

实习编辑 tree

运营监督 蔡欣

地址 上海市福建中路193号2411室(200001)

美术监督 LALA

网址 http://www.MiMZii.com

专题策划 点点

Email MASTER@MiMZi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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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行 北京丽禾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地址 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一村甲55号 保利源大厦四层 邮编 100027 电话 010-64132098-802 印刷 北京华联印刷有限公司

国内统一刊号 CN 31-2030/C 定价 25.00元


introduction

王尔德说 : “没有人富有到能赎回自己的过去。”在年末时读王尔德这句话,总觉得滋味非常。在今年四月,《Alice》华 丽升级,以月刊的形式登场。在保持原有图文创作的同时,添加了更多与艺术、文化有关的内容。至“再生”一刊,已 是第九本了。 这九本《Alice》,虽然以“杂志”归类,却并不像通常的杂志般不断复制。《Alice》更像是一套不断演进的书系——每 每翻阅完毕,并不因时间的流逝而丧失意义。坚持做独到的选题,选择有创造力的作品,这些目标在给《Alice》贴上“疑 似小众”标签的同时,也赋予《Alice》值得珍藏的价值。曾有人说,国内小说总是追求奇观式的冲击,很少有触动内 心的回肠荡气。回顾《Alice》一路走来,虽没有惊天动地和波澜壮阔,却足以在喜爱《Alice》的每个读者心中留下印记。 本期《Alice》的特辑部分,采用类似心理问答的方式,让曾经参与过《Alice》创作的大部分图文作者,以及工作室的 成员回答问题,从而透视这些才华横溢的作者“在别人眼中”、“希望成为”和“现实中”的样子。当作者的答案汇集起 来时,我们惊讶于《Alice》竟然有这么多气场相投又各具特色的作者,他们始终在坚持自己对创作的追求,创作出如 此多精彩的作品,让《Alice》在诸多杂志当中独树一帜。 2010 年《Alice》的主题已经陆续确定了,整本杂志的栏目结构也会有一定的调整,无论前路如何,我们总会竭尽所能 将更好的内容呈现给读者。听起来或许有几分“西西弗斯式的荒谬”,然而荒谬不是绝望,因为对于西西弗斯来说,地 狱死神都算不了什么,他才是自己生命的主人——凭着激情和斗志再次将滚石推上山时,仍旧能愉快地歌唱。

hansey 和 MiMZii 都已经在新浪微博开通自己的频道,随时更新大事小事,欢迎关注 t.sina.com.cn/hansey t.sina.com.cn/mimz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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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Features

MiMZii Pres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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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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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LECTION hansey Torii

满溢双手的语言 LALA 「变身」「数字」

「破」时尚 林剑 解开军服的风纪扣

088*

长篇连载 奥岚纪 追天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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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辑 CULTURE 再生

人物 MASTER 被悲伤笼罩的异类 宫下贵裕

专访 INTERVIEW 林剑 声色犬马中的 时尚书写者


THEME- RE

image

article

COLUMN

094*

126*

172

木西 蔷薇刑

天宫雁 无色葵

谭光磊专栏 灰鹰巢城 历史悬案成了最佳小说素材

174

点点专栏 青少年のための映画入門 伊莎贝尔·于佩尔,迟来的封赏

134

178

142

180

150

PROJECTS

DODO 照片说的故事

榛生 我喜欢喝醉时 粗鲁地推倒 身边所有的人

100*

岑骏 She brought me darkness

曹小优 AB

11[Eleven]专栏 思想家 面朝生活 春暖花开

蔺瑶专栏 小编养成记 一卡车“出差+旅行”的回忆(下)

169

2010年1-3月 主题征稿启事

106 SHIRO Rebirth

110

LALA 托马的心脏

156*

六修 暗地病孩子

188

致爱丽丝 读者书评及来信回复

184

adaptation for adults 留夕 豌豆公主

114

m.spring Fly me to the moon

BUNKOBON

120* Edenia Gaea

随刊附赠文库本 空空专栏 透视灵魂的魔镜 爱情魔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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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MZii Presents


CULTURE, MASTER, INTERVIEW


再生

MiMZii 们的新年愿望,是换一种生活,变成另外一种动物。 但无论躯壳变成什么样子,居住在里面的灵魂都不会变。 提问回答—— 提问 1,如果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人类,你希望自己是什么动物?为什么? 提问 2,啊……可惜这个动物的名额已经被占满了,再选择一种吧……也要说出原因…… 提问 3,第二种好像也不行。请最后选择一种动物,并说出选择它的原因。 其实重要的并不是变成什么,而是为什么会如此选择。 第一个答案告诉你 MiMZii 们给人的第一印象 ; 第二个答案告诉你 MiMZii 们渴望变成什么样子 ; 第三个答案揭示的是 MiMZii 们连自己也难以发现的,潜藏在他们内心的本质。 这些答案可能对应一种性格,或是一种状态…… 《Alice》把这些秘密当成礼物送给你们,用这种方式让你认识作品以外的 MiMZii 们。 你也快用这些问题,去重新发现和认识你的朋友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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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sey,MiMZii 成员。设计师,摄影师,《Alice》《HANA》主编。 在《Alice》中开设以摄影为主的个人栏目《REFLECTION》 。

hansey 1,白色牡鹿。 安静,善良,威武。自然的守护者。 2,鸦。 独立,洒脱。像是神秘世界的使者,保守着一些秘密。 3,黑豹。 夜晚的勇士,致命,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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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LA 1,我选择变成森林中的兔子。 因为它们跑得飞快,敏锐,洞察森林中的一切。 2,豹。 因为体态优美,速度很快,而且进食之后可以很久不吃东 西,喜欢它的耐力。 3,天鹅。 飞得高,看得远,而且纯真与善良。

LALA,MiMZii 成员。插画师,设计师,《Alice》《HANA》美术监督。 在《Alice》中开设以插画为主的个人栏目《满溢双手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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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岚纪,学生,《Alice》人气文字作者。 代表作《耶路撒冷》深受追捧,好评如潮 ;目前开设人气连载《追天塔》。

奥岚纪 1,如果地球上没有人类,最想成为的就是一条鱼。 因为总感觉自己是和水离不开的。 2,如果做不成鱼,我就选择做一只鸟。 我听过一个故事,故事发生在远古时代的一个部落,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男人,每天给他吃好穿好,男人却觉得理所当 然。在一次与其他部落的战斗中,男人和女人被抓了,男人被砍了头。他临死前想起了那个女人,他从来都没有爱上过 她,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死到临头他才恍然大悟,后悔没有好好珍惜,却为时已晚。死前他流下一滴眼泪发誓来生一 定会回报这个女人。结果来生,女人变成了鱼,男人则成了鸟。他们无法相见,神仙告诉飞鸟,你若把海填满了就能与 鱼儿在一起了。可惜飞鸟到死都没有填满大海,只能等待再下一世才能与女人在一起。意外的是在第三世,女人变回了 人类,男人却转生成了虫子。神明告诉虫子说 :你将会穿着黄金战袍保护女人。虽然难以置信,但是虫子却一直等待这 天的到来。虫子的生命短暂,不能过冬。就在夏季虫子寻找女人踪迹的时候却被松柏的眼泪永远封存起来,变成了琥珀。 作为琥珀的虫子等待了很久,终于在一年的工艺品展上遇见了那个女人,女人的男友把琥珀买下送给了女人。女人天天 带着却不明白虫子心中的苦涩。在一次银行抢劫案中,女人被枪击中,子弹打在琥珀上,令女人奇迹般地获救。 我希望我能拥有这样忠贞不弃的爱情,为其倾尽全部。 3,做不成飞鸟就要做一条能活 100 年的虫子,寻找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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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Z,插画师,设计师,坎伯韦尔艺术学院毕业。 《Alice》人气画手。

MZ 1,是海鸥之类的。 因为我特别喜欢海,想死在海里,喜欢在空旷的地方飞, 但必须有海,所以做海鸥。 2,白色的猫头鹰。 因为能躲在角落里,夜视动物,但白毛又挺美的。 3,这个也不行的话就乌鸦了。 黑乎乎的,成群结队,也很自由,死亡的伴侣,但其实很 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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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宫雁

天宫雁,文风温暖的人气作家。 由 MiMZii 推出的长篇小说《鲸鱼星之夏》上市后广受好评 ; 新书《一个人的梦想守望》热卖中。

1,美洲豹。 因为敏捷迅速,猎食的姿态凶猛又优雅。 2,苍鹰。 低调、强悍、美丽。自由来去,作为鸟类自卫能力强,也 不会和人类计较,和平共处。 3,猫。 因为慵懒的气场吧。变成猫的话,大概可以名正言顺地睡 懒觉,好像发生天大的事也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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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月,媒体人,音乐人。 《Alice》特别版《月》音乐创作者。目前在积极筹备自己的音乐剧。

闫月 1,我要变成大老虎。 是一只特别漂亮的,色彩斑斓的,威风的大老虎。 2,老鹰。 是羽毛丰满的,好看的老鹰,要独自住在高高的悬崖上 .。 非常凶猛,非常孤独,不喜欢和其他动物混居在一起。 3,一匹马。 不是和马群生活在一起的马,可以随意驰骋,非常自由, 靠着一点点草就可以生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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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西

木西,插画师,设计师。 《Alice》人气画手。

1,梅花鹿。  好看,生活环境不错。 2,天鹅。     好看,童话色彩,可以去很多地方,不会冻着。 3,蟑螂。    生命力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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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剑,资深媒体人,时尚专家。 在《Alice》中开设面向年轻人的时尚专栏《破时尚》。

林剑 1,鳄鱼。 从恐龙时代便存活下来的生物,相信其强大的生存力。面 对猎物,先蛰伏,然后一招致命。 2,狼。 虽然外表桀骜不驯,但内心温柔善感,集体协作狩猎,真 正性情的动物。 3,猎豹。 跑得快,算很有才华吧。而且看起来有点忧郁,蛮有文化 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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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修 1,逆戟鲸,也就是虎鲸。 海洋的面积那么大,占海为王,逆戟鲸能秒杀大白鲨!颜 色也漂亮。 2,金雕。 飞得高,看得远,生存力强。 3,雪豹。 太漂亮了!

六修,《Alice》人气写手。 Alice Magazine 9 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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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ya

点点

晴天,MiMZii 成员,文字编辑,AK 饭。

MiMZii 成员,专题策划编辑,开设专栏《青少年のための映画入門》。

1,鹰。 向往飞翔的感觉,鹰可以飞得很高。想尝试下从高空俯瞰 世界的感觉,希望生活在有悬崖的海边。 2,美洲豹。 优美的草原帝王。XD 3,嗯……其实实在想不出了,我还是只想成为鹰或者 豹。一定要选一个的话,就是鸟类吧,生活在有悬崖的海 边的就可以。 我很憧憬海洋,所以特别想生活在海边,又可以自由飞 翔,我很喜欢海,但是又不想成为鱼。所以我要成为在海 边生活的鸟类。

1,想变成狐狸,白色的哦。 因为狐狸很好看,又狡猾,比起强大的肉食动物来说,它 又不那么具有攻击性,不靠武力取胜,但又不是不堪一击 的。另外,我读到过有关狐狸的故事中,狐狸还是一夫一 妻的,对爱情很忠贞。 2,不能变狐狸,就变鹦鹉吧。 好看又会说话,貌似也没什么天敌,自给自足地生活着。 3,水母。 漂来漂去,随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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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竹刀鱼

MiMZii 成员,网站编辑。

MiMZii 成员,美术编辑,问题少女。

1,想要变成老鹰。 老鹰是可以飞到天空上的动物,其次它算是一种攻击性的 动物。可以飞到更高的地方增加视线范围,可以看到地面 上更远的地方。 2,变成鹿。 鹿生性温和、善良。喜欢躲在大森林里生活,而大森林又 很隐密。鹿的生活看上去比较随意,悠闲。 3,变成马。 自由。马很自由,想奔跑的时候就奔跑,想散步的时候就 散步。想睡觉了就到树下窝起来睡觉。

1,鮟鱇鱼。 因为鮟鱇鱼头前面有一个小灯(自发光体),在黑乎乎的 深海里游来游去的时候可以看清楚前面的路,就像永远带 着一个手电筒在头上=v=!虽然长得很难看,不过反正鮟 鱇鱼也没有镜子看不见自己长什么样…… 2,电鳗。 因为可以放电,= =# 很厉害! 3,海豚。 因为聪明又活泼,还善解人意很温和,长了一张微笑的 嘴,看起来每天都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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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ee

一蕾

MiMZii 成员,万能的实习生。

MiMZii 特约编辑,在伦敦采访当地艺术家及创作人。

1,燕子。 我执迷于燕子飞翔的侧影!加上它是候鸟,会随季节变化 而迁徙,去到温暖而湿润的地方。 2,兔子。 据说兔子个性独立。> <

1,水母。 美丽、随性、柔软、有毒(可以保护自己)。 2,海豚。 光滑、可爱、单纯、据说有很强的沟通能力。 3,猫。 独立、自由、随遇而安。

3,蜻蜓。 拥有接近 360 度的视界,以透明轻薄的翼来保持平衡,且 速度极快。身体颜色各异,但又不似蝴蝶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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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杉 《Alice》人气画手。

1,最想成为一只岩燕。 因为可以在海拔 1500-5000 米的高山峡谷中,在湖上、鱼 池、沼泽、水库、江河等水面自由回翔。觉得这样非常酷, 也喜欢它的活动区域,长得也漂亮。 2,如果做不成岩燕,那就做白眼河燕。 它可以不停地飞,到了冬天,它们与家燕一同栖息在芦苇 床垫。 感觉这样睡很舒服。 3,连白眼河燕也做不了,就做一只住在森林中的赤狐。 处在食物链的中间部分,颜色好看长得漂亮,好像是一夫 一妻制,即使不是一夫一妻它也比较长寿,可以活 14 年。

SHIRO 《Alice》人气画手。

1,最想成为的就是秃鹰。 因为登天是终极梦想,如果是秃鹰就完成宿愿了,而且秃 鹰是空中食物链的最顶端,一定很安全。= = 2,如果做不成秃鹰,就想做乌龟。 因为活得久,消耗得少,而且人品好(虽然没有人了,但 还是要讲人品),另外还很低调。 3,如果连乌龟也做不了了……那我只好做蚊子了…… 就算不被拍死也最多活 11 天……好早点投胎做别的,哈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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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熙 《Alice》人气写手。

1,变成马。 因为我要自由奔驰。 2,狼。 很难说为什么,狼有太多优秀品质……文气一点来讲,我 向往它们类人而又比人更野性。  3,那就换能飞的吧。任何一种都可以。 理由当然是因为能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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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 《Alice》人气写手。

1,海鸥。 在阳光下自由飞翔,以海为家。 2,狮子。 因为最爱的动画片是《狮子王》,群居、团结、独立,有 协作精神,超勇猛。 3,长颈鹿。 长得高,脖子长(腿苗条),可以看得更远,但本身又非 常平和安静,感觉上很温柔。


榛生 《Alice》人气写手。

1,我要变浣熊啊。 奸诈而且可爱。 2,苹果虫子,啃水果的虫子。 在美妙的心情里吃吃喝喝。 3,飞の美丽の鸟。 为什么呢?因为上班天天堵车,我希望我能飞~

小瑞仔 《HANA》作者,手机 JS。

1,渡鸦。 鸟里面最聪明的,据说智商跟狗一样高。 2,海豚。 聪明。 3,珊瑚。 没脑子、活的好看、活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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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骏 《Alice》人气画手。

1,如果没有人类,我想做一只猫,而且是短毛猫。 觉得猫比较冷静,神出鬼没。 2,猫做不成就做企鹅。 因为可以直立身体走路,企鹅肥肥胖胖的刚好跟我相反。 3,如果企鹅也做不了就做长颈鹿。 长颈鹿声线退化了,可以不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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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kita 摄影师。

1,如果我不是人类一定就是一种谜一样的外星生物。 没有理由。 (编者注:其实因为她是水瓶座) 2,那样我一定要做一只大鸟。 可以自由翱翔在天际。 3,我要做一匹野马。 自由奔跑在旷野上万无拘束。


空空 塔罗牌占卜师。《Alice》中开设专栏,透视灵魂的魔镜。

1,鸟。 可以自由地翱翔在天空中,累了也可以就地休息,虽然孤 独,但是自由。 2,黑豹。 独居的神秘者。拥有较强的自我保护能力,犀利的眼神, 贵族般的傲气。 3,鱼。 据说鱼的记忆只有 7 秒,所以就算存活在水里也不会觉得 无聊,人生太多喜怒哀乐,若记忆是有限的,痛苦也可以 随着有限的时间终止,也许下一个 7 秒会有无尽的快乐。 所以就算做不了任何想成为的生物,也不会记得这个遗憾。

曹小优 《Alice》人气写手。

1,猫。 猫洁身自好,聪明干净,还很会撒娇。>_< 2,海豚。 嗯……因为海豚之间有自己的语言,样子柔软纯良,似乎 绝不会伤害他人。 3,企鹅。 因为企鹅走路的样子很可爱。>_< 然后还……很忠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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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

资深时尚杂志编辑。在《Alice》开设专栏《思想家》。

天井栈敷剧团团员。

1,海豚。 生活在海里,更舒服更自由。而且很向往可以潜到海底下 看看是啥样子。 2,海鸥。 自由。 3,企鹅。 多酷啊~偌大的地方就它自己,一段时间活在海里,一段 时间活在陆地。

1,鰐。(鳄鱼) 鰐になって、空涙を流しながら、ご飯を食べたい。鰐の 空涙=猫哭鼠子假慈悲。(变成鳄鱼就是一边空流着泪一 边想着要吃的东西。鳄鱼的眼泪 = 猫哭耗子假慈悲。) 2,狼。(狼) 撫でると気持ちのいい兎を可愛がるよ。(变成狼后抚摸 着柔软的兔子好好爱护它。) 3,変態する昆虫。(变形虫) 一生のうちに、何度か姿かたちが変わるのを楽しみた い。(在一生中,可以变化自己的样子好几次是多么快乐 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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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夕 《Alice》人气写手。

1,猫。 因为猫活得最悠闲最优雅,看似乖巧但永远无法被驯服。 2,狼。 作为一种群居动物,狼却一生都在追逐孤独,享受孤独。 3,狐狸。 狡猾、聪明,又具有蛊惑力,适合所有故事中的反面角色。

Tarkii 美国留学生,美少年,摄影爱好者。

1,无需置疑的,我会选择斑马。 对条纹状的东西完全充满狂热的我,怎么会错过当一个黑 白条纹状生物的机会呢!斑马斑马斑马斑马斑马! 2,既然斑马做不成了。那……就做个海豚好了。 根据射手座的预测能力,我认为海豚在人类灭绝后的若干 世纪内会成为地球的新统治者。 3,连海豚都做不成?那我做熊猫吧! 因为从来没有那么胖过。想尝试一下这样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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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悲伤笼罩的异类 宫下贵裕

宫下贵裕,留着齐肩长发的大叔。 腼腆、邋遢,很少正面示人。 可他却是日本为数不多在世界时装秀拥有一席之地的男装品牌 Number (N)ine 的创办者和服装设计师。 他爱摇滚乐,迷恋饮弹而亡的 Kurt Cobain,在设计中向摇滚歌手致敬。 他自组乐队并结束了设计事业甘愿做一个乐手。 他任性,伤感,乌托邦,同时又极具才华…… 他说他压根就是个时常被悲伤笼罩着的孤独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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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下贵裕,给人的第一印象可能更接近于一个摇滚乐

1973 年出生的宫下贵裕,不同于山本耀司、川久保

手。但谁能想到,正是这个为人低调、不擅言辞、极少公

玲等设计师,他并不是服装设计科班出身。最初与服装仅

开亮相,即使亮相也总是戴着眼镜低着头的大叔,居然是

有的那点关系,是他早期在服装公司任职时做过些服装采

日本鼎鼎大名,甚至吸引了木村拓哉、龟梨和也等当红偶

购的工作。但他凭借对时装敏锐的触觉,以及在服装公

像成为其拥趸的顶尖潮牌——Number (N)ine 的创办者及

司时那些零星的经验,在 1996 年创立了自己的品牌——

设计师。

Number (N)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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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Number (N)ine 的发展速度非常快,1996 年

之所以命名为 Number (N)ine,是因为宫下贵裕极喜

5 月的时候,宫下贵裕开始计划筹备,11 月就正式成立

欢 The Beatles 一首名为 Revolution 9 的歌曲,歌中反复

了 Number (N)ine,到 1997 年的 4 月,原宿表参道首间

唱到“number nine”这个词组。由此我们可以发现宫

时装店宣告营业。Number (N)ine 最初以 punk 和 school

下贵裕对于音乐的热爱。每当他被问到,“用什么来形容

uniform 混合的街头服装为主,鲜明的线条、别致的细节

Number (N)ine”时,他都会直接抛出“摇滚乐”这个答

设计,一推出就受到了男生们的喜欢。在 1998 年 10 月,

案。在 Number (N)ine 高速发展的 10 年里,从原宿到全

Number (N)ine 搬到了惠比寿,并扩充了女装。但在大多

日本,再到美国纽约,直至今日跻身世界一线服装品牌

数人心目中,Number (N)ine 还是以男装为主。而且即使

的行列,宫下贵裕所倡导的 Number (N)ine 的灵魂——

搬到了惠比寿,人们谈起 Number (N)ine 时还会想起原宿,

the high streets,已经被潮流人士广泛认可。所谓的

足见品牌发源地的重要意义。

the high streets,并不单指价格上高于一般街牌,更 在于 Number (N)ine 的高级与不凡之处,都体现在细节上: Tee 的材质、印制手法、缝线、剪裁,甚至透气孔的设计上, 都力求打破传统,寻求突破。即使一件小小的配饰,也可 以天马行空,充满创意与设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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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以时尚著称的木村拓哉特别钟情于 Number (N)ine,

如日中天的 Number (N)ine,已成为了国际服装周的

许多人甚至认为,是木村拓哉慧眼识才,带红了 Number

常客,频繁地出现在巴黎、米兰的 T 台上,这不但是日本

(N)ine。但其实,服装与穿着者的关系一向是互相影响互

时尚界的骄傲,同样也是整个亚洲的骄傲。正如宫下贵裕

相作用的,很难说是木村拓哉选择了 Number (N)ine,还

所说 : “到我死去时,要改变整个时尚地图,我喜欢 Tee、

是 Number (N)ine 影响了木村拓哉。而连番获得日本潮流

裤子、短上衣和外套,我要仅以这样的服装来做出轰动

界顶尖奖项的“BEST JEANIST”的龟梨和也,也非常喜欢

的风格。”而这些他所钟爱的 Tee、裤子、短上衣和外套,

Number (N)ine,还曾特意到 Number (N)ine 定制服装。

正在世界时尚的舞台上绽放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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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乐家

日本的古老艺术能乐,表演者通过夸张、近似假面的 化妆,来演绎所扮演的人物。极具舞台效果的肢体表现及 华丽的服装是能乐的显著特色。而妆容背后的真实一面, 却成为了神秘的东西。宫下贵裕在某些方面与能乐表演者 有着几分相似。这位在 T 台上缔造神话的设计师,私底下 非常低调,很少抛头露面。在面对大众媒介时,他总是选 择神秘的方式,也可以说是退避的方式。即使成为世界一 流的设计师,人们也很难在杂志等媒体上清楚地看到宫下 贵裕的尊容,他认为“展示我的脸是没有意义的。这就是 我不这么做的原因。而且我也确实厌倦了自己的脸。”包 括他的模特儿也爱低着头看着地面走秀,就好像是在模仿 宫下贵裕本人的行走方式。在设计师的光鲜外表下,透露 神秘气质的宫下贵裕,就好像是游走在时尚界的“能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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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朋克

宫下贵裕曾经是个高大的胖子(身高超过 180cm) , 如今减肥成功的他双手臂上还留有“流泪爱心”的文身。 他不止一次在采访中表示自己非常崇拜 Nirvana 乐队的灵 魂人物 Kurt Cobain。和海明威一样,Kurt Cobain 用子弹 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位摇滚诗人,曾经带着他的乐队 引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 Grunge 运动,使得美国西雅图 成为全世界 PUNK 心中的圣地。从地下走到地上,从非主 流到商业化,Kurt Cobain 用自己的生命结束了这个神话。 宫下贵裕经营的品牌 Number (N)ine,从以骷髅、玫瑰、 手枪、黑色等为元素的 Tee,到复古的大边框墨镜(Kurt Cobain 生前最爱),再到对细节近乎病态的迷恋(全盘掌 控 Tee 的材质、印制手法、剪裁,甚至透气孔的设计), 甚至直接把 Nirvana 乐队的专辑封面堂而皇之作为 Tee 的主图案,这一切都表达了宫下贵裕对于 PUNK 摇滚圣 地——美国的向往,他用自己异质而复古的设计,征服了 美国人。2003 年 Number (N)ine 在纽约开了第一家直营店, 同时也掀起了一场时尚界的后朋克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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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滚迷

解 构 Number (N)ine 的 名 字, 不 难 发 现“Number nine”出自 The Beatles 乐队的双 CD 专辑《White》的前 卫 曲“Revolution 9”, 而 (N) 是 NEPENTHES( 之 前 打 工 担任采购买办的精品店的名字)的 N。宫下贵裕担任主唱 的乐队名字叫“The High Streets”,同样也是 Number (N)ine 设计的灵魂,他声称自己“有两种人格——一个是 设计师,另一个是音乐家。他们互相之间很感兴趣。他 们激发了对时尚的热情”。 事实上,无论是前叙 Number (N)ine 的命名由来或宫下贵裕的乐队经历,还是他“将 Number (N)ine 等同于摇滚乐”的想法,甚至是他每一季 服装的主题,无一不显示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摇滚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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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DERN AGE”(S/S 2002) Collection 出自敲击乐队 The Strokes 发行的处女唱

“NOWHERE MAN” (A/W 2002) Collection 的名字出自 The Beatles 乐队的专辑《Yellow

片,这个复古的美国乐队玩的音乐却非常英国。和宫下

Submarine》。这张发行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的专辑,

贵 裕 一 样,The Strokes 的 成 员 受 The Beatles 灵 魂 人 物

以夸张浓烈的色彩作为专辑设计风格,用影像语言构建了

John Lennon 影响极深。不过 Number (N)ine 这一季的主

一个融合了波普艺术 (Pop Culturel) 的世界。宫下贵裕在

题,玩的却是“垮掉的一代”。从印制有不规则“Hipster”

Number (N)ine 这一季 collection 中向 The Beatles 成员之

(笔者注 :此非嬉皮士 Hippie,但可以说是嬉皮士的前身)

一 George Harrison 致敬。有别于之前黑白色调为主的设

的 Tee,到仿造“垮掉的一代”拼贴艺术的牛仔裤,我们

计风格,大胆创新地以咖啡、驼色为主色调,并且频繁使

仿佛看到聚集在《嚎叫》之父 Allen Ginsberg 身边,一群

用翻边毛皮等设计元素,尤其是 George Harrison 酷爱的

被酒、麻药、爵士乐围绕着的披头族 (Beatnik) 的朗诵诗会。

小马甲,在宫下贵裕的诠释下,也变成了一件翻边毛皮小 坎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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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CH ME I'M SICK ~ A NEW MORNING” (A/W 2003)

“DREAM BABY DREAM”(S/S 2004)

虽 然 Touch Me I'm Sick 出 自 二 十 世 纪 九 十 年 代 与

这一季的 collection 名字,取自二十世纪七十年代

Nirvana 齐 名 的 Grunge 乐 队 Mudhoney 的 成 名 曲, 而

当红,并直接影响八、九十年代摇滚乐的朋克乐队——

这 一 季 的 collection, 则 集 中 围 绕 Nirvana 的 主 唱 Kurt

Suicide 的歌曲。说到这个乐队,或许有些乐迷还很陌

Cobain 的穿着。棉质衬格纹衫、条纹 Tee、破牛仔裤、

生,但是当说到同时期的另外一支乐队的名字,相信很多

帆布鞋……皆是 Kurt Cobain 最常见的扮相,到了宫下贵

人会恍然大悟,那就是碰撞乐队(The Clash)。而这一季

裕这里,这些经典的 Kurt Cobain 式元素,则变得异常华

Number (N)ine 的创意,正是来自碰撞乐队的主唱兼吉他

丽时髦。比如木村拓哉钟爱的那条“破牛仔裤”,在破坏

手 Joe Strummer 的穿着。长短不同无袖衬衫、紧身黑色

加工之外,将不同材质的面料(神来之笔是使用了天鹅绒)

短夹克大行其道,再加上金属拉链的装点,朋克元素彰显

拼贴在裤腿位置。或是同系列中的另一款牛仔裤,在裤脚

无遗!

处使用了丝绸质料的翻边,并绣上金线,破旧与华丽并存, 从细节处彰显 Kurt Cobain 颓废外表下的金属光泽。又比 如这一季 collection 中甚至复刻了 Kurt Cobain 的一件红 黑宽条纹的圆领毛衫。而 Number (N)ine 的经典图案—— 流泪爱心,同样出现在这一年,不得不让人猜想,这个图 案是否寓意着 Kurt Cobain 之类的摇滚人沧桑外表下那颗 脆弱敏感、正淌着泪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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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VE PEACE A CHANCE”(A/W 2004)

“WELCOME TO THE SHADOW” (S/S 2006)

这 一 季 的 collection, 取 自 The Beatles 的 灵 魂 人 物

Collection 名称直接用宫下贵裕自己所在的乐队的

John Lennon 单飞后的名曲。1969 年 5 月 26 日,在蒙特

歌名。本季主打的黑白耶稣骷髅 Tee,便是以十字架为

利尔的伊丽莎白酒店 1742 号房间,列侬与妻子小野洋子

底,骷髅化的耶稣张开双臂一副欢迎的姿势,呼应了主题

进行了他们最著名的反战活动 : “Bed-In”——为和平而

“WELCOME TO THE SHADOW”。秀场上的长发男子绑着

卧床。整整七天,他们一直在床上,与邀请来的名人一起,

各色头巾出场 ;有的穿着外套却只搭配了合身内裤,足够

接待记者与政治人物的采访。2004 年,宫下贵裕的作品

骇人 ;还有的干脆穿上星条旗束裤,以示自由不羁。牛仔

首次登上时装之都巴黎的 T 型台,他的主题就是反战,是

帽、铆钉牛仔裤、美式足球 Tee 这些单品无不体现大胆

Peace。用大胆的标语在 Tee 上吐槽美国总统小布什,同

夸张艳丽的美国街头风,这也即是本季衣着风格的精髓所

时反对恐怖主义盛行。

在。但这一切看来眼熟,原来本季宫下贵裕是在向美国著 名金属乐队 Guns 'N Roses 的主唱 Axl Rose 致敬!翻看其 在舞台上表演的照片,恍然大悟,几乎就是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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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S/S 2007)

“BIRDS”(S/S 2008)

Nirvana 乐队主唱 Kurt Cobain 在 1994 年自杀结束生

到了 2008 春夏,宫下贵裕仍然从音乐中获得创作灵

命,宫下贵裕在这一季 collection 中,用自己的设计来延

感, 此 次 主 题 是“Grunge 教 父 ”Neil Young 二 十 世 纪

续 Kurt Cobain 的生命,他设想 :Kurt Cobain 如果活到现

七十年代的专辑《After The Gold Rush》中的一首同名曲。

在,他会穿什么? 这季延续了 2003 年秋冬“Touch Me I’m

这一季在色调上以灰暗为主,据说宫下特意选择在一个十

Sick”以 Kurt Cobain 的穿着扮相为主题,不仅如此,宫

分古老的修道院展开本季的���表。或许因为颜色略显沉重,

下甚至用 Nirvana 乐队的歌谱来作为套装内里的图案,只

宫下运用大量的十字架坠饰挂在模特的脖子上或身上来平

有一个不折不扣的粉丝才会这么做吧!宫下为 12 年后的

衡基调,衣服上装饰牛角扣以增加层次感。秀的最后模特

Kurt Cobain 的设计似乎不再是单纯复刻,而是更符合当

身着羽毛外套出场,这不仅是 Neil Young 在 1992 年发表

下的时代流行,有层次的叠穿搭配,足够考验人的气质,

的专辑《Harvest Moon》中的造型,同样也呼应了“BIRDS”

设想 Kurt 着上这些衣服时,一定尽显随性颓废。本季主

主题。

题名称的来由也值得一提,是 Patti Smith 的一首单曲,这 位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纽约著名女朋克诗人,人称“朋克女 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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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Night Crawler” (S/S 2005) 这一季以黑红两色经典搭配为主题,激起了宫下贵 裕使用这两种颜色来设计的,正是美国人气漫画《Emily The Strange》 。Emily 这个永远只有 13 岁,有一头黑直长 发,只爱黑白红三色,喜欢沉溺在黑暗之中,眼神透露神 秘鬼魅的女孩,充满朋克意味。宫下贵裕将那经典的红运 用到牛仔裤上,牛仔与红线的冲击,成为当季热卖!木村 拓哉也难以抵挡,将其着上身,为这股潮流推波助澜。由 于这一季的用色过于单调,宫下将心思花在了多层次搭配 上,这考验着一个设计师的功底。再加上推出了许多不对 称的设计,从卫衣、Tee 到衬衫,都有倾向一边的设计, 将多层次搭配发挥到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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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Own Private Portland”(A/W 2008)   宫下贵裕有着强烈的 Kurt Cobain 情结。比如这一季,

“The Lonesome Heroes” (S/S 2009)   这季与之前的设计有了较大的不同,是少见的华丽风

灵感源自美国演员 River Phoenix,宫下选择他作为这一

格。本季的主题是向 The Rolling Stones 的前团员 Brian

季的缪斯,或许正因为这部电影的导演 Gus Van Sant 执

Jones 致敬。Brian Jones 是个多才多艺的“坏小子”,死

导 过 一 部 有 关 Kurt Cobain 的 电 影! 而 且 Kurt Cobain

的时候只有 27 岁。经过长距离的美国中西部旅行之后,

生 前 本 身 也 十 分 喜 欢 他 的 电 影 作 品《My Own Private

宫下选择他作为设计主题。时装发布恰逢 Brian Jones 逝

Idaho》,River Phoenix 作为本片的主演,与 Kurt Cobain

世 40 周年,因此,在秀场上的模特们都戴上颜色各异的

同样英年早逝。在影片中,River Phoenix 的扮相是典型

Bob 头假发,虽夸张但不失华丽的宫廷感。这场秀从刚开

的美国西部风格,到了宫下贵裕的设计中,则显得“户外

始的白色宫廷感到民族风情再以欧洲中世纪贵族做结尾,

感”十足,色调上也偏重大地色系。充满美国西部风情的

彻头彻尾的复古华丽,即使不以摇滚乐为名,但看得出还

大衣、印第安流苏鞋、牛仔帽是本次秀场上的重点,清一

是摆脱不掉骨子里的摇滚气息。 

色的美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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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Number (N)ine 宣布品牌停止,团队也由此解散。

在 Number (N)ine 结束前回首往昔,这感觉,就好像

这令许多 Number (N)ine 的追随者深感惋惜,也令最后一

最早期成立乐团 The High Streets 时候一样。众所周知,

季 collection 成为炙手可热的“收藏品”。或许我们可以

我是一个喜爱摇滚乐的人,无论是成立乐团这段经历还是

从宫下贵裕的自述中,找到品牌解散的真正原因。

当别人问起 Number (N)ine 是什么,我总会以“摇滚乐” 作答。The High Streets 对于我来说其实挺重要的,就像

宫下贵裕自述——

是 Nirvana 对于 Kurt Cobain 来说一样的重要。一想起我 的那支乐队,我就决定辞别 Number (N)ine 了,也不是异 想天开去从事别的事业,也不是单纯被周遭的情况所影响, 实在是因为 Number (N)ine 对我而言实在是意义重大的宝 贝,因此我选择了亲手埋葬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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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说是亲手埋葬,我想……从未来的角度考量,

或许有人会想到 Kurt Cobain 的那句话 :瞬间燃烧殆

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或许只有所谓胸怀大志的设计师,

尽比渐渐逝去来得快活。搞不好我也抱着同样的观点呢!

才适合继续往下走。当然这样的决定并不仅仅出于我本

在反复问自己“为何为何”中辞去了 Number (N)ine,辞

身状况的考量,也考虑到了时尚流行这方面的现实情况,

去的理由我想了又想 : “这是最好的 collection,为何是现

所以才毅然决然地“辞去”,无论何时何地都一直在重复

在结束呢?”“不对,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急流勇退!”

相同的事物已经不是我的初衷了。我曾经这样想 :我怎

虽然如此如此想了很多,但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

么能放弃 Number (N)ine 呢?特别是推出今年秋冬这季 A CLOSED FEELING 时,这样的想法非常强烈。但我最终还 是反悔了,虽然实在对那些始终支持我的人、顾客感到过 意不去。毕竟在他们心中 Number (N)ine 是一种看板。虽 然我一直不想将 Number (N)ine 品牌意识化,但今后就让 这些争议随着 Number (N)ine 的结束一同成为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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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N)ine 成立至今已经十多年了,我追求的理

在我看来,Number (N)ine 里所有的学生都是可造之

想目标应该是“开放”这两个字吧!为何呢?大概要追溯

才,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并不是专业的,在学校时我

到我最早期的一项课题。我要坚持——不要去管其他地方

做服装也没啥特别。但越来越多有 sense 的孩子相继来到

有没有推出过相关的作品,做出想要的服装;我要证明——

Number (N)ine,对我说“很专业欸”,只要听到这句话,

我认为那种只有看到机会才会选择的,到后来并不会做得

我就会感到困扰——那是多余的话啊……“虽然认识的人

太好 ;我要努力——一鼓作气向国际发展。

比较少确实不错啦,当然力量也会相应比较弱,总之也没 关系啦”……我常常这样想,不过所有工作伙伴反而都变 成专业级的了。可惜,有开始就有结束,即使这个团队已 合作多年,并且非常出色。接下来我也想知道我的乐团何 时会到解散的那天。也是始终无法两面兼顾到,要是有表 现的机会和时间点,当然是很想继续的,但我还是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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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所说的,有开始就有结束,在 Number (N)ine

直到一年前,对于“极限”,我有了这样的觉悟——“啊,

品牌成立之初,我就想过何时会结束,但这结局发生的

应该就在那时吧”。一年前,我真的有要完全割舍的想法,

时间,看来可能有点太晚了。这个结束的准确时间点,

所以“那之后再办两次 collection 就结束吧!”如果除去

是 在 两 年 半 前 左 右 愈 加 清 晰 的, 在“ABOUT A BOY~IF

创造性来说,我也只是个平凡的人,我总是会不禁去想“啊,

HE WAS STILL ALIVE~”时,就有点极限的感觉,就是

就这样结束吧!”……这种情形,就像没有意义的悲伤时,

在那个时候决定了的。从那时到现在,也陆续出了五个

没有人可以看到悲伤的隐藏面竟隐含了新的故事。我也似

collection,虽然当时对我来说,“要是有一个极为满意的

乎抱着这样的想法,无论发现了怎样新的层面,我都只会

collection 就已经足够了”,会变成如今这样又出了许多个

离去,如果要说这决定 OK 不 OK,我想应该是 OK 的,所

collection,应该是“意外性和时间造成的呢”。

以我是真心想要再次玩乐队,就是这样的我。时常被悲伤 笼罩着的我其实是个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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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剑

声色犬马中的 时尚书写者 M- MiMZii L-林剑

林剑并不喜欢别人称呼他“林老师”,他更愿意你亲切地 叫他一声“小林哥”。在诸多隐藏于时尚面具下的“大神 布朗”式的书写者中,他却透过斑斓的表象,窥视时尚的 本质,成为力透纸背的“打字机”。在各顶尖杂志布道时 尚文化的同时,他又追逐声色犬马,“凡不触及灵魂的玩 乐闲事”样样精通,就如同他的星座——天秤座。在他的 天秤上,一端坐着狂放不羁的狄俄尼索斯,一端坐着立足 于当下的西西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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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在于不趋附于品牌和媒体,能通过着装把内在的自己表现出来”

M-你策划筹办了 2009 年“上海世界音乐周”,第一

一旦它与音乐、电影、艺术、历史发生了许多关系,

份工作是编辑音乐杂志,能否谈谈你与音乐的关系?

我就会特别兴奋。而时尚的本质仍旧是社会。

L-应该没有什么人不听音乐吧?我和音乐的关系, 和所有年轻人都一样。只不过,我对新的声音非常敏

M-时尚对于你的个人生活,有什么意义么?比如你

感。没有挑战性、懒惰、蠢笨的音乐,很快会让我厌倦。

的着装、生活方式等等?

但音乐确实对我的世界观都来了个彻底的改变,好像

L-个人生活里当然也希望通过穿着告诉点别人我的

是一个引信,一旦点燃便不可遏止地越烧越旺。后来

品质。我倒不是很在乎是否时髦,很多好多年前买的

就想为之工作,不仅仅只是一个爱好而已。

衣服都在穿。我终究还是希望有很多东西是属于我自 己的,而不会随时间而改变。

M-为什么会想到做一个“世界音乐”主题的音乐周? 你喜欢哪个国家的音乐?或者是哪一类型的音乐?

M-在你看来,时尚是什么?

L-世界音乐也是从小就喜欢的。对异己文化的好奇,

L-时尚是一种时代精神。通过穿着,可以窥看到这

从来就是支持我不断开拓听域的重要动机。我不太喜

个社会的秩序。

欢很具进攻性地去推广什么音乐,只不过有世博会这 个契机,很多条件成熟了,自己又早有知识储备,就

M-你觉得一个人是否时尚,标准是什么?具有哪些

这么自然而然地做成了。

元素、细节,会让你觉得这个人有时尚感?

我自己非常喜欢印度、印度尼西亚、日本和来自穆斯

L-要有自己的风格。不趋附于品牌和媒体,能通过

林世界的音乐。这些地区的音乐都有自己很完整的美

着装把内在的自己表现出来。这个很难。

学理论和体系,值得一再深入地去研究。 M-在你自我简介中写到 : “凡不触及灵魂的玩乐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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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从音乐到时尚的转变,是缘于什么契机?是什么

事,样样精通。”在这些你精通的事物、领域中,你

吸引你想要去了解、研究、撰文来谈论时尚?

更喜欢哪些?能否给每个下一个自己的定义。

L-时尚本来就是和流行文化勾媾着的。我从来不认

L-音乐 :人类更抽象的表达,高度精神化的东西。

为我“转到了时尚领域”,所有这些都是我从来的爱好,

时尚 :时尚是一种时代精神。

只不过时尚杂志不断发展,而成熟的作者又太少。媒

电影 :人,这篇长文的缩写版。

体界对高质量的时尚评论有需求,自然就显得我特别

文学 :一切艺文之原点。

活跃。

性爱 :和谐社会的基础。

而我本人其实对单一的一件衣服兴趣极其有限,然而

以上排名不分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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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和探索,这是青春应该具有的品质”

M-你提到过,在 30 岁前一定要辞职,这是不是意

M-在《像哪吒一样时髦》中,你提到哪吒其实是一

味着,你始终想要追求一种自由的状态?你理想中的

个弑父却最终被父权镇压的形象。你觉得自己身上,

“自由”状态是什么样的?

是否有中国特定的历史文化,所形成的“精神之父”?

L-我始终对大机构非常抗拒。我不想仅仅为他人创

想要一种自由的状态,在各种西方艺术形态、文化中

造价值,我需要为自己创造价值。这应该就是自由。

畅游,是否也能理解成一种弑父的行为?

当然,绝对的自由也不存在,我只是想利用有限的生

L-说实话,我的反叛期并不激烈,家庭环境比较宽

命,尽量多尝试不同的领域。如果有太多责任牵绊自

松,我没有靶子可以攻击。中国文化里,本来就有“诸

己,恐怕就不太能勇往直前了。

子百家”的争鸣传统,我觉得自己就是不停地在各种 不同的思潮里,寻找到对自己所感受到的这个世界的

M-如果现在回溯以前,有哪些选择在现在看来,是

合理解释,并试图幻想一个更美好的世界。因此,我

非常正确的,又有哪些让你觉得,如果是现在的你,

的态度大致还是积极的,而不是消极地反叛。

你可能不会这样。能否都举个例子? L-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的任何选择,生活的每一步,

M- 2005 年时,你出版过一本《上海时尚》的书,

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最终都会在你日后的生活中产

在你的 BLOG 上,也发现你写过“上海出租车司机忆

生积极的作用。享受到当下每一天的工作和生活,是

当年”系列的文章,你能谈谈你对上海的感受么?上

把事情做好的关键。

海之于你意味着什么? L-我主要关注上海的两个时代。一个是从开埠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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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你觉得青春的跨度有多长?青春中最吸引你的是

到解放前,这是一个东西融合的过程,至今没有任何

什么?

其他城市能把两种非常不同的文化,如此完美地并置

L-青春不是一个年龄的概念。

在同一时间和空间里;另一个是改革开放以来的历史,

我就觉得我依旧青春,因为我好奇,在认识任何陌生

这是一个不断拾回城市记忆的过程,那个曾经热闹的

的事物前,不是惧怕和屈从,而是质疑和探索。这是

上海,一点一点地活过来。当然,这也是自己的成长

青春应该具有的品质。

经验,容不得不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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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阅读,都是观自在的过程”

M-平时的生活状态是怎样的,工作之外做些什么?

M-通常说,天秤座的人“富有魅力、温文尔雅、性

L-我的时间比较自由,基本上可以分为和人沟通,

格平稳、目光敏锐”,但不足之处在于优柔寡断。你

以及和自己沟通这两种。与人沟通,是为了工作,或

觉得放在你身上,是这样的么?

是让自己不断聆听他人的想法 ;与自己沟通的时候,

L-哈哈,这个要靠你来告诉我。基本上,我不优柔

包括写作,包括阅读,都是观自在的过程。

寡断,我是勇往直前的人,一旦触发了我的引信,没 什么人能劝得了我。但是,确实不太容易在人前呈现

M-最近的兴趣在哪儿?什么样的东西容易吸引你的

真实的自我,我自觉地在社会规范和自我间,寻找一

兴趣?

个平衡点,尽量与人为善吧,尽管我不是一个很善良

L-最近的兴趣在于青年文化。我一直在想,在这个

的人。

消费社会中,什么样的产品会对我们的未来产生积极 的影响。用什么样的传播方式,才能真正影���到青年。

M-给那些有志从业媒体,或者有志从事时尚工作的

我目前的兴趣会渐渐转到商业领域,媒体对现在的我

青年人建议的话,你会想给予哪方面的建议。

来说,显得太过虚无缥缈。

L-培养专业素质,但同时也要打开眼界。一方面, 在技术上要打下扎实的基础,不断深化 ;另一方面,

M-左手布道时尚文化,右手在二郎山讲述情趣私语,

也需要来自各个领域的灵感,它们相互间的启发,往

是否和你天秤座的特性有关?

往让人可以跳到另一个高度来看问题。

L-我觉得都是共通的,和我的星座没啥关系。时尚 中,性关系是非常重要的内容,也是驱动时尚发展的 主要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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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Features


LALA 成员,插画师、设计师, MiMZii 异想泛滥的水瓶座创意人。

寺山修司 1935.12.10—1983.5.4 日本剧本作家、歌人、诗人、作家、电影导演、赛马评论家,

满溢双手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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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LA’s Personal Feature 4

在各领域中皆有活跃的表现。


変身 ある時は片眼の運転手……ではじまる片岡池千恵蔵の多羅尾伴内「七つの顔」シリ — ズ。そして、少 年探偵団小林芳雄らを翻弄する怪人二十面相。子供時代の私にとって、「もう一つの顔」 —— 仮面へ のあこがれは、切実なものであった。だが、その仮面が「素顔をかくす」ためのものだったのか、そ れとも「新しい顔」を表示するためのものだったのか、私にもよくわからない。たしかなことは、 「月光仮面」がペテン師だったということ位である。なぜなら人は、正義の味方をするときは(たと え、どんなにき気恥ずかしくとも)仮面などつけないものだからである。私は「鉄仮面」のように、 顔かくしの拷問を受けるか、さもなくば、ジュキル博士の本性であるハイド氏のように仮面によって のみ、よみがえる。 —寺山修司の仮面画報 — 男の子は化粧すると怪人になります。「怪人二十面相」は化粧の名人でした。ところが女の子は化粧 すると美人になるのです。 —青女論 — サングラスは、かくす変装であって、いわば「不可視人間」への亡命にすぎないが、ツケヒゲや、カ ツラは「みられる人間」としてインサイダ に —なるための積極的な武装である。 —幸福論 — 私の考えでは、ヘンシ — ンするのは仮面をつけたときではない。人はむしろ、仮面をつけたときには 安心して本当のことを言える。 だが、裸にされたら、本当のことを言ってはいられない。日常の現実の中で、裸は何のリアリティを 持っていず、裸が人前にあらわれてくるのはキャンバスの中、写真の中、スクリ — ンの中かステ — ジ の七色の照明の中といった虚構の世界だからである。 —花嫁化鳥 — 旅行であれ、出立であれ、行き先のある者は、幸福である。変身は行き先をもたないもの、目標をも たないものの、ぎりぎり追いつめられた居直りなのだ。 —人間を考えた人間の歴史 — 電話のたのしみは、じぶんが「見えない人間」になれるということである。ちょっと声色を変えさえ すれば、誰でも変身することができる。 —人間を考えた人間の歴史 — 衣裳は、全身のための仮面であり、「あらわす」ためだけではなく、「かくす」機能も持っている。 —寺山修司の仮面画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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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 数字は何で出来ているか 岩屋上の鷹も考える。 それは月光にぬれた法則たちのパ の暗号なのではないだろうか。 —誰か故郷を想はざる —

テ —

などではない。不動の定理の戸籍簿でもない。ひそかなる鬼 —

数字の答案で、「二と二でいくつ?」という初歩的な問題が出されたとき、「荷と荷」で「死」とい う思想に耐えられず、少なくともそれは「産」で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と思ったぼくの社会への目ざめ が、「二と二で三は間違いだ」として物笑いにされた。しかし、数字の中の予言を読みとらないもの にどうして世界を教えることなど出来得よう。真理とは、つねに数の翳にひそむ魂の叙事詩だ。役場 の戸籍簿の中に、古い写真館の死人の肖像写真の中に、そして黄色い睡蝶花の花弁の数学に、ぼく自 身の手の皺の幾何学、息をつめて出番を待っている。 —地獄篇 — 「ぼくは引き算がきらいです」 と、小学生だった私は父に言った。 「なぜだね?」 「引き算は、だんだん少なくなってゆくから、さびしいです」 「では、足し算ならいいだろう。数がふえるのは、賑やかでいい」 —人間を考えた人間の歴史 — ぼくは記憶に対する不信感がある。これは桎梏であり、抑圧であるから、交換したり、編集し直した りした方がよい。そこで記憶を消すために数字を使ったりする。数字は記憶とむすびつく。 —密室から市街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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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ANSHEN  变身

那一刻,独眼的司机……从这开始的是片冈千惠藏饰演的多罗尾伴内《七张脸》 系列作品。接着是,翻弄了少年侦探团小林芳雄等人的怪盗二十面相。对于儿 童时代的我而言,「另一张面孔」 —— 对于假面的向往,是切实的东西。但是, 那张面具是为了「隐藏本来面目」而存在的,还是为了展示出「新面孔」而所 做的准备,对于我而言总也弄不明白。可以确定的是,「月光假面」是个欺诈师。 为什么所有人,在营造正义一方的时候(就算是,再怎样也有的惭愧)假面是 永远也不会戴的。我就好像「铁假面」一般,接受着隐藏面孔的拷问,如果不 能这样,就仅仅会像作为化身博士的本性海德先生一般的假面,苏醒过来。 《寺山修司的假面画报》 —— 男孩子化妆了的话就会变成怪盗。 「怪盗二十面相」就是化妆的名人。话虽如此, 女孩子化了妆的话则会变成美人。 《青女论》 —— 太阳镜是为了隐藏和伪装存在的,若不这样说是向着「不可见人类」的亡命也 不为过。假胡子,假发是作为「可见的人类」潜入式的积极性武装。 《幸福论》 —— 根据我的考虑,变身的做法并不是戴上假面的时刻。人们宁可这样戴上面具, 同时就会感到安心才能说出真心话。 但是,如果全身赤裸,真正的事实就不那么能说出口了。在日常的现实中,裸 体是怎样的真实都不具有,裸露在人前出现的存在于画布之中,摄影之中,荧 幕舞台的七色灯光下虚构世界之中。 《花嫁化鸟》 —— 有旅途,有启程,想要出发的人啊就有幸福一身。变身是,没有目的地之人, 没有目标之人,被急急追赶就露出凶狠面目的人啊。 《思考人类的人类历史》 ——

数字 

SHUZI

数字是从何而来的, 岩屋上的鹰都这样考虑。 那些并不是被月光沾湿了的法则们的派对,也不是不动成定理的户籍簿。 这难道不是静悄悄的鬼怪暗号吗! 《谁人故乡不思念》 —— 数学答案,被提到「两加两是几?」这类初级问题的时候,「量加量」并没有 赋予我「死( ) 4 」这个想法,至少让我想到难道不是「产( ) 3 」的想法是 我对社会的警钟。「两加两是三绝对是错误的」这样被人们取笑。可是,虽然 不能读取数字之中的预言,为何却能够成为执教世界的东西。真理就是,通常 数字的翳就是暗藏灵魂的叙事诗。在工作场的户籍簿中,在古老照相馆死人的 肖像照中,还有在黄色睡蝶花的花瓣数学中,我自身手掌的纹路几何学中,随 时准备蓄势待发。 《地狱篇》 —— 「我很讨厌减法」 这是小学时候的我对父亲说的。 「为什么呢?」 「因为减法,是渐渐变得越来越少,让我感到寂寞。」 「这样,加法的话就会好很多吧。数字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就不会感到寂寞 了。」 《思考人类的人类历史》 —— 我对于记忆有强烈的不信任感。这已成为我的束缚,因为压抑,一边交换,一 边编辑再修整的方法比较好。在此为了消除记忆会使用上数字。数字是和记忆 一起捆绑的。 《从密室至市街》 ——

电话的乐趣就是,自己能够变成「看不见的人类」。只要能稍许把音色转变一下, 谁都可以变身。 《思考人类的人类历史》 —— 衣服就是全身的假面具,不仅是为了「出现」而存在,它更拥有「隐藏」的机能。 《寺山修司的假面画报》 ——

Written by Shuji Terayama, Translated by LALA Alice Magazine 9 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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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剑,写字界人称“打字机”,但凡不触及灵魂的玩乐闲事样样精通。

「破」时尚

解开军服的风纪扣

在两种情况下,军服,及其设计元素会成为流行的一 部分。第一种情况发生在集权统治下,社会对英雄主义产 生普遍的认同 ;第二种情况,则合乎当下的现状,现实很 平庸,大可以通过着装,对随着战争年代渐渐远去的英雄 主义进行“招魂”。当然,英雄主义本身包含了“色诱” 的成分。于是,军服在某种程度上,出人意料地获得了春 药的功能,如同“伟哥”最初也只是一粒“救心丸”。只 消解开军服的风纪扣,便能窥看到内里的时尚密码。 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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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男性时尚 士兵的身体,向来被当作完美男体来装饰。在古希腊,

利时、瑞典、俄罗斯的仪仗队、皇家卫队和军乐团中。这

城邦间多战争,男子接受军事训练才是有教养的表现。甚

些“文艺兵”的行头,全不考虑实际的功能,只从纯粹的

至在柏拉图所描绘的理想社会中,士兵是高于普通市民的

审美角度出发。

阶层,全不似中国人所言的“好男不当兵”。因此,古希 腊的男子在全民的军事训练中,练就了完美的身体。这种

十五世纪匈牙利轻步兵的军服才是真正夸张与炫耀的

对英雄身体的崇拜,从古希腊雕塑,以及文艺复兴时期的

结合,被人称为“令人目眩的制服”。外套色彩丰富,有白色、

复刻作品中,均有所体现。然而,古希腊对士兵身体的炫

红色和黄色,配以双排金纽扣,袍子则由豹皮制成。外套

耀是通过“不穿”来表达的,真正通过服装的技术来炫耀

的领子高高竖起,显得被支撑起的脖颈修长有力,脚踩小

士兵身体的历史,则从古罗马开始。

牛皮的靴子,帽子上缀以蝴蝶结。穿着这身行头的匈牙利 士兵,浑身散发着自豪的气息。尽管匈牙利人并没有成为

兽皮是军服的重要装饰。前阵子,英女王卫队的“熊

欧洲战场真正的战斗英雄,却成为了欧洲男装的先锋,引

皮帽”事件,甚嚣尘上。女王不得不在自家卫队美丽的装

得法国、意大利和英格兰人纷纷效仿。这种充满装饰性的

饰和动物保护主义者的谩骂间作出痛苦的选择。这种镶裹

服装,不仅仅广泛地被应用于欧洲的军队中,普通人也通

了兽皮的帽子有超过 2000 年的历史。古罗马轻步兵在头

过二手服装市场,以及“山寨产品”迅速地推广着这种男

盔上包裹一圈狼皮,汉尼拔的士兵们则用北非的豹子皮。

装时尚。

高高耸立在头顶的兽皮帽子,确有威慑敌人的作用。虽然, 这种装饰材料由于价格昂贵,不易保存,早在 200 年前就

时装化的军服,并非百无一用。不仅能帮助士兵在战

开始渐渐退出正式编制,却仍被广泛应用于包括英国、比

争中迅速分辨出敌我,同时也能诱使一些胆小者入伍,更 Alice Magazine 9 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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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的胜利 重要的是,通过服装来统一身体和思想,军官们深谙此道, 此间集大成者,非希特勒莫属。1923 年,他成立了希特

完美的男性身体在性爱界颇受追捧,尤其是受到了军 服的加持。

勒青年团,通过军事训练,意欲打造一代“由胜利意志驱使, 无畏,不怕疼痛”的青年。而制服则是完成这一目标的重

古希腊男性士兵间的同性爱被认为对提升战斗力有绝

要组件。希特勒偏好宽阔的肩膀,讨厌犹太人因长期盘桓

对的好处,尽管他们各自拥有妻儿。柏拉图非常同意这样

于账房,而缺乏锻炼的身体。正是由于希特勒的这种古典

的观点 : “一小群彼此相爱的士兵并肩作战,可以击溃一

审美,使得无数青年跑到古希腊雕塑前,对比自己的身体

支庞大的军队。每个士兵都不愿被他的‘爱人’看到自己

是否符合党卫军的条件。希特勒希望他的士兵们穿上制服

脱离队伍或丢下武器,他们宁可战死也不愿受此耻辱……

后,看起来拥有“大理石般平整光洁、结实匀称的身材。”

在这种情况下,最差劲的懦夫受到爱神的鼓舞,也会表现

在 Tom Cruise 主演的电影《行动目标希特勒》(Valkyrie)

出男人天赋的勇敢。”也许正是以此为开端,士兵卖淫成

里,再现了德军让人荡气回肠的军服。

为了军旅传统。

奥地利小说家 Hermann Broch 在总结军服意义时,

十九世纪末为二十世纪初的伦敦,穿着红制服的近卫

写道 : “军服的真正功能是表明并规定世界的秩序,控制

军和水手卖淫现象,远比任何人的想象要风行得多。王

混乱状态以及人生的变迁,犹如军服掩盖了人体内柔软的

尔德时代最后一个颓废主义者 Charles Damon 曾对好友

东西和不断流动的东西,遮掩了军人的内衣裤以及皮肤。”

说: “亲爱的,我的奢望就是在一个近卫军的裤裆里挤

一种由军服所塑造而出的完美男性形象, 便如此被确立了。

死。”尤其是水手,因其流动性,以及更多可自由支配的 时间,更是成为了海德公园里最受欢迎的性爱宝贝,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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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价钱也是普通士兵的数倍。法国作家 Jean Genet

片《Daddy and the Muscle Academy》里对着镜头坦白道:

和 Jean Cocteau 也在其生活的土伦港见识到了水手们的

“我早年的所有性经验都和德国士兵有关。没人像德国人

风流韵事。电影导演法斯宾德的名作《雾港水手》便是根

那样制造制服,还有靴子!”在他日后的那些张扬性爱万

据 Jean Genet 的小说改编而成。去年底,在全世界传为

岁的色情漫画中,纳粹军官的形象也时常出现,免不了受

丑闻的俄罗斯部队士兵卖淫现象,也只不过是另一个地下

到“为纳粹唱颂歌”的批评。

世界被曝晒出来了而已。 时至今日,人们能更坦然地处理这种对制服的隐秘诱 这种对军服的情色幻想,不断被各式各样的文学传播 了出去。三岛由纪夫在回忆自己青春期的性幻想时写道 :

惑。多年前,一位以色列男警接到一宗居民投诉邻居开派 对太吵闹的事件后到场,却被参加派对者误以为是脱衣舞

“……充满血污的决斗场面、剖腹的年轻武士的画,中弹

男“到会”,惨遭一班女人蹂躏。尽管该名警察见形势不

后咬着牙而鲜血从抓着军服的手之间流淌出来的士兵的

对而展示其警徽,但她们以为此乃“制服诱���”表演的一

画……一看到这些,玩具马上就抬起它好奇的头……”最

部分,表现更为兴奋。

终他自己的切腹仪式上,也少不了军服作道具。 纳粹军服更是被神化了,盖因其根本就是为了打造 一个血统纯正的新民族而设计的,在大众文化中,演化 成为危险、邪、残酷的符号,但却对插画艺术家 Tom of Finland 产生不可遏止的性吸引。他在 1991 年拍摄的纪录 Alice Magazine 9 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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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用化的军服时尚 在完美的男性身体形象被建立,以及作用于性兴奋神

动的象征。而切·格瓦拉也确实没有取得过一场有记录的

经的机制被揭示后。军服的设计元素便走入了民用时尚。

战斗的胜利,实乃纯粹的偶像派。通过军服来强化左翼偶 像气质的做法,崔健也曾在 20 多年前玩过。他穿着军服,

英国小说家 Simon Raven 记录了二战刚刚胜利后,

用一块红布蒙住了眼,便征服了向往幸福的广大热血青年。

在一个集结了上流人士的追悼仪式上的所见 : “贵宾席上 尽是穿制服的客人……有卫兵金黑色相间的高帽,有步枪

嬉皮士们对革命的热情,以及廉价服装的需求,在流

队深绿色的制服帽,有苏格兰高地人的屁股晃荡着方格呢

入二手时装市场的军服那里,获得了满足。待到 punk 时期,

短裙,有炮兵、骑兵制服上的圆形纽扣,有恐怖的衣服贴

青少年们已能自如地对军服进行毁坏性改造,从而使之进

边和结打得很奇特的系索,偶尔还有马靴和马刺……当宣

一步时髦化。

读阵亡将士名单时,他们表现出明显的厌倦和不满情绪, 手指不断地拨弄着手杖、马靴、武装带。”很显然,这是

然而,如今的战事过多借助科技手段,已绝难产生真

军装元素入侵民用时尚的明证。这些“英格兰精英”只对

正意义上的英雄。Jean Paul Gaultier 的香水广告上,那

花里胡哨的军装款式感兴趣,而不是真正的战事。

个俊俏水手恐怕只能让仰慕者伤心而死,绝无可能杀死任 何 敌 人。 而 穿 着 Neil Barrett、Bottega Veneta、Keanan

嬉皮士运动的来临,则第一次把军服设计元素大规模

Duffy、Costume National 等设计师品牌,具有军服元素

地带入了时装界。以往的军服时尚均是由上流阶层,以及

的时装,也绝难让人和秩序与权力联想在一起。恐怕时装

退伍老兵带入民用生活的。嬉皮士们崇拜切·格瓦拉,他

社会对军服元素的吸纳,更多的还是从那些充盈了荷尔

已成为非主流文化、第三世界共产革命英雄,以及左翼运

蒙气息的越战电影、杂志里的时装大片,以及切·格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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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Jian’s Personal Feature 5 拉的革命事迹中,寻找到了灵感的源泉。最典型的当属 Bernhard Willhelm 2010 春夏的新装,整个系列的灵感便 来自于“孩之宝”公司出品的特种部队 G.I.Joe 玩具。 当然,军服元素只有和当下的审美重合才能发挥作 用。历史上许多浮夸的军服设计都无法在现实生活中发 现,但“艾森豪威尔夹克”却还活着。时装理论家 Anne Hollander 曾写过 : “理想的男性形体,使人一看就想到 绝对刚强、正直和诚实,还隐含着独立和理性。”这种理 想,从 19 世纪以来,一直是军服设计和男性时尚的主流。 而目前时尚界对平面图形的热衷,也使得被全世界所有部 队都广泛应用的迷彩图形,成了时尚界进入 21 世纪以来 最重要的设计元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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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ial by OLAN


追天塔 奥岚纪

我不谈空空,亦不说有有。 问我何所言,一声狮子吼。 ——皇十六弟庄亲王爱月居士 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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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有人说灵魂的重量是 21 克,因为称量一个人生前和 死后的体重,竟然短缺了 21 克,这 21 克前往了哪里?冲 饮台湾三点一刻原味奶茶时,我曾注意看那 21 克灰白粉

也无所谓欢喜,只是选择了这等价交换、你情我愿的现状 而已。仅仅是一种生存方式。 集凝城政府是罕见的地方政府。在全国打击嫖娼活动

末如何融化成热气腾腾、醇厚混浊的液体,然后举起杯子

的大背景下,极为富有创造性地提出要对娼妓合法征税。

一口吞下。灼热的奶茶烫到咽喉,令我剧烈咳嗽,一边却

这是几年前出台的法规条文。有民众和记者质疑时,集凝

禁不住想,倘若放肆地侵吞掉一个灵魂,也不过如此吧。

城政府官方发言人强调说 :我们当然还要加大力度打击嫖

语文老师绝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我的。当着警察的面

娼和卖淫,因为这是违法行为。但与此同时,作为从交易

撒谎作伪证时,我却没有想到这一点。而当我想起来时倒

中获利的一方,理应按公民义务缴纳税金,不然就壮大了

也丝毫没有担心,更多的是破悉了老师肮脏秘密之后掺杂

非法收入群体。逻辑鲜明,无可辩驳。我对此钦佩不已。

着强烈鄙夷的好奇心。关于嫖娼……

不知道这些年来,集凝城政府从那些淳朴娼妓身上征收了

语文老师今年 47 岁,一直为自己渐秃的头发而烦恼, 曾花费 2000 元跑去植发,但一次上山进庙烧香回来后,

多少税金?够不够他们的公门豪宴? 缴纳税金、尽到公民义务的娼妓应该被善待和维权。

他又跑去同一家理发店毅然斩断两千青丝,修剪了一个光

嫖娼给假币事件虽小,但性质却是极端恶劣的。因为显然

头出来,粉红色头皮泛着油光,配合着脸颊两边肥胖下垂

假币不能用来交税,银行都有验钞机的,而且柜员们也从

的赘肉,既像惨遭剃度的法师,又仿佛一个苍老猥琐的婴

不急于接待下一个客人。娼妓们即使遭到了欺诈和勒索,

儿,说不出的滑稽。我想不出这张兼具了法师和婴儿相的

也不可能去找警察主持公道,她们都有羞耻心的。

可笑头颅,深埋在那些充满浓烈脂粉和低劣香水味的年轻 胸脯上时会是怎样丑恶不可睹的一幅景象?他还会道貌岸

所以我跨上了林檎的摩托车,因为我觉得他为此事而 暴怒,并痛打了我的老师,实在是一项义举。

然地教导别人什么“你的人生道路会越走越窄”之类的蠢 话吗?完事之后从皮夹里摸索出一张假钞递给小姐被窥破

左腿受伤缝针后的一段日子里,林檎常开着摩托来学

继而被追讨时,那双连迈上讲台都显得举步维艰的腿倒是

校接我下课,把我载送回家。似乎是觉得我的受伤因他而

轮转得飞速而轻盈嘛。

起,所以要承担起责任来吧。而关于去古塔里盗宝贩卖赚

我生活在一个连老师也要嫖娼的时代。

钱,再购买枪支弑父之类的话语,他再也没有提起过。按

且这样的消息都算不上极度的丑闻。相信只要他未曾

我向来对周遭世界所抱近而远之的惯常心态,自然也没有

骚扰过班级里的女生,家长就算知晓他嫖娼也未必会去告 他。况且我们已经是高中了,不是小学或初中低年级,所 有在少康高中里生存下来的女孩绝对不是善茬。淳朴的反

去追问。 有的人喜欢逞口舌之快,一激就跳,掐架时什么恶毒 的话都能说得出口,譬如诅咒对方“路倒尸”、“杀千刀”、

倒是那些老老实实、兢兢业业坐店的小姐们。她们来自农

“全家铲”,至于到时候谁去负责颠倒尸体、砍上千刀和铲

村或郊县,大多只有小学文化,化妆和穿衣的技术也是进

平全家,他是管不到的,但总之不会是他,借他 10 万个

了城才学的,如果不去看那半裸的胸口和网纹格丝袜,她

胆子也做不出来。

们黝黑脸上的笑容绝对比城市女孩更为灿烂和真诚。或许

林檎给我的感觉却不同。他很粗野,是混迹街头的边

她们真的相信这是一个“我为人人”的时代,通过双手和

缘少年,但凭借自身出色的修车技艺谋生,在这个光怪陆

身体劳作来获取应得的酬劳,自己用一点,留下部分寄回

离的城市里独自生存下来。要知道从达马街到青屏桥一带

家去赡养年迈的父母和资助娶不起妻的兄弟。无所谓悲苦

都是集凝城最老旧的陈年私宅,内中密密麻麻居住了集凝 Alice Magazine 9 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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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最穷困、最底层同时也最为彪悍的市民,足有数千户之

妆扮精致的白领女孩嬉闹接吻,两人拥抱纠缠着跌跌撞撞

多。在那些曲里拐弯、纵横交错、污水漫流、看似平静的

地进来,旁若无人地从门口一路吻到洗手台,又从洗手台

巷子里隐藏着许多小势力小团体,对于外来不知情租下店

一直吻进厕所单间关上门,随后传来“咔嚓”一下清脆插

面房子营生的小业主来说,是噩梦一样的存在。我也是听

锁声……我看了看镜中自己苍白瘦削的脸,不确定眼中的

学长半是敬畏半是夸耀地说起过一句,林檎在很短时间内

神情是站在传统道德阵线上产生的批判性的鄙夷之情,还

就摆平了那些小势力小团体。似乎是在一夜之间。至于怎

是因刹那嫉妒失衡迸发的对峙和敌意,甚或还夹杂着难以

么摆平的,连学长也不甚清楚。这样一个人,恐怕不会是

掩饰的羡慕?

逞口舌快意之辈。 我并没有弑父这样的念头,但每次语文课上瞥见老师 婴儿肥的面孔上突然朝我闪烁出恶毒的眼光时,我不由莞

“张晓芸是谁?你初中同学?……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我管她叫什么呢。” 林檎操持着扳手钳子拆解一辆引擎发生故障的哈雷,

尔一笑,深为理解林檎梦想弑父的起源和情结。张爱玲说:

动作敏捷而准确,没有一个冗余环节,除了戴着手套的双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我大可以复制出自己的心声 :因为

手以外全身找不到一个油污斑点,仿佛一流的外科医生

理解,所以接纳。接纳这潜在的弑父凶犯进入我的封闭异

动手术,庖丁解牛般挥洒自如的精湛技艺令我看得入了

次元。

迷……他抽间隙抬头朝我看一眼,挑了挑眉 : “——对我

但允许他进入的仅仅是弑父的思想而已。

而言,那是一次次枪决。” 他用的字眼我难以理解,原先涌到嘴边充满正义感的

一次去林檎的修车铺,摸索着幽暗滑腻的木质小扶梯

批评言辞也全忘光了。

上楼,敲很久都没人开门,而我分明听见屋里有动静。我 揣测了一下,猜想是否有贼正翻箱倒柜试图在成堆破烂中

“你不觉得所谓的道德、教化……是对人性的一种强

发现现金,摸出手机给他打电话,铃声从屋内响起,随后

奸吗?……如果在欲望上升、临床做爱的时候,盘旋在脑

门被猛然拉开,下午 3 点的阳光在室内交织映射出河面般

海里的也是‘我同这个女孩做爱会不会被人指摘、遭人非

粼粼波光,细小灰尘飞舞中,赤裸上半身咬着烟的林檎朝

议、堕落糜烂、伤天害理……’我想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坚

我脸上看了看,神情间半是不耐烦半是冷漠,命令式说了

持 5 秒钟吧?追女孩时说什么‘你的性格和内心深深吸引

句: “进来。”我充满悬念万分迟疑地跟着走进房,他随手

了我’之类的话全是放屁,吸引男人的仅仅只有外在以及

从地上捡起一条白色连衣裙丢向沙发上一个女孩,女孩气

互动时的反应。对于做爱的对象,了解越少越好。我要那

得满脸通红,一手用连衣裙遮掩身体一手捡起内衣裤和白

些躺在我身下的女孩全是一无所知、完全空白的。形同虚

色小皮包,风一样席卷出门外,留在我惊愕的视线里的是

设的思想和灵魂,才能形成最饥渴的肉体……”

她曲线玲珑完全裸露的背影,如果单看脚上未脱的白色凉

脸不知不觉间燥热起来,对在女孩方面尚且一次经验

鞋,倒给人异常纯良的印象。那个女孩我认识,初中时隔

都没有的我来说,这样的谈话令我无所适从,而且虚弱无

壁班级的班花,学习成绩优异,初中毕业考入集凝城某重

比,必须要借助些公义的力量来支撑自己: “你不尊重女人,

点高中,被渣滓们称之为职业性三好学生的那类乖乖牌。

把她们都当作娼妓?”

怎么也想不到时隔 2 年,我会在林檎猪圈一样的阁楼里、 纺织品废墟一样的破烂沙发上看见她。并且裸体。 而数天后在酒吧男厕所里,林檎又同一个明显年长、 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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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错了。我很尊重娼妓。因为那是一份有付出才有 酬劳的职业,同建筑业工人、柜台上的营业员、医生护士 和教师校长一样都是劳动者,不是不劳而获或欺诈偷窃抢


劫,所有的劳动者都应该受到尊重。你知不知道联合国相

驶的汽车。他背叛规则,因为他曾遭人背叛。他无视道德,

关法案和大多数国家法律规定,卖淫并不违法,但买春和

因为深知那体系最为虚伪。他不相信有爱,因为自小就亲

组织卖淫却是违法行为?因为买春和组织卖淫的大都为男

眼验证权力欲望远比爱更有魅力。他不惧怕毁灭,因为他

性,而娼妓大多为女性,那被视作为男性强权控制下对女

一直冷静地自毁,并试图把自己铸造成一把利器、一柄枪、

性的压榨、剥削和凌辱。如果女性自觉选择成为娼妓,我

一颗渺小却无比坚硬并且疯狂的银色子弹。

会尊重她们的选择,而不是无力地同情、一味鄙视或道貌

纵身扑入,凌厉地射穿父性世界,执行枪决。

岸然地批判。你会鄙视那些仅仅培训了 30 分钟就握起镐 下井采煤的外来矿工吗?你会同情那些缺乏社会保障和劳 动保护建造着自己永远入住不了的高楼大厦的农民工吗? 为什么就偏偏要去同情和鄙视娼妓呢?” 林檎的论调同我之前心中所想如出一辙,但我向来不 愿意被人窥破真心思,所谓共鸣于我,必须是隐秘的,否 则就会产生威胁感。我宁可用普通道德层面上的意识标准 来伪装自己的想法。放下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但你说‘枪 决’又是什么意思?” “那些用思想、头脑、学历、礼仪、教养武装起来的 女人都不是女人,是另一种很奇怪很悲哀的生物。她们以 为自己很强悍,其实却很空茫。以为自己很优雅,其实却 很呆板。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其实却什么都不曾把握过…… 你所见到那些同我在一起的女孩,大多是主动来找我的。 我的游戏规则是不谈恋爱,只做爱。她们用各种武器装备 自己十几、二十年,只为寻找一个人来执行枪决,粉碎她 们重兵防守的最后阵线。我对于她们来说,是最残酷最不 留情的敌方首领,会彻底摧毁父母和社会教给她们的一切, 把她们重新还原为最纯粹真实的女人……” 这大概是我所听过最牛 B 的浪荡子言论。 当时我却没有想到过人往往在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内 心的逻辑,“摧毁”正是林檎所有本能的核心所在。这不 仅仅相对于女人而言。那些被执行“枪决”的女孩都是自 己撞上枪口的猎物,甚至连我也一样,我们都被他冷酷帅 气外表下的顽劣恶趣味所引诱,一起跌入他飞速旋转的粉 碎装置。 他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世界的,就像一辆高速逆向行

未完待续…… Alice Magazine 9 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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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ME


蔷薇刑

木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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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 brought me darkness

ĺ˛&#x2018;é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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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irth

SHI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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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的心脏

LA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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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 me to the moon

m.sp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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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ea

Eden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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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色葵 天宫雁

1999 年 7 月,传说中的世界末日并未到来。此前堆积的几近病态的期待落了空,躁郁尴尬的人群转 而恼羞成怒,恨不得能痛快淋漓地对和平表示鄙夷。 9 月,重级地震顷刻吞没数万人。世界进入混沌期,和平暂时休克。 当时刚从生物学系毕业的我,在千越以北一家老年护理院实习。 我幼年时,家父投资经营了一家风味料理,二十年下来,连锁店密密麻麻遍布各地街头巷尾,很是积 攒了些家底。他舍不得女儿被呼来喝去与病气为伍清扫秽物为业,几次叫我回家。 “再选些喜欢的科目念一念,多拿几个学位,年纪大了也不愁没有后路。”父亲这么说。 我随口答应。心想,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老。 缓下继续深造的计划,向附近几家医疗机构提交了实习申请,上起班来。 那一年天气异常。春天寒流不断,将近初夏又几度降雪,温室效应与地球末日正是热门话题,几乎全 世界都对毁灭拭目以待,像在挑衅大自然。9 月,末日真的降临,人类却比任何生物都措手不及。陷入混 乱与悲愤。 比起来,护理所内气氛还算平和。几乎所有医生都被调往灾区前线帮手,工作人员锐减,我的工作内 容也从查房,增加为病患配药和清洁整理。经验微薄,工作繁琐,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前辈来通知,我的工作范围从普通区域调换为顶楼的 T9。 废墟般的顶楼,住着所有“被丢弃”的患者。药物的刺鼻味道中隐隐混杂着酸腐气,多半是呕吐或排 泄物。平日全靠猜拳决定轮班打扫。 实习期新人的我,被分到旁人避之惟恐不及的这一区也是当然的。 这一年,T9 只有一名住户,敏杉先生。 刚过了九十九岁生日的敏杉先生,三年前从南部转来。没有子嗣,同龄亲友也已不在世。他患有罕见 的生理衰竭,肢体与内脏老化,脑仍处间歇性活跃状态。异常分裂的细胞导致剧烈神经痛,多发性痉挛与 呕吐。常在夜间痛苦哀嚎,时间久了,被单独移至顶楼来。 “你这样算是走运了。”前辈说,“已经有人来申请接敏杉先生出院,还在办理手续,所以你只负责到 他离开为止。T9 区是对新人最后的考验哦。你要好好表现。” 我点头称是。 穿过阴森的长廊,走上无止境的楼梯,悄悄接近死寂的休息区,迎接我的却是从长廊底端娱乐活动区 域传来的低沉细碎的交谈声。 “……真糟糕。” 活动区的桌椅七扭八歪地摊放着,其中一张桌旁有两个人影。坐在轮椅上的一动不动,坐在桌上的人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医生? 对方发现我的存在。 转过身来,身穿便服,稍显苍白,看上去二十几岁的样子。 这当然不会是医生。 “您是敏杉先生的朋友?”我试探着问,猜测他大概是提出申请的人。 他跳下桌子 :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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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今天起负责这里的桃景。”我握了下他冰凉的手指。 他眼底一抹怒气,并不打算自报家门 : “这里的空气真糟糕。窗子不能打开吗?” “高层的窗户都是密封式的。”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 “这是医生的决定……” “瘦成那样,他真的有好好吃东西吗?” “他的代谢功能失调,正常的进食会吸收不良,我们有努力……” “这算什么借口?!” “这……” “作为医生,就算不能治愈病人,也应该把痛苦降到最低才对吧?把病人丢进阁楼,还说什么努力?!” 我忍无可忍 : “先生,别说健康的人,不健康的也不喜欢待在这。每个人都知道医院是和‘公平对待’ 几个字完全贴不上边的机构。一个人无依无靠被丢在这,被疏忽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你要说你完全不懂 吗?不管怎么看,都该是送敏杉先生来这里十几年不闻不问的人不好!” 他突然哽住,不再说话。回身拧干温热的毛巾替敏杉先生擦脸。 我才意识到自己对客人发了脾气,赶紧帮忙清理。 听闻敏杉先生并没有子嗣,也看不出二人有相像的地方。我的好奇心微薄,完成工作后离开顶楼。临 走前回头看,他又坐在敏杉先生对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 回到更衣室,已近傍晚,被前辈通知父亲打过几通电话。那时候手机还不算流行,我跑去会议室借用 电话,听父亲说周末家中宴请亲朋好友,连锁店出了新口味,请大家品尝指教。 我当然知道不是这样——月历上距今一个礼拜画着 × 的位置,是母亲的忌日。九年前的这个时候, 母亲无法忍受病房窒闷的空气,从窗口跳了出去。对母亲最后的呼救置若罔闻的我内疚至今。 外公外婆有四个女儿,母亲排行第三,性格开朗泼辣。父亲初次投资经营,四处奔走。我几乎由母亲 一手带大。作为三女,在家庭灰色地带成长起来的她对亲子关系伤透脑筋,抓不准长辈与晚辈的定位。长 我二十岁的她,会认真地与小孩吵架冷战,每次都要父亲当中和解。我不能原谅应当成熟从容的母亲始终 霸占着属于孩童的任性的权利,每次被迫先低头道歉都像受天大委屈。 偶尔开心的片段,都夹在大段的冷气团当中,生活像坐过山车。 我进入叛逆期时,母亲的情绪状况愈加恶化。不过还在自我中心年龄的我,把母亲的不适也归纳成自 己的不幸,从未替对方着想过。 最后一次在家中看见母亲,我刚从初二的修学旅行归来,一身黑色素与疲倦,忙着看电视吃零食。她 长吁短叹欲言又止,见我不为所动,气愤地说 :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对人这样冷漠?不懂关心长辈。没有 礼貌!” 我不屑一顾 : “这么爱撒娇也能算是长辈吗?” “不懂得珍惜母亲,就是说有没有母亲对你来说都一样吗?” “是你没有珍惜作为母亲的身份吧?” “……” “大家都努力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我也努力长大不去麻烦你们了,拜托你不要总是一副需要别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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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不安负责的态度,长大一点行不行?” 她气愤难当,离席而去。 那之后一个礼拜,她由于诊患躁郁症被迫入院,再没回过家。 我的遗传患病率为百分之五十。 我没想过自己与母亲有共通之处。事实上,幼年时最担心自己变成时常任意妄为、不可理喻、会和女 儿斤斤计较的母亲。得知那是种甚至也潜伏在自己体内的病时,几近绝望。接受事实后,心态转晴,学会 自嘲处境。选修生物学,进入医护业,如果发病,就近治疗入院都好,也许还可凭员工卡打折。 患了长不大的病,就长生不老了。 周末,我依言回家参加聚会。 原来父亲有意撮合我与良平,席间刻意创造婚嫁话题,好不尴尬。 我味蕾失调,东西只分能吃和不能吃,说起调料就像对牛弹琴。商务财务更是不开窍。良平则一直顶 着高材生头衔,毕业不久就被父亲招揽进入公司。 良平是家中次男,小时候性格黏腻讨喜。两家又是邻居,关系融洽亲密。母亲过世后,我们搬家。虽 然还在同一所学校,却再少联系。他起初还愿意体谅我丧亲之痛,迁就我的任性和冷不防的恶言恶语。我 却越被关怀越变本加厉。一次,我们被同学取笑总走在一起,他友善地让我不要介意。我窜起一股无名火: “介意的是你吧?!” “你突然间生什么气啊?” “你听说了吧?我妈妈的事。你不怕我把疯癫传染给你吗?” “别说得好像被全世界背叛了一样嘛。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努力。” “……”我被他的那句话吓出一身冷汗,像借他的视力看到眼熟的,自己令人厌恶的一面。 幸好,青春期后,荷尔蒙分泌恢复正常。可惜的是,之前的朋友就像我与肾上腺素的战争牺牲品,永 久地丢失了。 成年人的良平仍然爱笑爱说话。因为学科关系,变成商人个性,成熟过急。 父亲悄悄跟我说 : “无论如何交往总不是坏事。两个人互相影响,多少会改掉些坏毛病。这也算是一 堂社会基础课喔。” 我不小心尖锐地说 : “被妈妈教过之后,爸爸你彻底地毕业了吧?” “呃……” “啊,对不起对不起,刚刚那是身体里的妈妈在说话。爸的脾气这么好才难得哩,朋友的爸爸都进入 更年期,一个个叫苦连天说家里多了怪兽。” 晚餐后我要回护理所值夜班,良平载我回程,问起现在的工作。我不认为他有兴趣知道,随口说: “也 说不上挑战性,希望能和同事好好相处,将来我变成病人,才不会被关到顶楼去。” “……呃。” “啊哈哈哈,对不起啦,我爸说,我就是因为嘴巴太锋利,味蕾才被斩断了。很过分吧?” “……别这样说啦。真是的。” 当然不完全如此。我只是不想接受被良平嫌弃的事实,先一步拒人千里。 夜晚的护理所灯火通明,一扫白日的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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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楼梯,只见走廊底端的开放活动室中,那身份不明的男人就坐在敏杉先生的病房门口打瞌睡。我 替他盖上凉被,他警觉地醒过来,手指压在唇上 : “他已经睡了。” “我知道。非工作人员是不准在这边过夜的。” 他为难地皱眉。 “我不会说出去。医生来了的话你要躲到那边的浴室去哦。旁边的房间空着,要去睡吗?” 他摇摇头,态度软化,向旁边挪。我也在长椅上坐下 : “这里不同南部,入夜之后气温很低。最近天 气又怪异,不习惯吧?” 他疑惑地看着我。 “敏杉先生是从南部的医院转来的,我以为你也是。” 他摇头 : “我从临仓来。” “东部啊,那边受灾不是很严重吗?” “嗯,几乎都瘫痪了。” “余震不停,又不能建设。上个月的这个时候,电视台还做过‘末日集锦’的专题呢,综合所有灾难 电影联播。这就是乐极生悲吧?” “嗯,这方面总也学不乖。” “我听前辈说了申请出院的事。现在走,很不方便吧?” 他回答我之前,室内传出一声微弱的呼唤。他几乎立刻跳起来,跑进去倒水递药,确认对方呼吸平缓, 回到梦中。 敏杉先生十几年来几乎不与人讲话。 失去普通互动能力,生理代谢失调,需要时刻注意卫生状况。对于全靠税金支持的老年护理院来说, 没有背景又浪费精力的病人,放养楼顶无异于慢性谋杀。 被害者活过来了。 “这里有我就好了。”他说,关上门,坐回床边,抱着手臂,动也不动地盯着床上的老人。 我回到值班室,躺在床上,想起母亲,辗转反侧。 要活下去,就不可以留在医院。我想。 那时候,母亲一定有自己被放弃的错觉,才被药水味逼得发疯。在最后的最后,她也不放过霸道地惩 罚我和父亲的机会。通讯还不发达的当时,我们接到院方联络说母亲爬上高窗扬言自杀时已经很迟。她一 直与医护人员对峙僵持,看我们赶到,才露出胜利的笑容,翻身坠落。一句话也没留。像在嘲讽“瞧你们 做的好事”。 睡眠质量极差。 早晨,在更衣室半梦半醒地啃着面包。突然同事拉着问 : “你还好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哈?” “还没听说?来申请接走 T9 区的那个人,好像是可疑的罪犯。” 当即清醒过来 : “罪犯?!” “我听前辈说的。办理手续调查背景时,发现那人行踪可疑。” “怎样的可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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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所职业不固定,也没有保证人,年纪轻轻,要带走和自己毫不相关的病人,说不定是变态吧?! 怎么办?我们医院说不定会上社会新闻!” “那很好啊。没有丑闻的医院怎么算是医院?”我说,想起昨夜单独留那个人和病人在一起,快步往 楼上跑。 顶楼里,敏杉先生不见踪影。病房空空如也,床也失踪。 正在惊慌失措,路过的前辈拍拍我说 : “我说得没错吧!你真是走运。” “敏杉先生不见了!” “T9 区要暂时取消。他被移到楼下一层去了。” “……哈?!为什么?” “申请接他出院的事被院方驳回。监察委员会的人来时,起码要做做样子。” “我听说了,提出申请的人是可疑分子吧?” “啊啊,你还真是年轻。” “……不是这样吗?” “我们医院是靠政府拨款的,额度按病人的个数分配。少了一个就少一份收入。别看敏杉先生那样, 也间接算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吧。” “……” “啊,别大意啊。监察通过的话,T9 还会恢复的,新人的考验可还没结束哦。成为好医生的路还长呢。” “……” 那是第一次,伶牙俐齿的我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看着前辈离去,独自站在空荡荡的 T9 走廊,闻着酸 腐的气味,有轻微的呕吐感。 一转身,旁边的浴室走出一个消瘦苍白的身影。显然已经一清二楚对自己的栽赃陷害和拒绝。僵硬的 脸上看不出表情。我不知该不该示好。犹豫之间,他越过我离去。 我闻着此刻充满讽刺与背叛的药水味,有被玩弄的错觉。告病请假,逃回家去。护理院为了争取基金 款额,利用“无法提供有效身份与患者关系证明”为由驳回出院申请。这件事解释不清,也说不出口。 父亲端出山珍海味: “工作得不开心?不如回来帮爸爸吧。不管发生多大的灾难,人只要活着就有口欲, 饮食业可是绝对不会亏本的行业。吃饱的人心情就好,比起其他服务业愉快得多。要不要考虑看看?” “我工作的地方,只要是护士给的,多难吃的食物和药都得乖乖吞下去。家里在经营饮食业这件事, 说了都没人信。” “快来吃吃看这个。” “爸!”我打断他,“我们是不是病啦?” “谁病了?” “整个世界都病了!” “发生什么事?说得这么严重?快吃这个补血糖!” “怪不得会地震。人真该去死。” “……再吃一口!” 就这样连续补了三天血糖,逃避现实到不得不回护理院的时候,父亲放了一大包糖在我口袋里。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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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味蕾失调,对味道不敏感。父亲听说葵花油能治愈味觉,手工酿制过许多补品让我含服吞服。始终无效。 只有甜味例外。 “真不错啊。”母亲曾这么说,“永远吃不到苦头的超能力。” 童年的我极其自卑,听她这样讲,开心地说 : “这是超能力吗?” “当然是。”她眉飞色舞,意气满满,“也许世界上本来就只应该有甜味。” “欸?” “是能够尝到酸味苦味辣味的人不好。” “我好厉害啊!” “真嫉妒你!” 是世界不好。 这天晚上,我去普通区照看敏杉先生。他几度张开眼睛环视四周,露出失望的表情。我帮他翻身���他 一心面向窗外,像在等人。我学那个人的样子,随意说起话 : “楼下比楼上暖和多了吧?这边还有电视可 以看。” “……” “有需要就按铃叫我,不要吵到大家了。以后就不用再回到 T9 去。” “……” “敏杉先生,你要加油。” 他沉默良久,嘶哑着说 : “……不在了。” “……你是说昨天那个人?也许今天不会来。” “为什么?” 我握着他的瘦弱冰凉的手 : “……你认识他吗?” “你病了。” “……” “生病的人会变老。我生病了。” “……” 他见我不能理解,闪过同情的目光 : “人就是因为寿命很短,才会野心勃勃。这并不叫发展。这都是 因为怕死。” “……” “人是不应该变老的。是生病了。” 我没听敏杉先生说过这么多话,过度震惊,起身要找医生。 他拉住我 : “带我去顶楼。” “……对不起。暂时不能开放那个区域。” “拜托……” “我试试看。” 他回到往日的状态,不一会儿,疲惫地闭上眼睡去。 人是不应该变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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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反复响着这句话。 人担心短暂寿命有生之年不够享乐,所以野心勃勃,造出对自己有利的法规,自私的体制,包括货币。 自相残杀。这不是发展。只是怕死。 入夜前,前辈通知我回到 T9 去,在监察组到来之前做最后的清洁。我拖着地板,经过之前敏杉先生 的房间时听到响动,靠近侦查,发现那个人就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把玩着一块不大不小的鹅卵石。 “你怎么进来的?” 他看看我,指向浴室破碎一地的玻璃。 我退后一步 : “敏杉先生在楼下。” 他默默注视我一会儿,不肯说话。 “敏杉先生问起你。” “……” “我直说好了。院方的做法确实不齿,但就算我想帮你,也不会把病人交给身份不明的人。” “对他来说,你才是身份不明的人。” “这种态度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你很清楚我说得没错。” “……” “法律不允许你救人,就见死不救吗?” “……” 他好像听见什么,接着径直向我走来。我脚下一滑,向后跌去。 地动山摇。 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不等我爬起来,吊灯就砸我身上,接着墙壁彻底龟裂。 ……余震? 那个人像早就知道似的,不为所动,向二楼走去。途经红色警报器,他握紧鹅卵石砸坏消防栓的护罩, 拉下闸门。顷刻之间无数水柱瓢泼直下。我挣扎着寻找庇护,被吊灯勾住的腿动弹不得。绝望之间,只见 他出现在楼梯尽头,背上背着敏杉先生,路过我身边,走向安全门。 “现在过去太危险了!” 他停步,回到我身边来,一只手握住吊灯,抽离我的小腿,甩到一边。 “谢谢。”他说。 我痛得晕了过去,迷离间看见他们消失在安全楼梯。 醒来时,良平坐在床边。空气中是不同以往的清洁剂味。左腿的石膏悬挂在半空中。 “做梦?”我问。 “感觉怎么样?” “梦见了一个怪人,把敏杉先生偷走了。” “……我去叫伯父。” “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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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人类是残次品吗?” “我去叫医生。” “良平。” “嗯?” “……” 不知道敏杉先生有没有顺利逃走。 那个人的身份到最后也未经确实,也许就算逃走也是死路一条。嗯,不,这也许是过分看重生死得失 的人类的看法。对护理所来说,只是少了一份年终奖金而已。因为人生苦短,才更斤斤计较。 那之后,听说 T9 区被取消了。监察组来之前,恐怕被发现病人失踪事件,干脆在档案里神不知鬼不 觉地删掉敏杉先生的记录。 我不敢把这件事跟别人说,担心被当成躁郁症患者。 也没有兴趣再回去工作。因为里面的世界和外面的没什么不同。 敏杉先生说,一切都是因为我们的寿命太短了,更不甘寂寞。 “人类是不该死的。是不择手段想要尝尽各种味道中毒太深的人不好。”母亲大概会这么说。 许多年后,一次我在晨报的“讣告栏”内看到敏杉先生的照片。享年 109 岁。照片里年轻时候的敏杉 先生果然与来历不明的家伙有几分神似。 我与外子的婚礼上,似乎也看到熟悉的容貌一闪而过。身穿便服,稍显苍白,看上去还是二十几岁的 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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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说的故事 DODO

在那张樱桃木的写字台上,你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限量版的音乐播放器或是两天前发售的唱片所吸引, 从而忽略了镜框里的旧照片。是啊,惟有在生命力这一点上,这张拍摄于上个世纪的照片才不会输给日新 月异的高科技产品和流水线上的人气偶像。 它塑了封,因而仍是簇新的 ;它把六十几张笑容定格在 1994 年的夏天 ;它隐藏了诸多秘密,比如第 二排最中间的那两个女孩子她们牵着彼此的手而前排小胖子的脑袋恰好挡住了这一幕,再比如自这一张合 影以后,不知何故,作为 X 市传统活动的优秀小学生暑期夏令营就此中断,再未举办过。 我便是作为最末届夏令营的一员出现在这张照片里的,或许你已经猜到了,我就是那两个女孩子之一; 我是风市,她是亚珊。 在格子背带裙和童花头风靡的年代里,如果体型和身高也有相似性,被误认为姊妹的几率就要高上许 多,我和亚珊便是一例。其实也难怪屡屡产生误会。那夜,夏令营开营的篝火晚会结束后,生活指导老师 向我招手示意,我小跑着上前发现另一个女孩子也被挽留。老师们不说话,只笑眯眯地打量着并肩而站的 我们,间或交换着兴味的眼神。我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和身边一条藏在背后轻微打着摆子的手臂轻触, 体验着相通的手足无措。“没事了,你们回宿舍休息吧。”同时松一口气,同时迅速转过头急急去追赶已散 去的人群,目光便相撞了,老师笑容里的含义也一跃而出了。有两粒痣在选择它们的归宿时,有着惊人的 默契,它们重合在两张脸上的同一个位置上,眼角下略低一寸,只是一粒在左,一粒在右,恍若站在镜子 前,与自己相遇。 从那天起,风市和亚珊,这两个名字牢牢地粘在了一起,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个不可拆分的新名字。 它出现得理所当然,没有人会去琢磨在昼与夜的一次普普通通交替里,两个人怎么就合而为一了。似乎这 两个女孩子从来就是在一起的,从出生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 夏令营设在一个海岛上,营员们以小组为单位分工合作,自足自乐。 “风市亚珊,你们带第七组的同学去拾柴火,注意不要走远哦!” “风市亚珊,明天的联欢会,你们准备了什么节目?” “风市亚珊,拍集体照了,你们快过来……什么,一定要站在一起?好吧好吧,真拿你们没办法!” 为期一周的夏令营结束之后,我和亚珊在对方的笔记本上写下了自己的通讯方式,做了书信交流的约 定。但通信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因为亚珊的迁居和转学将我们之间的距离一笔勾销了,我们一起上学,放 学,周六的补习,周日的奥数班。在成长的过程中,那个并不惹人反感的误会愈来愈少拜访我们。 但这也许才是合理的 ;除却时代性的符号,我们之间存在着更多的,是差异性。 你再仔细看看那张照片,用心去看,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善于捕捉人物特性的漫画家,于是你“噢”一 声恍然大悟了,浅浅几笔就描绘出了那两个小姑娘神态上的反差 :僵硬地牵动嘴角,像是在意会不会把某 颗微微不合群的牙齿暴露出来而拘谨着笑容的是风市 ;前一天晚上因为自己的第一次动手而把刘海剪得坑 坑洼洼的亚珊却毫无顾忌地摆放着面容,她骄傲地抬起尖尖的下巴的亚珊似乎刚驯服了一头刚烈的小马驹。 她不需要寻找一个锦上添花的角度,因为她有一种天赋本能,在无形中叫别人的视线听命于她——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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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你的目光此刻正无声地赞叹着她甜美的梨涡。 亚珊从来不缺旁人对她的崇拜,她一如既往地接受仰视,并且将人们投注的焦点从容貌转移到了头脑 上。她是我们班里第一个剪男孩头的,引来无数人的效仿。但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这个帅气清爽的发型 ;她 有一个饱满光洁、象征着智慧的额头,当微风掠过刘海时,它便大大方方地展现了出来。 初中三年里,亚珊频繁地参加大小各种赛事、无一例外地获奖,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而“风市和亚珊”的童话,也是在这个时候终结的 :虽然她们一起出现在参赛的名单上,但光芒只属 于亚珊,从不旁落。老师曾经都喜欢拿这两个旗鼓相当的女孩子开玩笑,说她们要好得像是一个人 ;但若 是一个人,她怎么可能同时赢得胜利而又输掉比赛呢?所以就像很多古老美好的传说一样,在现实规则中 再也站不稳脚跟,连牙牙学语的稚童都能戳穿其中的漏洞。 只因为,这是一个只有竞争才有进步的社会。 但我从未想过要和亚珊争。心里有一根看不见的保险丝,在感应到将要与亚珊站到 PK 台上时就自动 跳闸了——我总会以莫名其妙的理由败下阵来 :三次遗失了准考证,两次记错了时间,还有一次在试卷空 白处信手涂了鸦 ;与其说我是对胜利漫不经心,倒不如说是对失败的志在必得。 惟一的一次例外发生在全省中学生物理知识竞赛中。 当我还是个贪睡、贪玩、对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存在浓厚的兴趣的小女孩时,有一次在公交车上忘我 投入地看起了《十万个为什么》,坐过了好几站都浑然未觉 ;在那场比赛中,当年那个捧着书、一直坐到 了终点站的小女孩,再一次沉浸在趣味盎然的旅途中,并且没有在理智的警告下匆忙地下车,不知不觉间 她竟已经坐在驶向终点的车厢里,期待着最后也是最壮丽的一段风景—— 演播室里的光线刺入眼里,几乎能将人融化的照明灯烘烤着头顶。 位于左侧的两名选手在镜头之外不停地擦汗,并将“见鬼的比赛赶快结束吧”这般的心声毫不避讳地 写在脸上。而右侧的那名选手仍保持着优雅的仪态,只是她目视前方,嘴唇紧抿,透着坚毅。我在心里讶 异了一声,仿佛重又认识了亚珊一回。她也不总是的那么笃定的。 主持人向刚打开电视收看现场直播的观众介绍比赛情况 :在剩下最后一道抢答题的情况下,我领先第 二名 20 分 ;暂时落后的亚珊只有赢得这关键一题,才能与我平分,从而取得加赛的资格。而其他两位选 手由于大比分的落后,已经失去了争夺冠军的资格。 “最后一题,请各位选手做好准备。”主持人的提示让全场陷入了空前凝重的气氛中。 我深吸一口并不新鲜的空气 ;相较于在短时间内给出正确的答案,放弃答题更需要我振奋精神,从内 心武装到牙齿——却没料到这平常不过的气体交换过程却如此的艰险——脚背上突如其来的一股剧痛,使 我酝酿吐出的半截浊气猛沉到腹底,竟再也提不上来。 直到听见自己抽冷气的声音,我的脑海里才逐渐有了颜色和画面。 本能地咬住下唇,这新生的痛是抵抗不了淹没了整个身心的旧痛的,但至少可以拦住牙关 ;在两种痛 的交战过程中,一个刺耳的声音划破了令人屏住呼吸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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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像被掐着喉咙发出惨叫声,它响得慌乱而尖利。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在同一时间转动了,仿佛是一种权威的操纵。渺小如我更不会不例外。我不相信我 的眼睛所看到的 :那让人忍不住想捂住耳朵的声音竟出自一双白净的纤手之下,她把抢答铃按得那么撕心 裂肺,有如婴儿降世的第一次发声,强势地向世人宣告他 / 她的存在。 抢答成功的是那名与我距离最近、得分也最接近的选手。她缓缓地将正确答案道出。完成了使命的, 穿着浅口牛皮鞋的左脚从我的鞋面上撤离,最后回到了她的桌下,和另一只踩在浅口牛皮鞋里的右脚平行, 完成。 掌声雷动。 在平分后的三道加试题中,亚珊没有给我任何机会。我输得很彻底。 我乘公交车回家、上药、小心避开水的接触,并不怎么觉得痛 ;它麻木地滞留在身体里了,它的新陈 代谢以千万倍的速度慢下来,慢得你几乎感觉不到它,就像是一种长年累月侵蚀着五脏六腑的慢性毒药。 竞赛次日,亚珊因病没有来上学。在主角缺席的情况下,表彰大会宣布延期。 同学、老师向我打听亚珊的病情,我知道的并不比他们多。但给她送去课堂笔记的人选还是不作他想 地落到了我的头上。 被遗忘了很久的“风市和亚珊”虽然在人们的记忆中苏醒了,但它的定义已经被改写 : “风市和亚珊” 不再是一个处于平衡状态的并列组合 :当亚珊有需要时,风市才会显现出来 ;当人们提到亚珊时,风市才 会进入她们的视线,就像因果不可逆。 强者往往会在一个意料不到的不起眼的小人物身上栽跟头——被流行性感冒击倒的亚珊便可以验证这 一点 ;若换了我,大抵是形成不了对比反差,触发不了人生感悟的。我自嘲地想着,把笔记本搁在亚珊的 床头。此行的目的达成以后,我怎么都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 亚珊挽留了我。我从未拒绝过亚珊,这次也不例外 ;我总是在她的控制范围里端坐,连向外面探一探 头的意愿都鲜少表达过。 但那天我坐在亚珊的床沿,只想着该如何尽快脱身。我盯着床单上的几何形花纹,回避她的眼睛。被 说胆小怯懦也没关系,我不想再提起竞赛那天的事情,但掌握着决定权的显然是亚珊。 “对不起。”她没有用病态的苍白和虚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可怜巴巴的、乞求被原谅的角色——她看穿 了我的心思,她比我更了解我自己,或许我不停地向自己灌输“不要被伪装欺骗,不要被同情心出卖”根 本就出于她的指使。她甚至算计到了我的反应,所以她的眼睛就等在那里,等着我一头撞了进去 :那是一 双女童的眼睛,清清的,似乎那个夏天海岛上的月光仍照着她。而那样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就在魔咒快要被解开的一瞬间,我又一次着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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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冠军头衔更有分量的是保送本市一流中学——明中的资格。亚珊需要这个冠军。那所贵族学校的学 费,不是普通家庭的她可以承受的。 这是我在离开亚珊家的路上一遍遍试图让自己相信和接受的。渐渐地,我分不清这究竟是亚珊本人的 解释,还是我个人的注解。回到家后,我把获奖证书和银质奖杯用牛皮纸包了起来,藏到书架顶上一个上 锁的大箱子里。我感觉轻松极了,仿佛只要轻轻一跃,就可以无拘无束地漂浮于空中了。 两个好朋友握手言和了。我把新买的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星空》送给了亚珊。她接过 CD 时显得很开心, 似乎把它当作我接受她的道歉的一个证明。 我们又做回了“风市和亚珊”,但这更像是一份特殊时期的限定版友情。 因为离别是一盒开封过的糕点,随着赏味期限的临近,我们狼吞虎咽地抢食着最后的美味。 不多久,亚珊拿着全额奖学金、以保送生的身份进入了明中,而我则考取了与明中排名���分上下的女中。 高中三年里,除了稳稳当当维持在年级前十名之内的成绩外,我没有给同学师长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而我也甚少对他人产生好奇心,事实上,在小学最后一年结识了亚珊之后,我再没有去拓展过交际圈。当 然,也没有让外人走进来。而亚珊也只在偶尔推门而入,同我说上一会儿的话。她不固定出现,但一旦现 身,必然是我的心开始动摇之时。 一千多个日夜就在她来和她走之间一晃而过了,漫长不过今天这个心神不宁的下午,我竟通过一张照 片往前追溯了六个年头,而时钟才刚刚走了一小格。 为催赶时间前行,我把桌上的娱乐产品逐个把玩,直到眼睛酸涩、骨头僵硬,夜色吞没白昼。 我决定上街走走,在小区附近的露天广场缩影了这世上所有的人与人组合 :情侣、亲友,甚至连敌对 关系都能在那里找到——还有什么比人类观察更能打发时间的? 人都是怕寂寞的吧,所以会不自觉地拥向同一个地方。因此这个广场从来不缺热闹。常常有民间的文 娱演出在这里举办。但随着耳朵被 BASE、六弦琴叫醒,鼓点融入心脏的起伏、血液的奔流里时,我意识 到今天的舞台,不再是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观察点。 但我不得不站在几米之外,因为情绪高涨的人群把简陋的舞台堵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把双手举过头顶, 用身体语言呼应着音乐的节奏。就在那几十双手臂的缝隙之中,我看到了阮淇 :她坐在舞台一角,执着两 根原木色鼓槌,鼓面上弹出密而厚实的音符,绕着主旋律,低回有力。 阮淇太耀眼了!没有人能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她的眼皮上闪着银绿色的风情,嘴唇亮晶晶的,及腰 的长发翻着波浪——哪还是当年那个用各种夸张的颜色在自己素净的脸孔上挑战另类美学的毛躁丫头!我 还笑话她,“你这是搞摇滚乐队呢,还是要贡献自己的脸给画家做调色盘?”挑衅似的,阮淇把紫色的唇 彩重重地描了几个来回 : “这是舞台需要。你等着瞧!” 我没有等到她登上舞台。不多久,她被学校勒令退学了。 这个严重的后果是我间接造成的,因为组建摇滚乐队的想法是我提出来的。 当时,日本漫画《NANA》正在课桌底下形成了大规模交流之势。气氛一热,埋在心底的种子便破土 发了芽,清清脆脆地在空气里炸开了一个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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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我们也建一支摇滚乐队吧!” 一时间没有人接话。前一刻还眉飞色舞的女孩子们的脸上都挂了霜。我的提议对她们来说不异于一盆 冷水,让这场热病瞬间降了温。 午休结束的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像奈奈一样无条件崇拜娜娜的女孩子在转身时最后望了我一眼,似乎在说,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我也觉得自己疯了。 “我来做鼓手!风市你呢,主唱还是 BASE ?” 课桌前还有一个女孩子没有走,她抓起我的手,“肯定不会是吉他手,你都没有茧!” 源源不断的暖意从那双手里传来,有一点干,也有一点粗糙,指腹和虎口的老茧摩擦着我的掌心。 说做就做,行动派的阮淇没有给我反悔的机会 :她拉着我观摩学习大学生乐队的演出,去旧货市场找 二手乐器,在网络上发帖招募成员。阮淇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叫我咋舌,但我也不甘示弱。一个月后,终 于跟上了她的脚步 :灵感在深夜里跳出来,我一边在电话里把旋律哼给阮淇听一边拿笔记下 ;我追着她讨 论乐队的名字,足足列满了一张试卷的背面——在衰竭和厌倦到来之前,我觉得自己不是在用脚走路 ;我 在飞,飞跃了时间,超越了想象。 深冬来临之际,我们的乐队终于跨出了一小步 :第一个加入的成员填补了吉他手的空缺,乐队的首次 练习也提上议程。我和阮淇抱在一起又跳又唱,其实那天阮淇的嗓子已经哑得快说不出话来了,她用了几 个星期才说服吉他手的加入,甚至为此翘了两堂教务主任的课。对方也为她的诚意所打动,因此还帮我们 借到了供排练用的场地。 第一次排练定在一个周日的早晨。我哼着熬夜写完的第一支歌,准备出发。一打开门,亚珊站在那里。 我愣住了,跨出的步子收了回来。 “我家的暖气坏了,手指冻得都没法写字了——我可以先进去吗?”走廊尽头的暗和楼道口的光各占 据了亚珊的半边脸,使得她的表情显得阴晴不定。 我点点头,侧过身体给来客让开了一条路。 亚珊径自向我的房间走去 : “所以我只能把作业拿到你家里来做了。”她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跟在 她身后的我也急忙刹住了脚步。亚珊上下打量着我,好像这才意识到我正处在准备外出的状态 : “你要出 门?” “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细细的,弱弱的,快要断掉了。 “是吗?那我怎么办?除了最好的朋友的家里,我还能去哪里呢?” “我……”我低下头,却还是躲不开亚珊的逼视。我感觉自己被那锐利的视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风市,你知道‘最好’是什么意思吗?”亚珊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很冷,我不禁发抖。“‘最好’,就 是排名第一,没有人能取代的。” 我抬起头来,亚珊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先天不足的瘸腿的小猫,怜悯中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嫌 恶。只是这些情绪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让我怀疑只不过是恍惚了一瞬间。 亚珊松开我的手,走进房间,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 CD 交给我,是胡桃夹子组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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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听这个好不好?你一定会喜欢的。”她微扬着头,唇角弯弯,梨涡一深一浅。 亚珊告别时,天已昏暗。在玄关处道别后,她又回过头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将我额边的碎 发拨到耳后 : “我们的约定你还记得吧 ?” 我的回答似乎让她很是满意。她离开的脚步轻快从容,没有再回头。 在周一的晨会上,教导主任作例行发言。那是我整个高中的记忆中最为冗长的一次发言,我甚至记得 当她从“自修课纪律”问题一节突兀地转换到了浪费粮食的话题上时,隔壁班的班长伸手掩住了一个呵欠。 我稍稍前倾身体,向前排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子说抱歉,前一天失约了。她摇摇头,我从她略偏的右脸上看 到了笑容和“不要在意”的回复。但是自那天以后,她再未对我微笑过,我照不进她的眼睛里 ;在她因严 重违反校规被强制退学之前,我们之间连半句话都嫌多。因为我告诉她说,我不会和她一起组乐队了。 其实是“不能”。但无论是哪一个字眼,我都不敢对着她的眼睛说出来。如果她追问理由,我根本不 知道该如何作答。是说我有一个更重要的约定吗?还是说我的好朋友只能是亚珊吗?——我只会一句话也 说不出来吧。所以我选择了那样不磊落的方式。 随着一个极尽华丽的下滑音,一曲终了。 这世上所有钟表的秒针都岿然不动地停在一个绝对静止的点上。 但这空白的一秒钟很快就被掌声欢呼声填满了,这一秒钟延续成很多个一秒钟,汇成一条河。 我离开了广场。在返家的途中飘起了雪子。我仍然低头走自己的路,好像走在一个和世间万物不相干 的另一个空间里。 回到暖气充沛的家中时,脸孔被冻得麻木了。但知觉恢复得很快,掐着会痛了,还有微微的紧绷感。 往镜子前一站,看见两道淡淡的痕迹印在脸颊上,那是泪水被风干后所残留的记忆。 我洗了把脸,在水流声中听到了短信音。 “明天的面试,你不会去的吧?” 在回复了短信后,我突然有冲动重读一遍《NANA》。这套漫画作为一个危险品,和很多一起被束之高阁。 但我仍纵容自己把书架顶上的大箱子取了下来。 盒子里装满了不愉快的回忆,像现在这样打开它搜寻它是从来没有的事。我不知该如何下手,毫无章 法地翻检着,一张曾作为慰问品送给亚珊的《星空》却意外地出现了,它还未拆封过,静静地靠着一只银 质奖杯的。我陷入了沉思。 思考让脑袋变得异常沉重。睡意袭来时我没有抵抗,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再度睁开眼睛时,竟沐浴在一片白光之中 ;这间向南的小屋仿佛上了一层清漆,有了焕然一新感。我 探向窗外,呈现在眼里的是一个白雪茫茫的世界。这件新生的艺术品,还没来得及遭到人工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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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安静极了。所有的声音都被厚厚的积雪吸走了。行走在雪地里,惟一能听见的是我的呼吸声和 脚步声。但城市的喧嚣很快就征服了这片寂静,而当我大汗淋漓不得不除去帽子围巾时,发现自己正站在 一幢西式建筑之前。在它茶色的玻璃外墙反射之下,阳光强烈得几近刺眼。 这个地方,有一场国际知名大学的官方面试。 这个地方,是我答应亚珊不会出现的地方。 诺言还很新,但双脚说,这是拇指做出的承诺,与我无关。十根脚趾要做自己的主人。 我阻止不了这场叛变,一分的阻止带来十分的推动。 双脚带着我走进了这幢建筑物,脚步越来越有力,步伐越来越大。它仿佛早就来过此地,踏遍了这里 的每一块大理石,复杂的地形和曲折的回廊都拦不住它。最后,我们来到一条走廊,尽头有一扇紧闭的大门。 似乎为了印证它对门背后的场所的猜测,它需要走近一些,再近一些,直到雕花的铜质把手都看得分 明了。 这时,一丝沉闷的声音响彻了整条走廊,大门被人从内部推开了。 本能驱使着我这个不属于这里的闯入者拔腿就跑。双脚的魔力荡然无存了,它再次受人摆布。 “等一等!”一个声音从背后追来 : “是风市吗?” 脚步停了下来。 我没有想到会和歌舒在这里重逢。我们找了个太阳晒得到的角落坐了下来。 歌舒误会我和她一样,也是以面试者的身份来到这里的。我迟疑了一下决定让这个误解继续下去—— 我该如何解释缺席这场面试的理由呢?是因为我答应亚珊不会出现吗?我又为何要顺应她的每一个要求 呢?看吧,我连自己都回答不了。所有的追问都将碰壁,不然就石沉大海。所以,放任一切可解不可解的 误会吧。 歌舒察觉到我的心魂正在飘远,转而问我是否愿意和她一起做志愿者。她说,全市优秀小学生夏令营 将在今年夏天恢复举办了。那时的生活指导老师联系上了她,希望她以志愿者的身份加入。歌舒故作不经 意地看了我一眼,“那场意外……如果在志愿者充足的情况下或许是可以避免的。” 她成功地抓住了我漂浮不定的思绪。“意外”这个字眼更是将我钉在座位上。“意外?什么意外?”我 问道。脑海里被一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冲击着。 歌舒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不,没有什么意外。”说完,她用眼睛哀求我信任她。但我从她抿成一道愈 合了的伤口的唇上,读到了“你不记得了是么……那就忘了吧,再也不要想起来了”的暗语。 我确定这位故友隐藏了一个秘密,一个与我有关的秘密。我不但被蒙在鼓里,甚至无法靠近它。这时, 我看出歌舒要离开的意思了,只好暂时放下好奇心。我说: “志愿者的事,也请让我一起参加吧。还有亚珊, 我想她也愿意出一份力的。” 歌舒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我不知道她眼里的我是不是也同样面如土色。“你在说什么?亚珊……亚珊, 她死了啊!”她没有意识到她此刻的音量在一个公共场合是极其不适合的。“怎么会,我们上周还……” 她狠狠地打断了我的话, “不是你的错 ! 从来就没有人责怪过你!你怎么能把错误都归咎到自己身上呢?!” 脑海里的画面连成了片段 :远处是黑黢黢的群山,而比之更可怕的是潮汐之夜的大海,汹涌的浪潮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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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礁石 ;你害怕地捂住了眼睛,但隐隐传来的呼叫声让你的恐惧全部变成了焦虑。你追逐着那声音,但 惨淡的月光使你辨别不清方向。渐渐的,那呼喊一声细过一声。你一咬牙,就要向着那有去无回冲去,你 要献身不然就从此死去…… 你真的死去了。虽然你被赶来的老师和岛民救了下来。但你固执地认为,那场意外有两个遇难者。一 个是被救生衣的泡沫垫卡在礁石缝里由此被一个大浪带往海的深处的亚珊,一个就是你了,把自己的救生 衣借给好朋友的风市。 “不是这样的。后来我们发现了亚珊的营地日记。她在几天前就打算在深夜偷偷溜出去练习游泳了, 不过她没有勇气。直到说服你陪她一起下海。你知道的,她是多么的好强,她不允许在闭营的游泳比赛中 让别人发现她的弱点……而你,在阻止她未果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救生衣借给了她,却不料……所以你不 必自责,更不需要以此来惩罚自己!” 咒语的枷锁挣开了,过往的一切都云烟般消散了。 血流的奔腾变得和缓,轻柔,那是因为包裹着心脏的霜冻在融化。就和那片在正午的阳光下消融的积 雪一样。 这一次,是我要迈出步子了。 我和歌舒道别,然后向着那扇走廊尽头的大门奔去,中途的一个趔趄可能是兴奋引起的也可能是还未 习惯一个人的不受干扰的道路。但这个小插曲无妨我来到终点。幼小的生命总是跌倒了很多次之后才学会 走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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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喝醉时粗鲁地推倒身边所有的人 榛生

1 小索站在一株桃树下,远远地看着他们。那群年轻的人们。他们无一例外都好快乐,看上去那么没心 没肺。小索羡慕他们。 有一个人望向这边了。那个人的眼光像子弹,小索觉得自己中弹在左边胸口偏上一点点,一个很致命 的位置。 小索很美丽。即使是一双笨重的牛皮靴也无法左右她的美丽。虽然这种季节,像她这样的女孩更适合 穿系绳凉鞋。但小索穿靴——厚厚的牛皮靴,像从战争的死兵脚上扒下来的,又重又硬。树叶落在靴背, 不知为何,它枯黄了,像一只小手掌,筋脉尽断,边缘又被虫子咬破。小索把树叶拾起,塞在耳朵里。 左边胸口处更痛了,于是小索就躺在了树下。这样,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2 后来,瓒在网上问小索 :那天你为何食言? 小索说 :我没有食言。 瓒说 :那么,我猜对了,我见到了你。 小索说 :那不是我。 瓒说 :你食言而且撒谎,可恶的女孩。 小索说 :承蒙夸奖。 隔了一会瓒说 :我喜欢你,你为何这样对我? 人参没有脐带,何必如此认真?小索打完这句话,关掉了与瓒的对话框。北京的秋天,26 楼长窗望出去, 云像棉花糖一样,衬在接近宝石蓝和宝石绿之间冷色调的天空里,对比度过于鲜明,白色显得狰狞。 3 在北京,小索坐一辆出租车去找朝鲜饭馆。小索想要吃带着冰渣的冷面。出租车由紫竹桥向西直门方 向东拐,有一个接近半圆的大拐弯,浪费了一大块地方。小索问司机这设计是什么道理,师傅说: “这个啊? 你不知道吧,这是等着入选吉尼斯傻事儿大全呢!” 小索就大笑起来,她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 小索喜欢的朝鲜冷面,用冰冻���的农夫山泉浸水,里面的佐料有黄瓜、牛肉、蛋白、生菜丝、西红柿、 西瓜……小索一个人坐在餐馆的窗边,冷面让这个秋天格外地秋天,透心凉。她边吃边想,想起从前有一 位姐姐,看透了世情机心的姐姐说,为什么女孩子在爱情里比男人痛苦,那是因为女孩们想要的东西比男 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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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想要爱,想要亲吻,想要温柔的眼神,想要拥抱抚摸,想要安全感,想要钻戒,想要小礼物,想 要毛毛熊,想要对方帅帅的,想要结婚…… 而男人只想要女孩的身体。 小索也曾是一个“要太多”的女生。她还记得和大叔在云南的事情。云南在小索的印象里就是一个大 型的扎染批发市场。小索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美丽的布,于是她就买。从大理买到丽江再买到腾冲。桌布、 床单、窗帘、上衣、裙子、头巾……大叔提不动,就雇当地人给提着。大叔空出手负责牵着小索的手,大 叔还要随时低下头等着她索吻。 那个提布的人,黝黑,有双当地人特有的羞涩眼睛。每当小索又和大叔当街接吻,他就低下头去,蹲 着,数布。 小索买了五百多张扎染,沉重地塞在一个集装箱似的纸箱里,结果在机场全部丢弃。 小索还记得大叔的嘴唇,像一盅鸡蛋羹。小索由此断定大叔是一个温柔的男人。这种断定她矢志不渝, 但别的就无法断定了。比如,小索不能肯定可以和大叔相处多久,她认为她很快就会离开大叔,因为大叔 给不了她爱情。大叔和小索的关系,就像书念少女陪伴老去的大卫王。垂暮之年的大卫王,招来少女亚比 煞,每夜为他念一段书。然而少女温暖的肉身也不再能激起他生命的意志。 人生里的事,如果可以选几桩重头再来,小索会明白,其实大叔算是她遇见的男人里很不错的一位了。 男人总是缺这个、少那个,没有一个是完美的。而大叔缺的恰恰是后来的小索不需要的。 小索在云南的一个酒馆喝醉了,两瓶风花雪月牌啤酒之后,她就开始发癫了。小索喜欢喝酒,可惜酒 量只有两瓶。那啤酒真好喝,是雪山的水和当地的大麦制作的。酒馆的服务员把它们湃在店门口的溪水里, 冰冰凉。小索拍桌子,问大叔,你爱不爱我?大叔说,男人都不爱有酒馊气味的女子。小索不悦,默坐片 刻,居然哭了。酒精总能使人的感情变夸张,也可以让夸张的感情表演得精彩。大叔不忍心看她在那里掉 眼泪,只好委曲求全地哄。小索就走到酒馆的门口,抱起门口的小狗,说 :你如果爱我,就亲它一口。 那天晚上大叔有没有亲那只小狗,小索已经忘了。但她记得她把大叔推倒在酒馆门口,就走了。像一 只山林中的小豹,猎物到手,但并不吃完它,只把它的肝挖了尝尝便扬长而去,那派头!这样任性之后, 心情好了很多。当晚和大叔做爱就很带劲儿。旅馆的电视传来一首古老的歌曲,“我愿做一只小羊,跟在 她身旁,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小索问大叔 :这首歌是在描述一种 SM 的心情吗? 大叔笑起来,小索就把大叔压在身下,扼他的喉咙,揪他的头发。大叔说:别闹。但他并不反抗什么。 大叔任由小索摆布的时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大叔。 后来小索就和大叔分别了。 永远都不会相见的那种分别,所以连再见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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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在这之前,小索生活在台北。 她最讨厌的事就是考试。考试是比大姨妈、下班招不到出租车、丢钱和失眠更讨厌的事。小索觉得, 任何一种考试都让她感到屈辱。期末考,荒疏已久的课本像一只巨大的梨子,小索就是钻进去的虫子,太 多东西了,她吃不动也吃不完,于是按照死党教的办法做小抄 :最小的 5 号字打成几十米长的纸条,正反 面打印,折叠扎紧,压在椅子下面使它更紧,可以拳握在掌心,或者藏在胸罩里,像一块块海洛因砖。 考试如果不挂掉,小索就会在她打工的酒吧请客,叫几名死党来喝酒。大家吃吃喝喝,听着音乐,没 一会儿就玩得很 high。小索说,这样,我给你们喝一种我调的酒!小索喜欢把客人的剩酒存起来,装在 空瓶子里,调成一种比鸡尾酒更鸡尾酒的酒,她起名叫开普敦之屋——就像开敦普郊外的彩色房子,贫穷 的黑人没钱买整桶的漆,就把打工剩下的油漆带回家里,所以,铁皮屋会有奶黄的墙壁、白色的门、蓝色 的屋顶、红色的窗子、蓝色的烟囱。 小索把开普敦之屋分每人一杯,有人说太烂了这什么猫尿,有人却说比长岛冰茶好喝。那次,小索忽 然发现在熟悉的面孔中间有一个生人,不知谁带来的少年,一双寡欢的眼睛让小索立刻酒醒了。 那个男孩子名叫远志。小索后来去 Google 过,远志,是一种中药。远志可以镇心止惊,壮阳益精。 远志说他九月后会去北京,读书。 这是在台北的最后一个月了,那么。小索说。 此时,是初识也是离别,小索心间忽然觉得好寥落。她陪他走出酒吧,走过一条马路,走到了信义新 天地,他要去地下超市买茶粿。我爸要我带给他在北京的朋友。远志说。远志那天晚上一滴酒也没喝,也 许他不喜欢当着那么多人喝酒,真是一个乖孩子。小索望着他的侧脸,那清醒的侧脸,她忽然觉得心慌而 有所畏怖。少年美得让人心碎,让人觉得自己好渺小。你知不知道我在看你?小索问。我知道,从小到大, 有太多人看我,我不抬头也知道他们在看我。远志答。 小索工作的 Room 18 和新天地的茶粿,是内地游客常被推荐的台北特色。茶粿就是北京的艾窝窝 ; 至于酒吧,空气差、酒差、人挤人、说话得嚷嚷,像是有意防止任何人之间任何有意义的交流。就连盖在 客人手臂上的章都不是荧光的,特别像冷冻猪肉上死蓝色的“已检疫”。远志说,如果按照这样的标准, 你问我北京有什么好玩儿的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到东方广场买驴打滚然后去工体西门排队,你就真没 白去北京一趟了。 远志的口音里带着一点点稀薄的北京腔,原因是远志从五岁到十岁之间跟随父母在北京居住过。远志 的父母是一对学者,后来带着远志迁居到台北。而小索六岁以前在北京一所孤儿院长大,后来被领养,来 到台湾,所以,她说话也有似是而非的北京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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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所以会喜欢另一个人,也许开头都是因为他有和你相似的拥有,却又是那么不同。 领养小索的德国女人在小索十七岁的时候死于肝癌,留给小索一些钱和一间房子,以及数百个空酒瓶。 小索读书没天分,最主要是不喜欢学校。但是她答应过那个德国女人她一定会读完大学。女人死后的第一 个星期小索就不想再去学校,但是她做了噩梦梦见那个女人变成了吸血鬼,在她面前呕出一口一口的血, 灌满一只只空瓶子,让小索喝。 那个梦以后小索有很长时间都不敢喝酒,因为梦里的血看上去和酒很像。有时候,小索想到自己的养 母,会想到《Leaving Las Vegas》那部电影,那是一部关于酒鬼的电影,喝酒是会上瘾的,尼古拉斯凯 奇扮演的那个酒鬼,如果不喝酒就会浑身发抖,像得了疟疾一样。绝望的男子,最终用喝酒的方式自杀了。 小索常常想,德国女人一定是自杀,而非病死。 但小索还是很喜欢和死党们喝酒。在喝醉的时候她比平时要可爱一百倍。她会蹲在椅子上,并拢双膝, 抱着自己,团成一个团儿,像一只小小的猫咪。然后隔一会儿拿起酒杯喝一口,她喜欢干杯,不爱小口小 口地抿。爽朗的女孩子让人觉得强大的同时,却又我见犹怜。 酒精会把小索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发亮的膜。朋友们爱那个样子的小索。不过小索的酒量不行,在别人 还清醒的时候她往往已经醉了。她会走到每一个人身边,问 :你喝醉了吗?让我试试。 然后她就粗鲁地推倒身边所有的人。 这是小索的一个坏毛病。其次的毛病还有,她太渴望爱了。 小索在酒吧做侍应生,常常在天明打扫以后,在清洁剂和湿地面的气味里,自开一瓶酒,坐在漆黑之 中,喝。 5 小索和远志在网络上再遇见时,远志已在北京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远志发过来一个个可爱的 GIF 格式的表情逗小索笑时,小索忽然非常难过。她不喜 欢这样在网上聊天,她想亲眼见到远志。哪怕只是站在他旁边,抬头仰视他冷漠的侧脸,而他并不在意她 在看他——哪怕只是那样也行。 她想和远志在一起,就算只能在一起一个月,或者两年、四年之后分道扬镳。她想她都可以接受那样 的结果。 小索生平第一次有了离开台北的打算。 是呀,台北又不是我的故乡,小索想。我的故乡在哪里我也不知道,遗弃她的那对男女是哪里人也许 故乡就是哪里,或者难道要把故乡看成德国波恩不成?其实,一个人的故乡,应该就是你说话的口音指引 的地方,小索的北京话已经不地道了,但是她那小小的儿话韵和卷舌音,是台妹们学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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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吃完了冷面,出租车载小索无目的地乱转,最后停在一间盲人按摩院。 小索走进盲人按摩院,交了钱,脱了衣服进了按摩室。一个高大的男人赫然向她走过来,小索慌忙护 住胸部,不要过来!她喊道。这时候她才发现,那个男人没有眼睛。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真正的黑窟窿, 甚至没有装上义珠。 盲人按摩师一边给小索按摩,一边跟旁边的另一个按摩师说,这不是北京姑娘,一摸就知道。转而按 压小索的后脊,问她,你是南方人吧,南方姑娘肉特别软。小索说她来自台北。按摩师就问,那你来读书 还是工作?小索说,什么都不是。 哦,来旅游的吧。盲人按摩师说。北京有故宫,你们台北不是也有一个故宫吗?有那个什么……翠玉 白菜。 盲人按摩师的手停在小索的尾椎,敲几下,啧,你这里有一个旧伤吧,形成郁结了,要把它推散。 小索被按摩师按得哇哇乱叫,但是好过瘾。从那间按摩所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身轻如羽。仿佛身体 上的郁结真的被推散了,什么问题也没有,几乎要登仙了。 如果有一种按摩术能把心里的郁结也推散就好了,小索得寸进尺地想。 小索还记得当飞机降落在北京,远志来接她的时候,他穿的毛衣。 浅灰色,小索最喜欢的颜色,摸上去很柔软,像某种小动物的毛皮。毛衣上有一个一个麻花结——毛 衣也有郁结吗?怎样打开毛衣的郁结?拆了它吗?由织物拆成一根直的线吗?这多像感情的比喻 :没认识 的时候,我和你,是两根直线,接着我们相识相知,交缠在一起,形成一片完整的毛线花样,而后,也许 我和你又会分开,如同毛衣被拆散,回归为一条直线。 远志开一辆黑色的车,车很新,里面还没来得及添加任何装饰。这会是一个全新的开端吗?小索想, 她心里很高兴很高兴。所以当远志吻她的时候,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他们竟然会那样,但是既然可以 那样,也就代表着他接受了她吧。 小索惟一有点过意不去的是,她的血蹭在新车的座位上。 之后,远志不见了。 小索甚至都不知道远志念的那所学校的名字,她只好挨个学校去找。找到第五所学校,她气力已经耗 尽,觉得很累很累。北京变成了一个空洞的大城,校园里迎面走来的少年们向她打口哨。她是美丽的女孩, 美丽的女孩原本不必如此坐在路上流眼泪。 北京的秋天真漫长。小索租住在一幢 26 层高的公寓里,每天晚上,到这幢公寓一层的酒馆喝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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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过来搭讪。如果小索兴致好,就由他们请她喝一杯。如果兴致差,就会喝两杯,并且在醉了的时候 把他们推倒。不是每一个搭讪的男人都会有很好的修养,小索推倒了一个年轻男人,他不高兴了,他说你 是不是有病?欠揍吗?说完他给了小索一巴掌。 就在那天晚上小索遇见了大叔。大叔替她出头,海扁那个人。 直到大叔表白的时候,小索才很茫然地发现,之前大叔一直默默地喜欢她,而他所做的一切原来是代 表着他在追求她。小索笑嘻嘻地说:别开玩笑了。小索还没说完,大叔就急急地说:那么,如何你才相信呢? 前方有一个湖,大叔停好车,他说,好吧,你等着。 然后大叔就跳进了湖里。 你说,一个四十岁的大叔做这样的事,是幼稚还是动了真感情? 小索都要被他吓死了。 7 从前小索喜欢面对面的恋爱,现在,小索喜欢永远不见面的恋爱。诸如她和瓒。 他们在一个网上的论坛里认识,由彼此臭盖、胡说八道,到有点认真地谈论音乐、电影、书,再到 发现共同的爱好,又讲起各自的经历,然后是每天固定的时间默契地守在 MSN 上,等对方出现……最后, 小索发现瓒喜欢上她。 瓒约小索出来玩,在一个郊外的果园。他还约了论坛上的几个人一起去打扑克、游泳、下跳棋、摘苹 果和橘子。显然瓒不是莽撞少年,他知道如何循序渐进、万无一失地追求一个女生。这样的活动小索也不 是不喜欢,她穿上最美的一件 one-piece,白底,带着蓝色的藤蔓与碎花,泡泡袖,腰间有一条花边系绳。 这样的裙子,配一双凉鞋会很美,毕竟季节还不冷,仍是暖和的秋天。 可是小索已经扔掉了全部的凉鞋。 她穿上靴子,然后开始痛哭。 一直哭到出发的时间到了,她才停下来照照镜子。她发现自己哭过的样子看上去像个酒鬼。不知道为 什么,眼泪也像是一种能让人醉掉的东西。 小索坐进出租车里,车向郊外疾驰而去。眠熟而沉淀为固体的记忆开始撕裂、拉出黏黏的细丝。和大 叔在云南的最后一天,小索接到了远志的电话。对不起这么久没联系你,因为我在柬埔寨。这是远志给自 己失踪的解释,接着他又说,这里很有趣,我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我忽然有点想你,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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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索并不想分辨这段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一厢情愿判断它为真心。就算远志不爱她也没什么,他起 码会在孤单时想起她,这都让她很感动。小索那有点卑微又有点伟大的爱情让她问出这样的话 :从云南到 柬埔寨怎么走? 几天以后,小索真的来到了柬埔寨,去到远志探险和寻找刺激的梅莱山。多年的战争使这个国家的土 地里被埋下 1000 多万颗地雷,随时随地,都有人因为那些地雷丧命或残废。19 岁的远志来这里思考人生 的意义,20 岁的小索来这里追随她所爱慕的少年。 山羊所到的地方不要去,野花烂漫的地方不要去,关上房门的房子不要去。因为你不能分辨草或地雷 的引线。地雷的触发点只有一个戒指那么大。你不会看见地雷,而你知道时,已经晚了。 地雷像埋在心间对爱的渴望。 小索想说,我有很多很多的爱,想给,可是没有人要。 如果地雷的终极意义是爆炸的话,爱的终极意义又是什么? 是毁灭吗? 小索踩在一颗 PMA-1A 地雷上,那是一种非常小的地雷,只需要三公���的压力就爆炸。而当时,她 看到远志正站在一株小无花果树下,深黑色的眼睛,灵魂凉薄地浮起,笑着向她招手。 8 就这样,事情改变了。 小索想找到的东西不再是远志,而变成了她的左脚。可是小索再也没有找到她的左脚,它已经以碎片 的形式永远地留在了柬埔寨,去滋养那里的地雷田了。 所以梅莱山上的向日葵开得特别大,像肥美的人脸。 小索会梦见自己的脚重新生长,就像爱从没有因任何事情而改变它的本能。醒来,靴子里空空的,填 着棉花。心里空空的,像有洞的文斯勒德奶酪。北京的空气干干的,公寓里没有加湿器,小索就烧一壶一 壶的开水,蒸腾雾气。 一夜又一夜,这样烧着开水,失眠。 但是不再想喝酒。 原来喝酒也是一种挑心情的事。 如果能像壁虎那样该多好,割掉了尾巴还可以长出新的尾巴。也许一百年以后人类的医学和科技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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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步到断肢再生。可是小索活不到那个年纪。 会幻痛,没有脚的位置,在幻觉里还保持着踩上地雷时那个僵硬的姿势。医生说要过很久幻痛才会消 失,大脑才能接受失去肢体的结局。 看来,本能是比记忆更牢固的东西。 爱是一种本能,还是一种记忆? 小索在树下醒来,那群年轻人已经散了。 小索还记得盲人按摩师按到她的左腿时,轻轻地说 :哦,姑娘,你没有左脚了。小索没有回应,按摩 师也没有再说话。 隔了很久,盲人说 :没有脚,也就可以少走很多没必要走的路了。 小索在北京学会一句话——无论多失落,都要保持一颗冷笑话的心。大概是在酒吧里学到的,当时觉 得这话很有趣,就记在心里。小索默念这句话。如果远志的心里面只有他自己,小索想,那是一种更大的 残疾。 小索为远志,流最后一次眼泪。 这样,小索忽然发现她又可以喝酒了。 那么,就去喝酒好了,去找一次宿醉,去粗鲁地推倒身边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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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 曹小优

0. 我是在雨天的凌晨始端从车内看到了新娘。往左探头的她双手提着淡紫色的婚纱,整个车站只有她和 两只跺着脚的鸠羽色鸽子。车轮经过她身旁的时候溅起了一串水珠,其中一颗溅到了我脸上……我之所以 清楚地记得这些,是因为那一刻新娘忽然抬头与我对视。我在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影子,最终随着咕咕 滚动的车轮收缩成一个苍白的圆点。 如果没记错,那个阴天的早晨,只有她看见了我。 1. 走廊里穿梭着各种长短不一的靴子。年末的味道浸泡进渐浓的冬意里。梅也刚染了金色的头发,和她 乖戾的性格稍微错位贴合,将田还是老样子地追在美纱身后问下一次约会是什么时候,哲村抽中了偶像的 演唱会门票,急忙把准备买新吉他的钱用了买新衣服,一个劲地对着玻璃窗拔额前的几根头发。然后,听 脚步声就知道井野来了,“中午吃什么好?没有苍崎小姐的手作料理整个人都会没精神!”苍崎勾了勾嘴 角,“今晚带我去看天之川的夜景就做给你吃。”“那作为交换条件今夜委身于我?”一如既往地油嘴滑舌, 左撇子的脑构造比较不一样吗?无意间瞥到他衬衣右边口袋的纽扣旁冒出一个线头,松松垮垮的纽扣似乎 下一秒就会落。我在的话会帮他补好吧,可是现在只能随时留意捡进我的手心里。 穿过走廊就是社团的活动室。一,二,三,四,五,六,七……少了冈原。还有,我。但是只要井野在,任 何地方的气氛都会一如既往地咯吱咯吱炸出新春的暖意。“浅里的存在很重要”——大概是句这辈子我都 不会听到的台词。因为,有井野那样的人。小组提交论文的时候,和他分到一组的人总会欢呼,从取材到 上台放映幻灯片,做得最多最好的总是他 ;一直使坏般叫梅也胖女人,可是梅也哮喘病发住进医院的时候 第一个去探望梅也的总是他 ;中学的毕业旅行,在陌生城市的地铁站去帮大家换零钱买车票确定路线的, 还是他。 慢腾腾地从角落搬出一把旧吉他,将田忽然说,“浅里不在的话,下周的 live 没人当主唱了吧?” “去法学部找那个长期在酒吧驻唱的女生来客串一下?”苍崎掏出手机。 “可是除了浅里没人能唱出我们想要的感觉……”哲村话刚出口,忽然捂住嘴,偷偷瞅一旁的井野。 “没有的事。”还是那副乐呵呵的表情,井野说, “找谁唱都一样。就这样吧,找法学部的那个女生。那个, 嘿嘿,是美女吧?我去约?” “浅里还在的话非被你气死!”苍崎把手机扔给井野。 2. 屋前花坛的三色堇败了一朵,杂草丛生,早已猜到我不在之后就没有人会认真打理。穿过玄关进了弟 弟的卧室,枕头下压着的《天文学简史》在乱七八糟的衣服堆里露出一个角。“姐姐尽管学自己喜欢的东西, 让你烦恼的继承家业什么的,留给我就好。”越是被渚原这么说,越是难以摆脱内心的负罪感。天文学才 是他的梦想吧,书桌上却堆着写满笔记的《市场营销概论》。想到自己生前竟从没为他做点姐姐应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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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时因为早餐忘了吃的鸡蛋放在书包里变了味,被同班女生知道后嘲笑和捉弄,放学后一脸怒气冲 冲等在学校门口说要帮我报仇的是渚原,手里握着鹅卵石,“谁敢欺负我姐!”冲过去拉住他微微颤抖的 左手,才发现手心全是汗。是男子汉就要爱自己的事业,保护自己的家人——这是渚原的生活哲学。知道 我进大学交了男友,竟然旷课来到我学校偷看对方是谁。半夜井野收到渚原发的短信,“是男人,就要保 护自己爱的女人!”稚气十足的气势汹汹,隔天的第二外语课上井野在我旁边捂住肚子笑了整节课。过年 的时候把压岁钱埋到花坛里,被我骗说这样第二天能长出一棵摇钱树——也只有他相信了。 我的弟弟渚原。出生的时候 3.6 公斤,17 岁的时候个子在 170 公分的边缘徘徊,兴趣是天文学和桌球, 说话有糯甜的南方口音,比我小却总爱在我面前逞强。打喷嚏是左山丸(著名的搞笑艺人)式,喜欢拔别 人手上的倒刺,初恋在小学时期,对方是在街角便利店打工的女大学生——当然,是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虽然我也幼稚地帮忙打听过对方的学校和星座。小时候怕打雷躲进我被窝里要拉着我的手才能入睡的渚原, 若有天当真交了小女朋友,我会失魂落魄半天也不一定。嚷着“我是男子汉所以要保护姐姐”,小我三岁 却当真没让我吃过一次亏。 “有这样的弟弟真是贴心!”“说不定是上辈子追你却追不到的男生投的胎……”常被朋友这样开玩笑 这是我看了 21 年的渚原,也从未去设想在我看不见的角落里他会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3. 与紧张我紧张得要命的渚原相反的是交往三年的男友井野。I’m 乐队的 Bass 手,在音乐社团小有名气。 看见美女就百般温柔,左撇子,常被长辈夸头脑好。初次见面大概会给人轻浮的印象,对气味相当敏感—— 其实是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却拉拉扯扯在一起了三年。 乐队和我比起来肯定是乐队优先。 兼职和我比起来肯定是兼职优先。 死党和我比起来肯定是死党优先。 美女和我比起来肯定是美女优先。 …… 就算不想承认还是——承认了吧。 “下周的 live 地点是?”井野忽然放下 Bass 转身问鼓手哲村。 “susie*Q live house。新曲的歌词还没写好吧?” “歌词还是交给井野好了。”梅也新加入,担任键盘手。 “下周的 live 相当重要……mouse 乐队也参加了。”将田不太放心。 “放心吧,保证写出献给女神般的迷人歌词。”一如既往的井野式回答。 “又想迷倒哪个邻校美女?”苍崎打趣说。 “我心中的美女,可只有苍崎小姐一个哦!” 轻浮的家伙。轻浮的家伙。轻浮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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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为什么开始和井野交往呢。该怪那年冬天抱着吉他的那张无人问津可怜兮兮的脸让我产生了同情。 于是往他的琴盒里塞了纸币和一罐温热的黑咖啡。刚准备转身却被他叫住,“不如为你唱首歌吧?” 模糊地记得大概有“在一亿人中发现了你”“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之类的歌词。交往之后却丝毫没 有收敛下流浪气质的悔意。第二学期因为他的缘故加入了音乐社团,而根本不懂音乐的自己却因为井野的 一句“我喜欢你的声音”而成为了乐队主唱。 若感情真要用天秤来衡量,天秤无疑是倒向了我这一方。井野的感情像只随时会溜走的气球,似乎我 稍微一松手就会飘进雾霭茫茫的森林中。 4. “姐姐失踪已经一个月了。我想也是时候跟爸妈说说关于出国留学的事情。既然这个家里只剩我一个 独子,那么理所应当满足我的愿望吧。搞不懂为什么明明比她小三岁的我非要处处迁就她。”渚原换了换 拿电话听筒的手,“这个月以来,爸妈为此整天茶不思饭不香,派出所的人在我家进进出出,打开电视全 是她失踪的新闻。连隔壁班的学生都跑来问我姐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由美,我真的快受不了啦。我说由 美,明天我们去约会吧?” 渚原的声音清晰地从他卧室内传来。 “出来吃饭了渚原。”母亲轻轻敲了敲渚原半掩的房门。 “来了。”不耐烦地应答声。 “刚才和谁讲电话呢?”饭桌上,一阵沉默之后,父亲忽然问了起来。 “班上同学。”渚原没抬头,死命拨碗里的饭。 “你姐失踪的事情别到处乱说。现在警方也还在调查中。”父亲压低声音。 “欸,你姐姐也真是的,怎么一声不吭就……”母亲忽然停下筷子。 “妈——”渚原不耐烦地抬高声音,“又开始了,”低声的咕噜里分明塞着不满,“要回来早回来了。都 一个月了……” “不许你胡说!你姐好好一个孩子,干吗平白无故……她从小就比你乖,也从不会做荒唐的事!哪像你, 整天火星月球的……”母亲情绪激动,索性放下碗筷,要把酸楚都往渚原头上浇似的,渚原也忍不住,啪 地扔下筷子,快步走进卧室猛摔上门。 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渚原。 好像是一盘磁带。在我面前温顺又懂事的他,在 A 面,而让我瞠目结舌的乖戾又自私的他似乎正住 在磁带的 B 面,没有人按过翻面的按钮,也没有人曾将困在 B 面的渚原释放出来。 因为我的失踪而见到了另一面的渚原。不知该觉得幸还是不幸。 5. 树枝上的冰开始融化,似乎快有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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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大家都没精打采。法学院找来的女生并不适合 I’m 乐队的曲子。 眼看后天就要演出,社长哲村有些心慌。 “井野的词还没写好?” “唔。” “主唱也缺失……” “难道是因为浅里不在大家就没精神了?”哲村说完,原本准备张嘴说些什么的井野忽然合上嘴,咬 了咬嘴唇。 “浅里不在,社团好像掉了枚螺丝的机器运转欠佳。”梅也的叹息化在水色空气里。周围的人忽然都静 止一拍。 “可是,浅里为什么会无故失踪呢?” 6. 好像是掉进了一个时间的皱褶里。 你若要我形容这种成为隐形人一般他人看不见摸不着的状态,我也很难精确地拿捏惊恐和窃喜到底哪 边重。最初是,惊恐,慢慢习惯后,有了少许窃喜兴奋。 归根结底是因为那句话。惟一一句井野谈起我的事情,一脸严肃地说过的话。 “浅里呀,把她放进眼睛里也不会痛。” 放进眼睛里也不会痛的存在,是比细菌还微小的存在吧。 次日是个雨天。除了车站一个穿着紫色婚纱的新娘,再也没有人察觉到我的存在。只是恐怕旁人也无 法意识到那个新娘的存在——她二十四小时徘徊在那个站台。大概也和我一样,掉进时间的褶皱里了。 悄悄回到家里。没有我的早上 7 点,整个家还是和从前一样,母亲忙着做弟弟爱吃的法式土司,父亲 永远霸占厕所并叫渚原送报纸去。向来听话的渚原这天却有些不厌烦地撇了撇嘴,隔着卫生间的门大声说, “爸爸,姐姐那间房间,能不能让给我呀?” “臭小子……你姐会回来的!”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我想弄来摆天文望远镜和投影仪。” “不行!得等你姐回来!” “鬼才回来!”渚原垂头丧气的嘀咕字字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内心像长了千万枚绵针在死命扎。 如果渚原认真跟我说,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答应他的。可是,他却从未跟我提过这个要求。连搬家的时 候也懂事地说“让姐姐选大的房间吧,女孩子东西多。” 我暗自反省平日的任性是否让弟弟隐忍了太多委屈。忍不住张口对母亲说了句“我回来了”,却只见 自己金鱼一样张口闭口,出不了声。 7. 比我更沮丧的或许是 I’m 乐队,登台当日,井野忽然说要亲自唱新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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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都未发表过,开什么玩笑!”苍崎火了。 “至少让我们大家听一遍再说吧。”任哲村和梅也怎么游说,井野就是不肯公开新曲的歌词。 “交给我啦,献给女神之歌,一定要在众多美女面前我才能发挥好。” “我要是浅里我第一个甩你!”梅也气呼呼地转身就走,“今天的 live 准没戏!” 新立县的大学生 live 聚集了十几个县立大学的乐队,在当地颇有名气。可是这天的 I’m 乐队却没法 兴奋起来。一向最会察言观色的井野忽然变得格外强硬和任性,大家察觉到异样却又无法开口。 不出意外,这该是 I’m 乐队大学时代的最后一次正式规模的演出。最初只有井野和哲村两人的乐队 经过轮轮更替确定了现在的成员。每年一起参加的音乐祭,近郊徒步旅行,包括井野一直吵着要举办的乐 队联谊……社团活动室每个角落都是回忆。 “对不起……”他竟然道歉了,“对不起大家,这次,无论如何,请听我唱这一次。这四年来惟一,也 是最后一次。” 不参加排练,因为其实不需要配乐也可以。 井野的魅力。 井野的魅力我认真说恐怕一条也说不上来,可是他唱完以后,所有人都明白了。 I’m 的最后一首新曲,叫《给浅里》: 一个一个你存在过的证据 将无形的沉默打破 永远比今天渴求更多的我 其实惧怕什么 虚假的笑脸 表面功夫 只有你曾识破和收留 请回来再听我说句话 就算是无聊的玩笑 内心弱小的想念你的我 只能看着街上的人群 不想承认划入未来的只有你 不想承认成为事实的是你消失 不想承认所有脆弱都关于你 不想承认可以放弃一切换回你 晚霞染红街上人群 在每个角落寻找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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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你住进了尘埃里 再想你也要大笑 因为哭起来会视线模糊 把你放进眼睛也不会痛 因为你已经在我的视网膜里 我看到的每个影子都有你 8. 好像认识了一个新生了的井野,这一秒才开始说你好。 好像一切都与这个世界不再相关联。 晴朗的日子清澈透亮,下雨时细流涓涓,阴天平静安逸,点灯后却又纷纷发出可爱的柔和的光芒,像 星群般闪耀又温柔——这是井野的形状。 我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神悲伤地空洞着,再也映不出一个影子。好像被捕光���蝶的一片清寂的山谷,流 动着怅然若失的香。 他留下过那么多暗号,我怎么留到此刻才一一读懂呢。 9. 世界并没有因为我的消失而停止运转。曾经停留过的他人的生命,被我扯开的口子已经在无法名状的 淡蓝色气体中,琼脂一样重新融化和铸造,最后覆盖掉那块消失的空缺。旧的伤口总会长出新的伤口。痂 掉了之后又能看见新鲜的肉。取代不是一个隆重的仪式,它没有任何前奏和开场白,没有纪念日,没有呼 吸的瞬息和日夜辗转的留白,就这样,就不经意的,在无声无息的瞬间,悄悄愈合、重铸、填补、再生…… 完好无缺。只是在我看不到的,灵魂的那一面,究竟住了怎样的一个侧脸? 10. “姐姐,做噩梦了?你睡了好久。” 睁开眼,渚原那双温柔的眼睛焦虑地看着我,我急忙张口大声说,“渚原,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渚原仍然笑容柔软,“还有一会儿就要到旅行的目的地了,别再睡了哦。” 我坐直身子,把头看向窗外,父亲开着车,刚好经过一个车站。来不及看站牌,却看到穿着紫色婚纱 的新娘和几只跺着脚的鸠羽色鸽子。 我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与新娘对视。闭上眼睛,却有些不清楚这是梦里还是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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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病孩子 六修

我们从游戏中来,寻找平衡的欢喘和骄躁的快乐,不需要时放弃。 它来时如惊雷,逝去如流星。

1、二十九楼的偏头痛 太阳像枚巨大的指针划过,从窗口向他的右边移动过去。美好的感觉是温暖,痛苦的感觉像道无法弥 合的裂缝,巨大而空洞。 这样的时候,他会钻回床上。安稳地睡个回笼觉。因为,同时有两种感觉的时候,只有床让他感到安稳。 偏头痛永远只在早上起床的时候来袭。很准点。 这是二十九楼李安藤的偏头痛生活。他一直拿不准是他病了还是这城市病了。

2、902 的单身恐惧 恋爱。恋爱。恋爱。不得益于单身的灌溉,就是单身的祸害。 人生如果不用来一场又一场的相逢与相恋来填饱充足,那生活就是场意外的骗局。如同旋转木马,如 同旋转舞池,旋转,旋转,遇到下一个玩伴,邀约下一个舞伴,毫不意外,施了咒的红舞鞋让脚尖发出泣 鸣,不可得啊,不可得。 陆左旋急切地等待一场场恋爱来砸昏自己。 完整地砸昏。

3、不安的旅游症结 Yui 不知道为什么一次偶然的同行会给她带来那么深的疲惫感。那个有着如寒潭般乌黑眼眸的同行者, 称之为男人,过早,称之为男孩,又不够。 只是简单的偏远城市的旅行,穿行在大片陌生而年岁久远的建筑群里,就像是一场恋爱的无疾而终。 在宾客未散尽的宴席,遥远地划上一个句号。 但她还是会继续穿行,城市与乡间,现在与过往。 因为,停留在原地,只会让她不安。

4、半空中的花 半空中的花会给他带来莫大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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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容易泛滥的不安逸感造就了脆弱的神经,反之亦然。性格也就锥心刺骨,脱离不开。明明只是区 区十六,如水年华。偏偏成就了曲桑陌神经紧张的生活。 一遍又一遍冲刷他脑神经的生活。 好在有花。

我们像暗地里盛开的萎靡不振的花,绚烂到失去颜色,最终只能孤独地盛放。

5、二十九楼的樱花春天 那双寒潭黑眸的主人,原来笑起来也可以浓墨重彩,无边无际,片刻收敛了却又一派沉稳老练,云淡 风轻。极不相称的外在和内里,她开始邀请他去长途旅行。在那些未知的以及已知的地名里寻求安稳感。 她知道了他叫李安藤,在写字楼里被唤作 Antony,在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会有五分钟的偏头痛。他 说那是段空白的时间,可以把他从他的生命里剥离出去,却又不得不是他的生活。 他知道了她叫 Yui,没有地址地行走。拍摄沿途风光,写些行记,挣的银子攒下一次的旅费。她说原 来生命中有那么多的未知在前方等待,世界广袤,而不是区区的一方天地,真好。有时 Yui 会到他的公寓, 半夜更是时常,毫无时间概念。有一次他回家,发现她背着大包,蜷在楼梯间的墙角,满脸的疲倦,睡着 了。他轻轻从她发上拎下从外面带进来的樱花花瓣,她就睁开了眼睛。 Yui 正在短暂的梦里。短暂是因为所有的梦都会醒来。 梦里躺在奶奶的膝头午睡,老家的大院子,中午的静谧时分,什么都停了下来。奶奶在剥豆子,小而 圆实的颗粒,落在簸箕里,发出单调的噗噗声,风扫过树梢,沙沙作响。 然后睁开眼不是熟悉的树叶间隙里的点点阳光,却是一双黑亮有加的眼睛。 他举着片花瓣对她说,春天了呢。弯成拱桥的眼睛很漂亮。 伸手捞过来,接吻。 然后他就给了她一把二十九楼的钥匙。这样,就不用在楼梯间睡觉了。因为有可能加班,有可能出差, 有可能长时间不回来,这样,Yui 可以自己进来。 说这话的时候,Yui 从后面伸手过来,蹭他温暖而干燥的掌心。 只是抚摸就让他开始颤抖,Yui,我们公司楼下种了大片樱花……却是你告诉我春天来了。 沦陷之前终于把话说完。 然后是更深的沦陷。 身体的纠缠会来的很有安全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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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差 终于来到陆左旋的 902。是从酒吧被他带回来。 你愿意跟我走吗?他记得眼角有泪痣的男人叼着烟问他,说话的言辞间没有太认真。 你需要的话。自己回复的答案似乎让那泪痣男人满意地笑了。 他其实笑起来很好看。不像照片里那么冷漠。 可人很难在那样的情况下笑得出来吧。 曲桑陌想到那个高高的房间里看见的照片,照片里还是小男孩样的陆左旋脸上痛苦而冷厉的表情,看 一次他的心就被轻轻划一下。 如果你先对我笑的话,连那个愚蠢的问题都不用问,我自会跟你走的,陆左旋。 可事实是,很疼,疼得哭起来。没发出声音,眼泪还是流了出来。多少年前瑟缩躲避的事情,现在干 了似乎也就那么回事。怎么这次,竟然没有了反抗?这么自嘲地想着,却又在后来,反复感觉到他的认真。 我很喜欢。以后还可以一起吗?眼前男人的话说的让人迷惑。我们可以尝试恋人的相处方式。这句话 更加让他迷惑。 你需要的话。曲桑陌低头说着,旋即又抬头看他,你能让我在这里种花吗,陆左旋?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盯住他,眼神满是疑惑。 曲桑陌指了指桌子上的信件。见他释然,然后指了指自己,曲桑陌。 可以少种吗,我过敏。陆左旋吸吸鼻子,细微的动作。 他点头,像孩子一样笑了。只种一棵,用小指比划着。 他不知道他比划的是一棵,还是要与他拉钩约定。 九楼不高,但是从下往上仰视,刚好看到盛开在半空中的花。 还有半空中一场又一场的身体纠缠。 打开身体限度的最大绽放。

7、我们错乱的生活无处安放 加班。无数次加班中普通平常的一次。 华灯初上,李安藤透过结实而密闭的落地窗看见自己的影子站在另一端。那男人在灯光下特别沉默, 嘴巴太宽,眼睛太深,它们的线条总显得太过曲折,一股脱离不了的疲倦感。 便忍不住舔下嘴唇,似乎樱花的味道从 Yui 带给他的那一刻起就停驻在了那里。 于是,又舔了一下。 终于偷偷地不露声色地笑了。低下头,发丝垂下来遮挡了眼神。 很容易看出的笑容,却是要隐含在这样封闭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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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公平。 再次抬眼看去,那男人眼睛里闪过一道奇异的光。陌生。 他喜欢她每一个意外出现的时刻,似平淡的生活漾起了波澜,微微伴着晕厥感。不用工作的休息日里, 还会在被子里偷偷看着阳光从窗子的一边轻轻划过,直到另一角消失不见。 但每个早晨的五分钟偏头痛还是准点来袭。 惟一不同的是,他不再在那五分钟里呈一片空白状,Yui 会吻他,所以以前他世界里的五分钟空白被 涂上颜色。不浓烈,但足够唤起知觉。视觉、味觉、触觉,统统一起侵袭的时候像不真实的错觉。 似乎喜欢上这样的生活。 期待一个人,留一把钥匙。 口渴。 她总是感觉口渴。尤其是半夜里,总会忍不住爬起来去接水喝。但却始终不肯睡前在床头放杯水。这 便是 Yui 式的固执,就像她长途旅行的时候从来都是一个人。一杯水解决不了问题,也不是一瓶水的问题, 都不是。她只是需要大量的水。心底深处那一场不可扑灭的大火,每夜烧得无边无际、光怪陆离。 走到窗边,窗外肯定不是熟悉的景色,总要在醒来时回忆下才记得身在哪个城市。惟一成就的是把不 习惯当成习惯,便天下无敌。没有什么比忤逆自己更惊心动魄,委屈缠身。不怎么喜欢拍摄却因为喜欢行 走而入了门。没有太大的上进心却总能把照片拍得小心而工整。她的人生就是来得这么声东击西,意外频出。 比如遇见的李安藤,时常一副等待被救赎的表情而不自知 ;比如二十九楼的钥匙,是为了她随时回来 用的,却最终没有带走 ;比如五分钟的偏头痛,明明与她无关,却神经质地,每天形成生物钟。 这世界就是这么的,错乱。 她知道他们的小宇宙,迟早爆发。 都是迟早。

8、我们肮脏的过去 你怎么认识他的!!!我问你!你怎么认识他的!!陆左旋发着抖,不可思议地看着曲桑陌。 刚才在吧里打完碟下来,就见那男人幽灵般地出现在桑陌身边,暧昧的眼神,在笑。那笑里是很寒的 刀,对他陆左旋来说,每一道都刃在心上。无法摆脱吗。过去就必须像枷锁一样死死镣铐?! 他能是你的老师,就不能是我的老师吗。桑陌轻轻一句话点破。陆左旋突然觉得隐藏那么些年的耻辱 秘密被扔到太阳下,浑身冷得疼。 那你……你找到我,你……说不下去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男孩,你……也跟他有关吗……话问 得含蓄,却已经足够表达他的恐惧。突然很想哭,陆左旋终于想哭。 头被轻轻抚住,没事,小左,都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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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甩开,你知道什么!那个疯子,他就是个疯子,我恨不得杀了他!! 不行,左旋,你不能杀了他,你是好孩子。 你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了什么!陆左旋突然转头盯住他,你为什么找到我,你当初为什么会直接叫出 我的名字!你们是不是一路的,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我是不是像个可笑的被你们愚弄的白痴!!! 不是,左旋不是,左旋是好孩子。他过来扶住他晃动的脑袋,手掌轻轻安抚他的脑袋。是我看见的第 一眼就认定的好孩子。 好?好孩子?他几乎冷笑,陆左旋脏,很脏很脏,像这个世界一样脏。你不是我的救赎。一场又一场 的所谓爱情也不是我的救赎,我们在一起无法得到救赎!激动的情绪下他回复了片刻沉默,再开口时一股 冷厉,桑陌,我们必须分开,陆左旋走到落地窗边,窗外的世界还是一片银河璀璨,声音里却是一股挥之 不去的黯淡,我们在一起就是对对方肮脏过去的证明。 那怎样才可以忘记,左,你怎样才可以忘记。 我以为用一次次恋爱可以来忘记,我也以为交往到你的时候就可以终止,可没想到,桑陌,你让一切 又一次重新开始,很讽刺是不是?他回过头看他,我几乎都能听到命运的齿轮咬合我骨骼的声音,难道你 看到我就没有不好的记忆吗?那么肮脏、那么不齿的记忆! 没有。左。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都在微微颤抖,是真的喜欢啊,陆左旋。 可是我有,看见你,我就会想到他,就觉得厌恶、恐惧、逃避。 小左…… 你走吧。 小左…… ……那我走。 门在身后被关上。就那么讨厌我吗。怎样才能让你忘记呢。怎样才可以不那么痛苦呢,左,你是那么 好的孩子。你甚至让我在这里种上花,你是最好的孩子,所以,让我为你洗刷过去,陆左旋。我们最肮脏 的过去。 无法饶恕。

9、对你全部的救赎 桑陌!叫着他的名字冲进那个房间,内心的恐慌让他的脸部肌肉异常扭曲。 晃荡到深夜回到家,那孩子不在,他掉在家里的手机上最新的短信留了一个地址,发消息的人是谁他 几乎瞬间就能反应过来。 可是赶过来还是晚了,房间里一股血腥味儿。那孩子光着身子,跨坐在那人身上,身下全是血。高高 举起的手臂像胜利女神舞动的翅膀。 陆左旋轻轻叫他,他回过头,月光划过他的鼻弓,惨淡的白色身体,手里举着破损的水晶摆件,尖锐 的一角向下凝聚着血滴,啪嗒,啪嗒,啪嗒,月光毫无吝啬地划过那层透明色,刺眼的惨白,混合着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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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他笑。你看,巨大的花朵在他头上盛开。多美呀,半空中的花。 浓烈的血腥味道让陆左旋忍不住作呕,胃里不住向上翻涌。桑陌你快离开,他去拉他。那孩子的身体 僵硬得不像话。再看他,眼神是空的。左旋心下一寒,手臂用上劲,终于拽开。他的目光落在他的眼角, 眨了几下,似是终于回过神来,左,小左,是你……神经一旦放松最后憋住的那口气就撤了去,身子直往 下坠,陆左旋接住他。 我还是杀了他,呵呵。陆左旋的耻辱记忆不会再有了。曲桑陌的耻辱记忆也不会再有了。流了那么多血, 应该是死了吧。他身体突然一颤,双手死死抠住陆左旋的手臂,会不会没有死,啊?没死的话,我再…… 摇摇晃晃想要再去,陆左旋拉回了他,抱紧。 桑陌,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怎么办。他好看的脸上拥拥挤挤的,像是要哭。 乖,小左,他伸手安慰他,他侵犯我,我杀了他。你过你该过的生活。一切与你无关。 谁说与我无关。谁说与我无关!我老早便想杀了他! 左啊,你不认识他,知道吗,你不认识他! 陆左旋哭起来,是你主动招惹他的对不对,对不对…… 我们在多少层?我想看开放在半空中的花。知道我第一次看见的半空中的花是什么吗?是妈妈。她差 我出去买我梦寐很久的棒球手套,然后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从 12 楼跳下来,头撞在楼下伸出的护 栏板上,血溅了出来,形状就像盛开在半空中的花。当时觉得异常美,妈妈是带着最好看的花离开的。这 样的死亡就不那么残酷了。左旋你能不能帮我把衣服拿过来。我怎么觉得冷了。 终于还是在他攀过栏杆的时候抱住了他,瘦弱的身体。悬于一线。 楼宇间的风似乎轻轻一吹就可以让他像片花瓣般飘走。 笨蛋笨蛋笨蛋。你疯了吗。 眼泪流下来的时候,桑陌过来拍拍他的脸。轻声说,看见我你不是会想到过去吗。 你让我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皮肤裸露在空气,毛孔呼吸在墙壁。没有了明天,的确是没有了明天。 我会带你去看半空中的花。 我会给你做好吃的小甜点心。 我会跟你没有昼夜地做爱做爱。 做到你我不能动弹就用只食指轻轻摩擦。 让你的皮肤不会再感到寂寞,让你的嘴唇水亮地喊我,让你感受到,我全心全意,认真的爱。全部全 部的爱。 我要对你全部地救赎。

10、我等着你的半空之花 案子在小法庭审理,因为警方的低调没有引起过大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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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记者还是闻风而动,一来因为案件的舆论性,二来,关于嫌犯的精神问题是否影响定罪。 防卫是正当的。但是防卫过当。 桑陌只说,他是我的老师,他要侵犯我,他一直想要侵犯我。 除了你还有别人受过侵犯吗?据警方的调查,不止你一人。 我不知道。桑陌脸上的表情淡然,目光飘忽,落在某处又似乎不在某处。现在他死了,一切都没有什 么好问的了。你们定案吧。谋杀误杀防卫过当,无所谓。 他家墙壁上有些图钉的眼儿,是钉的照片吗?照片呢? 是。是我的照片。全部烧了,冲入下水道,我要让这些最肮脏的东西去往最肮脏的地方,虽然这个世 界并不见得干净多少,但是,没所谓了,这一切,都无所谓。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见这个还是副少年模样的孩子笑了一下,发自内心的。 关于陆左旋的部分只字未提。 那些被钉在墙上,这男人以前拍的陆左旋的照片底片被他全部烧掉。一张不剩。连灰烬都全部被冲入 下水道。融化入城市深深的下面。最黑暗肮脏的地下。 肮脏的记忆,就应该去最肮脏的地方。 记者纷纷开始退席,因为一没精神问题二没曲折的作案动机,甚至连激烈的法庭辩论都没有。普通的 案件天天都在发生,他们已经见怪不怪,没有谁值得责备。这本来就是正常到不正常的变形社会。 但是留到最后的记者拍到了他们想要的—— 在最后一刻,嫌疑人被带走的时候,他向法官提出了一个请求,法官略有犹豫后点头示意,他就向庭 边走去。 然后犯罪嫌疑人亲吻他的同性爱人。 画面可以称得上惟美,是当时在场所有人的共同认证,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案件本身价值。 第二天很多家报纸上的社会新闻版块都刊出了这张照片。 画面中的男孩白衬衫松松垮垮地罩着身体,褶皱形成隐约的明暗,被拷住的双手直直套过另个男孩的 脖子,落在肩膀上,身体放松,隔着护栏,旁若无人地闭上眼,接吻。 总似有一层薄光笼罩他们。 却没有得到神的庇佑。 在场的女人哭了。男人发出低呼。 那张照片见证了一场逐渐褪色的模糊爱情。漂成黑白。

11、一路火光 终于与主管在一个项目的争执中以辞职收场。感觉真是畅快。李安藤把那一摞文件砸向主管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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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他的脸由红变白,再变青。 您就原谅我的不成熟吧。这世界终归是要一些变数。而你,就抱着你那发霉的成熟感去殉葬,看谁死 得快!! 李安藤的小宇宙终于爆发。 收拾好为数不多的东西,神经还是惯性地紧张,忍不住看向那个密封窗,无数个加班的夜晚,他就这 么看到上面映出自己,那个黑眼睛的男人,神情木讷,就是自己,但也数度怀疑,那个就是我吗??? 电梯里都是神色匆匆的上班族,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终于可以不用再被人貌似亲热地叫着 Antony 而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中文名字李安藤。抱着纸箱踏出公司大楼的那一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樱花的淡淡味道,睁开眼,门前的小樱花林开的灿烂粉嫩。 又是春天了么?他走到树下,笼罩在这一片柔软粉雪中,想着,总会有一片属于我的花瓣,落到我的 肩上。 即使时间久一点,我也愿意等。 Yui 伸手向地毡下摸去,触到那个小金属的冷感,掏出来,把钥匙握在手心,拽紧。然后走到楼梯间, 蜷着睡去。 梦里又是满天的大火。灼热的温度在不断地攀升,她一直害怕这个梦,却被它一次又一次紧紧箍住。 她要梦到奶奶,但不是在这个梦里,她想逃出来,以前跑着跑着就会口渴着醒过来,但今天,她看到奶奶 佝偻的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把自己往湿毯子里一裹,刚被推出去,老式屋子的柱子被烧断掉,倒了。她 就在那里一直等一直等,看着火光吞噬掉整间屋子,热浪直冲云霄,灼烤着她的皮肤,滚烫。皮肤中的水 分很快就被高温蒸发了。脸上又疼又干,只有不停地流眼泪让它湿润起来。 他回来看见了她。又蜷在了楼道里,大白天有很好的光线照在她脸上反着光,乖觉的样子,眼角还有 眼泪。他蹲下来放下纸箱,伸手拭去她的眼泪,傻孩子,梦到了什么,哭得那么伤心,只是一个梦啊。 安藤轻轻咧开嘴角的弧度,Yui 就醒了。 干吗睡这里,钥匙一直在门毡底下,你走了之后我一直放在那里,我想迟早……Yui 把头埋入他怀里, 温顺地抱住,很有依赖感的样子。 ……我想迟早会用上,如果找不到钥匙你又要睡楼道等我。接着把话说完,他把一个温热的东西塞到 她手心,笑起来,傻瓜,有钥匙不进去。 我喜欢在这里等你回来,安藤,她靠着他蹭了蹭,安藤……我肚子饿。 那我们买东西回来做着吃。他起身要去电梯间,却被拉住,好饿…… 这就去买吃的啊……被吻了一下,好饿,饿……Yui 继续吻。 李安藤诧异的当儿,Yui 依赖过来,被压在墙壁和她的身体之间,紧紧贴合而上就有了情绪,闭上眼, 主动回应那个吻。 金属落地的声音。钥匙静静躺在地上,冷冷的光芒。 能爱就好,管他是在哪里。有时候,真怕我们连爱的能力都失去了,那是件多么沮丧的事。那样时候, 感情是不是得分装罐卖着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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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钥匙一直没用上,很久之后他们一起去找吃的,去超市买了一周的口粮。 好饿,真的饿。 饥饿,也是病症的一种。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容易饿。 所以,就让我们最大限度地相互喂饱。 安藤,有空了我们一起去旅行。 现在开始我会有段很长的假期,我们可以随时出发。 这已是他们的极致,一个放弃了日夜战战兢兢的以为救命稻草的工作,找到他的樱花春天。一个放弃 了终年单身行走以为救赎的偏执,期待她的专属钥匙。 还有多远的极致,不得而知。但可以慢慢尝试。 安藤,有空了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现在讲。什么故事。 一个小姑娘玩火却失去她最亲近人的故事。 …… 的确有些事情可以好好地,慢慢去尝试,世界也许不那么单调。

12、可以过去的就过去多好 很多人或许都不会记得一年前那张法庭上的照片。却成了陆左旋的全部记忆。自从那一面之后,他便 不再见他。多次探视,多次不见。 直到一年后,监狱打来电话。 曲桑陌再次暴力伤人,被怀疑有精神方面问题而去外就医。 是这样才得以见到。 头发变短,还是很瘦,眼神却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身体上还有伤,新的,旧的,有的自成一体,有 的叠加在一起。 随行而来的狱警很面善,抽着烟,断断续续告诉了他一些。 还是侵犯。他反抗,砸破那人的脑袋……还,扎坏自己身体……这个,那年长狱警说得遮遮掩掩,你 知道……是哪里吧。见陆左旋没有说话,他继续讲下去,这孩子平时挺温顺的,但太招人了,那样的地方, 这样的男孩总要吃亏。我能做的也就是在视线范围内减少这样的几率,和帮他提出申请。由于这次的伤人 和自残事件,终于上面派人来做鉴定,现在这样……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他看看静静坐在一边的曲桑 陌,这命啊,有时候还真不是自己走出来的。我会偶尔来看看,你照顾他吧,这孩子,吃了不少苦啊…… 他握住他的手,在他面前轻轻蹲下,可他的视线一直飘在他身后,抽出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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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碰我。他知道桑陌脑子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断了。记忆开始回避。自己和他的过去,在曲 桑陌那里,都没有了。害怕到极点的不被记忆。身后突然就空空荡荡,本以为背在身上装满记忆可以一辈 子的东西突然就义无返顾地无疾而终。 他心里堵得慌,把脸埋入张开的双手,陆左旋肩膀微微抽动着。 我们的命运就是注定要不断错误地遇见吗?我遇见那个人,是错误 ;你遇见那个人,是错误 ;而我们 彼此的遇见,也是错误吗?最大的错误?什么道理!这个病态的世界。 终于不可抑制地湿了指缝。如果有那根弦,他愿意替他断掉。 头被一只手轻轻盖住,抚摸,一下,又一下。别哭了,我就从来不哭的。 抬起头,陆左旋眼睛里还有眼泪。你肯看我了吗,桑陌。 那孩子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当他第一次叫他陆左旋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么问的,他笑起来,为命运里注定的一些不谋而合的东西, 黯然感叹。 你哭是因为你眼角有这个吗?他伸手点住他的泪痣,指尖一触冰凉。陆左旋抓住他的手,这次他没有 抽走,由他静静握着。眼神平静。它很漂亮,所以你哭起来也很漂亮。桑陌轻轻笑起来。 如果前面的遇见都是错误,那现在我们就开始一场正确而坚实的相遇吧。 只是这次,让我们选个好结局。

13、从过去干净地走出来 桑陌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除了不愿想起到这里之前的事情,其他的一切都很正常。医护已经习惯他 身边有那样一个很帅的男孩子照顾,甚至为他在病房里加了张床。这对于双方都是方便的事情。 生活突然还原到最简单的状态,陆左旋感觉自己似乎和曲桑陌一样在疗养。没有了原来嘈杂喧嚣糜烂 的生活,可以早起等太阳出来,可以去小花园散步,可以和桑陌一起在房间里一睡就是一个下午,直到晚 上怎么也睡不着就不停地说话、看电视、打游戏……怕吵到别人就关掉声音。只有屏幕上模糊的光影不停 地晃过两人的脸。 半夜的喜剧片是他们常看的,接近于默片的喜剧他们也可以看得起劲儿。有时陆左旋会在一边静静地 看着桑陌,看他盯着电视微笑的脸,就像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打游戏陆左旋输的几率比较大,耍赖的机会也就相对增多,一次又一次的 AGAIN,或者,让桑陌用左手。 可他还是输。 终于一把撞倒他,你耍赖,你耍赖,曲桑陌你耍赖。 我没有耍赖啊,桑陌坐过去一些,百口莫辩,我没耍赖。 有有有,有耍赖有耍赖……就有。陆左旋瞬间逆回十岁。 那……你要不要,再来一次,我们再来一次。桑陌在旁边淡淡地问,咬了咬嘴唇,薄雾般挂了一层水 气。陆左旋偏头看他,想从他这几个字里寻找一丝什么,他仿佛嗅到一股情绪,说不清楚,摸不透彻,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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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立刻坚定了说,要。 总要寻找些契机重新开始,所以桑陌的这句“我们再来一次”远远深过了它的表面意义。而陆左旋回 应的那个字也让气氛骤然间紧凑了起来。黑暗中屏幕的微光照着两人,飘飘忽忽的光影下,谁也看不清楚谁。 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曲桑陌一直不让人靠近。有次洗澡门没有扣死,缓缓向里开了去,陆左旋去给 他关门,向里瞟了一眼,心里打起了颤。都是伤疤,各种匪夷所思的形状落在各种匪夷所思的位置。轻轻 带上门,他到花园里抽了几支烟才敢回去。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电视被固定的游戏画面,陆左旋挂掉的 OVER 还大咧咧地在那里。曲桑陌拿过游戏 手柄,按下 PLAY,画面又叮叮咚咚欢蹦乱跳地开始了,陆左旋,我们再来一次,这次我还是不会放水的…… 话没说完,手里的手柄被夺走扔了出去,哗啦一阵响。桑陌伸手过去捡,陆左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要怎 样才能重新开始,桑陌,你告诉我。 桑陌想抽回手,手臂上的疤痕在暗淡的光影下像匍匐着狰狞的怪兽,陆左旋不放,他抽了几次没抽出 来就慌了,放手,陆左旋你放手,太难看,太脏,你放手,我脏!最后一个字在他的脸贴近自己手臂时消 失在喉间,转而轻柔了语气,喃喃的,陆左旋,脏啊。 我的桑陌,哪里脏了。他的脸轻轻摩擦着那些凸凹不平的伤疤,仿佛梦境里的呓语,桑陌,我心里难受。 桑陌。抓过他的手抚住胸口,这里,总空空的,像豁了个大风口,你住进来好不好,重新开始剩下的人生。 感觉到手臂有点湿。他伸手拍拍陆左旋的头,左旋,我们总要把手柄拿起来,才能开始新一轮啊。 依旧是没有哭过的曲桑陌。坚强到不会哭的曲桑陌。 那天,陆左旋听护士们说医院看门的狗死了,年纪太大了,老死的。进房间看见桑陌坐在窗边,他看 着他的脸,桑陌,你哭了?他漠然地看他一眼,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确是湿的,我哭了? 陆左旋又好气又好笑,盯住他看了半天,却最终说了一句,你终于会哭了。 哭很好吗,我以前从来不哭。 眼泪可以洗刷过去。可以把过去的一切洗刷得干干净净。再多的罪孽,再多的不甘,再多的肮脏、不 齿、苦痛、无常,都可以洗刷,都可以随着眼泪去了。 左旋,我过去是不是有很多罪孽,桑陌抹了抹脸颊,怎么会流出这么多眼泪。 陆左旋回答不出,只握住他的手,膝盖向下一扣,身子弓了起来,埋头哭泣。 左旋,我有这么多罪孽,还能重新开始吗?

世上那么多病症,遗忘不过是其中区区一种罢了。微小到人都不想去研究。 而这城市,早就病了。

14、半空之花 决定旅行。桑陌说,想去吴哥。想想要在南亚六月份强烈的阳光下,一边忍受暴晒,一边不断驱赶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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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着自己乱飞的蚊子也就作了罢。想乘船去附近,不料是汛期,水路客运不开,只好买了夜间大巴的卧铺 票,条件比想象中稍好,一路披洒着月光,旖旎前行。 在那个不知名的靠海小镇,他们也遇见了两个同来旅行的年轻人。都有着很黑的头发,很黑亮的眼睛。 那个背大背包的女孩子盯着他们看了老久。后来知道,她叫 Yui,同来的另一个同伴叫李安藤。 吃饭的时候,四人凑作堆,Yui 和陆左旋一起去点菜。 他看起来很不错,Yui 笑着说。 嗯,不错,陆左旋回头看着正在和李安藤说话的桑陌,适当的交流对他非常有好处。 过去的事情,还是让它过去了最好。 嗯?陆左旋觉得她话里似乎有话。 那天我在场……帮人顶班,却拍到了生平最喜欢的一张照片。男孩在法庭上吻他的同性恋人。白衬衫 之吻,一直想后来会怎样……现在看到你们,想来那张照片终于完美。 曲桑陌和李安藤简单地聊着,说到安藤的职业。 应该说,是曾经的职业。他轻声强调,没有哪个上班族现在有时间能享受假期。 哦?不干了吗? 嗯,都是过去的事,按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远比压迫自己来得重要。在遇见一些改变自己生活的人 之后,就觉得自己的生活重要起来,所以,适当的时候,应该向过去说再见。 对,桑陌点点头,向过去说再见。 哦?你也说再见?包括认识的人也要再见?安藤笑着指指远处的陆左旋。 我不记得过去对他就是最大的记得。桑陌轻轻扫了左旋那个方向一眼,淡淡的语气。 为什么? 因为这样一来,从现在开始我的记忆里就全部是他了。崭新的他。桑陌轻眨下眼睛。 陆左旋,如果我说曲桑陌什么都记得,什么什么都记得,你的过去会不会就比较痛苦,与其那样,还 不如,让曲桑陌彻底忘记,那些错误的事。错误的过去。 ���口不提不是因为忘记,而是因为铭记。 是夜,皓月当空。有人在海边放烟花。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道亮光,黑暗的天空中盛开出巨大而绚烂的花朵,赤橙黄绿落了满天,给人们披 上彩色。所有的人都在欢呼,仿佛太平盛世,只有这种时候,心若是安然平和,才真正有身在人间,我为 一分的唏嘘感触。 谁说明天不是新的一天。生老病痛苦,一分都少不了,也还是,大刀阔斧,继续前行。  人生如茶, 不会苦一辈子,但总会苦一阵子。谁又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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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902 收到了来自二十九楼的挂号信。 里面是一张照片。 角度几乎完美,因为,拍摄者没有拍到手铐。 那是一个纯粹的爱人临别之吻。 他们惟一值得从过去带来的东西。 爱。

我们在上一场的病痛中刚刚缓过来,也随时准备好等待下一场症候的来袭。 随时随地,像一个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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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稿启事 2010 年 1-3 月主题征稿

Alice Magazine 10,2010 年 1 月号 游乐场「FAIR GROUND」主题征稿 截至 2009 年 11 月 21 日

游乐场「自我麻醉」 逛大街小巷 只听到叫嚷 举头望月光 找不到天窗 有没有一个 想去的地方 释义 :游乐场象征一个没有烦恼和忧愁的世界。人们为了逃避生存压力经常会自欺欺人,希望借麻痹自己来获得一个被 美化了的世界。在这个情感危机信任危机的时代,可能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个游乐场,那里远离世俗尘嚣却未必真的 是乐园。

Alice Magazine 11,2010 年 2 月号 动物园「ZOO」主题征稿 截至 2009 年 12 月 6 日

动物园「生存法则」 花儿再香 天空再蓝 小鸟在飞 人都回家 只剩黑夜里我一只玩具在哭泣 释义 :动物园象征看似养尊处优的生活,而事实上是一种囚禁。人们一直为了追求自由而生活,从家庭逃离,从他人处 逃离,从工作和生活逃离,仅仅是持续着想要自由的愿望。除了死亡,人大概不可能真正变得自由。因为人类不能做到 忘记一切,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些情感——亲情、爱情、憎恨……当这些情感复苏,人就会感到痛苦。正因为有记忆才 被囚禁,人类永远都没有办法变得真正自由。

Alice Magazine 12,2010 年 3 月号 马戏团「CIRCUS」主题征稿 截至 2010 年 1 月 21 日

马戏团「尊严、牺牲」 你们拍手 我翻跟斗 你们大笑 我就跌倒 有时候真希望看不见 明天的太阳 释义 :马戏团象征一种牺牲精神。有付出才会有所收获,要把尽责当做一种快乐,尽责任须有旷达的胸襟和牺牲精神。 你总是喜欢照自己喜欢的那样做自己喜欢的事,就算这样在别人看来就像马戏团的小丑。但是吃亏也好被说笨蛋也好, 你都不在意,他们不能认同你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的愿望,不知道你把什么作为目标,不知道你正朝着什么方向前进。

详细征稿要求请参考下页征稿总则。 Alice Magazine 9 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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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ce Magazine(刊名 :花与爱丽丝 ISSN 1674-5957)是 MiMZii 创办的创作型月刊。 收录国内外优秀图文作品,关注创作文化,倡导有品位的深度阅读,推崇想象力和创造力并举的图文创作。 欢迎图文创作者惠赐稿件。

Alice Magazine 征稿总则 文字类稿件 围绕征稿主题构思, 篇幅 3000 - 8000 字为宜, 最多不超过 15000 字, 体裁不限。 请随文章附上创作阐释简要说明创作构思。 一般情况下,非主题原创文章不会直接刊登。 图片类稿件 围绕征稿主题构思,摄影、绘画、设计形式不限。请随作品附上创作阐释简要说明创作构思。 要求整套稿件有统一风格和完整思路。每套图稿以 3-7 幅作品为宜。(附杂志开本——单页净尺寸 168mm×235mm) *主题 MiMZii 一般将在制作周期提前三个月在官方网站发布即将制作的主题及供参考的择稿倾向[不代表最终主题只有这一 类作品,也欢迎其他的风格和形式]。我们希望创作者能够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个性、特长,用独特的方式诠释主题。 欢迎一切由主题出发构思创作的文字、摄影、绘画、图文作品。 *长篇 MiMZii 接受长篇连载投稿,稿酬标准另议,如稿件质量优异,将考虑为作者策划出版单行本图书。长篇投稿请附上故 事大纲、内容介绍等信息。 注意事项 : 投稿时请务必署明作者姓名、通讯地址、邮政编码、联系电话、电子邮箱等。 请勿一稿多投。请作者自留底稿,稿件寄出三个月后,如未接到用稿通知,可另投他处。退稿信最迟在截稿日后 10 天 内统发。 我们将在出版物上市起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稿件刊载于 MiMZii 出版物及收录于 MiMZii.com 网站的报酬。 文字稿拟定人民币 80 元 / 千字至 180 元 / 千字,视作品质量定夺。 图片稿拟定为 400 元 / 套至 1500 元 / 套,视作品质量、刊登数量定夺。 以上标准如有变动以最终向作者确认金额为准。 如作者不同意将稿件用作网络、书面等任何形式的宣传内容,请在来稿时声明。 任何来稿如无特别声明,均视作授权 MiMZii 工作室将其使用于任何非盈利性宣传用途。 投稿 Email 明细如下 : 主题文稿信箱 doc@MiMZii.com ;主题图稿信箱 ace@MiMZii.com ;其他图稿信箱 pic@MiMZii.com ;长篇投稿信箱 txt@ MiMZii.com ;合作项目信箱 page@MiMZii.com 特别提示 : 主题类稿件投递至邮箱时请务必在邮件标题上注明[主题] 特别声明 : 由于条件所限,暂时不接受电子邮件以外的投稿形式,如有变更将另行通知。 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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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UMN


历史悬案成了最佳小说素材 谭光磊 目前从事文学经纪工作,至今已引进超过五百种欧美图书的中文版权。 1979 年生,台湾大学外文系毕业,曾以“灰鹰” (Grayhawk)为笔名。译有《冰与火之歌》等书。 http://blog.roodo.com/grayhawk

1994 年, 美 国 作 家 凯 勒· 卡 尔

十多年后,住在纽约市的摄影编

霍兰进一步研究案情,原来邦德

(Caleb Carr) 发表了历史惊悚小说 《沉

辑 艾 伦· 霍 兰(Ellen Horan) 在 搜

街 31 号还住了一位寡妇艾玛·康宁

默 的 天 使 》(The Alienist) ,描写心

集资料时意外发现一张 1857 年的时

汉(Emma Cunningham),她带着两

理学者威廉·詹姆斯(小说家亨利·詹

事剪报,画中描绘一群人聚集在邦德

个女儿住进伯戴尔医师家,扮演管家

姆斯的哥哥)的三位门徒(犯罪记者、

街(Bond Street)31 号,围观一座豪

的角色,同时替女儿物色对象。据说

心理医师,还有当时担任警察局长的

宅。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霍兰跑进

寡妇和伯戴尔暗通款曲,并在医师死

老罗斯福)侦察世纪交织的纽约市残

纽约公共图书馆查资料,发现那竟是

后表示两人已完成结婚手续,她系遗

酷凶案的故事。

当年轰动全城的血腥谋杀案 :牙医师

产合法继承人。检方虽然怀疑艾玛谋

哈威·伯戴尔(Harvey Burdell)惨

财害命,可是苦于证据不足,双方缠

死于自家卧房,喉咙被割开,几乎身

讼多时,闹得沸沸扬扬。

这本书成功捕捉了梦想之城纽约 在现代和传统间拉锯的浮世景象,改

首异处。

革和守旧角力背后的物欲横流、罪恶

为艾玛辩护的是满怀理想的年轻

丛生,成为“老纽约”历史惊悚小说

律师亨利·克林顿,他相信无论人是

的经典杰作。《沉默的天使》出版后

否有罪,都应该拥有充分的法律辩护

成了名噪一时的畅销书,仅在美国就

权。检察官贺尔正准备竞选下届市

卖出超过三百万册,卡尔后来还乘

长,把这次案件视为生涯最佳的演出

胜推出续集《黑暗天使》(Angel of

机会,与验尸官和媒体勾结,攻击寡

Darkness) 。

妇的人品问题,打定主意要把她当成 替罪羔羊,绞死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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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光磊专栏 灰鹰巢城

霍兰于是以此为蓝本,写成一部

凶案的关键目击者是医师的黑人

在出版界人士纷纷外出避暑度假

历史小说,书名就叫《邦德街 31 号》。

车夫撒姆尔,他在凶案隔天便人间蒸

的七月底,《邦德街 31 号》成了纽约

她糅合了史实和虚构,深入 1857 年

发,检方和辩方都想找他出庭作证。

编辑间最抢手的话题大书,最后《神

的纽约市,探究凶案幕前幕后的众生

这又带出 1857 年纽约市的另一层黑

秘河流》作者丹尼斯·勒翰的编辑克

百态。看似受害者的伯戴尔医师,其

暗面貌 :那是南北战争爆发前夕,奴

莱 儿· 魏 可 丹(Claire Wachtel) 与

实并非善类,年轻时借住兄长家,就

隶冲突越演越烈,即使身在北方,黑

HarperCollins 发行人联手抢下了全

勾搭嫂子,联手抢夺财产,他和艾玛

人也难以自保。撒姆尔躲进纽约市北

球英语版权。这场快要被世人所遗忘

间的暧昧关系,也隐藏了许多居心叵

方的贫民区,检察官为了逼他出来,

的血案和悲剧,在 2010 年 3 月即将

测的阴谋,例如找来青年才俊假扮寡

竟然派人放火烧掉整座贫民窟,美其

以小说的形式重新和读者见面。

妇女儿的追求者,用意是要侵占财产。

名曰为了整建新的“中央公园”。

他假意替寡妇拟定投资计划,又叫她 把土地转移到自己名下,准备据为己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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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尔·于佩尔,迟来的封赏 点点 白天蜗居在写字楼的员工,晚上摇身成为资深撰稿人、影评人;号称任意类型的稿子皆能写, 特别钟情于电影、文艺类评论;死认定无电影理论作为基础的影评只是空中楼阁而沦为观感; 而所有的解读与阐释是对文本的二次创作。MiMZii 成员。

提 到 伊 莎 贝 尔· 于 佩 尔, 人

莎贝尔·于佩尔这样满脸雀斑、娇

伊莎贝尔·于佩尔扮演一个乡村姑娘

们 往 往 会 想 到《 钢 琴 教 师 》(La

小的女人,放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人

来到城市沦为妓女,她言语举止轻佻,

pianiste), 她 扮 演 了 一 个 守 旧、

注意。很难想象,正是这样一个女

穿着俗艳的红皮衣,在戈达尔特有的

刻板,近乎变态的钢琴老师,面对自

人,却扮演过《茶花女》(Lady of

定格慢镜头下,将这个“外来妹”演

己学生的追求,无法如一个正常的女

the Camelias) 中 的 玛 格 丽 特,

人般去接受爱情。而诉诸一种极端、

也 扮 演 过《 包 法 利 夫 人 》(Madame

(La vie promise)中,她又一次

自虐的方式。于是,这个不笑时冰冷、

Bovary)中的包法利夫人这些法国

扮演了一个妓女,再没有当初初入城

严肃,而内心扭曲的形象,仿佛走到

文学作品中的经典女性。或许在导演

市的青涩懵懂,而是一个被丈夫抛弃

了戏外,成为了伊莎贝尔·于佩尔代

的眼中,伊莎贝尔·于佩尔的美是伴

患有失忆症的不幸的女人。她失手杀

名词。她已经超越了“女王”、 “女神”

随着某种气质,一如玛格丽特或是包

了人,在逃亡的路途上终于恢复了记

的境界,只有“大仙”才适合她。即

法利夫人,出身风尘,受过世俗习气

忆,她念叨着祖母说过的话 : “人生

使在 2009 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上担

的熏陶,然而对于爱情,确是如此的

的财富就在自己的灵魂之河飘荡,看

任评委会主席时,她也被其他评委指

执拗,结局却又是如此令人神伤。

你抓不抓得住。”可当她找到自己的

责为强势、不近人情。可也正是她,

得栩栩如生。而 12 年之后的《幽灵河》

说起来,伊莎贝尔·于佩尔确实

丈夫时,她并不能抓住,因为丈夫已

出演过 90 多部影片,获得过世界三

与“风尘”有着莫大的关系,她所扮

然另娶了老婆。似乎是因为于佩尔的

大电影节的封赏,合作过的导演有戈

演的诸多银幕形象中,绝大多数都是

狡黠,以及称不上美丽的外表,使得

达尔、夏布罗尔、迈克·哈内克等等。

出身市井的底层人物,而其中妓女又

导演们将她视为法国浪漫风情下的真

在许多人心目中,伊莎贝尔·于

占了多数。其中最经典的莫过于戈达

实与自然。然而浪漫风情的“华美旗

佩尔根本与美丽无缘,特别是在法国

尔导演的那部《各自逃生》(Sauve

袍”有了德纳芙、让·莫罗等等女人,

这样一个从不缺少美女的国度,如伊

qui peut <la vie>),在影片中,

而“虱子”则成就了于佩尔,她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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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专栏 青少年のための映画入門

因为这些虱子般的卑微却顽强的底层

经因《流浪女》而著名的桑德里娜·伯

夫回来后,她不但以帮人堕胎营生改

人物形象,获得了艺术的长青。

奈尔,她一张冰冷的外表下个性如她

善生活,还提供当地的妓女卖淫的场

社会底层的角色也不只限于风

面孔的轮廓线一样硬朗乖张。她所扮

所。在她心中并没有所谓的道德、法

尘,在老搭档夏布罗尔的影片中,伊

演的女佣一角沉默寡言压根没有什么

律的准则,于是这一切为人解决麻烦

莎贝尔·于佩尔经常扮演所谓的“无

表情,而相对的扎着两根麻花辫的于

的行径立刻变得合情合理。而后她又

产阶级”。第一次获得戛纳影后,即

佩尔则狡猾、滔滔不绝、轻佻浮躁,

结识了一个年轻的情人,甚至当着懦

使 在 22 岁 的 年 龄 扮 演 了 夏 布 罗 尔

一张一弛两个不同性格同样阶级的女

弱的丈夫面行欢,她甚至请了个声乐

《维奥莱特·诺齐埃尔》(Violette

人,面对杀戮时却同样从容,似乎所

老师来授课,因为她一心想成为歌唱

Nozière)中偷钱、撒谎、 卖 淫 甚

谓的道德、法律在这些穷人心底就如

家。丈夫写了匿名信举报她的非法勾

至为了继承遗产给父母下毒的坏女

同财富一样寡淡,这也正是导演透过

当,使她遭受逮捕。而当时战败的法

孩。 而 在 另 一 部《 冷 酷 祭 奠 》(La

影片所要表达的。还有一部《女人情

国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她作为典型,来

cérémonie)为伊莎贝尔·于佩尔

事》(Une affaire de femmes)

重建公众信心和社会道德。于是她被

带来了凯撒电影节和威尼斯电影节的

中,伊莎贝尔·于佩尔扮演一个因非

判处了死刑,即使她始终相信律师带

双料影后,影片讲述了一个中产阶级

法堕胎而走上绞刑架的底层妇女,获

给她的不会真的处死她的承诺。行刑

家庭雇佣了一个女佣,而这个女佣结

得了威尼斯电影节影后。影片讲述了

前的那一晚上虽然用画面直接交代,

识了伊莎贝尔·于佩尔扮演同属穷人

玛丽的丈夫在前线打仗,她带着两个

但从第二天于佩尔的脸上,可以读到

阶级的邮局职工后,对有钱人充满了

孩子贫困而顽强地生活,偶然的机会,

她之前期盼着出现奇迹,而又失望直

愤恨,开始与富人阶级决裂。矛盾不

她协助邻居女友堕胎获得了一些赠

到崩溃的心路历程。于佩尔将这个典

断升级,最终两个女人一同枪杀了这

礼,她立刻将这份在当时属于违法的

型底层妇女逐步转变诠释得细腻、自

个家庭的所有成员。扮演女佣的是曾

行径当成了生财之道。在战争结束丈

然,整部影片就仿佛以她命名,正如 Alice Magazine 9 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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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导演伯努瓦·雅克给予她的评价: “即使影片本身很平庸,她在里面总 是无瑕的。”

里夫人,《海堤》(The Sea Wall)

片,或许都该以她为署名。但她丝毫

中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母亲……纵然

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一味地投入到

拍摄过 90 多部影片,并且早就在世

电影的表演艺术中。一部《白色物质》 (White Material)刚刚从威尼斯

于佩尔自己评价与阿佳妮区别

界级各大电影节上受到封赏,但伊莎

时,会形容道 : “如果我们都住在精

贝尔·于佩尔却在法国本土的凯撒

电影节回来,后一部《爱巢》(Home)

神病院,我在分裂症病房,她在狂想

电影节上并没有太多的荣誉,甚至

向今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冲击,与

症病房。”而所谓的分裂症,或许是

1996 年才凭《冷酷祭奠》封后,而

此同时还有两部影片在制作,一部影

她可以游走在底层女性与中产阶级的

之前她已经获得过 7 次提名之后又获

片在拍摄。如此旺盛的创作力,似乎

各种形象之间。说起来,于佩尔同样

得了 5 次提名。即使她的演技,曾

也说明了,伊莎贝尔·于佩尔还想将

也是“艺术家”角色专业户,从《钢

另一位伊莎贝尔·阿佳妮评价为“历

她的表演生涯再掀几个高峰,而终身

琴教师》中的大学音乐教授,到《勃

届戛纳影后得主中,最佩服于佩尔的

成就的殊荣也像凯撒电影节的封赏一

朗特姐妹》中娴静文雅的安妮·勃朗

演技”,然而在本土的电影节却屡遭

样,再迟来几十年吧。

特,或是韦纳·施罗特导演的《玛丽

尴尬,对此于佩尔只能自嘲说 : “有

娜》(Malina)中陷入创作的困境,

一段时间,我对得奖(凯撒奖)很在

无法满足自己而又受限于现实世界的

意。现在已过去了。我更喜欢在这皇

女作家,又或者是《阿玛利亚别墅》

家的领域里保留一块禁地(笑)”如

(Villa Amalia)中面对爱人另有

今,这个“命运问题”已不再折磨

新欢,而毅然选择与世隔绝的女音乐

她,因为她压根不缺奖项。而且,如

家 ;还有《舒尔茨先生的荣誉》(Les

果按电影的作者究竟该以导演署名还

Palmes de M. Schutz)中的居

是演员署名来看,她主演的大部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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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想到在专栏里写法国女星时,很

那么纯粹,而不纯粹同样在她究竟是

自然地就想到了先前写的凯瑟琳·德

英籍还是法籍的暧昧上。而另一位伊

纳芙和让·莫罗,为了配合《Alice》

莎贝尔·阿佳妮虽然当属法国国宝级

三本一个系列的概念,第三个属于“法

的影星,但毕竟与新浪潮关系不大,

国经典电影名伶”的人选却使我犹豫

其他的如苏菲·玛索、朱莉娅·比诺

了好一阵子。本想到今年是法国电影

什等等,则属于晚辈级的人物了。想

新浪潮诞生 50 周年,作为人选应该

来想去,想到了这样一个人物,她曾

与新浪潮电影有关,而前两位也正是

在今年来到上海参加以她为主题的电

如此。在这样的念头下,安娜·卡莲

影节展映,又在北京开设摄影展的女

娜的名字呼之欲出,她不但是戈达尔

星。她的摄影展,展示作品都是各个

的缪斯,更被塑造成“新浪潮女郎”

大导演以她为模特拍摄的照片。她拥

的代名词。只可惜她演其他导演的作

有 40 个左右的世界电影节影后,而

品并不多,于是只得作罢。接着想到

在法国本土的凯撒电影节却被提名了

了简·伯金,这个穿梭在音乐、电影

13 次但只获得一次迟来的封赏。她

和时尚的女星演过“新浪潮祖母”瓦

就是伊莎贝尔·于佩尔。

尔达的一些影片,瓦尔达还特意拍摄 了一部《千面简·伯金》,让她在其 中扮演历史上名叫“Jane”的著名 女人,如圣女贞德等等,来表现她的 千人千面。只可惜她之于电影也并不 Alice Magazine 9 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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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朝生活 春暖花开

11[Eleven]专栏 思想家

11 杂志人。自由人。 抽烟有时,喝酒有时,摄影有时,写字有时。 快活有时。

[Nini]

[Kiki]

[Niki]

Nini 在这个城市的五星酒店公关

她那时听摇滚,混迹地下摇滚圈

她们是同一个人,一个我认识却

部工作了两年,我一直以为她不过是

子,她在地下摇滚论坛搜索和自己网

又不认识的朋友。我认识的她是那个

个与其工作所匹配的优活女白领。而

名相同的人,并结为莫逆之交。她们

有着坚定信念和明确寄托的她,我不

我所接触到的她,也呈现出如此的状

的网名都来自一英国摇滚乐队的成名

认识的她是那个一切随性的她。她向

态。她英文流利,交游甚广,在工作

曲目。她们用书信传递着对彼此的信

我陈述这些时,既有对过去的戏谑又

之外,会泡红酒吧,结识更多与自己

任与牵挂,用结伴出逃来对抗青春期

有对现在的不屑,既有对过去的不甘

工作相关联的人物,她应该喜欢爵士,

的不安与烦闷。她写小诗,弹吉他,

又有对当下的满足,我不知道她那时

或 Bossa Nova,上下班一般会穿套

参加地下摇滚派对,甚至和那个从未

的情绪是否真诚,但我却清楚她的当

装, 挎 一 个 CHANEL 的 包 包。 她 有

见过面的同名人相约一同刺青。她看

下和回忆都是无比真实的。

时会去看场话剧,或是听一场音乐会,

法国或意大利的文艺片,积攒了大量

她不会说自己喜欢某个当红明星,顶

的 indie film,她想象自己以后会成

多承认自己年轻时迷过某个业已淡出

为一个以写字为生的人,抑或酒吧老

视野的歌手。她将自己的喜好埋得很

板。她那时 18 岁。她说那时她的信

深,把一切尽量看淡。她把这看成是

念不过就是追求刺激,但那刺激是什

一种趋向成熟的标志。她的信念是嫁

么,她却从来没弄清楚。她的生活就

个有钱人,或谋个好职位,她的寄托

是音乐、电影、诗歌,还有与之共同

是一切向前 / 钱看。这一切都无可厚

寻求刺激的同名人。

非,这是这个时代的特征,也是你必 须去为之奋斗的时代。 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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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存在于许多人身体里的

看到这样一段文字,社会的理想

很多人向往激烈一些的生活,如

两个人,没有好与不好,没有比较级。

状态是少数人有信念,多数人有寄托。

Kiki,讨厌一成不变的日常生活,如

她们同样真实存在,只不过一个过去

有信念意味着你为更高的东西去献

Nini。可或许恰恰是这样的日常生活

时,一个正在进行时。我们往往会被

身,有寄托意味着更高的东西为你服

才凸显了你某段时光里的激烈生活,

时间的迷烟蒙住眼睛,看得清过去,

务。然而这个时代好像是少数人没了

才使其绽放出迷人的炫目光芒。信念

却看不清现在。Kiki 过去没有信念,

信念,多数人没了寄托,剩下的只是

与寄托,在激烈生活里显得那么坚定,

却信念无比坚定;Nini 现在信念确定,

职业道德,或是工具理性。我不清楚

是因为我们那时生活的脆弱,而日常

却似乎念而无信。我不知道这样定义

这段话想说的是我们缺失了信念,或

生活里,我们的信念看似念而无信,

是否准确,因为我们的生活就是如此,

是丢了寄托,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

是因为信念已然扎根在你念念不忘的

生活的给予就是如此,当我们在时空

否有信念,也不清楚自己的寄托究竟

平淡生活里。中国版《GQ》创刊号

流转下缺失某些不确定的信念时,占

能让我换来些什么,我只知道为自己

里,他们倡导日常生活的革命,而这

掉它位置的恰恰是世人眼中的成熟与

所爱所坚持的去做一些与时同行力所

个日常生活亦是最人性的生活,是能

肯定。

能及的事情。我所理解的大概就是我

让大多数人的情感和意志得到安抚的

通关日常生活的信念吧!

生活。 面朝生活,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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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卡车“出差+旅行”的回忆(下) 蔺瑶 图书策划人,曾策划出版《时间旅行者的妻子》《风之影》《大长今》《伯恩的身份》 《爱与其他不可能的追求》等百余本图书。 曾获第二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翻译作品有《时间旅行者的妻子》。

了“能量守恒定律”。在大学城的广

西。一个女孩正在收盘子,但她说 I'm

2004 年的法兰克福书展。下了飞机

第一次踏上欧罗巴大陆正值

场里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not waitress。我只能坐着等负责点

后哈欠连连,工作还不到半年第一次

小小不足三百平方米的广场中央,竖

菜的其他服务生。虽然过了午餐时间,

要搭超过 10 小时的飞机,妈妈很不

着一根柱子,顶上立着一个怀抱婴儿

这里依旧很忙。我要了份巧克力蛋糕

放心,出门前还把现金、信用卡仔细

的女人 ;周围则是童话般的阳台和窗

和橙汁,透过倾斜的玻璃窗,目睹一

地藏在全身各个地方。付账时就跟捉

户,仿佛一座童话世界里的小人国,

楼大厅的熙熙攘攘的人群。

迷藏似的,不消说,那种为了防范小

公主来到广场上,俯下身子低下头,

偷而层层设卡的安全障碍,连我自己

眯起一只眼睛就能把这一切尽收眼

这时,来了两位男士,想与我共

都完全找不到钱了。

底。停在路边喝一口土耳其红茶,据

用一张桌子。我回头望,别的桌子都

说这是不发酵的红茶,而是直接放在

满满当当了。那个年长一些的男士与

第一次享用纯正的欧式早餐是在

太阳底下晒的。一路上闲散漫步着看

我聊起天来,问我是不是韩国人,我

法兰克福旁一个名叫 Langen 的小镇

上去像学生,以及不像学生的人们,

说不,我是中国人。另一个年轻一些

上,各种奶酪、面包、培根、鹅肝、

有的手里捧着书,有的嘴里含着烟斗。

的告诉我,他是土耳其人,但在柏林

果汁,连吃好几天,都不会重复。居 住的酒店后面就是原始森林,飞机滑 翔而过天空时留下的长条白色云带, 久久都不会淡去。

出生——这也是我第一次和陌生的外 然而这一切都不如在书展第二

国人聊天。

天 的 奇 遇 令 人 回 味。 那 是 2004 年 10 月 4 日,我独自逛到了影视展区

长者左手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

(TV&FILM FORUM), 那 里 放 的 大 多

硕大的戒指,不是黄金也不是钻石,

第一所访问的没有围墙的大学是

是德国电影,我没有太大兴趣,便来

有种法老似的遗风。趁着长者打电话

德国最古老的海德堡大学,这里诞生

到位于二楼的夹层餐厅,准备吃点东

时,我问那个土耳其人他是不是你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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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瑶专栏 小编养成记

板?他神秘地点点头说是。后来我们

分钟,三辆闪闪发光的奔驰轿车就在

又聊了一些关于阿拉伯的问题,土耳

门口驶停。接着闪光灯便劈里啪啦地

的片刻,把这些记在随身带的本子上,

其的邻国伊朗、伊拉克、叙利亚在我

闪烁起来,同桌的年轻人指着一个女

脑海里回想着莫扎特那首著名的《土

印象中总是战争不断,但长者却认为

人说,那是部长的妻子,她已经是他

耳其进行曲》。不一会他便回来了,

阿拉伯国家很安全,比起纽约安全多

的第四任妻子了。而刚才把我认成韩

见我在写东西,便好奇地说他还从来

了,他还说中国人和他们是很好的朋

国人的大人物,正在她丈夫身旁!透

没有见过别人写中文,让我继续写。

友,所以更加安全。

过桌旁的落地玻璃,这十几秒内激起

最后他终于总结道,他们的文字是从

的小高潮就一清二楚地在我眼皮下发

右写到左的,和我们相反——这真是

说英语,一会说德语,一会又好像在

生了。随着几位领导人物步行前进,

太不可思议了!

说土耳其语。这时,他旁边的年轻人

举着相机的记者们也慢慢后退散开。

才向我透露“他是个大人物,今天来

很快,一楼的展场又恢复了往日寻常。

接着,长者又开始接电话,一会

这是要和德国的某位部长参加一个活

我趁着身旁的年轻人回去取资料

叮叮当当的刀叉声响,在餐厅里 此起彼伏。我能听见左边桌子上的谈

动。”正当我猜测年轻人是否是这位

在中国式教育背景中熏陶大的

话,后面桌子上的谈话,前面桌子上

大戒指人物的秘书时,旁边又冒出了

我,一边咀嚼着还没吃完的巧克力蛋

的谈话,更远一些的就混合在一起分

位女士,躬身对他说某某已经到了。

糕,一边细细回放这些在我们的文化

辨不清了。他们说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于是大人物匆匆吃了几口饭,就告别

里不可能发生的一切。原来和一个国

同样,我写了什么他们也不知道。桌

离开了。

家重要领导人会晤前,可以在二楼的

子上的玻璃瓶里插着一朵小花,是一

餐厅里和一个国外人拼桌、聊天,随

种在世界的任何角落都能见到的、能

便下咽食物……当然他也趁此片刻向

让人在突然之间觉得神奇的普通的小

我传达了友好的外交意愿。

花。

不一会,一楼的入口处被一群装 备充分的记者簇拥了起来。再过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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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aptation for adults


豌豆公主 留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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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个王子,他要找一个公主做女朋友,但必须是一个真正的公主。他周游全世界去找,化身为 各个班上的学习委员或者副班长,在重点学校的军训营里和保送生的毕业班里,但是哪里也找不到他所要 找的公主。公主多的是,只是很难知道她们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她们身上总是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头。因此 他只好又回到家里来,愁眉不展,因为他实在想有一位真正的公主。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好像邻国还有个二年三班没有去过,于是他抱着仅有的一线希望去了 那个班里当上了卫生委员。 有一天晚上放学的时候忽然下了一场可怕的暴风雨,一时间雷鸣电闪大雨倾盆。他是个王子,王子是 从来都不需要打伞的,于是他踱着步子在雨中慢条斯理地走着。这时有一个女孩路过他的身边,几乎已经 跟他擦肩而过了猛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盯着王子的脸看了看。王子有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波斯 菊般的透彻,那纯真晶莹的美让海的女儿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当然他从来不知道有个女孩为了自己化成了 一滩泡沫,只是偶尔喃喃地念叨起自己有一个好朋友后来失踪了。 王子一眼就认出了杵在自己面前的女生是同班同学豌豆。之所以对她印象这么深刻是因为那天上化学 课老师让豌豆上黑板去做一道关于氧化反应的题目,她愣愣站在前面五分钟只写出了一个“解”,歪歪斜 斜的字没有一点匀称的美感。老师不得已只能让豌豆回到位子上,并且叮嘱她的同桌汉斯认真辅导她,原 本还尴尬得讪讪地眨巴着眼睛的她立刻就能笑得跟一朵水莲一样慵懒。 王子在下面轻松地就把这道题解了出来,若有所思地写了整整一张纸的“解”,被旁边的女生看到得 到一句“好漂亮的字啊”以及一个甜���的笑脸。 那个笑容甜美的女孩是班长,但她不是真正的公主。她总是娇嫩嫩地让王子帮她拿本子递扫帚。虽然 王子也总是微笑地乐意帮她做很多事情,然而他见到她第一眼就遗憾地发现她并不是真正的公主。 豌豆认出了王子,她顶着一把伞冲着暴雨中的王子大喊 : “下这么大的雨,你不怕生病啊。” 她总是有些跌跌撞撞冒冒失失大惊小怪的样子,王子很想告诉她其实她不用那么大声喊他也能听见她 说话,但是还没来得及回应豌豆就把伞塞到了王子手里说 : “我家就在对面马上就到了,伞你拿着吧。看 你那么瘦生病了就不好了。”就在一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王子听见她说出口的内心独白 : “……明天他和我一 起负责打扫卫生,如果生病了就要我一个人干了。”果然第二天的时候豌豆看到王子健健康康地出现在班 上显得格外地高兴,虽然她才刚刚被教导主任训斥没有穿校服。 下午全班同学都放学回家只留下王子和豌豆一起打扫卫生。似乎有一种预兆在激励着王子要去试探一 下豌豆究竟是不是一个真正的公主。因为就在此刻全世界好像就只剩下这一个机会了。他走到豌豆前面看 到她从袖口里露出的棉毛衫的一角,顿然觉得自己有些促狭。豌豆抬头看到了王子,她大喇喇地伸手把挡 住眼睛的刘海撩到耳朵后面,可是却没有察觉到这个动作让棉毛衫露得更多了。 她忽然狡黠地瞄了王子一眼,自顾自地说起 : “赶快把教室打扫好吧,等太阳落山这个学校会有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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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的事情发生哪。”王子收回了思绪,略有些紧张地看着豌豆。 豌豆继续说 : “你是新来的当然不知道这个学校的故事了。每次太阳落山后,学校后院的蛤蟆都会变 成一个个长满獠牙的妖怪,它们的眼睛有瞭望台上的塔灯那么大,牙齿好像新月那么狭长尖利,喜欢吸年 轻男孩的血……”走到王子面前猛地一抬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尤其是你这种肤白美男的血,它们最喜欢了。” 其实王子并没有被吓到,他镇定地看着豌豆。豌豆发现自己的计策没有得逞,第一次感到没有意思得 略略地低下头继续打扫卫生。 王子说 : “你的家庭作业多长时间没做了。” 豌豆说 : “啊……那种麻烦的东西确实是不想碰。” 王子说 : “那你明天又会被老师罚站的。” 豌豆说 : “没关系,我和笨蛋汉斯商量好了,我们都不做,明天罚站的时候就有人陪我了。” 王子面对这个不求上进又能如此乐观的女孩,沉默了很久。 太阳不自觉地就全部垂落。教室里一下子由尘埃黄变成了海底黑,豌豆说我去把灯打开吧,说着就走 到教室前面拉下灯绳。可是灯并没有亮起。连续试了好几次都无济于事。教室里仅剩的余光也在慢慢被一 张大嘴汲汲地吸走。王子的心有点打颤,他稍微地慌了神面对黑暗中不知道在哪个方向站立的豌豆说: “你 刚才说的獠牙怪物……不会真的存在吧……” 最后一个拟声词在空旷的教室回荡,撞到了桌椅板凳前墙后前,在王子的周身布置成一张回声波的网, 密密麻麻地被一句安抚的肯定句打破。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豌豆跑到班级的后方拉下了后排的灯绳,教室最后一排的灯光兀自地穿过王子的眼睛,他面前这个公 主忽然就闪出了耀眼的光。 没错,就是她了。 真正的公主。真正的豌豆公主。 不管是不是需要一个美丽的微笑还是足够聪明得能写出氧化反应的全过程,下雨天狼狈地走在雨中头 上飘着几片树叶,棉毛衫的颜色是土黄色。在王子还没有出现的时候真正的公主只能自己铺床洗衣服还要 捎带上同父异母的姐姐的臭袜子,只能独自面对怪兽的骚扰提起一口气憋在心口上走过一个又一个路灯坏 掉的黑暗巷子,和烦人的校规校纪以及死板的教导处主任斗智斗勇,在死缠烂打敲磨锤炼中一个人慢慢长 大,从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渐渐变得坚强勇敢学会独自承担。就算没有二十张厚床垫二十条鸭绒褥垫,直 接睡在一颗豌豆上也能做出一个被玫瑰花和三叶草包围的美梦。 以及在任何时候都有一颗坚强的心大声地喊出 : “我会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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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当下有些激动了。他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公主。他怔怔地走到豌豆的面前,温柔地挽起她的手,看 着她有些凌乱的发梢和不知所措的眼神,用一贯温吞轻细的磁性嗓音说 : “豌豆公主,做我的女朋友吧。” 豌豆有些惊愕地瞪大眼睛,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一头雾水。但是很快她甩开王子的手,有 些骄傲地宣布,说 : “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是笨蛋汉斯。”王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想起那个长 脸细眼三天不洗头总是埋头在艰苦学习的浩瀚大海里的汉斯的容貌。 豌豆费力地喜欢着汉斯,虽然他那么笨似乎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魔力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能让豌豆 高兴得一夜都睡不着。 真正的公主热情开朗心地善良蕙心兰质奋不顾身,她还要王子干什么? 真正的公主才不要当挑三拣四的王子的女朋友。

这才是故事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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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爱丽丝来信

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的读者胡佳茵来信说: 我一直想问的就是怎样成为一名摄影者,我是指以摄影为职业的那种,就像hansey一样。我钟意ps,钟意摄影,很想 成为你们当中的一员。我曾经是一个迷茫的孩子,对于自己的未来一无所知。是hansey指引了我前进的方向。我看他 的装帧设计,看他的图看他的文字,甚至因为他结识了七堇年和安妮这些精神偶像。以前只是觉得他很厉害,图很漂 亮。但是,自从他随郭敬明他们一同去敦煌,路过兰州签售,那天下午在那个篮球馆跟他碰面,便开始关注他。随着年 龄的增长,便对自己的未来越来越明确,越来越追求。我开始追逐他的脚步,加了他的QQ、MSN,加入花房,等等, 虽然我和他聊天的次数不过三次,交谈的话语不够十句,但我却是很满足于此。我曾在高二不顾父母反对去学习美术, 想要考入上美,成为一名专业的美术工作者,但是随后却因为诸多原因使我不得不放弃。开始一度我十分沮丧,甚至因 此使高二升高三这次期末考由年级前二十变到年级八十。但随着这个夏天的努力,内心反复挣扎、成长,我觉得我终于 在这个成长为十八岁的夏天成熟了。我以前的座右铭有很多,但现在只有两个:对自己诚实,不欺骗善良。 一切假象都会破灭,一切真相最终都会分明,不能被掩盖的本就是我的光。 MiMZii 如果你喜欢摄影,并想成为一个摄影师,最好的方法就是多拍照片,多看看其他摄影师的作品。在一个人的生命旅途 中,确实会遇到许多的选择与再选择,就仿佛一个个十字路口,选择了一边,同时也意味着放弃另一边。我们能说的惟 独是,遵循你自己的想法,作好你自己的抉择,而当你一旦抉择,请不要后悔。


江苏省常州市的读者蔡小娟来信说: 我真的非常喜欢《Alice》,在未结识《Alice》之前,我也会买其他的一些杂志,但过于通俗泛滥的内容使我对国内的 杂志失望透顶,甚至在同一个月中,经常会发现同样事件、人物的报道出现在不同的杂志上。很奇怪难道世界之大, 可说可写的事情就这么一点吗?但自从我看了《Alice》,我深深喜欢上了它。虽然它每一期的主题,总是如此高屋建 瓴,总是如此形而上,每一期的选题又总是跳脱于常规之外,游走在艺术与通俗的边界。但仔细翻阅内容后,便会觉得 非常平易近人,就仿佛是一个引路人带领着我这样一个陌生的游客,神游太虚。就比如“尘埃”中的尼尔·盖曼,未曾 见到《Alice》中所盘点的那些作品,还真不知道平时所熟悉的许多影片皆出自他手,而这样一位头戴着光环的大师, 却如此亲切地坐在我的身边,卸去华装,娓娓道来创作中的有趣故事。又或者是“无限”中的林檎女王,如果不是通过 《Alice》,我可能不会有机会去了解有关女王的这些经历,而喜欢上她。 只可惜,对于一个喜欢《Alice》的读者来说,购买真是太困难了。我生活在二线城市,很难找到有书店或者报摊售卖 《Alice》,于是我只好等待开学以后去上海购买,因为我就读的大学在上海。可没想到,茫茫大上海,居然也很难找 到一本《Alice》。我相信MiMZii的编辑们一定也非常生气,自己花了心血所做出来的杂志,虽说是全国发行,可居然 哪儿都看不到。我也相信,MiMZii和出版社一定会努力想办法解决这样的问题,前景一定会更加美好。 MiMZii 感谢你对我们的理解,同样也感谢你能细心体味,从每一本《Alice》中体味创作者的心意。记得法国巨哲罗兰·巴特 曾将文学重新定义,将进入消费主义的通俗大众小说排除在文学范畴之外,而将批评性的文章纳入文学领域。对于罗兰·巴 特的如此分类我们暂且不作评价,其实我想说的是,对于《Alice》这样一本定义为“青春文学”类的刊物,其实也正 如大家所见,正在以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青春文学”的范畴。


致爱丽丝书评

你像偏执的歌者,哼唱自己的醉生梦死 读者:卢叁 看着上摊前预先放出的杂志截图,心中甚是焦虑,这或许是因为,我总是期待亲手拿到书的感觉。对待《Alice》,我 永远谦卑、虔诚。因为书总是给人干净、广阔与神圣的感觉。这次的“迷雾系列”更是如此,三本书都干净到让我捧着 都要小心翼翼。在回宿舍的路上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书,一页一页翻看。有惊艳,也有点失落。 或许是失落自己的文化底蕴太过浅薄。只是,我明白这么一条规则,在你推销自己的产品时,切忌用过多专业术语。或 许你会把人唬的一愣一愣,最后还是推销出商品。可是这样的商品实在不是长久之计。正是这个问题,《Alice》里的 东西越来越耐人寻味。也许,多看几遍就可以参悟了;也许,怎么都看不懂。 翻看“以太”的时候,感觉前面堆砌了很多图片,后面又聚集了许多文字。文字部分又以黑白灰做底色,略感单调。 MiMZii的创意设计我绝对不敢揣度或怀疑。相信其中有创作者的用心。于是,我只能说是自己太肤浅,看不懂,领悟不 到。所以才会有“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说法吧。讨厌的人,厌恶至极;喜欢的人,爱到死。《Alice》很难被广泛 接受的原因或许在于此。许多人将《Alice》被判定是小众的,是否也就是很多人看不懂?但现代社会是如此的物质, 如此崇尚消费主义,谁又能静下心来揣摩一本并不是那么流行的刊物呢?人并不习惯从自身寻找原因,而一味地苛责他 人。这个社会太浮躁,《Alice》宛如一剂镇定剂。


人总揣怀那种“人云亦云”的心理。总是说,“哎呀,你看这个怎么怎么。”“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就是这 样。所以我很喜欢这次的“致爱丽丝”这个栏目。正如,悬疑小说你猜不透的情节在下一期公布出来。不过当然,一千 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也许作者无意写下的,却也成了读者眼中的瑰宝;而作者的用心良苦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真 正懂得。世事就是如此弄人,这更显得作者的创作阐述的重要,毕竟,这是作者与读者交流的一种方式。 零零碎碎就写这么多好了,我不否认自己的肤浅、世俗。只是在这样一个以世俗作为主流的世界中,一时难以改变。所 以,总希望《Alice》做得更好更大众却又不变得商业化,希望这些偏执的歌者们,继续哼唱自己的醉生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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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ce Magazine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