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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周刊 (FAR & WIDE JOURNAL) 2008年No.02(总94) 2008 年1月14日

Editorial 纵论

听台湾人民用选票说话 执笔/研究员 何京锴 hjk@fawjournal.net 1 月 12 日举行的台湾第七届立法委员选举已经落下帷幕,这次选举不仅因为处于总统大 选前夕而成为蓝绿势力消长的指标,更因为其首次采取 05 年修宪后的单一选区两票制,开 启台湾国会政治新纪元而备受关注。在 79 席区域立委中,包括中国国民党、无党团结联盟 和亲民党在内的泛蓝阵营共获得 66 席,其中国民党获得 61 席,泛绿阵营仅有民主进步党获 得 13 席。政党不分区立委 34 席中,仅有国民党与民主进步党跨越 5%的得票门槛,分别获 得 20 席与 14 席。选举尘埃落定,民进党席次大幅萎缩,不仅未达到选前预估的 40-45 席,更下跌至 27 席,不足立法院 113 席的四分之一。而国民党则携总席次 81 席,单独占据三分之二强的席次,如与友党联手,更可跨越四分之三的门槛, 掌握包括修宪在内的所有立法事务主导权,成为国会巨无霸。 蓝营大胜是不争的事实,绿营也因为席次陷入历史最低而面临空前危机,总结选举结果,不妨将之看作是选民对民进党 8 年执政的一场公投,对此次选举中蓝绿核心马英九、陈水扁的一次信任公投,其答案不言而喻。国民党 61 名区域立委中, 有 22 人得票超过六成,赖士葆更在台北市第八区拿下 71%的选票,邱镜淳则在新竹县以十二万余票成为全台票王,另有 3 名国民党候选人得票破十万。反观民进党,当选 13 席中有 5 席得票率未能过半,而得票率最高的台南县二区黄伟哲,也只 有 59.17%,九万五千余票。从地缘的角度看,北蓝南绿的局势呈现耐人寻味的变化,国民党在北台湾、中台湾开出红盘, 浊水溪以北只有台北县(共 12 席)二三选区未拿下,还在 16 个县市包揽全部席次。选前高喊决战中台湾的民进党在中彰投 地区全部沦陷;首都台北市也全军覆没,让国民党如愿“八仙过海”。南部八县市二十二席中,民进党也只拿下一半的席次, 嘉义市、云林县被国民党包办,在谢长廷的大本营高雄市也只拿下五席中的两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台南县市五席实现全垒 打。 国民党的大胜一方面受惠于新的选举制度,在立委减半,小选区单一席次的机制下,国民党的组织严密、基层扎实的优 点发挥功效,地方派系在绑桩、辅选的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具代表性的是台中县一二选区红黑派在各自选区换票 的配合、高雄县二选区红白派合力战胜黑派,云林县一选区年仅 27 岁的张嘉郡凭借家族张派的支持当选为最年轻立委更是 派系力量登峰造极之处。加上赢家通吃的规则使得大量基本盘蓝远大于绿的选区成为国民党的囊中之物。由于选区划分问题, 人口稀少,不到八千人的连江县与人口三十三万的宜兰县都只有一席立委,造成选票效用严重不对等,而蓝营在连江、金门、 花莲这类选区又实力雄厚,因此这近十个选区,就连民进党事先也估算为拱手先让。单一选区胜者全拿的特质让国民党大占 便宜,即使民进党在每个选区都获得 49%的选票,席次分配依然是 0,深谙此道的国民党巧妙的以救弱补强的策略实现了 辅选资源的最优化利用。大胜的另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中间与浅绿选民对民进党政权投下了不信任票,席次的大幅缩减象征着 民进党走深绿路线,拆匾去蒋的路线遭遇失败。族群、统独问题在日益衰退的经济局势下失去光彩,民进党的贪腐丑闻、权 力傲慢也让民众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投票结果不仅是国民党的胜利,更是选民对陈水扁的愤怒呐喊。像台北县五、高雄县四 这样的票仓选区一夕翻盘,选民对陈水扁和执政团队的不满完全发泄在立委候选人身上,数年内蓝涨绿消的态势基本可以确 定。 对民进党而言,失败来的彻底而突然,执政八年的种种“成绩”终于得到了公正的评判。总统的贪腐无能,执政团队的傲 慢与无知,立法院立委的斗殴谩骂,以及弊案的层出不穷让绿色政权褪去了它原有的光环。当民进党的竞选已经看不到“有 梦最好,希望相随”的时候,当绿营的集会上只出现中国猪、开查某的时候,当王幸男们提出二二八求偿株连九族的时候, 这个民进党已经彻底的堕落无疑了。一个政党如果能带给选民以希望,它就一定会成功,而当一个政党只能带给选民以恐惧 和仇恨,它也一定会失败。一张张选票在说话,在向仇恨与恐惧说不,在向免于恐惧的自由说是。单一选区的制度设计在于 以每一选区一席的制度迫使候选人向中间靠拢,不走极端。而初选即采排蓝民调的民进党在深绿路线的绑架下,推出的候选 人不乏王世坚、林重谟等“劣质”立委,无法争取中间选民的认同。而主张改革的“十一寇”们此次也全军覆没,不仅因为蓝绿 政党对决成为选战主轴,让他们无法与民进党的负面形象切割,还因为改革路线声音在民进党内太过微弱,还无法让选民信 服。虽然十一寇与三宝两种立委都落选,但得票率已经清楚地告诉民进党该向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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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总统大选的前哨战,岛内不少媒体惊呼胜负已定,马英九当选再无悬念。但从投票的数据中应当清醒地看出,绿营 的基本盘并没有溃散,在政党票中获得 36.9 的支持,若与台联合计,则支持率仍旧维持在四成,关于追讨国民党不当党产 的公投案,也有近四成。这些数据比起往届县市长、立委选举数据只是略微下滑,因此要说民进党溃不成军为时尚早。总统 大选有其自身的特殊性,在立委、县市长选举中,选民大多选人不选党,不少平时努力服务选民的蓝营人士也可在绿营票仓 当选,而在总统选举中则纯粹是理念的对决,从国民党的得票率看并无明显成长,因此选战的基本格局是民进党不得人心而 败,国民党却未必能够接收这些弃民进党而去的选票。在陈水扁辞去党主席,全面推出党务运作之后,由谢长廷单一主导的 选战或可与扁切割,回归中间,再凝聚绿营支持者的危机感,利用钟摆效应取得胜利也还有一丝希望。当然,在目前的大环 境下,即使谢长廷当选总统,控制四分之三多数的蓝营也会令他的施政寸步难行,再加上人心向背,马英九胜出的机率大大 增加。 选举虽然已经结束,但聆听选票声音的过程不能结束。多数党务必以更加谦卑、谨慎的姿态用好手中掌握的绝对权力, 少数党也应善尽职责,发挥应有的作用。本次选举中还遗留不少值得检讨之处,譬如一二阶段领投票之争议,又如公民投票 本是赋予选民彰显民主权利的机会,却沦为政党操作选举的工具,选民领否共投票竟可暴露政治倾向,与秘密投票原则相违 背;单一选区两票制下票票不等值,以及派系势力死灰复燃,候选人只关心选区事务无暇关注全国议题等问题都是朝野应当 检讨与改进的。既然立委选举只是前哨战,那么两个月后的总统大选,我们不妨拭目以待,听听选票又会说些什么。 本期轮编是陆南。 《纵横周刊》的主页是 http://www.fawjournal.com ,提供以往各期刊物下载。如果您对国际关 系,地区政治,各国文化感兴趣,或者对我们的刊物有任何意见和建议,请写信给我们,faweditor@gmail.com。如果 您对我们文章中的观点有不同意见也欢迎您给我们来信,我们将在读编往来中做出回答。每篇文章题后附有作者的个人电 子邮箱,欢迎读者直接和作者联系、讨论。

Letters & Answers 读编往来

“狂风扫绿叶”的若干意蕴 文/读者 吕克 八十一对二十七!国民党以破竹之势的“狂风扫绿叶”下所显示出的意蕴,笔者认为有以 下若干几点。 首先是陈水扁目前所代表的民进党深绿急独路线已经破产了,面对残局,谢长廷终于可 以当家了。陈水扁已在昨晚辞去民进党主席,这也是他在这个位子的三上三下了。长期以来, 谢长廷一直都受到陈水扁的打压。陈水扁 2008 的意中人是苏贞昌。“既欲取之,必先予之”,扁 谢是面和心不和,所以谢长廷近期一直隐于幕后,“立委”助选也是出工不出力,让陈水扁在台上充分表演。从党内权力角力 看,陈水扁自我膨胀爆炸,对谢长廷来讲,应该是在他的预期中的,只是没有想到输的是这么惨。其实不仅仅是民进党,陈 水扁大玩深绿还大大压缩了台联的生存空间,其精神领袖李登辉抱病“背书”仍全军覆没的结果就是显见。 这个胜利对于国民党来之不益,应该好好团结珍惜,切不可小富既安。国民党吴伯雄和马英九等高层都表現不错。前期 民进党大玩特玩“去蒋化”,点火激化想让国民党跟进“对打”,马英九张站出来呼吁蓝营隐忍克制,在冷静中化悲怆为选票。 后期党主席吴伯雄的“一票不能跑”告急文宣登高一呼,居功亦不少。“立委选举”只是大选的前哨战。虽然风向已显示“狂风”, 但是如何把握后面的大选之战仍要平心静气谨慎应对。在几十天的最后关头,国民党更需要如履簿冰,做好各种预案,防止 陈水扁再出“奥步”(选举伎俩)。目前马英九的“谦虚面对选举结果”和吴伯雄致电宋楚瑜感谢的动作表态都很稳重得当。 其实于其说蓝营大胜,倒不如讲是绿营战术失败,错估形势走路太偏。从技术角度看,目前对于民进党还不是枯局,得 票率接近 37%,基本盘家底仍在。选民给了曾已沉沦的国民党一次机会,但也留给了谢长廷重新布局的时间。谢临危受命 后如果迅速整合资源,回到他的两岸“和解共生”路线,提出解决经济问题的方案,争取中间浅绿民众,用大魄力停止劳民伤 财的“入联公投”。 再猛打出悲情牌收拾人心同仇敌忾,在钟摆效应和“保卫本土政权”的旗帜下,民进党放手一搏的战力仍 极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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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另外一层次看,这次民进党的铩羽大败也说明台湾岛内的民主政治已日益理性成熟。虽然政局诡异多变,但其选举组 织步骤绵密平和,民间没有大的动荡不安。岛内民众已经学会用手中的投票权去表达自己的感受。数万大陆台商乘机返台投 票的例子就是明证。台湾的民主乱象,我们应该更多地去观察思考,不要急于拍案大笑。或许可以这样说,仔细考量民主在 台湾这样一个纯华人社会的演进过程,对大陆的民主进步探索也是意义非凡。对于民主这个“好东西”,是盲人摸象还是按图 索骥?弥足珍贵的台湾经验我们应该尊重珍惜。期望在一个中国的前提下,兄弟同心,走出过去,为中华民族的富强民主来 “上下求索”了。

Contents 目录 CHINA 中国 香港:民间电台强势复播行政压制政治表达 台湾:一党独大为北京带来新难题 台湾:第三势力全数铩羽 两党制再定型 台湾民进党:南部蓝绿拉锯 NEIGHBORS 邻国 东盟:泰国大选尚未完成认证 印度:辛格访华例行公事 马来西亚:偷窥事件再掀马华党争 朝鲜:“朝鲜性善论”的挫折意味着什么 俄罗斯:俄罗斯的拉斯维加斯在哪里? U.S.A. 美国 美国选举:朱利安尼的赌局 美国选举:新罕布什尔的魅力 EUROPE 欧洲 波兰:波兰美国,甲方乙方 OTHERS 其它地区 非洲:欧盟中国并进非洲:求婚戒指或约束脚环? CULTURE & REVIEWS 文化副刊 台湾文:2008 年立委大选纪实 技术:Facebook,一副势利脸 艺术:最完美的被写体·下 非洲政变演义:第一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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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ers List 正式研究员列表 轮值编辑:陆南

副刊主编:Vanvan

本刊研究员:香港(成庆)、台湾(贾葭、bonnae)、东盟(杨昊)、民进党 (何京锴)、印度(陆南)、巴基斯坦(焱垚)、日本(刘柠)、中亚(夏宛清)、 俄罗斯(张昕)、越南(Julie) 、马来西亚(潘永强)、澳大利亚(高文欢)、 美国共和党(Gabriel)、美国国会(何京锴)、美国选举(刁大明)、美国法 律(何远)、德国(王涛)、法国(钱亦楠)、苏格兰(安替)、联合王国(曾 飚)、非洲(陶短房)、中东(TARAS)、拉美(胡贲)、经济(柴桑)、香港 文化(严飞)、德国文化(VanVan、Tsai Chinghua)、影像(汪伟) 、艺术(刘 柠) 特约作者:书评类(陈旭宇、田方萌) 设计总监:林嘉澍 文章版权作者所有,媒体转载请先获得作者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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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中国 HONG KONG 中国香港

民间电台强势复播行政压制政治表达 或许最终解决的关键,则在于《电讯条例》本身。[文/研究员

成庆

chengqing@fawjournal.net ] 1 月 8 日,“民间电台”及其成员涉嫌无牌管有及使用无线电发射器材一案正式宣判。主 审法官给出的裁决为, 《电讯条例》订立的电台发牌制度违反基本法中的“保障言论自由”条文, 宣布撤销 6 名被告共 14 项控罪。但是律政司代表却立刻上诉,申请暂缓撤消控罪,而将继 续上诉至最高法院。 尽管律政司于 10 日从高等法院那里紧急申请了禁止令,规定在 18 日之前不得广播,但是“民间电台”仍然在 10 日晚上 8 点强行直播,并邀请了立法会 6 位反对派议员参与节目。而在 13 日,民间电台更在泛民及民阵游行之际,在游行路上摆 设宣传摊点,在当日下午 2 点半正式恢复 FM102.8MHz 广播。 民间电台是由泛民派人士曾健成发起成立的非营利电台,自开播以来,邀请了诸多立法会议员作为节目嘉宾,颇多敏感 言论,并于 2005 年 9 月向政府部门申请广播牌照,但一直未获批准。在 2006 年 8 月 29 日和 10 月 13 日,电讯管理部门 两度查封民间电台,并于 10 月 18 日正式起诉民间电台。 纵观整个过程,行政部门以《电讯条例》的牌照审批程序一直压制民间电台,但是后者却以基本法中的“言论自由保障” 条款为理由,认为《电讯条例》违反了言论自由原则。 事实上,香港电台(RTHK)作为香港政府支持的公营电台,在 97 回归之后,也一直面临言论自由和政治犯忌的争议。 而政府也在去年对香港电台进行非常严格的审计,有舆论分析此举也是以行政来实现政治管束的目的。而对于民间电台而言, 虽然最高法院可以继续以言论自由的原则判定无罪,但是政府仍然会利用行政手段进行压制,或许最终解决的关键,则在于 《电讯条例》本身。

TAIWAN 中国台湾

一党独大为北京带来新难题 当台湾主体意识渐渐抬头,希望尊重台湾人民的呼声会迫使马英九正视两岸之间不平等的现 状,试问北京还有何托词回避?[文/研究员 bonnae bonnae@fawjournal.net ] 台湾立委选举结果甫出街,北京官方、学者的判断和分析就成���观察 2008 年,乃至未 来 4 年两岸关系一个窗口。据港台两地媒体报道,北京国台办 12 日晚“加班加点”地密切关注 岛内选情的最新变化,但发言人李维一习惯性地拒绝回答任何关于选举的问题。 不过,官方的低调并不会影响大陆对台学者点评、分析的高涨热情,诸多重量级对台学 者都朝着民进党执政失败,民心思变,终至选情一泻千里的方向研判大局。 从北京的角度观察这场选举,立委席次国民党包揽绝对多数是台湾“内部事务”,真正关乎两岸全局的是公投会否过关。 从事后公布的“全民讨党产”、“反贪腐”公投的投票率来看,两案都维持在 26%,一如预期地因未达法定门槛而被封杀,仅凭 这一点就可以让北京官方稍稍松一口气,也为 2 个月后的入联公投遭遇相同命运提前吃下了定心丸。 此次公投之所以会出现极低的投票率,外部环境固然有中美联手施压的因素,但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仍然是国民党在最后 关头,未免深蓝票源被新党瓜分而做出策略调整,宣示“拒领公投票”的选举诉求。 从自私的层面上说,绿营掀起的“讨党产公投”踩到了国民党的痛脚,吴伯雄紧急刹车的原因,其实只是怕党产公投一旦 通过,赢得立委选举的蓝军,将如何面对。所以,北京不必见猎心喜,眼巴巴地指望 3 月的公投绑大选也会出现类似局面, 该做的事情还是得按部就班来。 如果说反公投是代表反台独,那么国民党握有立法院绝对多数的“内部事务”就关系到和平进程何时开启,包括延宕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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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观光、包机直航、两岸三通、中资赴台投资、松绑台商西进大陆等技术面的课题。12 日晚的国民党胜选记者会上,马英 九公开宣示,若当选总统,将促成两岸签署和平协议,开放陆客来台观光等实质推动两岸关系向良性方向发展的措施。 北京当前的问题已不仅仅是思考国共平台会发挥多大的功效,惠台措施能否得到落实,还应该考虑一旦触及胡锦涛在十 七大政治报告中提出的“两岸和平协议"究竟要怎么签署,这份协议会包含多少稳定台海局势的和平举措?更棘手的还将是军 事互信机制是不是也算台海和平的一部分,备受深绿、独派指责的导弹问题是否会获得北京的解套,都是检验大陆推动和平 协议的诚意。 过去 8 年,因为民进党政府的台独政策,使北京有不计其数的理由把两岸和平岌岌可危的责任算到陈水扁政权头上。 可是,在立委选举大胜后,国民党上台的几率成倍增加,留给北京的回旋余地会越来越小。 两岸的客观情势也早已不是唐树备、陈长文达成金门协议时的那种“友好协商、互谅互让“了,当台湾主体意识渐渐抬头, 希望尊重台湾人民的呼声会迫使马英九正视两岸之间不平等的现状,试问北京还有何托词回避?反独是阶段性任务,促统的 必要条件首先就是和平,但推动和平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又是痛苦的,那么北京官方做好准备接招了吗?

TAIWAN 中国台湾

第三势力全数铩羽 两党制再定型 新党和台联这两个最有希望挺进立法院的党最终都功亏一篑,其余八个小党就更是乏人问 津了。[文/研究员 bonnae bonnae@fawjournal.net ] 台湾第七届立委选举尘埃落定,检视蓝绿之外的十个小党战果,新制度并没有为公民监 督力量跨进立法院树立开山鼻祖的先例,反让蹒跚学步的小党们处于蓝绿大党的夹击下举步 维艰,而选民不知如何有效利用政党票,开启民主政治新篇章也是台湾无奈的政治现实。 从中选会公布的选举结果上,人们发现只有不算“小”的小党:新党、台联勉强交出了成 绩,新党获得 3.95%、台联囊括 3.53%的政党票,虽都未跨过法定的 5%高门槛,但对于起步晚、根基弱的两党来说也算是 种安慰。至少新党主席郁慕明的选举策略得到了都会地区选民的强烈回应,李登辉凭借 86 岁高龄,搏命拍出了被誉为“本 次选举最有质感和底蕴”的竞选广告。 选前,新党就定下了不与国民党正面冲突的策略,放弃区域立委的红海,驶向他们认为的蓝海,冀望从政党票入手打出 不一样的错位竞争。新党继率先喊出“拒领公投票”的政见后,迅速激起对蓝绿两党恶意操作公投的反抗民意,达到了在最短 时间内聚拢人气的目标。之后,靠着雷倩等一众出色的不分区立委候选人的频频出镜,大幅增加了新党在小党中的美誉度, 迫使国民党高层快速回头巩固深蓝基本盘,甚至不惜背上言而无信的骂名,呼应“拒领公投”的主张,辅以党主席吴伯雄亲上 火线讲解“浪费选票”的概念,最终在蓝军不能再分裂的绝对民意下,新党饮恨落败。 另一边的台联,处境就没新党那么好了。李登辉大动作清党行动,轰走了和民进党藕断丝连的党籍立委,毅然斩断深绿 路线,选前最后冲刺之际,李登辉更亲自“触电”拍起竞选广告。直到选后结果出炉,党主席黄昆辉才承认,台联的路线转型 时间太晚,放弃深绿路线后如何适应变局,以及选民不明白转型后的台联到底在干什么等等,都是政党票不尽如人意的关键。 两个最有希望挺进立法院的党都尚且如此,其余八个小党就更是乏人问津了。纵使红党抛出倒扁总指挥施明德,摆出恳 求的低姿态;绿党推出身怀六甲的孕妇;第三社会党主攻青年参政等新颖议题,都不能吸引选民半分关爱的眼神,八个小党 不仅没有达到法定标准,更是同病相怜地连 1%都没到。 然而,小党在凄惨结果公布后,都异口同声地声讨起不公平的选举制度,试图为自己的选举失利寻找到一个合理借口, 将扼杀公民力量的罪名牢牢地钉在蓝绿大党的头上。但他们似乎都忘了,当初参与到这场不公平竞争中的人都是熟知游戏规 则的人,既然规则早已订立,现在再来放马后炮,显然很不明智。 再者,第三势力山头林立,各自为政都是导致他们最终败北的重要原因。诸如,李登辉曾与第三社会党商洽合作事宜, 却因第三社会党骨干惧怕被台联收编而告吹。此外,其余小党的策略合作之路,不是缺乏互信,沟通管道不畅,就是理想色 彩太浓,深信主体性不可因合作而丧失,最后无一例成功整合的个案。 除此之外,加总十个小党的政党票后可以发现,有 115 万选民把票投给了第三势力,这部分厌恶蓝绿恶斗的选民会不会 成为小党继续生存下去的土壤就全看各家小党的政治智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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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WANESE DPP 台湾民进党

南部蓝绿拉锯 南部七县市的选举结果,让蓝绿消长呈现微妙变化。[文/研究员

何京锴

hjk@fawjournal.net ] 立委选举前,两党所打的口号都是决战中台湾,盖因南部历来是民进党的票仓,而北部 则是国民党的天下。12 日开票开到晚 7 时,情势大底确定,民进党在北部挣扎出两片绿叶, 国民党在南部则实现超水平发挥,达到一半席次。双方角力的中台湾,竟然一片蓝天,绿营 被剃了光头!对民进党而言,如果选输了,问题多半出在中北部,而选到只剩 27 席,最应 该检讨的就是南部八县市了。 南部八县市对民进党有多重要?2000 年和 2004 年的总统大选,民进党无不是从这里大胜对手,弥补在其他地区的不 足,2005 年县市长选举,在一片低迷的气氛下,嘉义、高雄二县照样开出大幅领先的红盘,这八个县市中有七个为民进党 执政——也是民进党仅有的七个县市。2006 年北高市长选举,民进党愣是以数千票战胜对手,保卫港都成功。有这一切“辉 煌”的成绩,八县市二十二席立委只拿下十一席确实说不过去。 派系胜过政党是民进党告负的主要原因,在云林县张派发挥重要作用,加上与许派整合完毕,成功挥出全垒打,展现出 前所未有的实力。在 2005 年县市长选举中,亲民进党的苏派击败国民党的许派,张派未全力支持许派被视为是重要原因。 按照目前张派部署竞选县长的格局,云林县的政治版图有望重新变蓝。这其中尤其需要注意与许派的整合,以防止再次分裂。 在嘉义县一区,代表黄派的国民党籍立委翁重钧背水一战,最终竟以五成七的优势大幅胜出,也令人感到意外,归其原因, 也与这是黄派在嘉义政坛的最后一个重要公职,攸关存亡,从而激发派系斗志有关。派系胜过政党的实质是候选人在地优势 的发挥,出生或生活在该选区,长期在该选区服务的选民将在小选区中占据优势,而这正是派系所擅长的。南部的空降立委 如庄和子、颜文章等,并不是输在蓝绿结构,而是因为与选区没有渊源,无法吸引选区选民。反观国民党候选人则大力强调 政绩和在地联系,接收不少浅绿票源。 未完成整合也是民进党告负的重要原因,国民党在南部夺得的十一席立委中,有三席得票未能超过 50%,这就要感谢 云林二区的刘建国、尹玲瑛,嘉义市的庄和子、凌子楚,高雄市三区的李昆泽、林进兴;正是这些泛绿人士的分裂参选,让 蓝营的以从中渔利。这其中尤以高雄市三区为代表,尽管国民党籍的侯彩凤以剃发来博取悲情,然而若非林进兴执意脱党参 选,她绝无可能在这个绿大于蓝的选区胜出。在初选阶段台南、高雄、屏东等地的分裂参选被弥合之后,这些选区民进党都 取得了胜利,组建团结参选的重要性。 马英九的光环发挥的作用亦不可小觑,在高雄县四选区,国民党籍的江玲君竟然能够在马英九的屡次加持下战胜基层实 力雄厚的林岱桦,与台北县五选区并列本次选举的最大冷门。马英九多番加持的另一位候选人林国正也在高雄市五这个国民 党一度推不出候选人的选区追 46%。马英九能够在凤山这样的“深绿”选区发挥重要作用,足可作为总统选举的研判指标。国 民党在南部也有遗憾之处,台南市两席均以微弱差距败北,台南县全军覆没,为未来开拓票源埋下变数。台南市一选区王昱 婷意外落败,是国民党在南部的最大遗憾,但南市蓝绿差距已呈缩小态势,国民党气势如果不为此次选举落败而衰退,则还 大有可为。倒是国民党台南县三位候选人均以大幅差距落败,体现民进党在此基层实力仍旧雄厚,堪称南部最后据点。 南部的投票率此次大概维持在六成左右,几个指标战区投票率都较高,显示投票率高对蓝军利多。未来两个月,蓝军的 课题是如何稳住南部的票源,让立委票转化为总统票。而对绿营,煽动选民的钟摆效应,高喊“教训民进党可以,消灭民进 党不行”的口号,深刻检讨,才能保住这个绿油油的票仓。

NEIGHBORS 邻国 ASEAN 东盟

泰国大选尚未完成认证 1 月 12 日为止,一共有 424 位准议员获得认证,另外还有三十余位议员仍有争议。[文/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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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周刊 (FAR & WIDE JOURNAL) 2008年No.02(总94) 2008 年1月14日

究员 杨昊 yanghao@fawjournal.net ] 尽管民力党已经是新国会里的最大党,但因其所占席次未能过半,这使得该党必须与其它小党结盟以筹组联合政府, 才能稳定未来国会与内阁布局。然而,截至目前为止,联合政府的筹备工作多有延宕,一方面是因为泰皇皇姊甘拉雅妮公主 在本月 2 日突然驾薨,全国进入为期十五日的治丧期,使得部分政治活动被迫暂停;不过,最主要原因还是来自于选举委 员会对部分选区投票结果的争议判定,尚未明朗化。 对于后政变时期的泰国政局来说,去年 12 月底的国会民选意味着泰国已重返民主体制,但由于部分选区出现贿选争议, 使得选委会在 1 月初正式对 83 席已当选议员进行调查。这 83 席议员在党籍分布上有 65 席为民力党,在选区分布上尤以北 部与东北部区域居多。也就是说,民力党所赢得的 233 席扣掉有争议的 65 席,目前仅确认有 168 席当选,这样一来就与民 主党的 168 席(已被选委会认证 159 席)相去不远。至 12 日为止,一共有 424 位准议员获得认证,另外还有三十余位议员 仍有争议。 按照民力党党魁沙玛的规划,以民力党为首所建立的联合政府,将包括最早允诺同盟的中庸民主党(7 席)、人民党(5 席)、泰同心国家发展党(9 席)等三个小党,以及已默许但尚未公开表态加入的泰国党(37 席)与为国党(24 席)两个中 型势力。理想而言,新的政治联盟将包含 315 席,已足够形塑下议会的稳定多数势力。 然而,目前选委会陆续对当选议员开出的数张黄牌与红牌,却冲击到民力党的整体规划——所谓的黄牌意味着当选议员 将取消当选资格,但仍可以重新参选,而被开红牌的准议员不但丧失当选资格,更将被取消重新参选的机会。 选委会近日的决定已引起不少抗议事件,其日后对民力党 65 席争议席次的调查判定,不但攸关沙玛是否能顺利膺任泰 国新总理一职,更直接影响泰国重返民主之途的顺遂与否。近日甚至一度传出,泰国党党魁马德祥很有可能是沙玛竞争新联 合政府中总理职位的一匹黑马。其中种种不确定因素,使得近日的泰国政局受到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甚至更有人忧虑军方 的强硬态度是否将再度造成泰国国内的政治动荡,因而冲击的东盟区域的安全形势。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 8 日早上,前总理他信的夫人宝乍文由香港返国,尽管她一下飞机即被泰国警方逮捕至高等法院, 但不久后亦顺利交保。宝乍文的出现鼓舞了国内支持他信势力的士气,更可能加速泰国党与为国党正式表态参与民力党联盟。 尽管泰国新国会生态与新内阁布局尚未明朗,但如果未来以民力党为稳定多数的政治势力欲筹组联合政府,首要课题除了得 审慎处理文武关系,势必更需试着妥善化解国内政治与社会冲突,才能有效稳定泰国政局。

INDIA 印度

辛格访华例行公事 经贸问题是印度国内对辛格访问的最大期望,但是最终的结果并不乐观。[文/研究员 陆南 marcokass@fawjournal.net ] 曼莫汉·辛格 1 月 13 日开始的中国之行,是印度总理 5 年来首次访问中国,颇具象征意 义。印度国内对此次访问寄予厚望,但辛格内阁在总理出发之前,想尽各种办法,降低外界 的预期。事实上,国大党内更为实权的人物——主席索尼娅·甘地之前对中国的访问,也并没 有实现两国关系的明显突破。 中印之间的不信任感毋庸置疑,由于两国曾经发生边界冲突,并至今未解决争端;同时,中国还是巴基斯坦的最大盟 友,指望两国关系进入蜜月,是不可想象的。当然,以目前两个国家的经济发展态势,发生冲突同样不可能。 对于辛格来说,由于中国在边界谈判问题上的不积极,甚至从去年开始否认两国曾就谈判的原则达成过默契,因此双 方的谈判虽然一直在进行,但并没有成果,此次辛格访华,也不太可能取得突破。 而印度国内���正关心的是两国经贸关系的不平衡。从 2000 年财政年度(注:印度的财政年度从每年 4 月开始)的 25 亿美元贸易额,到 2006 年财政年度的 250 亿美元,中国从印度的第 9 大贸易伙伴,成为第 2 大贸易伙伴。但是,中国对 印度的贸易顺差也达到了 92 亿美元。 从结构上看,中国在机械设备上对印度的出口大幅增加,这引起了印度国内保护民族工业的恐慌。中国的管道出口从 占印度市场的 0.7%增加到 74.7%;广播电视设备从 11.5%增长到 49.4%。同时,印度对中国的出口则主要集中在铁矿石等 不可再生的矿产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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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周刊 (FAR & WIDE JOURNAL) 2008年No.02(总94) 2008 年1月14日

在印度的优势产品方面,制药业遭遇中国繁复的药品进口审批程序,即使产量能出口 40%到发达国家市场,但制药企 业们却迟迟无法打开中国的大门;印度的软件业在中国市场上所占份额同样可怜;印度著名的宝莱坞电影,由于受到中国每 年进口电影只能有 50 部的限制,根本无法与好莱坞竞争。 在如此多的经济问题面前,印度媒体一直认为,中印关系的这种不平衡,应该成为辛格此次北京之行最重要的课题。 但是,调整经贸关系本身需要一个过程,在印度关心的几个领域中,中国本身也正在寻求发展,比如软件业,放开的可能性 并不大。 所以辛格政府在访问前一直致力于降低媒体的预期。不出意外,他的访问只能总结为加深双边理解,就双方关心的问 题交换意见等中共官方媒体惯常的论调。

MALAYSIA 马来西亚

偷窥事件再掀马华党争 卫生部长蔡细历因被偷拍的性爱光盘请辞,提早吹响了马华公会党争的集结号。[文/研究员 潘永强 wphoon@fawjournal.net ] 在 2008 年的第一天,马来西亚的华人政治就爆出震撼消息。在南部的柔佛州(Johor)流 传一张显然是被偷拍的性爱光盘,华裔的卫生部长蔡细历公开承认他就是片中主角,而女方 则是婚外情的女友。他在次日出席内阁会议后宣布请辞,同时还辞去执政联盟成员马华公会 的副总会长和国会议员职位。 偷窥事件曝光后,也揭开了马华公会新一轮党争序幕。蔡细历请辞后多次暗示,他是被党内政敌暗算,马华公会一些高 层就是偷窥的幕后唆使者,此言直指该党现任总会长黄家定、第一副总会长陈广才等人。在蔡氏请辞后,党领导层并没有做 出挽留之意。 蔡细历是马华公会柔佛州强人,经营基层近 20 年,他在 2004 年才入阁担任部长。此前一般预料,他会在原订今年举 行的党内选举争取更上一层楼,可能挑战第一副总会长职位,而此举势必威胁党内当权派地位。蔡氏在偷窥光盘曝光后,受 伤受辱,支持者也深感愤怒,他数日后回到柔佛州大本营,即有三千名基层前来欢迎,展示了动员实力。结果,党内当权派 以“全国大选即将到来”为由,按党章规定暂延党选进行。 蔡细历被政敌偷窥后,虽然令私德和名誉受损,但社会和马华党内也对有计划地利用偷窥打击对手的做法,颇有非议, 所以也令当权派的黄家定和陈广才丧失颜色。黄家定其人,政绩与能力都不足,但善于经营形象,拉拢媒体,有“华文报太 上总编辑”之称,自 2003 年上任后,更提倡“健康政治文化”。如今偷窥事件发生后,一定程度上对他的伪善姿态起到解构 作用,但也令全党再次陷入派系斗争的局面。 马华公会在 2000 至 2005 之间,曾爆发一场长达五年的党争,未及 3 年又陷震荡。这回导因即是黄家定权威未立,缺 乏自信,再而政治上屡有盲动主义所致。在党内元老眼中,黄家定政治条件不足,强争大位后底气明显不够,若是兢兢业业, 或可勉力支撑,如果盲动躁进出击,就超出他的操控范围。他还有私心,要为其胞兄布局接班,这种盲动通吃的野心,自然 引发党内各山头不满,如今逆势操作倒蔡,更把党内分歧进一步扩大。 马来西亚全国大选可能会在今年三月举行,过去数年华人社会对经济、教育和治安都深受不满,但政府和马华公会都少 有回应,预料马华将流失大量城市华裔选票。当权派在选后既要面对败选责任,也要应付不同派系压力,形势吃紧。蔡细历 日前已宣称,要巡回各地向基层“解释光盘事件”,正是整编队伍要打翻身仗,也为党争吹响了集结号。

NORTH KOREA 朝鲜

“朝鲜性善论”的挫折意味着什么 目前出现的僵局,已使赖斯-希尔所主导的对话路线备受来自国会、共和党和政府内强硬派 的质疑、批判,基于朝鲜的善意的所谓“朝鲜性善论”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挫折。[文/研究员 刘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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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周刊 (FAR & WIDE JOURNAL) 2008年No.02(总94) 2008 年1月14日

新年伊始的 1 月 2 日,白宫发言人佩里诺宣称朝鲜方面未能于去年 12 月 31 日前,如期完成核计划申报,并质疑“朝方 究竟是否真有意实施完全、准确的申报”。面对新闻记者的“是否依然期待朝鲜公开其全部核计划”的提问,她回答说:“朝鲜 没有不公开的理由。但申报时间过长,令人生疑。”在布什政权对朝政策全面转向之后,政府发言人公开质疑朝鲜弃核诚意, 实属不寻常之举。 照去年“10·3《共同文件》”中的路线图,朝鲜应于去年底完成全部核计划的申报和宁边等 3 处核设施去功能化的所谓“第 二阶段”工作。但朝美新一轮口水战的再起,证明国际社会的期待又一次轮空。不仅如此,在申报重点之一的浓缩铀问题上, 美朝双方完全对立;而关于另一个悬案——朝鲜对叙利亚的核技术转让问题上,盖子仍未揭开。 为此,1 月 7 日,美助理国务卿、六方会谈特使希尔开始了对韩、日、中、俄四国的穿梭巡访。原本以为能单独搞定平 壤的华盛顿,面对后者突然“撂挑子”,着实陷入了被动,寻求六方会谈相关国家的支持与合作,敦促朝鲜尽快落实第二阶段 的行动乃希尔此行的目的。 随后披露的情况表明,虽然签署了《共同文件》 ,但华盛顿对平壤其实一直放心不下,旨在敦促朝方履行义务的美朝双 方接触始终未断:10 月 31 日,希尔与金桂冠副外长在北京接触。唯恐状况无法“上达天听”,前者又于 12 月 3 日访平壤, 再次与朴义春外长会谈,并请后者转交后来遭到美国内鹰派广泛质疑的布什总统致金正日总书记的亲笔信。在信中,布什具 体列出“朝鲜制造的核武器数量、提炼的钚燃料数量、向海外转移的核技术”等细目,要求对这些内容进行“全面而准确的申 报”。 应该说,去年达成的“10·3《共同文件》”及其后朝美双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沟通、强调已足够清晰,应不存在误解或理 解歧义的空间,但新年过后双方即陷入相互指责的事实表明,误解不仅依然存在,且相当严重:对于朝方“已完成申报”、“该 做的都做了”的表态,美方的立场是“未申报”、“申报不完全”,酷似朝日间在绑架问题上“已解决”、“未解决”的拉锯战。 据称,朝方于希尔访朝时曾向美方口头通报过核计划清单内容,除此之外,已无可申报。但美方认为,那只是“围绕申 报内容进行的非正式讨论”,无法等同于申报本身。美朝立场的尖锐对立,显然并不仅仅是对申报与否及如何申报的理解差 异所致,而是有更深刻的背景。但即使是认识问题,如朝方一味坚持“无可申报”,而美方以“申报不完全、不准确”为由拒不 受理的话,下一步便无从谈起。因此,如何弥合双方的认识落差,是第二阶段最关键的问题。 对此,1 月 10 日,在首尔访问的希尔为平壤设定了去核新期限:要求其在韩国新总统李明博 2 月 25 日就职前,必须 完成所有第二阶段的过程,以便李明博政权上台后启动第三阶段的工作,“朝鲜没有任何理由不在 2008 年内完成三个阶段 的去核过程”。 从“2·13《共同文件》”到“10·3《共同文件》”,是以美布什政权对朝从强硬排斥到灵活对话的政策调整为转机,国际社 会以六方会谈机制为平台,经过六轮旷日持久的谈判始达成的重要成果,事关东北亚乃至世界的和平与稳定,不容倒退、颠 覆。而目前出现的僵局,已使赖斯-希尔所主导的对话路线备受来自国会、共和党和政府内强硬派的质疑、批判,基于朝鲜 的善意的所谓“朝鲜性善论”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挫折,而历来的“性恶论”则老调重弹,重新浮水,动摇着前者的政策基础。 “性善论”也好,“性恶论”也罢,现在似乎还不到预言结局的时候。但事态未必一定会朝着乐观派预期的方向发展,似乎 已是不争的事实。 8 年前,同样是美面临政权更替的关键时期,朝鲜以强硬的应对换取克林顿政权的巨大让步,不仅成功化解了第一次 朝核危机,而且赢得了核开发时间,从而为后一轮更大、更严峻的核危机埋下了伏笔。虽说布什不是克林顿,但从去年下半 年开始的对朝全面政策转型表明,朝鲜的强硬“闯关”尽管冒了十足的风险,但却收获了最大的成功——平壤会轻易放弃其“成 功经验”吗? 而原本期待以政策转型谋求朝核问题一劳永逸的解决,同时为自己的 8 年执政画个完美句号的布什,会不会如其前任 那样“无果而终”?

RUSSIA 俄罗斯

俄罗斯的拉斯维加斯在哪里? 阿佐夫市作为“赌城”的设立,标志着建立俄罗斯拉斯维加斯的序幕正式拉开。[文/研究员 张 昕 zx@fawjournal.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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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周刊 (FAR & WIDE JOURNAL) 2008年No.02(总94) 2008 年1月14日

2006 年底签署生效的俄罗斯联邦关于规范赌博行业的法案,在 2008 年新年过后开始进入实质性实施阶段。俄罗斯总 理祖布科夫于 1 月 10 日签署政府令正式决定建立阿佐夫市,作为俄罗斯合法的四个赌博区之一:该赌博区位于罗斯托夫州 和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的交界地,占地约 20 平方公里。同时,圣彼得堡市在新年伊始已经通过地方立法,先于联邦法律规 定的最后期限取缔了市内的所有老虎机赌场。 根据该项法律,2009 年 7 月 1 日后,俄罗斯将禁止境内在 4 个赌博区之外的所有赌博活动(包括通过各种通讯、网络 渠道进行的赌博)。除了阿佐夫市之外,另外 3 个法定赌博区将分别设在阿尔泰边疆区、滨海边疆区和加里宁格勒州。该法 律对现行的赌博机构也作出了规模上颇为严格的限制,规模上不达标的机构已经在 2007 年 7 月前提前关闭。该法案还规定 未来的赌博区内只允许年满 18 岁的成年人进入。 除了帮助扭转社会风气,提倡积极健康的生活方式之外(俄罗斯杜马主席格雷兹洛夫语) ,该法案也被赋予了打击恐怖 主义的意义。俄议会议员普遍认为现在的赌博行业已经成为各种犯罪集团、非法组织(包括恐怖主义团伙)洗钱的重要渠道, 因此对该行业的严格规制有望限制洗钱和地下经济的蔓延。 该法案的基本内容在叶利钦时代就已经开始酝酿,其最终正式实施使得俄罗斯成为欧洲对赌博业管制最严格的国家之 一。法案虽然建立四个合法的赌博区,但是对许多人来说其实和全面禁赌差别不大:因为这四个赌博区几乎就是在俄罗斯正 东、正西、东南、西南四个角落上的边疆地区,很难想象这些地区能在明年 7 月前发展成为成规模的赌城。 包括赌博行业从业人员在内的反对者一直批评这是一个缺乏对现实理性考虑的法律——立法本身不会改变人们好赌的 习惯,明年 7 月之后这个现在年流通 60 亿美元的巨额市场只会从地上走到地下。 俄罗斯赌博行业协会的一位负责人就忿忿地表示:普京个人的偏好可能会毁了这个行业,而预想的那些正面社会效应不 会出现。不少人更是把这个法案和戈尔巴乔夫时代的禁酒令相比,预测其效果和禁酒令一样也只会是适得其反。 而支持这项法案的人则对俄罗斯势力强大的赌博业游说集团没能在议会有效阻击该法案的通过大为赞赏,认为这是俄议 会开始能够摆脱利益集团影响、体现公众意志的一个表现。 联邦预算中拨给阿佐夫市所在的南部联邦大区用于旅游和娱乐设施的拨款是 7.5 亿美元(2008-2012 年)。虽然目前 人们还不清楚这笔拨款里有多少会用在赌城的建设上,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巨额的基础设施投入,阿佐夫市和此后将要建 立的另外三个赌博区都不可能成为俄罗斯的拉斯维加斯。

U.S.A. 美国 U.S. ELECTIONS 美国选举

朱利安尼的赌局 朱利安尼如果能在“超级星期二”有不错的发挥,则他将创造历史。[文/研究员 Gabriel ] 上周二,资深参议员麦凯恩赢得共和党新罕布什尔州初选。哈克比和麦凯恩分别获得初 选关键州艾奥瓦和新罕布什尔的胜利,气势高涨。不过目前共和党 08 初选大势中最值得注 意的,却是全国民调一路领先,但必须要在连输四阵的情况下翻盘的前纽约市长朱利安尼。 说朱利安尼最值得注意,有以下三大原因。第一,朱利安尼之竞选策略违反常规,形同 赌博,却初步有效。以朱利安尼的宗教价值观而言,他很难获得共和党保守选民的支持。朱 利安尼寄希望于共和党保守派的意见分裂,无法选出理想人选。而他却代表共和党中相对温和和独立的人士,可以获得最多 的支持。目前的选举形势正中他意,因为两场选举产生了两个胜者,共和党目前尚未产生一个清晰的领跑者。他的后发制人 战略仍有成功的可能。 第二,其胜选意义重大。朱利安尼所期望的结局,自美国总统初选制度 60 年代成型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朱利安尼几 乎放弃了在艾奥瓦和南卡罗来纳州的竞选,在新罕布什尔州他只获得个位数的支持率。如果他能最终获胜,美国这三个著名 的初选先锋州的指标意义将显著下降。从此初选将变成各州相对独立的选举,侯选人的财力和知名度将成为成功的主要因素。 第三,朱利安尼是目前共和党初选最大的不定因素。现在麦凯恩和哈克比形势看好,罗姆尼和汤普森已处于背水一战的 地步,两派的不同形势相当清楚。朱利安尼在艾新两州成绩很差,但是包括 CNN 在内的媒体仍然相当关注他的竞选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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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周刊 (FAR & WIDE JOURNAL) 2008年No.02(总94) 2008 年1月14日

朱利安尼在纽约和新泽西等人口大州的支持率领先第二名超过 20 个百分点。这些州都是选票“胜者全拿”的重要大州。所以 现在没有人能说朱利安尼已经完了,毕竟在艾新两州胜选所得的绝对票数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如果麦凯恩和哈克比在“超级 星期二”(纽约、新泽西等大州选举的日子)前气势陡长,朱利安尼 20 点的优势到时候是否仍然无恙,就难说了。反之, 如果他能在超级星期二中站稳脚跟,甚至有不错的成绩,后面他的形势反而最好,因为他在像得克萨斯这样的大州都有不错 的支持。

U.S. ELECTIONS 美国选举

新罕布什尔的魅力 零售政治的全部都遭遇在艾奥瓦和新罕布什尔里,这就是美国民主的魅力。[文/研究员 刁大 明 diao@fawjournal.net ] 这当然不是部鬼片,虽然宣传海报上那个长脸的男人有些可怕。事实上,它是在记录 2004 年 1 月 27 日发生在新罕布什尔州的真实故事,面对来自左邻右舍的夹击,这个东北边陲州是 如何为民主党相中那张长脸的。当然,同样具有缩写成 JFK 名字的长脸参议员并没有终结当 时美国已经 44 年的参议员总统荒,而是把这个重启历史的机会留给了 4 年后的一个女人和 一个黑人。 长脸克里的那次胜利,端倪于艾奥瓦,发扬于新罕布什尔。这应该就是黑人参议员奥巴马觊觎重演的一幕吧,但问题是 他所面对的不是只会怪叫的前州长迪安,而是会本色出演悲情戏的前第一夫人。 “这不容易,不容易……”这么句希拉里哽咽的开头,估计有望成为流行语。哭过之后,媒体普遍认为就是这么一哭,她 才赢出来了 39%。哭的艺术,实在是难以效仿。年轻气盛的奥巴马当然不会哭,他哭了反倒没有了形象。但希拉里可以, 因为上一次人们最想看她哭的时候,她没有。 在出口民调中可以看到,不同于艾奥瓦的一边倒向变革,女性、老人、中低收入者和大城市人开始回到原本的政治谱系 上,投票给希拉里。在解释女性的回归时,希拉里的泪无疑是最有说服力的。那足以说服女性选民投票给一个受过伤又出来 艰难闯荡的姐妹。但其他人群的变化又是为了什么呢?这或许是泪不能融解的部分。 新罕布什尔州所举行东西叫初选,与艾奥瓦的基层会议大不相同。初选是选举,有真正的选民背靠背的参与。而且新罕 布什尔的两党都认同一种被称为“半开门”(semi-open)的方式,也就是说除了以往一直投票给某党的选民外,中间的游走 者也可以自由加入。如此制度安排,带来的不仅是投票率的激增,还为筛选候选人提供了不同于基层会议的尺度。如果说, 艾奥瓦的奥巴马情结验证了党内积极分子求变的诉求和妥协,那么新罕布什尔则是在真正选举的名义下,由站在更为宽广政 治光谱上的人们作出折中的判断。 虽然,种种迹象仍然提醒公众,新罕布什尔同样渴望艾奥瓦所追逐的变革。但这里的变革或许更加稳妥而成熟。“艾奥 瓦人摘玉米,新罕布什尔人选总统”,前新州州长苏努努(John H. Sununu)曾如此嘲讽着,或许这也是希拉里最愿意听的 笑话。但不可否认的是,艾奥瓦的政党分子选择变革、选择奥巴马,未必是肯定奥巴马实现变革的能力,而是青睐他的气质 更加接近变革。而在新罕布什尔,一切似乎又回到理性,人们用头脑投票,未必用心。但至少,务实些的政策比满口变革的 空支票好些,即便她早己有些令人不信任。 有人经常批评,艾奥瓦和新罕布什尔在人口统计学上与全国的偏颇,就此痛斥两个小州与本身地位并不相称地决定着美 国的未来。然而,就是这么两个白人比例超重的保守摇摆州,却因为 70 年代以来州法关于第一个基层会议或初选的刚性要 求,而幸运地成了金钱政治外的保留地。在这里,在那里,候选人可以做的是演讲、回答、微笑、握手。要近身拜票,要扫 街窄播。要费口水说出自己的故事,要用胶水粘好自己的海报。零售政治的全部都遭遇在艾奥瓦和新罕布什尔里,这就是美 国民主的魅力。 由于前置或者其他,今年冬天里需要候选人跑去“零售”的州相当多。等到 2 月 5 日,第一个超级星期二来临的时候,候 选人需要具有巨大的财力来做一次“批发”。于是,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的任务就是在未来的 5 个州里,取得尽可能大的优势, 吸引财力、积累精力。 2 月之后的白宫之路,没有钱将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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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UROPE 欧洲 POLAND 波兰

波兰美国,甲方乙方 夹在俄美两国的博弈之中,图斯克的对策是一“拖”二“要”。[文/实习研究员 廖若] 这次,波兰外交部长很言简意赅:“是美国觉得受伊朗威胁,波兰可没有。”——潜台词是, 我们为什么要在自己国土上建你的反导基地? 建也不是没可能,除非满足我的要求。1 月 10 日,波兰总理图斯克在与捷克总理就美在 两国建设反导基地一事进行会谈后表态:最重要的是波兰能在跟美国的谈判中得其所需。 2006 年 5 月,美国提出要在欧洲部署反弹道导弹防御系统,用以震慑疑似正在发展核 武器的伊朗。五角大楼计划斥资 16 亿美元,在波兰安置 10 个反导拦截器及在捷克安置一个雷达。用美国的话说,此举将大 大提高美国及欧洲的安全性。去年 2 月,波兰与捷克表示同意。 然而对这项动议反应最大的不是伊朗,是俄罗斯。莫斯科怀疑美国“醉翁之意不在酒”,名为防伊朗,实为威胁俄罗斯, 且害怕这会成为美国在前华约国扩张力量的第一波。 普京对此是先礼后兵。去年 6 月布什访欧时,普京殷殷建议,比如可以将此基地建于阿塞拜疆、南欧,甚至是伊拉克, 并表示俄方也可以参与防御伊朗的计划。但布什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这让普京大为光火,在去年 12 月宣布退出欧洲 常规武装力量条约(CFE)。该条约为冷战结束后北约与华约 22 国所签订,旨在削减军备。 而波兰在当时的卡钦斯基政府领导下,对俄罗斯的强烈反对不以为意。脱离苏联阵营后,波兰等东欧国家感念于美国的 保护,一直对其礼遇有加。波兰与美国的军事联系更是异常紧密。早在 2002 年,两国就成立了军事合作工作组,波兰意在 借鉴美国模式发展现代化军力,美国则欲以对波兰的国防建设支持,来吸引更多国家与其为盟。波兰军队也是伊战中美国的 重要盟友,至今仍有 900 人驻守伊拉克。 但去年 11 月本届政府上台后,视修复与俄关系为要务,图斯克在竞选中就表示会对此计划另加审视。莫斯科方面也不 断施压,甚至威胁若该计划实施,俄方也将建立一个短程导弹基地,波兰会在目标范围之内。 此般威胁虽令图斯克忿忿然,却也是其不得不考虑的因素。另一方面,美国的选情也让图斯克心里没底——若民主党人 当选,很难保证还将继续布什扩张导弹防御计划的路线,也许还会缩减此项目预算——没准就成了个“烂尾”工程。到时波兰 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跟俄罗斯关系再次闹僵,还白白损失一笔建设投入。 所以,图斯克现在采取的对策是一“拖”二“要”。跟美国的谈判慢慢来,拖到 11 月选举结果出来以后再作决定;同时跟美 国要条件,除了要求美国在建设、维护等方面资金打保票外,还要美国加强对波兰的安全保障。 但波兰政府官员最近对此的频频表态,却未能探出华盛顿方面的口风。美国的态度也许要在本月晚些时候波兰国防部长 赴美磋商之际方知一二。

OTHERS 其它 AFRICA 非洲

欧盟中国并进非洲:求婚戒指或约束脚环? 米歇尔的“欧中伙伴合作”若不补充更多有吸引力的内容,则不论这个计划是钻戒或脚环, 他都很难将之套在中国人的手脚上。[文/研究员 陶短房 taoduanfang@fawjournal.net ] 1 月 9 日,欧洲联盟委员会发展和人道主义援助专员路易斯·米歇尔(Louis Michel)表 示,他将建议中国与欧盟“合作进军非洲”。 据法新社报道,米歇尔表示,他正在准备文件,打算今年 3 月访华时向中国提出具体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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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他认为,非洲“早已从过去一个待开发大地,变成一个受欢迎的地方”,因此欧盟觉得有必要“加强与中国在非洲的伙伴 合作关系”。1 月 10 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姜瑜也回应说,中国政府“愿与欧盟探讨加强在非洲问题上的交流与合作”。表面 上看,这是一次经典的谈情说爱,一方当众捧上求婚戒指,另一方矜持地欲接还拒。 但事实当然绝不那么简单。米歇尔温情脉脉大标题之下,却是苍白空洞的内容——他说自己还需要“把思路理清楚”(也 就是还没有清晰的合作思路) ,面对法新社记者的追问,他既没有详述“伙伴合作关系”是何种程度和形式,也没说他将和中 国“伙伴”具体讨论哪些内容。 而另一方面,一些似乎不那么“合作”和“伙伴”的内容却被十分清晰地描述出来:米歇尔称中国与非洲“蜜月即将结束”, 因为“非洲精英们已经觉察,中国人利用非洲的一面,并终将做出反应”,因此当记者问及“欧中伙伴合作”对中国究竟有什么 好处时,他认为,欧盟可以帮助中国“更好地投资非洲,而非只利用不回报”。 事情再明显不过:米歇尔捧给中国的“伙伴合作关系”并非闪光的求婚戒指,而是一枚可以控制或监视猎鹰行动的约束脚 环:你投资,可以;开发,也可以,但一切都应在我掌握中。 作为能源、原材料供应地和最有潜力的待开发市场之一,非洲对于欧盟的战略地位不言而喻,但由于自身政治、经济实 力的限制,以及非洲巨额死债的阴影, 欧盟并无能力、也不请愿对那里作更多实质性投入,而更希望一种所谓“平等性交换”—— 欧盟向非洲各国开放市场,减免关税,而非洲各国也应对欧盟照办,前不久里斯本欧非峰会,欧盟对非洲端出的便是这样一 盘菜。 然而中国人的强势介入让欧盟很难堪:因为非洲人不必死守着欧盟的餐桌讨价还价,欧盟不贷款,中国人贷;欧盟不投 资大型基础设施建设,中国人干,从铁矿到油田,从铁路到城市供水系统,中国的合同和资本迅速填补了欧盟收缩后的空白, 而欧盟对此毫无约束力。 显然欧盟希望改变这一现状:最好的结果,是把中国人对非洲的投入纳入自己既有体系和轨道,做到中国出钱、力,欧 盟得名利;退而求其次,也可以“劝阻利用性投资”的名义,把中国对非洲的介入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做到我弃你不取,不 至过于打破既有的战略平衡。 问题是 21 世纪并非西班牙、葡萄牙凭一纸《托尔德西拉斯条约》自说自话瓜分全球的大航海时代,非洲人自己的意愿 和感受,既非欧盟、也非中国可代为表达的。 中国企业对非洲的投资和援助,自然不可能没有“利用”的一面,通俗的说,就是为自身考虑的一面,非洲当地的反弹也 的确存在;但这种“利用”,以及对这种“利用”的反弹,非洲和欧盟各国间更频繁、更激烈,整个非洲殖民时代,和后殖民的 冷战时代,欧非之间正是这种利用与被利用、反弹与被反弹的关系,正是这种利用,导致非洲各国经济结构至今畸形;正是 这种反弹,导致战后 50 多个非洲前殖民地国家的独立。 米歇尔不久前解读欧非关系时曾表示,非洲之最需要欧洲的,应该是“相互自由贸易”,因为只有贸易才能创造财富;但 非洲各国显然对这种见解不敢苟同:这种“相互自由贸易”从宗主国时代便存在,非洲却依旧贫困,非洲各国普遍的认识是, 非洲需要投资和开发,如果欧盟不给,那就找中国或别的什么国家;都不给就自己想办法——据毛里求斯《快报》称,该国 经济学家建议,建立 5 亿美元的“大陆投资发展支持基金”,给予本国向非洲大陆投资持续 5 年、投资额占注册资金总额 50% 以上的企业,以必要的资金扶助。 作为一个大国,中国对米歇尔表态作了足够礼貌的应对,事实上,对于米歇尔的某些看法,中方并非没有认识,去年一 月,针对国际间对中国投资非洲水电站建设的不满,中国国家开发银行行长陈元曾对媒体公开表示,该行今后会避免给那些 “违反其它国际规则”的项目提供资金,中方也不止一次表示,愿意在援助非洲项目上和世界银行合作,这当然并非外交言辞, 而是一种实际的考量。 但无论如何,米歇尔的“欧中伙伴合作”若不补充更多有吸引力的内容,则不论这个计划是钻戒或脚环,他都很难将之套 在中国人的手脚上,因为在“利用”与“回报”这一环节上,欧盟之于中国,并没有任何先天的、理所当然的道德优势。

CULTURE & REVIEWS 文化副刊 TAIWANESE CUTURE 台湾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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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立委大选纪实 不论孰胜孰败,这次选举真正的赢家其实是基层的人民。[文/研究员 杨昊 yanghao@fawjournal.net ] 1月12日的选举对于台湾来说,有几项重要的意义:其一,这次选举将首度实行单一选区 两票制,这项不同的选制将彻底改变台湾目前的政治生态。其二,这次选举因为结合两项公 投,选前沸沸扬扬的争论,确实也为投票过程添了些难度。其三,对于执政八年的民进党来 说,这次关键的选举更被视为是人民的信任投票,无论结果为何,都将预告2008年总统大选 即将正式开跑。基于种种原因,我决定返回高雄执行我的公民权。 长期以来,无论在南台湾还是北台湾,选举前一晚都是竞选气氛最热闹、人气最旺盛、当然也是眼泪与哭声最丰富的一 个晚上。这次的立委大选尤其激烈,所以我决定在十点以前到蓝绿阵营的候选人造势场合实际感受一下难得的激情。我一路 上先经过了民进党总统候选人谢长廷的高雄竞选总部。谢阵营的总部外观亮眼,充满活力,外头竖立了鲜红色的加入联合国 标语,标语前平躺着一滩浅池,整个总部在灯光投射后显得格外清新抢眼。很明显地,谢阵营希望以热情与活力来吸引更多 的支持,这样的诉求颇获好评。大约在下午五点多,谢阵营总部外头显得相当平静,除了一两个老先生在外头闲逛外,并没 有太多人集结。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我经过了马萧竞选团队在高雄的总部。相较之下,马萧的总部的确比较平实,外头除了立着马萧两 位候选人的蓝色大看板,还有几排旗帜,整个总部看起来大概像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大型铁皮屋,在气势上确实比谢的总部弱 了些。有趣的是,约在六点左右,整个总部只留下一个人看守。原来,所有竞选团队不是前往扫街拜票,就是前往联合造势 晚会作最后的冲刺。于是我决定先行前往国民党立委候选人的造势晚会,体验一下基层政治的热情。 大概六点多,我抵达会场,这会场并不算大,大概就是高雄市过去的拖吊场规模。场外有很多游览车接送热情的乡亲, 有一些是被在地邻里长动员来参加造势活动,也有不少是跟我一样自发性地约朋友与家人一起来感受大选的活力。根据法律 规定,选前十点就要停止一切造势活动,所以大多数的候选人都在七点到十点之间作最后的冲刺。这场晚会约在七点钟正式 展开,会场里的朋友除了有许多长者之外,也有不少青年族群与小朋友,大家都顶着所支持的候选人帽子、旗帜、热情的吶 喊着。晚会一开始就邀请穿着清凉的在地歌手带动气氛���然后又有国民党的青年热舞,顿时把会场炒热。的确,这几年,国 民党在选举造势上的手法与策略越来越活泼,也越来越贴近民情,这也难怪一万多人愿意挤在一个小地方,不管有没有椅子 坐,都愿意热情参与整个活动。 晚会一开始是由高雄市的在地市议员主持,之后由具有知名度的名嘴型议员接棒,无论是暖场或者是呼口号,亲切的闽 南语让整个场面活络不少。在台上政治人物的带动下,老一辈的支持者原本只是温吞地在一旁望着台上,最后也被造势的激 情语言活络起来,尤其在马英九进场的瞬间。无论老少,大家不约而同地站起来热情回响,有人为了看马英九一眼,还站在 椅子上挥舞旗帜、引颈而望。 马英九进场后,很明显地,全场的焦点开始聚集在这位国民党政治明星上。一如往常,在造势晚会上,马英九的加持确 实被视为是有拉抬选情的功效。因此紧邻在马英九身旁的就是国民党籍的立委候选人,然后才是在地的市议员或者其它地方 政治人物。按照惯例,重要的政治明星当然会在台上紧紧牵着候选人的手,透过喊口号、凝聚向心力的激情演说,试图营团 结的气氛,并希望能藉此明星光晕笼罩整个造势场合,强化基层民众的支持。 离开了国民党的造势场合,我特别去搜寻民进党立委管碧玲的造势晚会。作为谢长廷子弟兵,她可以算是这次民进党在 高雄立委大选的指标人物。管碧玲在选前一晚先扫街游行,热热闹闹地一路催票回总部。与国民党团体作战不同的是,管碧 玲的晚会就选在她的竞选总部旁举办,并且规模较小,大概只占了半条马路左右。在台上,当然还是有不少政治人物站台, 其中除了民进党籍的市议员,最重要的就是民进党总统候选人谢长廷。有了谢长廷的全力支持,在台上的管碧玲尽管坐着轮 椅,但却也更具信心地全力催票。台下支持群众同样欢声鼓舞,希望隔天投票的结果顺顺利利,更希望能一路将热情与信心 延续到三月的总统大选中。 蓝绿阵营的竞选晚会结束后,没多久时间就到了正式投票的当日。从一早八点多开始,就陆续有群众前往各个投票所行 使公民权。在各投票所外,并没有竞选团队或桩脚继续拉票或催票,因为法律规定投票当日不得从事竞选活动。再者,各个 选民要投给哪一位候选人,大家心里早已有谱。我经过几个投票所,几乎在每个投票所外,除了维持秩序的警力与保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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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都有一两位监督投票顺利进行的蓝、绿阵营人士,他们多半希望能紧盯实际投票过程,并持续监督四点以后的开票流程, 以确保公平。尽管投票日当天的天气不错,但投票的人潮却是零零落落。我大概随机寻访了数人,对于本次选举投票率不高 (最后估计约有五成八)的情况,普遍表示因为这次投票有四张选票(政党票、立委票以及两张公投票),有的人嫌麻烦, 有的人不愿意表态,所以就不想出门投票。 到了投票所里,由于选票颜色早已有区分,领票处亦分别设置,投票动线还算清楚,同时也有选务人员在旁提醒哪张选 票该投到那个票匦,所以整体来看还算是顺利,四张选票并没有造成太多的混乱。一般选民在进投票所之前,还是会问问周 围的朋友,或者问问在场的选务人员。尽管有些投票所仍然会发生几件小插曲,譬如有人领票后盖错章,造成后来要来领票 的选民被误解成重复领票的误会,或者有些人在投票处圈选过久之类的现象;不过,大抵来说,选民都可以正确、顺利、且 迅速地完成投票工作,台湾首度推动的单一选区两票制的投票工作也因而如期完成。 下午四点正式停止投票工作后,紧接而来的是一系列的开票流程。在各个政党的党部里,电话声与传真机的铃响此起彼 落,由于台湾过去大小选举经验丰富,各政党对于选票的确认早已建立起特殊的网络与组织运作方式。无论蓝绿阵营,都有 支持者在监票现场实时、准确地报上第一手的信息。透过各个党部里的志工快速统计确认后,往往在两三个小时内就可以完 成粗估,并由此得知选举结果。在12日晚间十点,中选会正式宣布选举结果,为期几个月的激情选战就在同时正式划下完美 句点。不论孰胜孰败,这次选举真正的赢家其实是基层的人民,因为人们可以用手中的一张选票,表达自己的意见;用难能 可贵的公民权,选择自己信任的新国会。更难得的是,无论选前不同意识型态间如何对立,无论各候选人如何谩骂彼此,无 论各基层支持者间如何剑拔弩张,但就在选后的当晚,一切激情很快地回归平静,因为对人民而言,明天又将是一个充满希 望的新开始。

IT技术

Facebook,一副势利脸 每个用户都是平等的,但显然,有名校名公司电邮地址的用户,更加平等。[文/研究员 安替 anti@fawjournal.net ] 当牛津大学19岁在校生比拉瓦尔·布托·扎尔达里(Bilawal Bhutto Zardari)被宣布继承 母亲贝·布托(Benazir Bhutto)遗志,领导巴基斯坦人民党的时候,出于国际政治记者的本 能,我立刻行动了起来。我登陆到Facebook,找他的名字“加Facebook”,果然,“Bilawal Bhutto Zardari”赫然在目。半天不到,他竟然同意加我。正在我兴奋不已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不 对劲的地方:他的“网络”属性不是“牛津”,而是“无”。我又毫不犹豫地删了这个冒牌货。 支持我判断的理由很简单。Facebook可以算是目前最真实、也最势利眼的社交网络(Social Network)。Facebook,其 实是美国大学为新生准备的带照片的同学花名册,哈佛大学学生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借此概念在2004年2 月建立了只在哈佛大学本科生院通行的电子同学录,要想注册,必须有哈佛大学的fas.harvard.edu电邮地址。之后,扩大到 波士顿地区的大学,然后再所有常春藤联校、然后再所有欧美大学、然后再所有著名大公司。2006年11月,Facebook才对 外开放,但依然保持着严格的等级制度,如果你不是以欧美大学或者世界著名大公司的电邮地址注册,你的网络属性只能是 地区名称或者“无”。即便你在你的简历天花乱坠,其他用户也不会认真对待。 于是英文中出现一个词语,Facebook snob(Facebook势利眼),意思是因为另 外一个人的Facebook属性不够好,所以不加他成为自己的好友。今天,Facebook 远远超越同类交友网站如MySpace,成为另一个Google、Yoube式的网络奇迹。很 多互联网分析认为,Facebook的成功,在于它的开放插件、在于web2.0的诸多概念, 不过大概这些分析家们都没怎么真正泡在Facebook上。很显然,Facebook的成功在 于它的信任、在于它的真实、更在于它的势利“脸”。社交,除了男女求欢之外,更 重要的就是提升和稳固自己的关系网,因此一个清楚、真实又可靠的等级网络,虽 然有些卑鄙,但的确符合用户的真实需求。Facebook之前有同学会(台湾的哈佛同 学会都快开成“总统”、“议员”联合会了),有同乡会(中国人的最爱) ,它只是用互联网技术模拟了现实的这种需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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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月对外开放时,Facebook依然保持网络等级,这更是以一种赤裸裸的方式展现了这种残酷——每个用户都是 平等的,但显然,有名校名公司电邮地址的用户,更加平等。校友同事之间不需要同意,就可以互相看对方信息,而且还有 共同的社区,共享所有内部信息,有专门的精英广告针对这些社区。虽然你可以建立新的group(群组),和志同道合的人 站在一起,但你永远无法排除的就是那股势利脸气息,当你邀请别人、或者被人邀请的时候,都自觉不自觉地加入了势利脸 的合唱。这就是所谓经济学中的“理性歧视”:因为你知道这种势利,在大部分时候是的确有效的。 中国有很多社交网站,都希望拷贝Facebook的成功,但都鲜有效果。中国大学和著名大公司中,专用电邮地址不甚流 行,用户在中国社交网站中,无法确认对方的信息。再加上大学扩招后声誉急速下降,找工作都成问题,别说成为势利资本 了。但我相信,一旦解决信任的问题,中国人会创造出更加势利的社交网站,因为对人性恶的把握,实在国人远胜西人。 最后说一句,关于贝·布托儿子的事情,后来证明我的确是对的。Facebook宣布,删除两个假冒比拉瓦尔·扎尔达里的账 户,因为“他们违反了用户必须提供真实信息的协议”。从什么时候开始,网络是真实的了?

ARTS艺术

最完美的被写体·下 她常常能动地从自身所处环境中去发现要素和刺激,用独特的视角来透视日常生活中的种种 超现实主义状况。[文/研究员 刘柠 liuning@fawjournal.net ] 李从小从他最爱的父亲那里接受了摄影的启蒙训练。20岁的时候她决心成为一名摄影 家,于是拜访了当时在巴黎正如日中天的美国摄影家、画家曼·雷,打算做他的弟子。因为是 贸然来访,被曼·雷的管家告知“主人长期外出”而吃了闭门羹。但就在李怀着莫大的失意无奈 地走进了附近一家咖啡馆的时候,奇迹出现了:“就好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曼·雷从螺旋 楼梯慢慢爬上来,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的身边。超常的体态,漆黑的眉发,简直像一头公牛。”“从今天起我就算是您的学生啦!” 李兴奋而狂妄地说。 从那一天起,李·米勒取代“蒙帕纳斯的女王”Kiki成了曼·雷的私人模特、助手、情人和艺术上的合作者。李的艺术潜质 很快就在与曼·雷以及众多的超现实主义艺术家的碰撞中得到了激发和升华。在李的身上除了作为艺术家不可或缺的对艺术 的直觉能力以外,还有从父亲西奥多那里继承的一种对于科学和技术的好奇心和理解力——这对于艺术家,尤其是女艺术家 来说不能不说是一种希缺的素质,它使李日后的作品带上了一种男性化的厚重色彩。从1929年到1932年的三年间,出自曼·雷 的摄影工作室的数量可观的作品可以说全都是他们二人共同制作的产物。两人在事业上的联系是如此地紧密,风格上又相互 影响至深,以至于要说清某些作品的“著作权”到底属于谁着实是一件困难的事。“我们在事业上真正做到了同心同德”,李曾 对她后来的丈夫罗兰·潘这样说。 摄影史上第一帧负感曝光(也称银盐负感曝光)的反转摄影也是他们两人的共同发明。颠倒胶片的“阴”和“阳”来进行感 光制作的创作技法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单纯是摄影技术的问题,在他们的超现实主义艺术辞典里,还被诠释为一种从根本上区 别于传统审美观的全新的性别意识和艺术方向。无独有偶,这种“反转”的结构在相当大的程度上也为理解李和曼·雷的关系 提供了绝妙的注脚:李时而呈现出十足的阳刚气质,时而还原为若骨柔肠的女性,一种阴阳两界浑然模糊的错位构造为他们 的艺术探索提供了前所未见的深广空间。李的作品中有率真的力量,来得直接而明快,全然没有那种在其它超现实主义摄影 作品中连篇累牍的对于阴暗繁冗的隐喻的精心预设。取景、剪裁、光与影的取舍这些对每一位摄影者来说再简单不过的武器 在李的手上找到了极其优雅而到位的感觉。 曼·雷的一位模特曾经透露,“无论在知性还是技巧上,李都远远地超过他(曼·雷)”。事实上,就从看似平淡无奇的风 景中发现令人震惊的、幽默的、非日常的画面的才能而言,李·米勒显然是卓越的,而这恰恰是成就一个摄影大师的先决条 件。对于这一点,曼·雷再清楚不过。所以当李离他而去的时候,曼·雷陷入了半疯狂状态,在无以复加的痛苦情绪中,艺术 家自拍了那幅著名的表现自杀愿望的摄影:手枪,上吊的绳索, 香烟和威士忌酒瓶;闹钟嘀嗒作响,提醒着作者离开世界的时 间;翻开的笔记本上用哥特体写满了“伊丽莎白(李·米勒的原 名)、李、伊丽莎白、李”,字迹潦草,透着焦虑……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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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场景昭示着艺术家所面临的万劫不复的宿命。这可能是历史上最初的关于行为艺术的纪录。后来,曼·雷又历时数年创作 了一幅巨型油画:《天文台的时刻……情人们》(A l'heure de l'observatoire – Les Amoureux)。那飘浮在空中的巨大嘴唇不 知不觉间变成了李·米勒那形状高贵、颜色鲜艳的性感红唇。 身为重要的超现实主义艺术的实践者,李·米勒对超现实主义的运动理念却根本缺乏兴趣。在她的头脑中并不存在先入 为主的造型概念,事实上,布勒东们的超现实主义理论也从来没有左右过她的创作。相反,作为一名有着非同寻常的“感受 性”才能的女流摄影家,她常常能动地从自身所处环境中去发现一些超现实主义的要素和刺激,用自己独特的视角来透视日 常生活中的种种超现实主义状况。所以当李放弃了纽约的装潢考究、设备先进的摄影工作室,毅然退出上流社会的交际圈而 只身跑到开罗嫁给埃及富豪阿齐兹的时候,有谁能说在她的视野里没有倒映着北非浩瀚的沙漠和亘古神秘的金字塔那幅非日 常的图景呢? 李不愧是真正的意义上的超现实主义者,我们甚至怀疑她是在有史以来最残酷、最恐怖的战争中找到并实现了其艺术的 终极目的。作为《Vogue》杂志的战地摄影记者,1944年夏天,李跟随盟军奔赴到了战火最炽的前线。为了掩饰女性身份, 她不得不把大号军装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进攻的时候却“跑得比谁都快”。面对像劈柴一样堆积成山的断肢残体,面对死人 和濒死的人在泥泞中滚作一团、发出地狱般的恶臭和绝望的呻吟,面对5分钟以前刚刚从奥斯维辛集中营里被解放出来的犹 太男人那活骷髅般的躯体,李没有背过脸去,而是迎着他们举起了沉重的相机,沉着地揿动着快门。从李在前线拍摄的照片 中,我们读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作为新闻记者的敏锐的观察力和作为超现实主义艺术家的冷酷的美意识。譬如她拍摄 的那帧著名的莱比锡市长之女自杀的照片,借用李本人的描述,那是一个“生着真正美丽的牙齿的姑娘”,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脸上浮现出只有沉浸于宗教仪式的时候才会有的一种恍惚的表情,就像在轮廓分明的明暗中升起的一尊雕像……在隐藏在镜 头背后的李·米勒眼睛里,这个生着一口好看牙齿的可怜的姑娘也许压跟儿就被当成了某种超现实主义的神秘道具也未可知。 1944年9月,新出版的《Vogue》杂志以空前的超大篇幅发表了这些照片。一面是华丽的时装,一面是残酷的战争,这 本身就构成了典型的超现实主义情节。这批摄影在欧洲和美国社会引起了极大的反响,热评如潮。李·米勒显然也受到激励, 决心战斗到最后。同年10月,她匿名乘上盟军海军的坦克登陆艇,准备参加诺曼底登陆。不幸被陆军报道部查明真实身份, 在法国西部的雷恩(Rennes)遭到软禁。超现实主义者的“诺曼底登陆”泡了汤,李开始向巴黎进发。到达巴黎的那一天, 恰好是巴黎解放的日子,整个城市沸腾了。李好容易拨开重重欢呼的人群,向老朋友毕加索的画室走去,那里曾是她少女时 代非常熟悉的地方。毕加索眼睛瞪得圆圆地向身穿拉里邋遢的美军制服的李伸出了双臂…… 对于李·米勒来说,新鲜的刺激永远是她精神的酵母。这不仅包括新的艺术上的挑战,而且包括情人和朋友。说来奇怪, 让李终身心仪、一生感到温暖的男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父亲西奥多——这个给李的艺术心灵以最初启蒙的宽容、幽默、富有 而不乏正义感的男人事实上支撑李渡过了她人生的每一个难关。李已经过了二十岁,还甘为艺术发烧友的老爹做裸体模特, 让他拍摄人体,这两帧作品后来成了早期人体摄影艺术中的经典作品。李爱她的父亲虽然还不到恋父的程度,但从她后来所 爱过的每一个男人的身上都能找出与西奥多在性格上相通的地方,尤其那种成熟男性的包容一切的性格,简直与西奥多如出 一辙。 李·米勒无法忍受被束缚的生活。由于猜忌李与其他男人之间的暧昧关系而迁怒于李的曼·雷的愤怒完全是他的一相情 愿,李从来不予理睬;厌倦了沙漠冒险的李去欧洲做长期旅行,阿齐兹独守空房,默默地等候着她的归来,终于枉然;跟罗 兰·潘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让李全身心投入的那一场战争的突然终结,如果没有发生那些诸如怀孕等使李感到倦怠和黯然、 觉得“也许该靠港了”的事件的话,可以想象,多半会连一封信也没有就自生自灭了吧。 无庸讳言,即使以今天的标准来衡量,李也是一个在男欢女爱上相当奔放的女人。就李的爱情观而言,爱情与性爱原是 可以相互脱节而独立存在的:李从来不拒绝那种没有爱情困扰的单纯的两相愉悦。在这种貌似超脱的非同寻常的性观念的深 层,其实却横亘着一道童年时的巨大创伤:在李·米勒7岁的时候,曾因故被父母暂时寄养在父亲的朋友——一个纽约布鲁克 林的中产阶级人家。在那里,遭到了那家里正在海军服役的儿子的性袭击,李不幸成了那个变态青年的性牺牲品。更加不幸 的是,她感染上了性病。在治疗过程中,可怜的孩子不得不忍受反复向阴道里灌注二氯化汞的巨大痛苦。为了尽可能减轻孩 子所遭受的心理伤害,心理医生采取了一种对于正处于性心理成长期的儿童来说相当冒险的疗法,他反复向李强调“性不过 是一种单纯的肉体动作而已”,通过这种对性和性交的“无害性”的说明来试图减轻李头脑中的罪恶感。这个事件对成年后的 李的性观念所发生的影响是难以估量的。 不要忘记,在李所处的1920至1930年代欧美现代主义艺术家的圈层里,人的自由、个性解放等价值得到了绝对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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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尊重。有一幅李·米勒本人于1937年拍摄的照片,表现的是几个超现实主义艺术家和诗人在巴黎郊外枫丹白露的树林里举 行的一次野餐的场面。画面上的三个男人保尔·艾吕雅(Paul Éluard,法国诗人,达利夫人加拉的前夫)、曼·雷和罗兰·潘(英 国诗人、画家,李·米勒的第二任丈夫)以及两个女人纽茨·艾吕雅(Nusch Éluard,法国模特、摄影家,保尔·艾吕雅的第二 任妻子)和阿蒂·菲德林(Ady Fidelin,法国黑人混血舞女)围坐在餐桌的两侧。男人们面带会心的微笑,女人们则裸露着 健康美丽的肢体,只是在腰腹部围着一条浴巾。其氛围令人马上想到马奈的印象主义油画——《草地上的午餐》。我们无法 看到当时端着照相机的李的表情,但如果从画面上她的两个女友那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来稍加想象的话,或许能看到一幅令 人心旌摇曳的无比美丽的图画:我们的缪斯自信地袒露着玉体,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单腿跪地,双手举起了相机…… 从战后到被癌症夺走生命的30年,是李·米勒漫长生涯的最后乐章;对于这个曾经是如此华丽的女神来说,也是冒险结 束后美貌不再寂寞缓慢的残酷的乐章。前卫艺术的中兴、时装界的隆盛、世界大战的震悚……作为绚丽多彩动荡不安的20世 纪上半叶的亲历者和见证人,我们甚至无法给李·米勒加上一个适当的头衔和称呼,只能怀着无比艳羡的目光把那些残留于 若干帧老照片里的美好时光的烙印久久地凝望。

AFRICAN STORIES 非洲政变演义

第一回下 卢蒙巴昆玉一掷 蒙博托螳螂捕蝉 一个大国的阴影,此刻却越来越分明地出现在利奥波德维尔上空,任何可能倒向东方阵营的 因素草木皆兵。[文/研究员 陶短房 taoduanfang@fawjournal.net ] 想当年中国五代十国有个吴越国,国王钱镠修筑杭州罗城,竣工后自鸣得意,说:“十步 一楼,可以为固矣”,幕僚罗隐谙熟历史掌故,答道:“楼不如皆内向”,他这是暗示钱镠,城 外的敌寇不可怕,城内潜伏的反抗威胁才是最可怕的,后来城内果然出现叛乱,幸亏钱镠已 有警惕才幸免于难。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古今中外,一样的道理。 闲话少说。上回讲到卢蒙巴得苏联军援,发兵讨寇,节节胜利,他却没想到,都城利奥波德维尔,此刻却正酝酿着一场 针对他本人的风暴。 这风暴的中心不是别人,正是总统卡萨武布。有人可能要问,卡萨武布总统六七月间尚和卢蒙巴形影不离,共同应对内 忧外困,如何此刻却要反目?别急,听我慢慢道来。 前文提过,卡萨武布出身于下刚果豪族,刚果族系国内第一大族,前殖民时代就曾建立王国,族内要求自治的呼声很高, 卡萨武布本人也一度热心于此,后虽被卢蒙巴说服,投身全刚果(利)独立运动,但政治主张仍以联邦制为核心,主张给予 地方更多自主权;而卢蒙巴不但力主中央集权,甚至以“泛非主义”为号召,主张和其它非洲国家建立“大联邦”。此次卢蒙巴 出访非洲各国,提出与加纳等国“合邦”,军政、外交均“一体化”,虽意在借兵,但无疑令总统十分不快。刚果国内民族林立, 历史上并未统一在一个国家里,民族国家的概念尚未深入人心,而卢蒙巴出身小族,政治基础全靠个人感召力,在各地方豪 强中支持率较低,政治基础并不牢固,如在加丹加反叛的冲伯,就是大族隆达族首领和著名富商,其它一些部族首领虽未反 叛,但与政府并不齐心,卢蒙巴对此又采取高压政策,如派副总理基赞加(Antoine Gizenga)亲赴东方省督政,这自然引 起部族势力的更多反弹,也使本身有强烈部族情绪的卡萨武布更加不满。 若仅是这些,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协商弥合,但一个大国的阴影,此刻却越来越分明地出现在利奥波德维尔上空,这便 是美国。 此刻美国正处于冷战之中,对任何可能倒向东方阵营的因 素均草木皆兵,卢蒙巴反殖态度坚定激烈,令美国朝野十分担 心,其时总统大选在即,民主党候选人约翰·肯尼迪公然声称卢 蒙巴政府是“共产主义的挑战”,现任总统艾森豪威尔也认为, 卢蒙巴“肯定会倒向苏联”,遂指令中央情报局制定“清除”蒙博 托的计划,并成立直属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特别小组”。 其实中央情报局在杜勒斯(John Foster Dulles)指令下, 早在卢蒙巴竞选期间就实施过一系列刺杀计划,包括在牛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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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周刊 (FAR & WIDE JOURNAL) 2008年No.02(总94) 2008 年1月14日

牙膏中下毒,但均未成功,为保万无一失,他们首先建议政府尽快承认刚果(利)并派出大使,一方面麻痹对方,另一方面 作为在当地开展活动的根基,于是美国竟成为首批承认卢蒙巴政府的国家之一。 随后,杜勒斯和中情局驻当地负责人德夫林(Larry Devlin)召集情报专家,苦心孤诣制定了颠覆卢蒙巴政权的“巫师计 划”:第一步挑动对中央不满的各地方、各部族叛乱,挑起工潮和示威,给卢蒙巴政府施加压力;第二步收买一些关键部门 的领导人辞职,制造混乱;第三步收买总统卡萨武布,利用他解除卢蒙巴职务。对此美国政府并未立即全部采纳,一方面, 它还想再观察一下卢蒙巴;另一方面,它也在等待更好的机会。 卢蒙巴也并非未察觉危险,作为对策,他公开宣称自己是“非洲主义者”而非“共产主义者”,并亲赴美国和联合国争取支 持。然而急于和美国争霸的苏联人却违反外交惯例,单方面公布卢蒙巴与苏联副外长库兹涅佐夫(Aleksei Kuznetsov)两次 会谈的消息,并擅自发布“卢蒙巴将访问莫斯科”的声明,此举令美方对卢蒙巴亲苏深信不疑,不但启动且充实了“巫师计划”: 让美国籍联合国副秘书长兼秘书长私人秘书戈迪亚出任联合国刚果(利)行动全权负责,从而更好地贯彻美国意图,此举的 直接后果便是,虽然3500名联合国军的主力是同情卢蒙巴的加纳士兵,但在一名美国长官的指挥下,他们非但没有帮助、 反倒拆了卢蒙巴的台。 部署已定,各路美国大员便开始对刚果(利)政要大肆攻心,卡萨武布起初尚在犹豫,但恰此时,卢蒙巴请来大批军援, 还接受阿尔及利亚总统布梅丁推荐,雇佣俄国血统的谢尔盖·金尔为总理府新闻秘书,中情局趁机渲染卢蒙巴“勾结苏俄”的“劣 迹”,卡萨武布更加恼火,主意遂定。中情局再接再厉,先后以100万美元一人的重金收买6名高官:外长邦博克(Justin Bomboko)、财政顾问恩德拉(Albert Ndele)、下议院议长伊莱奥(Joseph Ileo)、总检察长阿杜拉(Cyrille Adoula) ,甚 至卢蒙巴亲信、MNC高级官员恩达克(Victor Nendak)也在其中。惟有总参谋长蒙博托,态度不冷不热,礼金照收,对一 切游说却皆微笑不答。 9月5日20时15分,卡萨武布在国家电台发表讲话,以“背叛国家、独断专行、陷祖国于内战”之罪名,解除卢蒙巴、副 总理基赞加(Antoine Gizenga)和5位亲卢蒙巴部长职务,任命伊莱奥代理总理,并解散议会。 卢蒙巴闻讯大惊,一面通知远在前线的伦杜拉回师,一面于9时匆匆赶到电台发表演讲,宣布解除卡萨武布总统职务, 并准备派兵冲击总统府。 此时戈迪亚早已部署周密:命蓝盔兵摩洛哥部队开赴总统府警戒,命埃塞俄比亚兵迅速占领国家电台,迫使卢蒙巴“闭 嘴”,又下令关闭除加丹加外全国所有机场,不许除联合国外一切飞机起降,结果伦杜拉虽率军乘飞机飞返,却无法在首都 恩吉利机场(N'Djili)降落,而卢蒙巴的支持者也无法冲入总统府,相反,卡萨武布却利用邻国刚果(布)对卢蒙巴“泛非 主义”可能吞噬邻国的恐怖,启用在该国境内的电台大肆攻击卢蒙巴,令其百口莫辩。 此时此刻,一个人的取舍,关乎总统、总理两人的政治命运,此人自然便是手握首都兵权,虎踞市郊利奥波德二世兵营 的总参谋长蒙博托上校了。 此刻蒙博托身边围满了各路游说之士,总统、总理也同时下令勤王,蒙博托100万美金落袋,气定神闲,不置可否,安 卧高枕,直至次日拂晓,方不慌不忙拿出一纸公告:军队保持中立,不干涉政治。 此举看似不偏不倚,实则暗中拆了卢蒙巴的台:如此一来,总统倚仗联合国的武力气焰更盛,而总理却成了没牙的老虎。 当然,最占便宜的是蒙博托本人:既对得起别人出得高价,又做出表面清高,一方面在卢蒙巴那里留了后路,另一方面也赢 得不少民意同情分。 卢蒙巴此时见军队不听调遣,只得求助于下议院多数。9月7日,他召开下议院会议,慷慨陈词,质问“为何美国人、比 利时人想来就来,俄国人来了就不行”,刚果(利)是否还是主权国家,复重申自己并非共产主义者,而仅是“反帝者”,但“有 些人的强盗逻辑”却认为,反帝就是亲苏,就是坏人,这是荒谬的。由于民族运动党在议会拥有优势,且卢蒙巴感染力极强, 议会通过谴责总统“政变”决议,并要求二人和解,而卡萨武布已有恃无恐,宣布议会无权决定总统权限,而议会竟束手无策。 此时戈迪亚认为大局已定,为洗脱美国干预者形象,于8日将联合国特使权限交给继任人达亚尔,自己翩然而去,自上 任至去职,前后仅8日。 卢蒙巴见议会斗争也无效,欲祭起最后王牌——民众支持。9月11日,他先率众闯入国家电台,却被联合国指挥官命令 守台的加纳兵武力驱逐;随即他直入利奥波德二世(LeopoldⅡ)兵营,游说士兵支持自己。 此时蒙博托闭门高卧,已有数日,各方游说皆充耳不闻,忽听卢蒙巴闯入军营,不由得又惊又怒,惊的是如此一来自己 欲置身事外、坐收渔利,势成不能,怒的是自己身为卫戍首长,卢蒙巴竟视若无物,入兵营如履平地,一直当作法宝和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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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的军队是否听命于己,委实难料。惊怒之余,他偷偷下令,让亲信军士暗捕卢蒙巴,自己则继续躲在幕后。 卢蒙巴见军士欲行无礼,大为恼火,正色怒斥,军士摄于其威信,竟不敢靠近,正在僵持之际,但见一员大将排众而入, 拽起卢蒙巴便往外闯,众军士一见不是别人,正是少将司令伦杜拉,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二人扬长而去。 这伦杜拉不是在前线督战,何以回到首都? 来那日伦杜拉飞返首都遇阻,知道事态危及,便将人马交给部将掌握,自带亲兵兼程由陆路返回,恰遇见卢蒙巴被困军 营,于是不顾生死闯入解救。二人计议一番后认定,蒙博托已生动摇之心,于是商定,一方面利用参议院议长奥基托 (Jean-Pierre Kalala Okito)支持己方的优势召开参众两院联席会议,逼蒙博托出兵,另一方面,拟以青年和体育部长莫波 洛(Comrade Mpolo)在非常状况下接替蒙博托。 12日,参众两院联席会议宣布授权卢蒙巴解决国内政治危机,卢蒙巴旋即再令蒙博托出兵靖难。此时蒙博托忐忑不安, 惟恐押错宝、站错队,便在这关键时刻,忽听门外有一美国人求见,却正是中情局刚果站长德夫林。 这德夫林并非空手而来,他带来两件礼物,一件是美金现炒100万,另一件是一封书信。蒙博托自乱局发生以来,座上 客常满,樽中酒不空,上马金,下马银,这钱见得多了,倒也不甚稀罕,那封书信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不由得黑脸变红, 红脸变青,勃然大怒:卢蒙巴匹夫,我蒙博托与你势不两立! 你道那封是何书信?正是卢蒙巴和伦杜拉拟以莫波洛替换蒙博托的备忘录。原来德夫林知卢蒙巴仍在活动,便从中情局 总部领了25万美元假钞,逐日游说议员,力图让议会罢免卢蒙巴,不料卢蒙巴德高望重,德夫林处处碰壁,正自一筹莫展, 前日被收买的卢蒙巴亲信、民族运动党高级官员恩达克,却带了卢蒙巴欲撤换蒙博托的消息来密告,德夫林喜出望外,便伪 造了一封备忘录,前来游说,蒙博托本怀鬼胎,此时见军权摇摇欲坠,自然半推半就,投入对方阵营。 蒙博托到底是文做过秘书、武做到参座的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叠起几根手指,说出一条计策,德夫林连连称妙。 这条计策果是毒辣:其时国库债台高筑,国民军欠饷已久,枵腹从军,饥寒交迫,蒙博托自德夫林处讨得100万美金现 钞,补发全军欠饷,但领饷者需将武器入库,钥匙上交,以保证军营秩序。众军士喜于得饷,不虞有他,果然纷纷照办,蒙 博托收拢钥匙,往联合国军总部一交,自此卢蒙巴就算舌灿莲花,说动兵将支持,一群空手汉子,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蒙博托部署停当,开始走出斗室,公开站出摊牌。9月14日,他来到国家电台发表讲话,宣布军队将“维护国家秩序”, 并要求卡萨武布和卢蒙巴均待在家中不得外出,同时宣布驱逐苏联外交官。 卢蒙巴如闻晴空霹雳,连夜赶到利奥波德二世军营面唔蒙博托,此时蒙博托已如铁石心肠,对谆谆劝告置若罔闻,两人 晤谈至拂晓,蒙博托只允安排总统与总理见面。卢蒙巴无奈出门后复在军营中宣传,蒙博托恼羞成怒,再令缉捕,此时达亚 尔已闻讯赶来,恐事态闹大,便令联合国兵掩护,纵卢蒙巴自后门逃离。 谁知卢蒙巴匆匆逃脱,竟将公文包遗下,内有多封至加纳总统恩格鲁姆(Kwame Nkrumah)书信,其中提及“两国合 并”等机密,蒙博托、德夫林如获至宝,依式伪造多封,连同原件,逐日在报刊发表,其伪书中有“挟加纳兵以讨不服,驱逐 联合国军,以逞一己之快”等字样,国人不察,纷纷诟骂卢蒙巴里通外国,狗彘不若,卢蒙巴百口莫辩,声望大跌。 蒙博托得势不饶人,次日,指使12名大学生闯入议会,宣布以“大学生委员会”取代议会和政府,随即蒙博托以“局势非 常”为由,下令前线军队返回驻地,同时让“大学生委员会”接触伦杜拉职务,推举自己取而代之。此时达亚尔立即以“保护卢 蒙巴安全”为由,派加纳蓝盔兵将总理府围住,将卢蒙巴软禁,蒙博托随即派兵在外围布防。伦杜拉见势不妙,只身潜出京 城,往东方省,投奔副总理基赞加去了。 然卢蒙巴毕竟根基深厚,国人拥戴者甚多,联合国特使达亚尔并非戈迪亚等伦,虽对卢蒙巴不甚满意,却不欲置诸死地, 不仅令加纳蓝盔兵实力保护,屡挫中情局等刺杀阴谋,且多次公开表示,应重开国会,让卢蒙巴与卡萨武布和解。 此时中情局已骑虎难下,不得不发,而蒙博托大权在手,岂肯拱手让人?情急之下,美国通过向联合国秘书长施压,试 图逼达亚尔退让,而蒙博托更是图穷匕首见,派亲信科科洛带兵冲击加纳使馆,试图驱逐加纳大使德真、临时代办维贝克, 达亚尔令突尼斯蓝盔兵阻击,击毙科科洛等数人,首都局势,一片混乱,总理府外两路人马也无形中松懈下来。 卢蒙巴见有机可乘,乃联络亲信,打算逃离首都,赴东方省与基赞加、伦杜拉回合,再做计议,有亲信劝道:足下在此, 谁敢暗算!众口铄金,久乃自见,何须自蹈险地,甘冒不测?卢蒙巴慨然道:“卢蒙巴岂是待人释放之囚!”逃意遂决。 10月27日夜,风雨如晦,咫尺不辨人影,卢蒙巴偕妻儿乘联合国牌照汽车潜出总统府,与奥基托、莫波洛等回合,共 计车20余辆,众100余人,冲出利奥波德维尔,直奔东方省而去。 此时卡萨武布刚从纽约返回,下车伊始,便下令逮捕卢蒙巴,28日,蒙博托亲帅人马,冲过蓝盔兵防线,闯入总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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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人去楼空,卢蒙巴踪迹皆无,不由大惊失色:此人一旦得脱,便如猛虎入山,蛟龙入海,再不可复制,可谓后患无穷。 到底是行伍出身,心思缜密,蒙博托很快镇静下来,他认定卢蒙巴只有两个去处,或奔斯坦利维尔,与基赞加会合;或 去开赛省卢卢阿堡兵营,那里的几营兵士尚遵奉伦杜拉少将号令。他即刻令全国戒严,封锁各机场、公路,严防卢蒙巴逃入 东方、开赛两省,同时令上尉庞戈率兵一营,携电台、乘轻车,沿利奥波德维尔-斯坦利维尔公路穷追不舍。 也是卢蒙巴气数当绝。他如兼程赶路,庞戈便生双翼也追之不及,偏他沿途所过,均集众演讲,百姓素慕大名,箪食壶 浆,不免多作盘桓。中情局唯恐有时,又游说邻国刚果(布)总统尤卢(Fulbert Youlou)派飞机协助。尤卢原忌惮卢蒙巴 “泛非主义”,或危及刚果(布)安全,此刻亟欲根绝后患,便遣AT-6侦察机一架入刚果(利)境,往来侦查卢蒙巴行踪。 11月30日,侦察机在开赛省桑库鲁地区发现卢蒙巴车队,因电台功率低,只得飞回报告,卢蒙巴一行中有人发现飞机, 便建议加快行程,然次日抵达姆韦中镇时,复为民众盛邀演讲,卢蒙巴不忍拂其意,又作停留,至中午方抵桑库鲁河渡口, 只见河水湍急,白浪滔滔,惟有扁舟一叶,往来渡人。 奥基托、莫波洛等敦请卢蒙巴先渡,不料卢蒙巴头船刚抵南岸,庞戈追兵已至,奥基托等及卢蒙巴妻儿、部众皆被俘获。 左右苦劝卢蒙巴凿沉渡船,只身脱逃,追兵无舟楫,必不能追及,卢蒙巴长叹道:我不能舍部下,弃妻小,以图一人之苟安, 于是令左右速逃,只身登舟返北,遂就擒。 庞戈等憾数日穷追之苦,对卢蒙巴饱以老拳,及至首都,衣衫尽碎,遍体青肿,眼镜不翼而飞。民族运动党首脑康扎闻 讯,向达亚尔告哀,而达亚尔此刻亟欲脱身,无心再管,竟告以“蒙博托自愿放弃联合国保护,此刻联合国无能为力”,置之 不理。 非洲及不结盟各国欲通过联大拯救卢蒙巴,然因苏美两大阵营对峙,竟久拖不决,秘书长哈马舍尔德(Dag Hammarskjöld)更是态度冷漠,宣称“只能指望卡萨武布的仁慈”。美国中情局如坐针毡,屡次催逼蒙博托及早下手,以绝 后患。 蒙博托此时不敢再见卢蒙巴,将其与奥基托、莫波洛3人自利奥波德二世兵营转囚蒂斯维尔城外的哈迪兵营。此时基赞 加、伦杜拉已在斯坦利维尔宣布独立,以解救卢蒙巴为号召,声势浩大,蒙博托惟恐有失,又不欲自加图害,以留背主不义 骂名,便又生一条毒计。 1961年1月17日,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卢蒙巴等3人被押出囚室,见到了久违的太阳。他们随即被送上一架DC-4飞机, 起飞后几小时降落在伊丽莎白维尔机场,这里正是加丹加叛军头目冲伯的老巢,蒙博托不欲自己双手染上卢蒙巴鲜血,竟将 3人送给死敌冲伯处置。 想当年曹操忌祢衡而不杀,派他出使刘表;刘表知曹操意在借刀杀人,虽也恨祢衡,却同样不杀,转派出使黄祖,这二 位都是聪明人,知道害贤之名,难塞天下悠悠之口。这冲伯若是个智谋之士,当知道这借刀杀人,绝无善果,上策当效阎锡 山之虚尊冯玉祥,进问刚果(利)之鼎,中策也应如姜才私放文天祥,退免害贤之恶名,可此人是个利令智昏的愚蠢之辈, 得卢蒙巴,喜不自胜,次日一早,便亲率死党冲入监所,将3人残杀,或曰,卢蒙巴等被硫酸淋体致死,或曰枪毙,或曰活 埋,然又有何分别?一世英雄,只因一棋之误,竟致尸骨无存。 卢蒙巴一死,基赞加政府便失了号召,虽有21国承认,终究众寡悬殊,支持到1962年烟消云散,基赞加被捕,3年后放 逐国外,直到1992年方返回,仍以卢蒙巴继承人自居,2006年12月,被选为刚果(金)总理,至今在位;冲伯害死卢蒙巴, 志得意满,不料蒙博托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眠,竟伙同联合国军加紧进剿,1962年底击灭加丹加,冲伯仓皇出逃。卡萨 武布见蒙博托坐大,心欲牵制,便于1964年任命冲伯为总理。此时蒙博托羽翼丰满,怎肯受制于人?1965年11月24日,他 借伦杜拉起兵反抗、国内人心惶惶之际发动政变,放逐冲伯,废黜卡萨武布,自任总统。可怜冲伯枉担杀贤罪名,1966年 被逐往西班牙,次年被蒙博托以“分裂国家,戕害民族英雄蒙博托”罪名缺席判处死刑,当年6月30日,他被蒙博托秘密警察 劫持座机,押往阿尔及利亚,囚至1969年郁郁而终;可怜卡萨武布奔忙劳碌,却给蒙博托做嫁衣裳,1969年3月在失意中死 去。1961年1月20日,卢蒙巴遇害仅3天,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卸任,约翰·肯尼迪就职,据说前者对后者说了一句话“卢蒙巴 的麻烦终于在我任内解决了”。 蒙博托苦心孤诣,终于独享大权,为收买人心,他于1966年为卢蒙巴平反,尊为“第一民族英雄”,尊己为“第二民族英 雄”,然掩耳盗铃,终能杜天下之口么?正所谓:剑术虽疏,卢蒙巴惟一腔凛然之气;机关太密,蒙博托枉千古负义之名。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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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r and Wide Journal 2008 Issue 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