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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周刊 (FAR & WIDE JOURNAL) 2008 年No.8(总99) 2008 年3月10日

Editorial 纵论

马来西亚政治版块全面盘整 执笔/研究员 潘永强 wphoon@fawjournal.net 路透社在一篇选前分析中认为,这次马来西亚大选“任何事都可能发生,除了出现新政 府”。但 3 月 8 日投票后,还是引发一场政治大海啸。自 1957 年独立以来就长期掌权的执 政联盟“国民阵线” (国阵)虽然保住中央政权,但意外失去五个州,面临空前的败选压力。 反对党阵营还成功打破的国会三分之二席次垄断,这一直是执政联盟的心理防线,如今终被 击破,这是历届选举所没有的佳绩。 马来西亚国会席次为 222 席,目前国阵只取得 136 席,比原有的 199 席大为减少,三个在野政党共取得 82 席。由被 罢黜的前副首相安华(Anwar Ibrahim)领导的公正党(Keadilan),从上届仅有的一席,“和平崛起”为最大在野党,共取 下 31 席,以华裔和印度裔为主的民主行动党 28 席,伊斯兰党(PAS)23 席。安华被视为反对阵营的共主。 由于反对党离执政所需仅差 30 个席次(112 席),目前已在酝酿向其它国阵成员党招手。反对党有可能组织大联合政 府,取代国阵执政,开创马来西亚建国以来的政治新纪元。 马来西亚是一个多族群与多宗教的国家,但以马来裔和穆斯林的势力为主导。国阵是一个由十四党组成的多党执政联 盟,其中居最大支配影响力的是代表马来裔政治利益的巫统。本届大选,选民对巫统的政治霸权表达明确的反弹与不满, 让该党遭受重挫,连带也令联盟内其它政绩欠佳的成员党,如代表华裔的马华公会和代表印度裔的印裔国大党,皆受选民 唾弃。马来西亚的政治版块已经出现全面的盘整。 国阵的胜选只是惨胜,它事实上已经被打败。大选结果表明,一个新时代来临了。不只华裔和印度裔选民倾力发出求 变声浪,马来裔选民也有明显与清楚的转向,无论是投票行为与政治版图已出现巨变。 据初步估计,近 7 至 8 成的华裔和印度裔投了反对票,而马来选民方面,也出现了 15%的转向。在野党从原有的 35% 马来裔铁票,激增到约 50%,足以和巫统分庭抗礼。巫统霸权已进入倒数的垂死前夕,就是马来裔选票转移的直接结果。 执政联盟内的最大政党巫统,在首相阿都拉·巴达威领军下,选战遭受重挫,其政治地位也面临挑战。阿都拉在 2004 年的选举中,借着新任首相的蜜月效应,取得国会九成的超高得票率,但四年后的今日,却面临近乎崩盘的窘境。 国阵在阿都拉的家乡槟城州(Penang)失去州政权,而在吉打州(Kedah)、雪兰莪州(Selangor)也一夕变天,最 新消息则指霹雳州(Perak)也宣告沦陷,在本来就是在野的吉兰丹州(Kelantan),则与执政该州的回教党拉大距离。一 连串败讯传来,无疑就是对阿都拉政绩的不信任投票,也是对国阵的政治否决。 总体上,如今国阵势力被迫退到马来半岛南部,但严格而言,国阵的政治基础已经不在马来半岛,而是落在离南中国 海另一边的沙巴和砂拉越两州,依靠这两州的支持才能执政。 换言之,国阵当下已失去华裔和印度裔支持,过去一党独大的巫统,既失去农村马来选民,也流失城市马来中产阶层, 而且,不管是倾向伊斯兰教义者还是主张世俗政治的马来选民,也同时向巫统发出异议。首相阿都拉在紧接下来的巫统党 内派系生态,将面临重重挑战与压力,其最大政敌前首相马哈迪,已高调施压,要他为败选负责。阿都拉极可能提早下台。 国阵的重挫,正是多年来滥权贪污、失政败德、愚弄媒体、操纵族群关系的结果。马来西亚选民如今已经发出历史上 最强烈的声音,要求政治改革。国阵常年来只图以发展和金钱来收买选民,但各族公民追求的尊严、平等、公正和权利, 却长久受到忽略,国阵和巫统的傲慢终于尝到苦果。各族选民不一定是认同反对党的理念和能力,而是对国阵长期的施政 缺失,宣泄不满与抗议。 事实上,当强人马哈迪下台后,阿都拉拥有难得的历史机会,去挽救和修补马来西亚各种政经机制上的崩坏,但他显 然错失了绝佳与关键的机遇,反而纵容亲信和党要营私喧嚣,终于为巫统党国体制带来万劫不复的后果。 国阵向去一直依靠族群和宗教政治,分化国民,并视此为竞选获胜的方程式。巫统借优惠马来裔的政经手段,长期取 得广大马来农村的支持,加上城市马来新兴阶层,以及作为少数族群的印度裔选民拥护,在过去历届大选无往不利。但近 年来,随着治理弊端层出不穷,社会又面对油价上价、百物高涨压力,令马来裔中产阶层也日益不满,而一直备受压抑的 印度裔群体还浮现抗议情绪,但国阵低估选情,掉以轻心,在最后一周的竞选期中被反对党造势成功,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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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周刊 (FAR & WIDE JOURNAL) 2008 年No.8(总99) 2008 年3月10日

本届大选证明,不同族群的选民,第一次整合成功,质疑国阵的治理模式,并对其粗暴和分而治之的种族主义手段发 出怒吼。跨越族群的投票行为一旦实现,就成功击垮国阵不败的政治神话,改写一党独大的政治结构。 不过,三个反对党虽然迎面痛击国阵,并有可能扩大战绩,争取其它小党筹组非巫统的大联合政府,但过去三个理念 与意识形态不同的反对党,如何进行磨合和协调,则成了未来政局发展的严峻考验。公正党和民主行动党属中间偏左政党, 但两党成员结构不同,前者以马来裔为主,后者则以非马来裔居多,另一主要反对党伊斯兰党以建立“伊斯兰国”为职志, 虽近年放低此调,但三党的分歧与差异,仍有待整合。 但总而言之,巫统霸权经此一役已被削弱,选后将爆发党内权力斗争,在野阵营则放眼中央政权,短期内政局仍有变 数和波动。但各族选民以选票和意志,已成功打破看似牢不可破的僵化结构,令 2008 大选成为改写马来西亚民主政治历 程的重大篇章。 本期轮编是刁大明。 《纵横周刊》的主页是 http://www.fawjournal.com ,提供以往各期刊物下载。如果您对国际 关系,地区政治,各国文化感兴趣,或者对我们的刊物有任何意见和建议,请写信给我们,faweditor@gmail.com。如 果您对我们文章中的观点有不同意见也欢迎您给我们来信,我们将在读编往来中做出回答。每篇文章题后附有作者的个人 电子邮箱,欢迎读者直接和作者联系、讨论。

Contents 目录 CHINA 中国 中国台湾:北京对台政策的突破 台湾选举:公投大斗法 选民雾煞煞 NEIGHBORS 邻国 日本:警惕“毒饺事件”的恶性发酵效应 韩国:实用外交的四边平衡 俄罗斯:闷声大发财 马来西亚:败选首相面临迫退压力 U.S.A. 美国 美国选举:这是党团会议,希拉里! OTHERS 其它地区 土耳其:美土蜜月,成也 PKK,败也 PKK? 格鲁吉亚:“科索沃后遗症”的考验 赞比亚:醉翁之意不在酒 CULTURE & REVIEWS 文化副刊 美国文化:正搞恶时恶还正 英国文化:政府与媒体的君子协定 德国文化:全球化压缩了豆蒄罐头 书评:“下流”,是又如何? 非洲当代阴谋演义:第七回 大头兵狗盗鸡鸣 自由国宫廷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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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ers List 正式研究员列表 轮值编辑:刁大明

副刊主编:Vanvan

本刊研究员:香港(成庆) 、台湾(贾葭)、东盟(杨昊)、民进党(何京锴)、 印度(陆南)、日本(刘柠)、中亚(夏宛清)、俄罗斯(张昕)、越南(Julie)、 马来西亚(潘永强)、澳大利亚(高文欢)、美国共和党(Gabriel)、美国国 会(何京锴、刁大明)、美国法律(何远)、德国(王涛)、法国(钱亦楠)、 苏格兰(安替)、联合王国(曾飚)、非洲(陶短房)、中东(TARAS)、拉美 (胡贲)、经济(柴桑) 、香港文化(严飞)、德国文化(VanVan、Tsai Chinghua)、 影像(汪伟)、艺术(刘柠) 特约作者:书评类(陈旭宇、田方萌) 设计总监:林嘉澍 文章版权作者所有,媒体转载请先获得作者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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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周刊 (FAR & WIDE JOURNAL) 2008 年No.8(总99) 2008 年3月10日

CHINA 中国 TAIWAN 中国台湾

北京对台政策的突破 这是新的两岸名器之争。[文/研究员 贾葭 jiajia@fawjournal.net ] 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 3 月 4 日对台问题的讲话,罕见地第一次提出“谈判的地位是平 等的”,扩大了两岸未来的想象空间。胡同时还对“从事过台独活动的人士”伸出橄榄枝,意 在分化独派阵营。自始至终,一个中国原则仍是其核心,虽然延展了未来两岸交流的空间, 但还是未脱胡四点的框架。 早在 2003 年 3 月,胡在两会上关于台湾问题的“四点建议”里,就提出“两岸同属一个中 国”,当时的国台办副主任周明伟即解读说,这表明两岸未来的谈判地位是平等的。当时并未引起普遍注意。嗣后通过的《反 分裂法》也沿用了“同属一中”的表述,也不同于宪法“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神圣领土的一部分”的表述,但是一中到底 是什么? 此次的“同等地位谈判”在十七大报告中未曾出现。值得注意的是,胡说的“同等地位”,只能解读为“同等政党地位”,而 绝非“同等政权地位”。北京现在的思路仍然是“党对党谈判”,避开政权问题,而台湾要求的则是“政权同等地位”。这恐怕是 北京近期乃至以后很长时间内都无法接受的条件。 因此,“同属一中”的解释就显得迫在眉睫。在胡的“台独分裂活动违背了中华民族维护国家统一的坚强意志”这句话中, “中华民族”显然不是一个精准的政治词汇,也不是“维护国家统一”的政权名称,而应该是“同属一中”的那个“中国”的主体。 这显示出,北京已经意识到,“同属一中”的“一中”继续解释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困境。 岛内对此表述较为审慎。加入将来两岸两党开启政治谈判,中华民国主体性的话题必将再次挑战北京的底线。不论是国 民党还是民进党执政,真正“对台海地区和平稳定的最大威胁”的反而不是台独,而是两岸的名器之争。 对于天然认为“一中”就是北京,改变这一惯性概念的路程走了几十年,终于有所改变,但台湾的要求远不止“同属一中” 这么简单。能否由“同等政党地位”过渡到“同等政权地位”,将是下一阶段北京要思考的头号问题。

TAIWAN ELECTION 台湾选举

公投大斗法 选民雾煞煞 当公投的重点从是否真正危害两岸关系降低到是否达到门槛的实质转移时,北京和华盛顿 都 可 以 静 下 心 来 等 着 看 骑 虎 难 下 的 蓝 绿 两 党 如 何 收 拾 残 局 。 [ 文 / 研 究 员 bonnae bonnae@fawjournal.net ] 喧嚣一时的公投案本周继续上演连续剧,而镁光灯的焦点转到了是否要以立法院主决议 文的方式取代入联、返联公投之上,但朝野协商从启动到破局只有短短两天的时候,足以证 明公投解套方案“此路不通”,只剩 322 全民见真章。 最新一轮公投协商的路线是由政党与民间各唱各调的有趣组合构成,有力人士穿梭于总统府、立法院之间四处奔走, 议长王金平更是身先士卒两边传话,就在外界以为陈水扁放出公投、大选可以脱钩的有条件让步说辞之际,终因国民党与 陈水扁南辕北辙的坚持己见而告吹。另一边,作为国民党现任台中市长的胡志强与中华民国卸任外交官携手呼吁“拒领公 投”,用地方包围中央的路径尝试为党中央解围。比较吊诡的莫过于曾经担任国民党政府外交部长的胡志强和一众拼搏于外 交一线的职业外交官挺身而出,用事实打掉了民进党宣扬的入联正当性与急迫性。与之对应的是来自独派的躁动和不安, 公投一旦连门槛都未到,摧毁的将是独派奉为圭臬的独立主张,信仰与民意的巨大落差形成了深绿比深蓝更无奈的滑稽场 面。 所以当公投的重点从是否真正危害两岸关系降低到是否达到门槛的实质转移后,北京和华盛顿反倒不用着急了,静下 心来等着看骑虎难下的蓝绿两党如何收拾残局也算是一种不错的选择。至少亲台不遗余力的美国众议院通过支持台湾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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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决议文中,只字不提公投,甚至主动删去照例批判大陆的字眼的个案就足够让台湾驻美代表吴钊燮捶胸顿足的了。 除了围绕在公投本身的争议余波荡漾外,台湾实践大学学务长赖岳谦撰文直指返联公投是“法理两个中国”的说法值得 关注。应该注意到,这是自返联公投成案以来,极少数从法理层面解剖公投的学者。这不由会让人联想到两国论的本质其 实与返联公投相差无几,并且一旦获得绿军奥援得以通过,国民党在承受巨大民意压力下的处境较之李登辉时期更麻烦, 也更棘手。不过好在北京依然对可能触碰中华民国的课题缄默不语,加上对马英九可能当选的心理预期,返联公投不至于 超出国共危机控管的范畴。 就当政客们沉浸于政治利害的精算中,唯一被遗忘的就是台湾选民,公民投票的意义早就荡然,斧凿斑斑的人为算计 淹没了民主权利的行使,也将促使本来就莫名其妙的“国家认同”变得越发离谱,选举的后坐力让负面民主的样板长久地伴 随台湾左右。

NEIGHBORS 邻国 JAPAN 日本

警惕“毒饺事件”的恶性发酵效应 在问题尚未彻底查明之前,冷静应对,避免事态的恶性发酵连锁反应,才不失为理性而成熟 的两国关系应有的选择。[文/研究员 刘柠 liuning@fawjournal.net ] “毒饺事件”曝光一个半月以来,虽经中日两国警方的艰苦努力,有关调查工作至今仍在 继续,但投毒真凶迄未归案。一方面是对食品投毒这种反社会性凶恶犯罪的痛恨,另一方是 对事件所引发的食品质量管理体系的担忧,尤其是对双方各自为营的调查体制的不信任。 在 2 月 28 日“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当中国公安部官员原则否认投毒发生在中国的可 能性之后,两国的舆论反制明显升级。翌日出版的日本五大全国性报纸,一齐刊发社论,除个别媒体呼吁两国都要保持理性、 克制外,多数将矛头直指中国。至此,对案件的调查已然不是客观的犯罪侦破,而成了政治与外交:先是预订于 3 月 2 日 访日的国家质检总局李长江局长应日方要求推迟出访;随后,中方宣布,原本应邀于 4 月“樱花盛开”时节成行的国家主席胡 锦涛的访日,推迟至 5 月。过招如此浓密的两国外交攻心战,不仅未能解决任何现实问题,反而使问题解决的空气变得越来 越稀薄,唯一的结果是让逍遥法外的犯罪真凶捂嘴偷着乐。 事件的持续发酵引发一连串连锁反应:据日共同社报道,从 1 月底开始,日本的中国产蔬菜进口量大幅减少,2 月第 1 周至第 3 周,较去年���期锐减 4 成。据分析,这主要是由于日各级经销商和消费者开始疏远中国产蔬菜的缘故。中国作为 日本最大的水产品供应国、第二大农产品供应国,长期向日本提供鸡肉、鳗鱼等熟食制品,冷冻及新鲜蔬菜。在日进口的冷 冻和新鲜蔬菜中,中国产品所占份额分别超过 4 成和 6 成,有些日人酷爱的蔬菜,如牛蒡、大葱和芋头等,100%来自中国。 据日农林水产省介绍,中国产蔬菜的进口商多与加工业者直接交易。因毒饺事件影响,交易锐减,有些已处于停顿状 态。食品业人士表示,如国内库存消耗殆尽,只能改变进口国或转为购买国产蔬菜,而这势必导致蔬菜价格上涨。受事件影 响,经销“问题饺子”的日本烟草产业公司(JT)正检讨原则放弃向中国企业委托生产的可行性;更有一些企业因消费者远离 中国食品而作过度反应,考虑将生产基地移至越南等地;此前充盈于日国内食品超市货架上的中国产冷冻食品,已统统下架, 销声匿迹;连各大连锁超市常年供应的饺子皮都已断货,令客居东瀛的华人叫苦不迭。 与此同时,中方检疫部门加强了对出口食品的检查力度,部分冷冻、加工食品的对日出口被叫停。日有关经销公司虽 保有一定量的库存,但随着“发酵”过程的持续,不仅库存日益见底,且一些设厂于中国的日资食品加工企业已出现恐慌,担 心生产陷于停顿。另据共同社报道,日出口中国的 50 吨大米 1 月下旬运抵天津、上海两港后,因迟迟无法办理通关手续, 至今仍被滞仓于港口保税库中。此乃根据两国于去年 12 月达成的协议,中国从日本进口的 150 吨大米中的第二批,一些经 销日产大米的京沪食品超市,已开始断货。 就日方而言,鉴于调查工作迟迟没有结果而“民意”在舆论的诱导下一味持续“发酵”的状况,不排除依国内《食品卫生法》 第八条,采取禁止进口的极端措施的可能性。事实上,其国内也不乏在国会如此动议的政治家。那样的话,中方势必会启动 相应的报复性措施,两国将从舆论的对立升级为经贸的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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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疑是两国主流社会都不愿看到的情况。2001 年 4 月,因日本单方面提高从中国进口的大葱、蘑菇、灯心草等农产 品关税,规制进口,引发贸易争端,坐下了后来两国关系骤冷,战略互信丧失的由头。其结果,日本的汽车、手机和空调等 产品被中方报复性征收 100%关税,使其对华贸易元气大挫,从中国的第一大贸易伙伴降为第三位。 种种迹象表明,目前两国间的口水战,不仅已给经贸关系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且呈进一步发展,向新一轮贸易战蔓 延的态势。对两国各自的国家利益来说,这都是一个最糟糕的选项——和则两利,斗则两伤,是一个根本无需诠释的常识性 道理。 至于此番争端的由头——谁是投毒者的问题,很明显,其实质在于对反社会性犯罪的惩治和预警机制,而不仅仅是对 犯罪者国籍的推断。无论中国人,还是日本人,都无法改变犯罪的性质及其对两国利益构成伤害的事实。但在问题尚未彻底 查明之前,冷静应对,避免事态的恶性发酵连锁反应,才不失为理性而成熟的两国关系应有的选择。

S.KOREA 韩国

实用外交的四边平衡 李明博实用主义地寻求着与北韩、美国、日本和中国的四边平衡,而对韩美同盟关系的强调, 将形成一个韩美同盟关系为核心的不规则的四边形。[文/实习研究员 程明] 入主青瓦台不久的李明博,4 月中旬将出访美国和日本。从韩国舆论以及外交通商部的 动向都可以体察到韩国外交政策出现了变化。如果说从金大中到卢武铉执行的是偏左的外交 路线,那么李明博政府将外交路线的光谱右转了。 李明博将在戴维营会见美国总统布什,属 50 年来第一次。美国政界和学界普遍看好右 派保守的李明博。韩国政府对外政策一直存在着“自主派”和“同盟派”的争执。从金大中对北韩的阳光政策、南北首脑的历史 性会晤到卢武铉收回美国战时指挥权等外交事件,自主派在主导着韩国外交政策,甚至在 2006 年 10 月北韩的核试爆,卢 武铉政府仍执行亲北亲左的政策。韩国的阳光政策和人道主义援助没有减轻自身的安保压力,换来的却是北方的核试爆。李 明博政府在瑞士日内瓦人权理事会提出了北韩的人权问题,对北政策已经右转。李明博政府强调,北韩人权问题与南北关系、 朝核问题无关,并说明人权是人类追求的普遍价值。李明博政府对北政策的转向积极回应了韩国自身安保的需要和选民保守 心理的需求。 韩国学界建议外交政策转向“联美通中”。联美,强调韩美同盟关系;通中,是与中国保持沟通和协商,促进韩中关系半 官方半民间的的沟通。在韩美同盟关系十年冷淡期过去后,保守的李明博政府将使韩美同盟关系“热乎”起来,自身的安保问 题和经济发展已使韩国政府不得不右转。在面对北方的军事威胁,韩美有共同的利益汇聚点;在经济发展方面,韩国政府期 望韩美自由贸易协定(FTA)尽快达成,以促进出口和引进投资。 李明博政府与华关系的降温已经不可避免,但不会冷却。在朝核问题和经济发展,韩中两国相互依赖,微妙之处在于中 国社科院“东北工程”中的高句丽历史,但韩国对自身安保的担心还是超过了对历史的纠结。 卢武铉时期一度冷淡的韩美关系,在李明博时期将“成熟”起来。修复韩日关系已经凸出,李明博和谷垣贞一言论的善意 释放,为双方在历史问题、独岛主权之争的沟通和对话奠定了基础和条件,也为朝核六方会谈的韩日协调增加了灵活性。 在李明博政府实用主义外交政策的导向下,寻求着与北韩、美国、日本和中国的四边平衡,但是对韩美同盟关系重要性 的强调,平衡的砝码更向美国倾斜,形成了一个韩美同盟关系为核心的不规则的四边形。

RUSSIA 俄罗斯

闷声大发财 在普京时代的反寡头宣传攻势当中,俄罗斯富豪们只要奉行“闷声大发财”的原则,日子照样 过得有滋有味。[文/研究员 张昕 zx@fawjournal.net ] 美国《财富》杂志 3 月 6 日公布的全球富豪排行榜上,俄罗斯“身价”超过 10 亿美元的富 豪人数从上一年的 53 上升到 87 人,这个数字把俄罗斯推到仅次于美国的全球第二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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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人的总财富达到 4700 亿美元。同时,莫斯科也以 74 名 10 亿美元富翁的数字超过纽约成为全球富豪最聚集的第一城市。 而上月俄罗斯国内的财经杂志 Finans 公布的俄罗斯富豪排行榜则更加惊人:俄罗斯的 10 亿美元富豪人数从上一年的 61 个 激增到 101 名,他们的财富总额超过 7000 亿美元。和《财富》排行榜中的其他国家相比,俄罗斯的富豪显得年轻,平均年 龄仅 46 岁(全球富豪的平均年龄是 61 岁)。和前几年相比,俄罗斯富豪虽然仍然集中在能源产业,但是诸如通信、金属、 冶炼、建筑、金融等行业也开始产出越来越多的巨富。 上述两份榜单虽然细节有所出入,但是反映出的俄罗斯经济基本走向是一致的: 在普京时代的所谓反寡头宣传攻势当 中,俄罗斯富豪们的生活过得还是挺滋润的。 普京自 2000 年开始的确高扬“反寡头”的旗帜:以削弱俄罗斯巨富对政治的影响力来改变叶利钦时代遗留下来的寡头政 治格局。2003 年的尤科斯事件中曾经的俄罗斯首富霍多尔科夫斯基入狱 9 年成为整个反寡头宣传运动的高峰。然而由此得 出俄罗斯政局在“向左转”或是如近年来大多数拉美国家一样转向民粹主义政策并不可靠。 俄罗斯过去 8 年里的经济政策很难用简单的左右之分来概括:对此可以部分佐证的是“统一俄罗斯”党自去年年底开始叫 嚷了半天的所谓“普京计划”最后也没人能总结出个所以然来。在高扬反寡头大旗的同时,普京经济政策里其实包括了一系列 彻头彻尾的自由主义政策,包括 13%的单一所得税、土地私有化法等。普京不是委内瑞拉的查韦斯,更不是当年的斯大林: 反寡头宣传背后没有“革命”或是全面国有化之类的语汇,甚至连个“国家资本主义”的概念都被普京直接给否了。 更不容忽视的是反寡头攻势落到实处时有明显的选择性。受打击的富豪们其实问题并不出在他们的绝对财富上。比如给 霍多尔科夫斯基定的罪名完全可以用到很多其他俄罗斯富豪身上,而曾经权倾朝野又是最早失势的别列佐夫斯基和此后同样 被迫离开俄罗斯的古辛斯基都是在和政府直接的冲突当中(包括对媒体的控制、对重要政策的决策)落得下风。同时,和上 述三位基本同时起家的富豪并没有都成为阶下囚或是流亡海外:“阿尔法”集团的老总弗里德曼也是 96 年帮助叶利钦上台的 “七大银行家”之一,他目前仍然在上面提到的两份富豪榜单中稳居俄罗斯十大富豪之列。 那些在 98 年金融危机之后兴起的新富豪更是和国家之间开始保持和“七大银行家”时代很不一样的关系。诸如支持反对 党或是投资独立媒体之类的项目富豪们一般是不直接参与的;但在捐助慈善事业、参与各项政府主导的公益事业上则是不遗 余力。在发迹初期曾在侵占国家和小股东利益上多受人诟鄙的波塔宁最近和一些政府部门合作开始大力推行“企业的社会责 任”的概念。在新生代寡头中上升最快的杰里帕斯卡——两份榜单中的首富——在英国《金融时报》的采访中被问及是否会把 自己的 Rusal 公司交给国家,他回答:“如果国家说要我们放弃,我们就放弃……我不把自己和国家区分开,我自己没有其他 的利益。”俄罗斯首富竟然需要如此“肉麻”地对国家表示“衷心”,由此我们不难窥见新生代寡头在普京的反寡头大旗背后仍 然可以闷声大发财的原因了。

Malaysia 马来西亚

败选首相面临迫退压力 阿都拉处境严峻,党内外逐渐对他失去信心,已进入下台倒数时刻。[文/研究员 潘永强 wphoon@fawjournal.net ] 在 3 月 8 日的马来西亚大选中,执政联盟国阵遭受重挫,虽成功保住中央政权,但被反 对党攻破三分之二多数席的政治与心理防线,而且还一举失去五个州的政权,面临史上最重 大败选。首相阿都拉·巴达威低估选情和选民抗议情绪,故在选后马上受到迫退压力,极可能 陷入党内权力风暴。 在投票日开票当晚,已有消息传出,阿都拉所属的执政联盟内最大党巫统(Umno)内部,已有人放话要求阿都拉下台 负责,但他并无辞职意愿。所以翌日上午,前首相马哈迪高调召开记者会,开足火力炮轰阿都拉,促请他辞去巫统党主席职 位,以对国阵败选负起全责。 阿都拉曾是马哈迪在任时的副手,但近年两人因政策与利益不合,马哈迪成为批判阿都拉最力的重炮手。他痛骂阿都拉 领导无方,“在短短 4 年内摧毁了国阵和巫统”。阿都拉在 2004 年上届大选时,打着清廉和“去马哈迪化”的形象,创下国会 九成席次的佳绩。但四年来政绩乏善可陈,党内野心人士又激化族群关系,终导致各族选民一起反弹,蒙受历史上最严重挫 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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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马哈迪虽已退休,但仍是巫统党内元老势力的共主,也是反阿都拉派系的一面旗帜,他最令人共鸣的另一批判重 点,就是嘲讽阿都拉重用年轻的女婿凯里。 他炮轰阿都拉听取女婿凯里的策略,遣派许多新人上阵,反导致国阵重挫。事实上,阿都拉经常绕过各种体制渠道和民 意回馈,依赖年轻又傲慢的凯里。凯里只是巫统青年团的副团长,没有公职,在本届大选才中选国会议员,但集结了一批年 轻幕僚,在首相署四楼办公操持政局,政坛上戏称为“第四楼”。 目前巫统党内气氛诡异,阿都拉在各派系间的角力中,危机四伏。他在党内最大挑战者,就是现任副首相纳吉(Najid), 后者也是马哈迪力挺的人选。马哈迪当日选择阿都拉为接班人,一心认为他只应担任一届任期,然后让纳吉接手,但阿都拉 及其身边人士显然不作此想。如今阿都拉大选初败,连巫统基本盘也明显流失,的确面临着极大的迫退压力。 由于三个反对党离执政只欠三十个议席,有可能正拉拢其它执政联盟内小党加盟,筹组非巫统的大联合政府,阿都拉的 处境非常严峻,被迫两面作战,特别是紧接下来在年底展开的巫统党选。面对如此窘境,以他的能力与班底,很可能无法应 付危局,未来党内外将逐渐对他失去信心。阿都拉的下台,已进入倒数时刻。

U.S.A. 美国 U.S. ELECTION 美国选举

这是党团会议,希拉里! 党团会议的连胜,奠定了奥巴马的关键优势。但在大选时,走入帘幕的选民会如何做出没有群 体压力的选择,仍然是一个问题。[文/研究员 刁大明 diao@fawjournal.net ] 3 月 5 日,年迈的麦凯恩被邀入白宫,聆听 8 年前老对手的溢美,而民主党人们还要接着 忍受似乎无休止的拉锯战。原本被视为大结局的 3 月 4 日“超级星期二”没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 案。作为大票仓的得、俄两州对于希拉里阵营的支撑虽然微弱,但却足以令这位前第一夫人抓 住一个留在游戏中的最后理由。4 天之后,采取党团会议(caucus)方式初选的怀俄明再次站 回奥巴马一边。事实上,怀俄明是 2008 年美国总统民主党初选中第 14 个党团会议初选,而目前奥巴马已轻松拿下了其中 的 13 个。 与 1972 年才正式在总统层次确定主导地位的投票初选(primary)相比,党团会议作为一种提名方式的历史可以追溯 到 19 世纪上半叶。1828 年,当第一位民主党总统安德鲁·杰克逊入住白宫时,基层党团会议方式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加以实 施。具体讲,党团会议方式需要选民聚集在某个固定地点(比如目前最为常见的是中学校舍或体育馆) ,公开申明不同的候 选人偏好,进而经过多轮次的协调合纵,最终达成妥协一致的意见。可见,不同于“一投了之”的投票初选那样更为私人而高 效的现代方式,党团会议虽然增加普通选民参与的民主成本,但却处处闪烁着协商民主的淳朴光泽。目前,全美只有少部分 州仍然执拗地保留了党团会议方式,成为美国政治中众多例外主义的又一个案。 即便如此,党团会议方式的残存,并没有损害主流观点对于投票初选决定提名结果的充分信心。然而,当奥巴马领先于 希拉里致命的百位代表,并在统计上几近赢得提名时,人们发现这位黑人参议员在大多数党团会议中一贯的出色表现,才是 其获胜的秘密武器。根据 CNN 的估算,怀俄明之后,不计入超级代表,奥巴马和希拉里所掌握的代表数分别为 1328 比 1190, 而 14 场党���会议给两位候选人带来的代表数是 355 比 193。换言之,如不计如党团会议,两者的代表数则为几乎平手的 973 比 997。不难看出,希拉里目前难以逾越奥巴马的百位代表的差距,事实上源于在党团会议中的损益得失。 年轻而充满希望的奥巴马在党团会议上的巨大斩获,客观上具有必然性。作为奥巴马固定的支持者,年轻人、受教育程 度高者、黑人等群体往往对一位年轻、发誓变革且非洲裔血统总统的诞生满怀政治热情,并且愿意花上半天的时间来表达自 己的政治偏好。因为他们更加关心的是自己表达的效用和感受,而不是成本。而对于希拉里的基本盘而言,帐却是另一种算 法。很难想象,一对 65 岁的老夫妇能够忍受在周围七嘴八舌的篮球场里待上几个小时的煎熬,况且他们已经看烦了近 10 场类似的政治秀,多一场闹剧也不关他们如何。或者,蓝领工人也不会情愿因为要去完成政治表达,而不得不多付给临时保 姆额外报酬,或者浪费一个在家里懒洋洋看电视的周末下午。这样一来,党团会议天然的参与成本门槛,造就了奥巴马和希 拉里的客观分疏。 第 8 页 / 共 18 页


纵横周刊 (FAR & WIDE JOURNAL) 2008 年No.8(总99) 2008 年3月10日

如果客观的障碍难以被希拉里主观改变的话,竞选战略的摆布则再次印证了奥巴马的明智。事实上,仍然采取党团会议 的州多集中在西部山区腹地以及广大南部地区,像怀俄明、爱达荷、堪萨斯等等,而且小州居多(得州民主党初选仅有 1/3 采取党团会议方式)。从美国选举政治版图上看,这些地区大都是民主党人在大选中并不觊觎的共和党传统势力范围。基于 如此考虑,自视颇有经验的前第一夫人一开始就把竞选重点明确锁定在大票仓州、民主党传统州以及摇摆州上。而初出茅庐 的奥巴马则创造地选择了不同的策略:尽量与对手在大州紧紧咬住的同时,竭力在这些党团会议的小州上拉开最大可能的差 距。而在民主党比例制分配代表的原则下,大州中微弱的优势并未成就希拉里,而那些小州中差距的积少成多,却为奥巴马 积累下关键的代表数领先。在目前 2008 年民主党初选中,两位候选人最大的差距就出现在采取党团会议的爱达荷州。在这 个“宝石州”里,奥巴马以 79%战胜了希拉里的 17%。 与党团会议对奥巴马情有独钟相似,共和党党团会议也曾一度特别青睐已经退选的罗姆尼。这位马萨诸塞州前州长曾先 后 12 场党团会议中 8 场取胜,这在很大程度上与其借助巨大财力在各州建立的众多基层助选组织密切相关的。但不同于民 主党初选比例分配的是,共和党采取的“胜者全得”帮助了拿下加州、得州等大票仓的麦凯恩压过罗姆尼的小州,得以最终加 冕。 党团会议的连胜,奠定了奥巴马在初选中的关键优势,但协商民主中妥协的色彩也使这位政治新星需要掂量 11 月 4 日 走入帘幕里的选民会如何做出没有群体压力的选择。同样,对于 72 岁的资深老将而言,在初选中因温和的立场而失去传统 共和党州的认同,或许也会成为大选阶段的某个梦魇。

OTHERS 其它 TURKEY 土耳其

美土蜜月,成也 PKK,败也 PKK? 正是美国军界这些不同声音引起了土耳其的愤怒和困惑,以至于白宫必须出面澄清。[文/研 究员 夏宛清 wanqing@fawjournal.net] 3 月 8 日,伊拉克的库尔德人总统塔拉巴尼在土耳其首都安卡拉表示,希望以石油等经 贸合作缓和两国因土军方越境打击库尔德工人党(PKK)所造成的紧张关系。此前两天,美 国白宫女发言人佩里诺罕称,PKK 是美土两国共同的敌人,美国坚决支持土耳其打击 PKK 的各种努力,同时也鼓励美土伊三方就此开展对话与合作,希望土方不要与该组织谈判。美 国和伊拉克当局的不寻常表态,是对土耳其 2 月 21 日以来发动的持续 8 天的越境军事行动的默认乃至配合,在美英、以色 列和哥伦比亚等国都曾以反恐为名发动先发制人式打击的国际背景下,这一承认既成事实又为日后类似行动创造范例的外交 举动可谓影响深远。 眼下,不少土耳其人怀疑美国对待 PKK 的真正意图。PKK 为了争取在土耳其更多的少数民族权利,已发动了近 24 年 的叛乱。尽管 PKK 被美国国务院和欧盟列入恐怖组织名单,但大多数土耳其人相信,美国和欧洲当前至少存在同情 PKK 的 舆论。他们争辩说,西方国家认为应将普遍的库尔德民族主义情绪和 PKK 的所作所为区别开来,并筹划利用 PKK 作为削弱 土耳其的手段,以便使西方能够加强对近东地区特别是欧洲石油供应线路的控制。他们为此搬出历史证据:1920 年的《色 佛尔条约》就曾预见在奥斯曼帝国的废墟上可能建立一个库尔德国家,当时英国积极推动协约国在该条约中写进关于库尔德 人自治或独立的条款。 这种疑虑是土耳其现行教育体制的产物。土耳其的历史教科书将《色佛尔条约》描绘为甚至直到今天西方真实意图的代 表。这种对西方的猜疑态度是如此根深蒂固、百折不挠,以至于在土耳其特种部队于 1999 年 2 月跟踪并最终捕获 PKK 创 始人阿卜杜拉·奥贾兰一事中美国所发挥的关键作用,都被一些富有想象力的阴谋论归因于华盛顿的一种微妙的阴谋——通过 破坏 PKK 煽动暴力的能力,以剥夺土耳其拒绝给予其库尔德族政治优惠的借口。 土耳其对华盛顿的怀疑,在 2003 年美国领导的联军入侵伊拉克后更为加剧。大多数土耳其人相信,美国主要的动机在 于控制伊拉克的石油供应,而不是摧毁它所宣称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次年,当 PKK 于 2004 年 6 月打破 5 年的平静期, 恢复叛乱后,不仅华盛顿一再警告土耳其不要幻想发动任何越境打击 PKK 在伊拉克北部营地的行动,而且许多土耳其人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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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华盛顿正在暗中培养与 PKK 的关系,以便在即将开展的打击伊朗的军事行动中与其通力合作。PKK 本身也利用这种嫌 疑,其好战分子经常对来访的土耳其记者说,他们在伊拉克北部与美国军方官员存在接触。美国官方对此很难否认,因为就 在 2007 年夏天,当库尔德斯坦自由生命党(PJAK)领导人拉赫曼·哈吉·艾哈迈德访问华盛顿时,美国官员会见了他。尽管 PJAK 主要是由伊朗库尔德人组成的,组织上有别于 PKK,但其基本理念是一致的,而且,PJAK 主要的训练营地也接近 PKK 在伊拉克北部山区的营地,两者之间难脱干系。 2007 年 11 月,美国终于放弃其反对土耳其越界行动的立场,并同意向安卡拉提供关于 PKK 在伊北部活动的情报。接 下来的 4 个月内,美土关系更为和谐。2007 年 12 月,土耳其针对 PKK 在伊北部的营地发起了一系列空袭。2 月 21 日,估 计有 1400 名土耳其突击队员越过伊土边境,引起了伊拉克政府的谴责。而在美防长盖茨 28 日访问安卡拉之后,原本坚持 没有撤军时间表的土耳其,被迫于次日宣布越境清剿“达到了目标”,随即完成撤军。 不过,土耳其方面恼人的疑虑依然存在。大多数人认为,美国决定提供情报和容忍规模相对较小的土耳其空袭和地面突 袭行动,实属勉强,本意是为了避免土耳其全面入侵伊北部。另有分析指出,尽管土军方的声明强调军事行动取得了不小的 “战果”,包括袭击了 PKK 约 300 个据点,打死约 240 名武装人员,但 PKK 目前至少还有两三千名武装人员藏匿在伊北部, 元气并没有大伤,并可能在春季冰雪消融之时,再度对土境内的目标发动恐怖袭击。 而美国官员近日发表的一系列公开声明也唤起了土耳其人一直以来的担心。先是 3 月 4 日联军在伊拉克的前指挥官、 中将雷·奥迪尔诺宣称,应对 PKK 保持压力,以便与该组织的成员开展谈判。次日,美国中央司令部负责近东事务的前指挥 官、海军上将威廉·法伦在众议院军事委员会举行的听证会上表示,他相信解决 PKK 之道在于给予该组织“某种通融”。正是 美国军界这些不同声音引起了土耳其的愤怒和困惑,以至于白宫必须出面澄清。 此外,土国内还有一种阴谋论认为,华盛顿是想以默许土耳其越境行动来换取土全面增兵目前正趋于泥沼化、而北约欧 洲盟国又裹足不前的阿富汗。但这种推理未免太过超现实主义。与此同时,极端民族主义的言论则称,“我们从背后插刀的 盟友美国一直试图瓜分土耳其,现在甚至认为已没有必要隐瞒这一企图”。很显然,这两个盟国的蜜月关系一直短命,在埃 尔多安政府发誓要彻底解决 PKK 问题的情况下,美土关系低潮期或将很快到来。

GEORGIA 格鲁吉亚

“科索沃后遗症”的考验 对于俄罗斯而言,南奥塞梯和阿布哈兹问题是牵制格鲁吉亚不完全倒向西方最有力的武器, 所以俄罗斯不会轻易放手。[文/实习研究员 方亮] 3 月 5 日和 7 日,格鲁吉亚两个处于分离状态的自治单位——南奥塞梯和阿布哈兹先后宣 布独立,并寻求国际社会的承认。南奥塞梯议会 5 日通过独立宣言称该国拥有一切所需条件 和特质成为“拥有主权的国家”。阿布哈兹发出两份呼吁信,一份致联合国和世界各国,一份 致俄罗斯议会,呼吁国际社会承认其独立地位。 国际社会曾普遍认为科索沃单方面宣布独立将导致连锁反应,一系列有分离倾向的地区将以此为先例谋求独立地位。如 今,这一恶果首先在高加索地区“瓜熟蒂落”。 这两个自治地区曾在 1992 年先后宣布脱离格鲁吉亚独立,但始终没有得到国际社会的承认。多年来,俄罗斯人占多数 南奥塞梯和阿布哈兹一直与俄罗斯保持密切联系。而后者也将此作为手中的一张王牌来牵制奉行反俄政策并谋求加入北约的 格鲁吉亚。在科索沃宣布独立并得到欧美国家承认后,俄外交部曾宣布考虑承认这两个地区的独立地位。 此次二者发出独立诉求无疑是受到了科索沃的鼓舞。南奥塞梯议会表示,其独立最好的例证就是科索沃。作为科索沃独 立的最大支持者,美国对此事的态度引人关注。美国国务卿赖斯表示,南奥塞梯和科索沃没有共同之处,因此,美国在任何 时候都不会承认南奥塞梯独立。法国也表示了反对立场。 虽然该事件发生的背景是科索沃独立,但是它产生的直接影响却是指向格俄两国关系。03 年格鲁吉亚爆发“玫瑰革命”, 亲美反俄的萨卡什维利上台后将格引入了加速融入西方的轨道,并在美国的支持下摆出与俄罗斯“抗争到底”的架势,在一系 列问题上与俄罗斯龌龊不断。 去年 11 月,格鲁吉亚反对派举行大规模示威游行,要求总统萨卡什维利下台。萨氏被迫决定提前举行大选。虽然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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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连任,但一直听从美国的萨卡什维利也认识到俄罗斯的重要性,开始在一系列问题上谋求与俄罗斯的合作。在今年的独 联体领导人非正式峰会上,萨卡什维利飞赴莫斯科与俄总统普京举行会谈。双方在许多问题上达成一致,这次会谈也被认为 是双方关系转暖的标志。2 月 25 日经过双方长时间的谈判,两国决定恢复从 2006 年开始中断的航运交通。 就在双方关系行至“拐点”的时候,科索沃的独立让这两个分离地区的问题变得敏感起来。两地区领导人曾多次表示要 以科索沃为先例,谋求国际社会对自己的承认。而格鲁吉亚方面在抗议的同时也密切的注视着俄罗斯的动向。 周四,俄罗斯决定取消独联体国家自 1996 年起对阿布哈兹实行的经济贸易、金融和交通制裁。同时还呼吁独联体其他 国家一同取消制裁。格鲁吉亚议长妮诺·布尔贾纳泽在得知这一消息后用激烈的言辞表示了抗议:“俄罗斯的举动是根本的无 理和挑衅之举。我们的美国和欧洲伙伴一定能做出对等的反应。” 从根本上来说,对于俄罗斯,南奥塞梯和阿布哈兹问题是牵制格鲁吉亚不完全倒向西方最有力的武器,所以俄罗斯不会 轻易放手。俄罗斯一直视格鲁吉亚为自己的势力范围,贸然承认两地独立就等于彻底割裂了自己与格的联系。这样做只能让 美国渔翁得利。如何打这两张牌,克里姆林宫需要引入“新思维”。 北约多次东扩之后,俄罗斯在西部的战略屏障只剩下了白俄罗斯一国。因而,高加索地区以及乌克兰作为俄罗斯抵御北 约战略包围的重要屏障变得愈发重要。俄罗斯在近年来一直用包括限制天燃气供应的手段对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等“屏障国家” 进行打压,对格鲁吉亚也实行了限制人员往来和经济制裁的惩罚手段,以此来保证这些国家对莫斯科的“效忠”。但是,从实 际情况来看,效果并不理想。乌克兰和格鲁吉亚仍然谋求加入北约,乌总统、总理和议长甚至联署了致北约秘书长夏侯雅 伯 的信,表达加入北约的愿望。 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的政策也开始发生相应变化。年初俄乌两国的“天然气之争”中,俄方在乌总统和总理之间支持一 个打压另一个的处理手段表明,莫斯科正在改变单纯咄咄逼人的外交风格,手段正在变得更加隐蔽和不露声色。相信此次在 南奥塞梯和阿布哈兹的问题上,俄罗斯也会在延续强硬立场的基础上,给自己的格鲁吉亚兄弟耍上几招“太极”。13 日,俄 国家杜马会议上将讨论南奥塞梯、阿布哈兹和德涅斯特河沿岸独立问题。这次会议将取得什么结果,值得我们期待。

ZAMBIA 赞比亚

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要种怨气和不信任感尚未完全消散,谦比希对中国和中资企业而言就既是经营的热土,更 是严峻的考场。[文/研究员 陶短房 taoduanfang@fawjournal.net] 3 月 3 日,赞比亚铜带省,由中国有色金属矿业集团经营的谦比希(Chambishi)铜矿 冶炼厂(CCS)发生工潮,次日,中方经理人员在试图调解纠纷时被 500 多名工人围攻,一 度躲进办公室,冲突中厨房、安全保卫室被工人纵火焚毁,中方人员宿舍的窗户也被打碎, 南非媒体一度报道称工人一度将中国经理扣押为人质,并索要 20 万美元"欠薪"作为交换,但 很快被澄清为讹传,不过该经理受伤被送入医院。 3 月 6 日,厂房宣布解雇 500 名员工,警方且逮捕了 7 名工会代表,赞比亚全国采矿和联合雇员工会(Numaw)秘 书长曼多(Albert Mando)对此表示“惊讶”,并称在工会代表被释放前不会恢复和资方谈判,但稍后双方都表现出灵活性: 厂方发言人称,被解雇的工人可以在 3 天内书面解释自己行为的目的,并申请复职,而曼多则对路透社记者称,厂方已向 他表示“所有人在下周一都能回去上班”。 由于事涉敏感的中国在非投资,此事引起南非和欧美媒体的广泛关注和连篇累牍跟踪报道。据罢工工会声称,罢工的 目的,是抗议"资方违反赞比亚劳动法",具体则为对低工资、简陋工作条件和恶劣安全生产管���的抱怨。据南非媒体称,一 些矿工的月薪不足 60 美元。 这座冶炼厂位于首都卢萨卡以北 420 公里,连同矿山总投资约 2 亿美元,是较早在当地开始经营的中资企业。2005 年这里发生过导致 50 名矿工死亡的矿难,此后劳资矛盾日益尖锐,2006 年大选前后达到顶峰,此后渐渐趋于沉寂,此番 突然死灰复燃,除去劳资双方积怨已深、互不信任外,还有更深刻的原因。 就在围攻事件爆发的同一天,赞比亚商贸部长穆塔提(Felix Mutati)宣布,将与中国签署自由经济区协议,根据协议, 谦比希地区将成为一个特别开发区,允许外国公司自由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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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周刊 (FAR & WIDE JOURNAL) 2008 年No.8(总99) 2008 年3月10日

据称,中方将有 50 家公司进驻这个铜矿等有色金属资源丰富的地带,预计可创造 9 亿美元/年的营业额,总投资规模 达 8 亿美元;赞比亚方面将提供税收优惠、设备进口关税减免等便利。据赞方自己称,此计划如获成功,5 年内将为赞比亚 创造至少 6000 个就业机会。 但显然并非每个人都乐于见到,中国的影响力在这里越来越大,赞比亚反对党爱国阵线(FP)领导人萨塔(Michael C. Sata)当初异军突起,险些击败现总统姆瓦纳瓦萨(Levy Patrick Mwanawasa),靠得就是利用谦比希矿难和矿工待遇问 题,在当地激化反华情绪,甚至喊出“赞比亚人的赞比亚”(Zambia for Zambians),虽然他在选战最后关头曾亲赴中国使 馆示好,但靠排华崛起、甚至一度声称和台湾建交的他,显然不会就此沉寂,此番工潮时机选择,拿捏得恰到好处,尽管 FP 保持缄默,但很难摆脱外界质疑的目光。 对于中国势力在非洲的扩大,欧美各国和南非也并不心甘情愿,谦比希特别开发区如果成功落实,将是中国在非洲经 营模式的重大演进,如今工潮和突发事件在最合适的时间爆发,显然不可能对开发区计划不造成影响,这些媒体在报道中不 厌其烦叙述工潮的每一个细节,却惟独遗忘自由经济区宣布事件,仿佛这发生在同一地域的两件事浑不相干一般,显然并非 仅仅是疏忽。 事实上,自萨塔反华事件后,中方对谦比希经营已变得格外谨慎小心,此次赞比亚政府本拟将谦比希单独对中资企业 开放,而中方却主动提出对所有外资企业开放,此举加之冲突发生后迅速、坚决却有回旋余地的处理方式,表现出中方力图 改变外界对其“单纯追求资源”的不良风评,而力图表现出既要利、也要名的新姿态。然而撇开反对党和外界因素不谈,谦比 希工人和工会组织的怨气和不信任感根深蒂固,排解绝非旦夕之功,只要这种怨气和不信任感尚未完全消散,谦比希这 块有色金属宝地,对中国和中资企业而言,就既是经营的热土,更是严峻的考场。

CULTURE & REVIEWS 文化副刊 U.S. CULTURE 美国文化

正搞恶时恶还正 当主流媒体手舞足蹈地加入荒谬时,也许只有那些恶搞,反倒能在嬉皮笑脸下,发出清醒的 讽刺。[文/老摇] 2 月 26 日,美国总统初选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和奥巴马在俄亥俄州又举行了一轮辩论。 在被先提问后,希拉里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说:“我可不可以指出,好像在这些辩论中, 我总是被先问到问题。我并不在意,我很乐意来回答它们,但我觉得这很有意思。有人看了 这个星期的周六夜直播(Saturday Night Live,SNL)吗?也许我们应该问问奥巴马参议员, 你还好吗?要不要再来个枕头?” 这是指三天前的 SNL 里,一个嘲仿民主党初选辩论的小节目。在那里,主持人对希拉里重炮轰炸,几乎是恶语相向, 而对奥巴马的问题却是:“你还好吗?……你要不要再来个枕头?”以讽刺当时媒体普遍的亲奥反希。 在 2 月 26 日的这场辩论中,两位候选人当然也讨论了他们的政策差异、未来承诺等等,但希拉里的这句貌似和选举毫 无关系的话,却才是辩论后各大媒体讨论的焦点。原因很简单,用一位媒体人的话说,“模仿真实辩论的恶搞辩论反在真实 辩论中成为论据”。媒体对此的反应大体分两种,一是嘲笑希拉里已山穷水尽、情急乱出招,连恶搞节目都能拿到严肃场合 上来说事;另一批媒体人却由此开始认真反省自己的立场,力求排除感情因素,做到更加客观中立。 希拉里的这句话也让 SNL 大受鼓舞,在 3 月 1 日,新的一期 SNL 又不厌其烦地再进行了一次“辩论”模仿,矛头仍然是 指向媒体的亲奥反希,而令观众大为惊喜的是,随后希拉里竟然亲自出现在节目现场,和扮演她的演员一起玩笑自嘲。接着, 在关键的 3 月 4 日俄亥俄、得克萨斯预选前夜,希拉里又出现在恶搞新闻大哥大乔恩·斯图亚特(Jon Stewart)的节目“每 日新闻”(Daily Show with Jon Stewart)中,依然是玩笑和自嘲。 第二天,希拉里在俄、得两州预选双双获胜,虽然没能扭转落后的局面,但终于止住了奥巴马一个月来势不可挡的 12 连胜势头,甚至可能就此造成预选进程的转折。她取胜的根本原因,应该还是两州的人口构成和她在两州的坚实人脉,以及 她对奥巴马的负面攻击、奥巴马的几个丑闻开始浮出水面、和一些成功的广告攻势,但 SNL 对此显然也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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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趣的细节是,SNL 是 MSNBC 台的节目,而主办 2 月 26 日辩论的,也是 MSNBC 台。也就是说,当一个媒体的 严肃新闻产生立场偏差时,反倒是他们自己的恶搞节目出来揭示纠正。当然,这些恶搞节目的本来目的并非表达立场,而只 是搞笑,比如奥巴马自己也曾在 SNL 出现,客串了一场嘲笑希拉里的节目。但搞笑往往来源于生活中的荒谬。当主流媒体 由于种种原因,对荒谬视而不见,甚至自身也手舞足蹈地加入荒谬时,也许只有那些恶搞,反倒能在嬉皮笑脸下,发出清醒 的讽刺。我们知道,美国的政治精髓是三权分立,而媒体,往往被称为“第四权”。或许能够制衡这第四权的,正是毫不顾忌 所谓政治正确的恶搞。

U.K. CULTURE 英国文化

政府与媒体的君子协定 民主政府能与主要传统媒体达成协议,共同对某条新闻保持沉默,这沉默却被互联网打破。 [文/吕品] 2 月底的头条新闻是哈利王子正在阿富汗服役。哈利王子不是刚到阿富汗,而是已经在 那里呆了两个多月了,但媒体没有一个字的报道。原来英国国防部在哈利出发前,与英国各 家报纸和传播媒体,还包括几家海外媒体,达成了君子协议。各家媒体保证对此消息保持绝 对沉默,国防部则保证媒体可以在阿富汗采访哈利。但媒体只可以在哈利本轮派遣回到英国 后,才能播出采访。如果中间消息被其它人传出,则协议提前中止。 造成协议中止的原因是美国网站德拉吉报道(Drudge Report)刊登了哈利“在阿富汗前线与塔利班作战”的新闻。于是 今天几家电视台,BBC、Sky、ITV 都解释自己是君子协议的参与者,并播出长时间的采访。 在互联网新闻风行的时代,一个西方民主国家的政府,还能与多家主要媒体达成协议,共同对某条新闻保持沉默,确实 耐人寻味。 传统媒体的自我审查,被互联网新闻打破,似乎是新媒体战胜旧媒体的一个例子。其实不是那么简单,哈利王子在阿富 汗服役的新闻,1 月就在一家奥地利的德语网站上出现,但只有德拉吉报道上刊登后,才算做消息已经公开了。德拉吉报道, 就是最早披露克林顿性丑闻的网站,在美国有着相当的资格和影响力。所以即使在互联网上,也有权力等级之分。 英国媒体对自愿参加君子协议的解释是为了保护哈利王子的人身安全,以及他周围的人的安全。其实英国媒体不是第一 次与当局合作。当威廉王子到圣安德鲁斯大学读书的时候,媒体就曾与王室达成协议,保证不到大学校园骚扰威廉王子。这 次事件,因为涉及士兵的安全,英国媒体的立场似乎更能理解。 唯一对媒体做法持强烈批评态度的,只有四频道新闻(Channel 4 News) 的主持琼恩·雪诺(Jon Snow)。在他的节目 中,他指责媒体与政府合作,对媒体的独立精神和公信力造成了损害,质疑在一个政治民主、报道透明的国家,何以会出现 媒体与政府暗中合作、共同向公众隐瞒新闻的事件。在节目结束时,他说“现在已经有人说我犯了叛国罪了。” 雪诺主持的四频道新闻,由 ITV 制作,当然也是君子协议的参与者,不知道他是否事先知情,却仍然保持沉默,而选 择了现在发炮的做法呢?不过雪诺的态度,倒是与他的一贯坚持新闻独立的立场一致。他不仅拒绝在镜头前佩戴任何标记, 包括每年 11 月几乎所有主持人都会佩戴的红色罂粟花,而且是英国极少数的几个拒绝了皇室授予的不列颠帝国勋章(OBE) 资格的人。

GERMAN CULTURE 德国文化

全球化压缩了豆蒄罐头 教育界已经开始、即将开始、或宣布以后一定会开始双轨制,好赶上全球化的挑战。[文/研 究员 Tsai Chinghua] 自从德国学生在比萨测试(国际中学生测试计划,Program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简称 Pisa)中只获得非常丢脸的成绩后,教育改革就成了热门话题。 其中一项争论就是,究竟应不应该缩减德国中学生求学时间。目前的制度是,从进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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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上大学前要读十三年,比许多国家多一年—也包括台湾。因此如果台湾学生要去德国读大学就必须在台湾高中毕业后, 再在大学蹲一年,然后德国大学才承认你有申请进他们大学的资格。这个十三年制度(或者说九年制中学制度)现在被拿出 来检讨是否是德国学生表现不佳的原因,因为这多出来的一年,德国中学生过得比别国的学生舒服,很多都是下午没课,去 踢足球学钢琴什么的(十五岁的学生上课时数,只有芬兰瑞典比德国少) ,但很多人就批评说,就是时间太多所以变得懒散。 现在在教育界已经有激烈的辩论(G8 辩论,Streit um G8,就是八年制中学 Gymnasium 8 的简称),许多联邦州已经开始、 即将开始、或宣布以后一定会开始双轨制,好赶上全球化的挑战。 这个全球化的时代啊,好像什么改革扯上全球化就名正言顺,受影响的人只有摸摸鼻子全盘接受。 问题来了,可不是所有人都接受。很多学生抱怨,采用新制度后他们整天都得念书,没有游玩的时间,家长也抱怨,小 孩子没有跟家人一起度过的时间,电视主持人贝克曼(Reinhold Beckmann)说,新制度偷走了孩子的童年。很多家长为了 躲避学区内的 G8 学校,硬是把小孩送到其它学区,搞得学生不爽家长不爽学校也不爽。 我的意见是,这是个搞错方向的改革。首先不谈 G9 变 G8 后,压力变得多大,因为那是很因人而异的,我想混的人你 改成 G6、G5 他也没差。重点是,德国人真的觉得缩短一年,真能提高学生素质?哪有那么简单的,在视频网站 YouTube 上搜寻一下就知道学生的问题不在下课后。而在上课时,他们上课的那个样子,留在学校的时数就算加多一倍也不能改变什 么。有一个很贱的广播节目《比萨警察》(Pisa-Polizei),主持人每天去街上抓中学生,问他们比萨测试会出的问题,得到 的答案真会让你大大惊讶,这样一个国家是怎么制造出奔驰这种车的。例如问全球化,主持人问了一些中学生什么是全球化, 大家答不出来,然后主持人很贱,问说那马铃薯你们喜欢吃炸的,还是“全球化的”(globalisiert)?大家虽然不知道全球化 是什么,但是都异口同声说炸的,主持人问,为什么啊,一个学生还大声回答他,你问这什么问题,马铃薯当然是炸的比“全 球化的”比较好吃。 还有很多正常的问题,奇怪的答案。例如关于以色列的,“你知道哭墙(Klagemauer)吗?”“靠背,这是什么?我不知 道……是会哭诉的墙?”另一个学生,“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是一座墙。”“不会吧?!在德国吗?”因为以色列在近东,主 持人也问,对你来说,东方代表什么?“东方就是,跟我们汉堡这里不一样的地方,例如科隆”;“什么是王室统治 (Monarchie)?”则得到以下的答案:“教会”、“希特勒时代的文物”;“你知道哪一国有皇室(Royal)?”“美国”、“澳洲”、 “阿富汗”。 这样的学生,怎么会是 G9 变 G8 就可以解决的? 当然,这些也许只是特例,所以德国人也不用担心太多。还是有很多优秀的学生,日后会支撑那个国家。有些人不会答 比萨测试,不知道以色列在哪里,但还是有些人在制造最高科技的奔驰。

BOOK REVIEW 书评

“下流”,是又怎样? “下流”分子们选择“下流”活法,活出了自己的时候,也许便是社会产 生更多元文化的开始。[文/研究员 刘柠 liuning@fawjournal.net] 两年前,日本作家、社会学者三浦展的《下流社会——新阶层集团 的出现》出版,一时纸贵东洋,4 个月加印 12 次,成为近 10 年来屈指 可数的百万级畅销书。去年 9 月,作者又推出了续篇《下流社会 第 2 章——须眉何以输巾帼》,亦引发话题效应,颇有后来居上之势。两者 相辅相成,谈的是同一个话题:日本社会的“下流”化及其出路。 先做名词解释。所谓“下流”,原意指河川的下游,被作者转意为下 端、底层,并没有汉语中形容人品行不端、举止轻佻狎亵的意思;而“下 流社会”,则为作者的造语,相对于此前传统的“中流社会”而言,指社会向下发展的态势。 开宗明义,作者先对读者做一番“下流度”测验:在给定的 12 个要素中,如有半数以上命中,便说明被测验者是“下流” 的。这些问题包括:年收不到年龄的 10 倍(单位应为“万日元”),想活得像自己,喜欢独处,常以点心和快餐充饥,有时整 日在家打电玩、上网,大龄未婚(男性 33 岁以上,女性 30 岁以上),等等;在续篇中,又追加了在 2005 年 9 月众院中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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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自民党,有时会被石原慎太郎吸引,在奥运会和世界杯足球赛上衷心声援日本,讨厌中国和韩国,觉得在工作上即使努力 也无法得到回报,等等。通过对上述在数以万计的问卷调查基础上“提纯”的要素的选择倾向的观察与分析,社会中特定人群、 年龄层的价值观,生活、消费观的变化曲线凸显出来,据此,作者得出了日本社会已日益“下流”化的结论。 “下流”者,未必单纯指收入的低下,也包括沟通能力、工作态度、学习意愿、消费欲望等方面的不振,就是说,对人生 的意愿本身,处于相对较低的水平。表现在结果上,就是收入水准上不去,老大不当婚的几率甚高。他们慢吞吞地走路,慢 吞吞地活着,因为只有如此节奏,他们才觉得爽。这类人不仅为数甚众,且在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即“团块次世代”——战后 第二次生育高峰出生的一代)当中,有日益蔓延的倾向。 而这代人,正是日本社会在成为“一亿总中流”的中产社会后诞生的一代,其特征是,他们从未见识过显著的贫富差别。 在郊外卫星城的新兴住宅社区里长大,同龄的人拿同样的年薪,住同样大小的公寓,开同一档次的车,在他们是天经地义。 他们既缺乏从“下”往“中”,或从“中”往“中上”上升的冲动,也不太会考虑有一天会从“中”掉到“下”的可能性。 受惠于资本主义物质文明的高度繁荣和社会民主主义色彩浓厚的社会政策,正如其父辈经历过的匮乏的平等一样,这代 人在富裕的平等中长大成人。周末开车去郊外的 Shopping Mall 采购,琳琅满目的商品以低廉得出奇的价格批量出售,应有 尽有。在这样的时代,还成天琢磨努力工作赚钱的人确实显得有点傻。就像登富士山一样,对山顶有更美的风景的期待是唯 一的动力。但差不多登到“七合目”的时候,风景已足够雄奇,再往上攀也不过而而,巅峰体验的刺激便难以维系登顶的诉求。 于是,哥几个就地坐下,喝点冷饮,吃个火山熔岩煮鸡蛋,指点一番江山,下山了事。 曾几何时,日本以“一亿总中流”为骄傲,整个国家宛如一间巨型公司,手提公事包、身穿蓝色西服套装的商务人士绕世 界飞,被西方人奚落为“日本株式会社”。从 1950 年代中期开始,直至经济泡沫大而未破的时期,日本人始终以为增长神话 会无限持续下去,东洋式管理模式也会被世界普遍移植、嫁接(西方也不乏类似的声音,诸如美学者傅高义的《日本世界第 一》 (《Japan as No.1》)等) 。但泡沫还是破了。这一破,让日本十年不振。不仅不振,世风随 GDP 而江河日下,人心道德 受到空前严厉的试炼。 再度从泡沫经济废墟中崛起的日本,对公司管理的东洋模式已不复从前的自信。目睹泡沫崩溃后,被认为永不会倒的百 年老店的银行、证券、金融机构一间间倒闭,日本人终于知道没有什么是“永远”的,包括东洋式的终身雇佣和建立在其基础 之上的年功序列。今天,包括日本顶尖的数家电机制造公司在内,公然打出“终身雇佣”招牌的企业已然绝迹。但与此同时, 随着企业的瘦身、重组,大量冗员被清除出“蓝西装”的行列。这些昨天的上班族,因种种原因,成了从日本工业生产线上脱 落下来的螺钉。他们与成群的“飞特族”(日人根据英词“Free”的造语“Freeters”,近乎中文“自由职业者”的表达)、“尼特族” (日人造语“NEET”,意为 Not in Employment,Education or Training)、失业者、无业者一起,成了日本“后泡沫”社会的 游魂。 毋庸讳言,“下流社会”现象的始作俑者是小泉(纯一郎)-竹中(平藏)经济路线,是前者开创的“构造改革”的“负的 遗产”。其理论来源是新自由主义学派,主张“国富”由少数精英创造,而大众只需消费“国富”,唱唱歌、跳跳舞,扩大内需 即可,基本上是以拉开“格差”为前提的理论预设。当然,从彼时企业不良债券呈恶性膨胀的天文数字的现状出发,作为“被 动改革”之一环,如此政策设定大约是别无选择。但即使在后来的安倍政权时代,关于“格差”问题,来自政府方面的权威解 释依然是让穷人能活下去,但富人可以赚更多的钱,越富越好。可见贫富差距并没有被“恶”视化,至多是一种“有限恶”。所 以,“格差”问题作为新的社会问题历史虽不长,但几乎可以肯定地说,问题将长期化;放置下去的话,日本社会的两极分化 还有进一步加剧的可能。 在战后生根发芽的日式民主主义社会,基本只有“阶层”的观念,而“阶级”的概念是相当模糊的。但随着“格差”矛盾的深 刻化,原本呈梭形结构的社会分层迅速分化,并有朝金字塔型社会重构的危险。类似英国社会中劳工阶级与管理阶层之间边 界井然的鸿沟,将来未必不会出现日本版,在“飞特族”、“尼特族”与大公司白领之间形成“我们与他们”(us and them)式的 紧张。 所幸的是,到目前为止,日本社会各阶层之间的流动、重组,虽然有严重的问题,但基本上还是社会性的,尚无升级为 政治性矛盾的迹象。出现一定的社会分层,甚至社会分层加剧并不可怕,但可怕的是阶层及不同阶层之间“格差”的固定化。 因为后者意味着父母“下流”,孩子便一定“下流”,而这是与民主主义社会的普遍价值观及其道义诉求相悖的。对此,作者开 出的药方是“机会恶均等”,即在教育等领域,旨在促成机会均等的现实,但却力避那种“绝对机会均等”论主宰的“过酷”的社 会竞争(譬如,说你成绩不好,不是因为父母的低收入、低学历,完全是你自身的低智商所致。如此“自然淘汰”的结果,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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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指向人的遗传基因,有导致某种“恶的优生”思想的危险)。 日本之所以在改革后会形成“格差”社会,很大程度上当归咎于长期以来“结果恶平等”的分配机制,即无论个人能力大小, 努力与否,反映在工资待遇上,几乎差别全无。到头来,除了造成“结果逆差别”、“结果不平等”的社会现实,损害实质正义 外,客观上成了催生今天这种基于实力主义、成果主义的“格差”社会,并使其定型化的“催化剂”与口实。 但是,在检讨社会的“下流”化及其出路的时候,还应当认识并撇清一种事实:相当一部分“下流”分子的“下流”化现状, 并非社会淘汰的结果,而恰恰是基于其自甘“下流”的自我选择的结果,因为他们“想活得更像自己”。尤其一些女性“下流”分 子们更是如此——“下流”并快乐着。2007 年度芥川文学奖获得主青山七惠(Nanae Aoyama),便是一名 1983 年出生的女“飞 特族”,其获奖小说《一个人的好天气》 (《ひとり日和》)被认为是一代“飞特族”的青春告白。 从某种意义上说,今天以三十来岁的青年为主流的“下流”分子们所选择的“下流”活法,在清一色“蓝西装”的“日本株式会 社”,未尝不是一种社会进步,初次呈现了人作为人而不是作为机器,社会作为人的社会而不是生产线的一种可能性。当这 些多数还处于过渡期的分子们真正以自己的活法,活出了自己的时候,也许便是社会产生更多元文化的开始。 所以,真正有骨头的“下流”分子,是那些自甘“下流”者。面对来自体制的压力与白眼,他(她)们有勇气理直气壮地说: 下流,是的。是又如何? 《下流社会——新阶层集团的出现》 (『下流社会――新たな階層集団の出現』):三浦展 著, (日)光文社,2005 年 9 月第 1 版,2006 年 1 月第 12 次印刷; 《下流社会 第 2 章——须眉何以输巾帼》(『下流社会――なぜ男は女に負けたのか』 ):三浦展 著,(日)光文社,2007 年 9 月第 1 版。

AFRICAN STORIES 非洲当代阴谋演义

第七回 大头兵狗盗鸡鸣 自由国宫廷蹀血 正因为事有蹊跷,卡比拉之死的幕后黑手,便有了诸多传说版本。[文/研究员 陶短房 taoduanfang@fawjournal.net ] 话说民国时候,湖南省被北洋军占据,横征暴敛,民不聊生,便恼了一条好汉,名唤赵 恒惕,打出“湖南是湖南人的湖南”之口号,号称要驱除暴政,还民康乐,一时间省民踊跃响 应,声势大振,竟真将北洋军赶了出去。不料这赵好汉掌了湖南大权,行事举措,暴戾竟犹 过于北洋军,省民大呼上当,只得“驱张”甫毕又“驱赵”,闹出不小的动静来。 昔日在非洲时,每每苦于蚊赵恒惕虫肆虐,手打药喷,忙得不亦乐乎,一友人独怡然不 动,任由叮咬,问之,笑答曰“这些蚊子吃饱了便不再咬,若打死了,换一批饿蚊进驻,岂不是更没法过了”。蚊子如此,政 治亦然,民不聊生、不堪命时,有人登高一呼“官逼民反”,的确能让大家血脉贲张,但每个人都应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个慷 慨揭竿的究竟是华盛顿、孙逸仙,还是赵恒惕、宇文化及,究竟是为民造福的蜜蜂、蝴蝶,还是一心欲取饱蚊子而代之的一 只饿蚊子。古今中外,都是一样的道理。 话说西非沿海有块宝地,当年因盛产胡椒,被葡萄牙人称作“谷物海岸”,19 世纪,美国黑奴问题日益严重,一些美国 政治家异想天开,打算让被解放黑奴“回归家园”,以一劳永逸解决问题。1821 年 12 月,美国总统门罗的私人代表埃尔斯率 领舰队抵达谷物海岸,用 300 美元强买了普罗维登斯岛,次年 1 月建立首块美国黑人移民区,此后美国各州纷纷效仿,至 1924 年,美国殖民协会接管此地,命名为“利比里亚”,意即“自由国”,并建立了首都蒙罗维亚(Monrovia),意即“门罗总 统之城”,1847 年 7 月 26 日利比里亚宣布独立。 美国人让黑奴回家的如意算盘最终落空,利比里亚却因此成为和美国关系最密切的非洲国家。尽管美国人在自己本土上 对黑人不屑一顾,在遥远的西非,却总是袒护美国黑人移民,打压当地土著黑人,利比里亚几乎成了美国的卫星国,甚至国 旗也是星条旗的翻版。由于有这层关系,尽管 19 世纪末欧洲列强掀起瓜分非洲狂潮,小小的利比里亚也曾两次被英、法打 的丧师失地,却始终国祚不绝,成为非洲近代史迄今,唯一不曾被外国完全占领过的国家。 然而这个“自由之国”仅仅是相对美国黑人移民而言,在当地人口占绝对多数的土著黑人,如曼丁戈(Mandingo)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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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博(Grebo)人、吉奥(Gio)人、克兰(Khran)人、克鲁(Kru)人等,不 但享受不到平等权力,甚至赖以为生的土地也被美国黑人移民巧取豪夺。利比里亚 是世界著名的“方便旗国”,由于是免税天堂,许多外国船只选择悬挂利比里亚的船 籍旗,这给该国带来丰厚收益,却均成为美国黑人移民的私财,土著黑人依旧贫困 不堪,不断举行暴动。虽然 1958 年,连任 27 年的政治强人杜伯曼(William Tubman) 总统下令取消了《种族歧视法》,宣布土著与非土著在法理上平等,但并未从根本上 解决问题。1971 年,杜伯曼去世,托尔伯特(William R. Tolbert, Jr.,)继任,倚 仗自己在美国长期留学、深受美国信任的优势,进一步压榨土著黑人,并不顾土著 人死活地连续提高大米价格,导致 1979 年连续多次的土著黑人暴动。 这托尔伯特敢如此做,当然有其底气:通过在冷战舞台上搞讹诈(接受苏联援 助),他成功地让美国人增加了拨款,并建立了一支精锐特种部队。这支部队虽只有 几百人,却都是训练有素的老兵,不少人有雇佣军历史,身经百战。这支部队由总

托尔伯特权倾一时,终得恶报

统直接指挥,国防部不得过问,可以说要它咬谁就咬谁,要咬几口就几口,有了这 根大棒,托尔伯特成竹在胸:你几个小小土著闹事,长矛石块,能耐我何!果不其然,几次暴动虽声势浩大,却终敌不过他 的经制之师,几声枪响,一片血光,便曲终人散了。 此时的托尔伯特可谓志得意满,在他看来,外有美国人撑腰,内有特种部队壮胆,纵是天崩地裂,能耐我何?因此每日 高卧安枕,自得其乐。 话说这一日正是 4 月 12 日,凌晨两三点的样子,托尔伯特正在总统府卧室内安睡,忽被窗外若有若无的声息弄醒,他 正待叫人看个究竟,转念一想,总统府三面高墙,一面是海崖峭壁,绝险之地,府外又有特种部队把守,可谓万无一失,深 更半夜的,何必庸人自扰。想及此,他翻了个身又自酣睡。 正在将睡未睡、半醒不醒之际,忽听一声巨响,门被人用力踹开,两个上身军服、下身赤裸的赤足男人冲了进来,前面 的瘦小伶俐,不过十六七岁光景,后面的高挑身材,约莫 30 岁年纪,两人手中,都掣着明晃晃的利刃,不由分说,直扑托 尔伯特的雕花大床。 托尔伯特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慌忙翻身躲避,可他养尊处优,身躯肥硕,仍被那高个男人刺了一刀,不由得嘶声喊叫。 那瘦小男人纵身跃上,骑在托尔伯特身上乱刺数刃,高个男人也扑过来相助,乱刀交错,血光横飞,不过瞬息功夫,这堂堂 一国总统,眼见得不活了。 二人拎着血淋淋的尖刀出门,正遇见许多同样打扮的人从总统府各个房间纷纷涌出,脸上俱是得意之色。众人来到大厅, 一个浓眉大眼的粗壮汉子正等着他们,当这汉子听说托尔伯特殒命、府内大小男女 26 名无一幸免时,不由地放声大笑。 他当然有理由大笑:17 个人,仅仅 17 个人,几乎一枪不发,就了解了一个政治强人的性命,夺取了一国的江山社稷。 这 17 人都是总统特种部队成员,为首的粗壮汉子官拜军士长,名叫塞缪尔·卡尼翁·多伊(Samuel Doe)。 多伊是克兰族人,1951 年 6 月 5 日,出生于利比里亚东部内陆图松(Tuzon)县的农民家庭,自由贫苦,后来从戎, 虽目不识丁,却机警过人,军事素质极佳,不仅如此,他还长于巫术,能以神怪之说鼓动吸引同伴,在兵士中颇有人缘。他 本人是土著,对美国黑人后裔把持一切早怀不满,又目睹托尔伯特倒行逆施,民心鼎沸,觉得正是推翻政府、大干一番事业 的良机,便秘密串联,谋划起事。 特种部队中虽以土著士兵居多,但军官几乎都是美国黑人后裔,武器也多由后者统一封存,不少同伴觉得多伊简直异想 天开,不愿附从,多伊不得不祭起巫术的法宝,用“天命诅咒”这个土著最怕的东西,让 16 个兵士同意入伙,其余不肯入伙 的,也发了“绝不泄漏机密,否则天诛地灭”的毒誓。 多伊等 17 人中颇有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如鲍迪埃(Nicholas Podier)军士、绰号“壮男”的奇冯克巴(Thomas Quiwonkpa) 军士、斯扬(Thomas Weh Syen)军士等,他们这个“四人团”经过一番谋划,认为仅凭 17 个人近乎赤手空拳地进攻国家军 队,不啻以卵击石,唯一的胜算便是擒贼擒王,奇袭总统府。 4 月 11 日深夜,多伊一行悄悄溜出军营,来到离总统府 2 公里远的海滨,脱去裤子和鞋袜,一齐持刃下水,踏着海底 刺脚的尖石,在星光下向总统府摸去,期间几名同伴曾经怯懦,但都被“四人团”软硬兼施地劝阻。摸索了几个小时,他们才 终于摸到总统府边的海崖下。他们避过岗楼的灯光,鱼贯爬上海崖,先解决了哨兵,随即分头直扑总统寝室和各房间,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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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总统卫兵惊觉,开了此次政变中唯一的一枪,但这一枪的后果却是灾难性的:他打断了通往附近军营的电话总线,以至 于在搏斗中虽有多名总统亲信摸起电话听筒,最终却没有任何一个电话拨出去。 托尔伯特是首要目标,前往了结他的是“四人团”之一、雇佣军出身的斯扬军士,给他打副手、并最终刺死托尔伯特的, 是斯扬的死党小兄弟托埃(Nelson Toe)军士,可怜托尔伯特威风半世,竟死在一个半大孩子的刀下。 这多伊果然老谋深算,稍一思忖,立即制止伙计们的欢呼,令人迅速接通电话线,以总统侍卫的名义分别给各部长、军 队首长打电话,令他们速来总统府报到。托尔伯特独裁惯了,深夜召见便如家常便饭一般,这干大员诚惶诚恐之余,只顾得 兼程往总统府赶,哪里还辨得真伪?结果自不待言:天还没亮,托尔伯特政府 13 位军政大员,都成了这 17 条好汉的阶下囚。 多伊见大局已定,立即冲出总统府,抢占广播电台,以“国家救赎委员会”(PRC)的名义宣布接管政府,“结束美国黑 人移民暴政”,将利比里亚的一切收归土著所有。这些美国黑人移民把持利比里亚政局已达 133 年,积弊很深,加上不久前 对暴动的镇压和对土著的刻意盘剥,大多数利比里亚人对托尔伯特恨之入骨,当真是登高一呼,响应景从,多伊一干人几乎 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整个国家牢牢捏在自己掌握之中。 多伊自然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他们不单将托尔伯特曝尸通衢,还组织了“人民法 庭”,以羞辱性的方式公审了 13 名托尔伯特政府要员,包括托尔伯特的兄弟、参议院议 长弗兰克.托尔伯特(Frank Tolbert)、计划和经济部长布莱特(Cyril Bright)、外交部 长小丹尼斯(C. Cecil Dennis, Jr.)、最高法院院长皮埃尔(James AA Pierre)、众议院 议长昂里耶斯(Richard A. Henries)和财政预算总监斯图尔特(Frank Stewart)等, 这些人被迫衣冠不整地站在台上,接受众人的嘲讽戏辱,并被逼“低头认罪”和哀告求饶。 1980 年 4 月 22 日,这 13 人被带到首都的海滩,绑在早已竖好的 13 根木桩上,当 众公开处决,并曝尸示众,随后,200 多名前政府中级官员也被逮捕处死,其余军政人 员仓皇出逃。多伊在一片血泊中宣布自己成为“利比里亚第二共和国”国家元首,以国家 救赎委员会代替政府执政,废除宪法,自任总统、武装部队总司令,授大元帅军衔,“四 人团”中的斯扬成为副总统、奇冯克巴为军队总参谋长、鲍迪埃为人民议会议长,连最年 轻的小兄弟托埃,也成为国家救赎委员会常务委员会的一名委员。 此时内患已除,美国在震惊和错愕之余,苦于冷战压力太大,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承

一蟹又一蟹,多伊掌权

认既成事实,多伊和鲍迪埃、斯扬等人志得意满,君臣弹冠相庆,利比里亚土著百姓也自感苦尽甘来,觉得好日子就要到了。 他们哪里知道,一蟹去,一蟹来,狡兔死,走狗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利比里亚自此便陷入 20 余载血雨腥风之中, 正所谓都下漫夸戕庆父,旌旗已写是西凉。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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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r and Wide Journal 2008 Issue 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