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suu on Google+

I HAVE A DREAM

理想


理想、困境与奋斗:我们的最好时代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 COLLEGE OF ARCHITECTURE AND URBAN PLANNING 上

SHANGHAI

TONGJI UNIVERSITY


IDEAL,PREDICAMENT&STRIVING,THE BEST TIMES FOR US COPYRIGHT © 2009 by WEN FAN COLLEGE OF ARCHITECTURE AND URBAN PLANNING,TONGJI UNIVERSITY,SHANGHAI CONTACT:WENFAN@WENFAN.CN

WEBSITE:ARCHMT.COM

印 装 者:深圳市易版数码图文技术有限公司 地

址: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泰然四路泰然工贸园 210 栋东座 4D

本:152x228

页:10

数:60,000

次:2010 年 1 月第二版


谨以此书献给一路支持我的父母、领导、母校以及师长 以及真诚帮助过我的战友兄弟 任敬川 先生


自 序

自 序

一转眼就是两年,两年的时间在每一个人的眼里或许并不 一样:有人感觉两年很漫长,有人感觉两年转瞬即逝。可这毕 竟是生命,没有人敢将这样的宝贵生命白白浪费,差异只在于 我们是如何度过生命。 年轻人应当是比其他人对时间更为敏感的,因为谁都知道 青春是一个人最宝贵的年华,可是我们究竟该用青春年华来做 些什么呢?潜心学习,还是奋力工作?在我眼里,只要是做一 个有意义的人,做有意义的每一件事,过有意义的每一天,就 没有虚度光阴,就不会招来老时的悔恨。 《士兵突击》里的许三 多曾经说过一句被广为流传的名言:好好活就是有意义,有意 义就是好好活。是啊,年轻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有意义地好好活。 7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两年前的我和所有的普通学生一样,每天除了功课之外就 会不停地思考很多问题,有关于哲学的,有关于宗教的,有关 于社会的,也有关于人生的。思考越是深入我就越是对很多问 题难以理解、难以找到最终正确的答案,但是作为一个血气方 刚的年轻人,我也和许多人一样对社会、对人生等充满了不满 和愤怒,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愤青”吧。大学的自由时间 比较充裕,这让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探究人生的意义,人生的 价值和追求,越是探究我越是感到深深的无奈以及想要和现实 反抗。人生的真正价值到底在哪里?我们究竟要成为一个什么 样的人?我们在年轻的时候到底应该做些什么?每一个问题都 让我困扰良久。 当学生的时候是十分幼稚的,也是十分理想主义的。那时 候总是会有许多崇高而远大的理想,我不能说这样的状态不好: 因为在我看来年轻人最值得崇敬的地方即在于有理想于未来, 有思想于人生、生命与生活。于是,为了一些最简单的报国的 理想,为了能够寻找一个更完整的自我,我选择了弃笔从戎。 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困难的,因为它与主流背道而驰,谁也 说不准最后的结果究竟会是怎样。可我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 去到部队实现我的理想,不论结果如何我也愿意承担。大概这 就是年轻人特有的勇气吧!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它绝对足够彻底地 改变一个人:包括他的思想、品质、道德与灵魂。无论谁来到 部队,最后都会有所收获与改变,有的人变勤快了,有的人变 精干了,有的人变圆滑了,有的人变质朴了,有的人变高尚了。 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这样一句话:部队是所大学校,部队是个大 熔炉。没有经历过的人必然无法领悟这句话是何其地正确。部 队是一个历练人的地方,无论再怎样娇生惯养的孩子、无论再 怎样飞扬跋扈的小混混、无论再怎样不可一世的学生,都可以

8


自 序

在这里磨得谦逊、善良、勇敢、顽强、纯洁,这就是部队的魅 力,正是这样它才让无数的年轻人魂牵梦萦,正是这样它才让 无数的退伍老兵一生都念念不忘。 每当我再次看到新兵穿着新军装背着背包走向军营的时候, 心中都会有些感慨、有些羡慕,他们即将迎来的将是一段多么 美妙的人生旅程!在部队里他们会发现有着太多的舞台供他们 散发青春的光彩!而我却可能一辈子也再没有机会能够回到那 个让我如此割舍不下的地方去了,这又怎能不叫人感到遗憾。 人生,也许真的就像是一段一段的旅程,在每一段旅程里, 我们都有各自特别的使命。而在这段青春年华里,大家都有一 个共同的使命,那就是为了理想不断奋斗努力。在这本书里, 几乎每时每刻我都在强调这几个字眼:理想、困境、奋斗。年 轻人是应该有深远思想、远大理想的, 实现理想的道路是荆棘丛生的,这就要求我们要不断努力 奋斗。作为一名学生,我们的奋斗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能有更好 的前途,更是为了回报社会、报效国家;作为一名革命军人, 我们的奋斗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们亲爱的部队、亲爱 的祖国。这样的理想,又有谁能说它不够崇高呢? 人活一世实属不易,既然如此我们就应该让它有更好的体 验、更完整的结局,让它过得更有意义。读书的时候虽然思想 非常幼稚、极端,对于政治、社会等很多问题都不能够有全面、 正确的看待,但我仍然以为多做些那样的思考是有必要的,也 一定是有意义的。思想是行动的指南,如果我们能够坚持多思 考、勤努力,就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完整、高尚、纯洁的人。这 对于每一个人,尤其是军人都是至高的成就!在二十多岁的时 候,我们如何思想、我们如何行为往往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决定 我们后面的人生在哪一个层面上度过,如果我们任由这样的一 段宝贵年华匆匆流逝,那就真是犯下了最大的错误。

9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写下这本书是对曾经幼稚思想的反思,是对两年军旅生涯 的总结,是对部队难以割舍的思念,是对党和部队、所有关心 我的领导和战友,师长和同学的深深感谢,也是对未来理性谨 慎的忠告。在这几年是在组织和部队的教育之下,我才从一个 懵懂无知冲动愤世的学生转变成了一名坚强、刚毅、纯洁、朴 素的革命军人,我除了感激不能再用其他词汇言表。而在整理 这些文字的时候,我也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要再次回到以前那 种幼稚、虚无、超理想主义的状态中去。没有遗憾的人生是不 完整的,没有遗憾的人生才是最遗憾的人生。无论对于这次离 开也好,还是对于任何事情都是这样。但始终,我还是不会忘 记我亲爱的部队,我也会继续穷尽我的一生为它来做贡献,为 我的国家做贡献,因为我永远记得军旗下那庄重的誓言,退伍 前那坚定的决心,还有远在部队各位敬爱的领导与亲爱的战友 那期盼的心情。 是以为记,观者共勉。

10


1.

启 程

15

2.

转 变

27

3.

困 境

47

4.

奋 斗

73

5.

回 归

129

6.

信 念

135

致谢辞

139


1

程 DEPARTURE


启 程

启 程

刚读大学的时候,由于课程安排比较轻松,这反而给了我 更多独立思考的时间,让我可以有时间静下心来想想:我们到 底应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到底应该怎样做一个有意义 的人?这样的问题恐怕是每一个年轻人都会遇到的,也都曾经 在这样的问题上执着、纠结过。越是深思,我越来越发现当时 的我们甚至都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为什么这样说?因为从小到 大我们都生活在同一种模式里: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很少有 机会接触社会,很少有机会去思考一些关于人生的问题,即便 获得了较为丰富的文化知识,但对于人生的领悟、对于生命的 理解几乎还是一片空白。那时我看到的自己以及许多年轻人都 是如此,甚而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连最基本的做人做事原则:

15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诚实、坦率、勤劳、勇敢„„都不明白,在别人看来大学生是 一代天之骄子,可在我看来我们却是一个时代中最失败的人, 远远比不上社会青年、农民、普通工人,因为我们甚至都不知 道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要怎样过有意义的一生。 就像《士兵突击》中许三多所说的:有意义就是好好活, 好好活就是有意义。这句话虽然简单,却饱含了人生最大的真 谛。 我想,我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那时刚从高中过来,还对高中的许多事情记忆犹新,尤为 记得有一位老师曾经在课堂上发火时说过: “你们这些同学啊, 这么不愿意读书?那么男同学就去当兵嘛!女同学就去站超市 嘛! ”这句话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因为在我看来这句话即代 表了当时的一种非常普遍、现实的价值观:个人利益至上。对 此我很愤怒:我们活在这个国家,如果没有国家的强大与保护, 我们又如何能安定地生活与发展?如果没有国家与社会的支持, 我们又怎可能走到今天?这并不是上纲上线,而是最基本的做 人原则:人应当懂得感恩。每个人都不是一个单纯的人,都有 他的社会属性。每个人都有义务、有责任为他的国家、为他的 社会做些什么,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人应当作为的事情,只有认 识到了这些才不算一个只知道谋私利的为欲望所牵引的不完整 的人,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真正的、强大的人。 年轻人的愤怒与激动是很容易理解的,即便在现在看来我 也觉得那时的这种思想虽然简单、直白、幼稚甚至极端,但仍 然是伟大的。因为从那时开始我就决定了我不能做一个单纯为

16


启 程

了物质拼搏的人,我应该做一个有意义的人。并且写下了一首 诗表示我的不满与决心:

人,所以为人,因其体。 人,所以为人,因其神。 人,所以为人,因其思。 有上半身,也有下半身。 上半身,是我对国家的爱,对民族的忠贞,对时代命运的 担忧 下半身,是我对人生命途的追逐。 满眼望去,净是了些用下半身活着的 那些是半兽人,我告诉自己。

恐惧 借由欲望,下半身占领了上半身。 惊慌 用下半身活着有什么不好?他们问我。 你将用下半身活过你的下半生。他们告诉我。

是呵。用下半身活着有什么不好。 今朝有酒今朝醉。 是呵。用下半身活着有什么不好。 满城尽带黄金甲。 他们虽与我的上半身套上枷锁

17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它却与下半身决斗。 忍叹惜 更无语 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 人北望 在上半身没有失败之前 我决意帮助它。 这世界,已净是些这样的人。 因为,我不想做半兽人——一个用下半身活着的人。

作为一名大学生,我感到十分惭愧。我们从小开始便占用 了最优秀的教育资源,因为教育的不公平才有了我们的今天以 及未来,我们的成就与未来有很大一部分是建立在教育不公平 的基础上,我的心里感到不安。如果我现在还不做些什么来回 报社会和国家,今后负担与压力越来越重,我还会有决心来做 这样看上去对人生了无意义的事情么?我担心我迟早会被社会 的漩涡、洪流所吞噬,我必须尽快行动。所以早在大一第二个 学期我就决定了:无论通过何种途径,我都要从军报国!这成 为了我有生以来的第一个理想。 理想的形成虽然短暂,却绝不影响它的正确与远大。但是 实现理想的路却往往不是一帆风顺,从有了这个想法开始几乎 每天我都要思考:我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所有的后果我都能够 接受并且承担吗?现在看来这个选择当然是无比正确的,可在 当时谁又知道选择这样一条不寻常的节外生枝的路意味着什么。 除了学院的老师以及几位朋友,再没有人愿意支持我,这更让 我看到了自己与周围人的价值观之间的巨大差异。也是因为年 轻人那强烈的逆反心理吧,他们越是想为我安排一条一帆风顺

18


启 程

的道路,越是希望我过上安逸幸福的生活,我越是感到罪恶, 越是感到自己的行动刻不容缓。大半年来我只能不断地问自己, 在情绪的高潮或者低潮,压力大或小,每种条件下都郑重地问 自己:到底要不要去?准备好了吗?这种方法被证明是十分有 效的,可以确定自己是否是一时情绪激动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 定还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到暑假的时候,我基本确定了自 己将要选择的道路——无论如何我也要去当兵,为国家做些贡 献,也为了自己成为一个完整的、强大的,至少能对得起自己 生命的人。剩下的,就是为这个理想的实现而不断努力。 我是一个很好强的人,凡是渴望做到的事情便一定会拼尽 全力去做到。对于读书如此,对于当兵亦是如此。还在八九月 军训的时候我就四处打听今年在校大学生征兵的消息,学院伍 老师告诉我可以先报名登记,等到十一月征兵的时候就即刻通 知我。于是我立刻飞奔至学院老师那里做了登记。 (我一直非常 真心地感谢这位老师,因为她非常理解我的行为、我的理想, 也很支持我,并且还会给我提一些十分中肯的意见,把我从极 端理想主义的边缘又拉回来。 )等到十月底的时候,我的心情渐 渐开始着急,几乎整天就是想着:万一体检没有过关怎么办? 万一因为暗箱操作我被顶了下去怎么办?万一因为其他什么原 因我没有去成怎么办?那时候对于这些事情几乎一无所知,只 是以往经常听同学朋友说到去当兵是多么多么的难,又要送礼 又要请客吃饭,就是这样最后也不一定能去成。而对于我家这 样什么关系也没有的平民老百姓而言,我实在很担心我的理想 会不会就此被扼杀在摇篮里,而让那些不支持我的人看了笑话,

19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那样我会很不甘心。我决定要先下手为强,找来了学校武装部 的电话咨询一位张姓老师:老师,我真的很想去当兵!如果我 当兵回来不需要政府的任何补助,不需要学校保研,是否可以 优先录取我去当兵呢?武装部的老师回复我说:不行,一切都 要按程序走,你如果身体没问题的话,就没什么问题的。可即 便这样,我也还是每日忐忑不安,甚至还托一位曾经在上海读 书的朋友问问有没有在上海医疗系统工作的同学,如果体检万 一出现了什么小问题是不是可以帮帮忙。那时,真的是想当兵 想疯了。除去为国奉献的理由,当兵又何尝不是每一个男人都 会有的最原始的理想呢?每一个男人心中都有英雄情结的,我 也毫不例外,我也想成为国家、人民的英雄!所以无论如何我 都要走。 好不容易等到了入伍体检的时候,前面几关都算顺利,等 到测试心电图的时候我的心中充斥着各种激动的想法,当然也 有对如果没有通过体检的担忧。检查时医生没有说什么,所有 科目都顺利通过,剩下的就是等待体检结果出炉。体检结束后 某天,我正在上美术课,突然接到学院伍老师的电话,电话里 老师很着急地说:文凡啊,学校武装部有事正在找你,打你电 话说打不通,你有时间尽快去武装部一下吧!这通电话让我一 下被泼了一盆凉水,我有种预感:这件事情要黄了。我立刻放 下画笔一路飞奔至学校武装部,从学校东北角到西南角的距离 并不是很长,可那时在我看来那就是长征,一路我都在回忆到 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到了武装部以后,张老师让我先坐下 喝杯水,并且问我:你平时心脏好吧?我更加傻了:完了,都

20


启 程

问我心脏好不好了,肯定是有什么大问题了!怕我一下接受不 了心脏出毛病两脚蹬了!我连说:好啊好啊,老师到底有什么 问题啊,您快告诉我吧?我还能不能去当兵啊?张老师告诉我 说:你的心脏好像有点小毛病,你过几天去医院复查一下吧。 应该没什么问题的。我仍然有点不敢相信:就这样?对,就是 这个事情。 体检终于在一惊一乍中有惊无险地顺利通过,接下来就是 政审。学校武装部三番五次地给我们开会说明如何填表,表只 有一份填错了就只能等明年了。这让我又开始担心,每填一栏 都要仔细咨询武装部的龚老师,每份表都要和他重复核对好几 次,他总是无可奈何地称我为俄罗斯人、哈萨克斯坦人,意思 是跟我交流太困难、太麻烦了。其实这样的原因很简单,是我 太想去当兵了。 一系列的手续其实并不麻烦,只是等待稍微显得有些漫长, 虽然武装部已经告诉我们 90%可以肯定能去当兵了,但我还是 不放心,不是还有 10%失败的可能吗?政审的结果没有什么意 外,顺利通过。这也意味着,我终于达成心愿,可以有一个机 会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实现自己最原始的理想了!为了这 个结果,我等了如此之久,可未来并没有因此清晰明朗,我需 要准备的还有太多太多。 同学们也很快知道我真的要去当兵了,不无感慨,但还是 非常羡慕我、支持我,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有理想的人还有那 么多,只是没有人有勇气去走出这一步罢了。也有人问我:你 是不是看了《士兵突击》受了感染与刺激就去当兵啊?其实当

21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时很多人,包括到部队以后也有很多人都以为我们选择去当兵 是因为看了《士兵突击》 。不可否认那部电视剧确实对每个人都 产生了一定的震撼和影响,但是去当兵我想更多地还是为了一 份责任、一份职责与义务、一份理想,一种想要成为一个拥有 完整人格的人的强烈愿望吧。 十一月在等待中缓慢而又焦急地度过,十二月我们就已经 基本上确定可以去当兵了,也知道了自己将要去的地方:中国 太原卫星发射中心。我们这一批去当兵的同济学生总共有 15 人: 12 人被分去了位于山西的中国太原卫星发射中心,1 人被分配 去了驻港部队,1 人被分配至福建省军区,还有 1 名女兵被分 配到了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当时我听老师说“这几年台海形势 不稳定,所以学校为了你们着想特意把你们大部分都弄到内地 去了,比较安全。太原卫星发射中心那边还是比较舒服的! ”而 那名被分配到福建省军区的同学则立刻开始找学校武装部协调, 看能否换个单位,他怕那里太苦他受不了。而我反而觉得不想 去这样的一个相对舒适安逸的科研试验部队,觉得没有什么当 兵的意思,也在和武装部几位老师努力协调能否把我换到野战 部队去,最后都是无果而终。我想我还是算了吧,能让我去当 兵就应该很知足了,哪里还来这么多要求呢?而接下来的就是 理发、办理相关手续、领取物资准备行李,最后就准备走了。 临走的时候,日子也并没有像其他战友当初那样几何悲切 或者欣喜,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学校饭堂吃饭,过着普通的生 活。只是在最后的那天,班上同学说要一起吃顿饭才在校门外 的一家小饭店里简单地吃了一顿。很多同学和我开玩笑说:等

22


启 程

你回来我们就大四要毕业了,你到时记得要叫我们师哥师姐哦! 其实我也是想过这个问题的:两年,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改变得 面目全非,等我回来的时候真不知道都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了。 但我永远也不会后悔的,无论怎样我都认为我选择了一条十分 正确的道路。走的那天晚上,学校武装部门前挤满了其他人送 行的家长和同学,我只是叫表姐来取走了些多余的东西。那时 候,我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值得张扬,我觉得这是一件很 普通的事情:作为一个人,我们就应该报效国家,回报社会, 献出自己最大的力量,不值得张扬;而这本身就是一件再好不 过的事情,又有什么值得伤恸呢?我拒绝了父母来送行的请求, 我不喜欢那种簇拥离别的场面,如果真要簇拥,那还是等我在 部队有所成就再说吧。 我请表姐在学校饭堂吃了最后一顿饭便背着行囊踏上了 去远方的路,路上我还是不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父母倒在区武 装部门前哭得那样死去活来,也不解为什么有人上了火车还要 满眼泪涌地在沾满雾气的车窗上写下:两年很快的,我会一直 想你们的!与其说我会被那份悲伤感染,更不如说我心中反而 有些欣喜,因为毕竟自己已经做出了一个十分勇敢的决定,虽 然也不知道明天究竟会到哪里,究竟会怎样。 火车缓缓开动的时候,我都懒得朝窗外看,因为我知道那 里不会有人朝我挥手也不会有人隔着车窗打电话跟我最后说些 什么。我想我才不愿意在尚未成为一个真正的骄傲的战士前去 接受那份沉重的期望与赞美。 节奏的车轮转动,昭示着又一个明天的开始,而我准备好

23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了么?现在想来那时候还真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却很勇敢的毛 孩子。

24


2

变 TRANSFORMATION


转 变

转 变

去部队的路上,出了太原城以后一路都可以看到贫瘠的黄 土地以及很多处还未消融的白雪。人烟十分稀少,但是环境却 很好!很多人都在火车里唠叨:啊!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啊!有 人从这时就开始抱怨,一直到退伍的时候还在庆幸终于离开这 个鬼地方了。而在我看来,这里虽然穷点,但还是很合我“心 意”的:我就是想要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最深的山里,去 到最恶劣的环境里,来为我的祖国做贡献,来潜心思考人生的 意义,来完成我的理想与使命。而最终我们在一个十分偏僻的 小站下了火车,在踏上那片土地的那一刻,我就对自己说:军 营!我终于来了! 但显然,后面的生活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27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来到部队的前几天,部队的班长和领导都对我们关爱有加, 由于我们已经是最后一批到达的新兵,所以在我们到达几天后 就立刻召开了“新兵团新训动员大会” ,开始了为期近三个月的 新兵团生活。 到部队十多天后,我已经逐渐习惯了部队的生活:每天一 大早起来叠被子,出操,吃饭前要唱歌,白天参加政治教育以 及军事训练,晚上要看新闻联播,睡觉前还要点名以及体能训 练。当时来说还不是极端的累,事实上身体上的不适与折磨是 远远及不上心理上的。因为刚到那里的时候,我实在很讨厌那 种完全失去自由、完全失去隐私的生活,却又感觉很无奈:我 不能仅仅因为不适应这样的生活方式而放弃了我的理想。 每天,部队里都会安排两小时的政治教育,当时的我刚从 学校走出来,满脑子都装满了“民主” 、 “自由” ,部队的这一套 东西在我看来就不过就是洗脑而已,目的就是让我们成为和他 们一样的机器人。所以我越来越瞧不起共产党:军队要接受共 产党的绝对领导?至少在正常人看来都是十分荒谬的!部队是 为了保卫人民,保卫国家的,部队应该属于人民!人民赋予国 家权力以指挥军队,而不是赋予政党,政党凭何将国家部队绝 对控制?我认为:不可否认共产党有辉煌的历史,有骄人的成 绩,新中国的成立有它的汗马功劳,但这就可以成为它专政的 理由么?民主在中国永远都是纸上谈兵。中国其他政党无一不 强调要拥护共产党的领导,这即是所谓的多党合作?共产党利 用其执政者地位通过各种手段将自己的思想无孔不入地灌输、 根植于部队与中国民众脑中,为的是什么?最首要目的还是为

28


转 变

了维护其自身的执政地位!有些人最终只是颗棋子,他们只是 这绳索上的最后一环,我有何必要去跟他们争执?有何必要去 改变他们?即便改变了他们,仍会有亿亿万万的人将要张着喷 血的大口意欲将我的脑袋吞噬。 当时那种年轻人的激动与血性不是用文字可以描述的,对 于年轻人而言,理想比食物、衣服来得更为重要,当从前脑袋 中盛满的思想被现实颠覆的时候,那种状况真是让人抓狂。 我为了我的祖国来到部队,却又开始有些许失望,这是对 国家的失望,也是对自己无能为力、必须接受现实的失望。我 想:算了,我又算是什么,也并非只有我一个人这样思考,但 我们却都没有勇气、没有决心发起改变。这种失望,无论是在 刚到部队的大学生士兵还是大学生干部(尤其是那些同样为了 理想而奔赴部队的干部)身上都能轻易找到,我想这也是每个 人都可以理解的。这种失望的形成不在于现实,也不在于理想, 而在于我们太过年轻,还不了解什么是真实的理想,什么是乌 托邦式的理想。后来我才渐渐发现:只有现实的理想才是真正 远大的理想。 来到部队后也认识了许多战友、班长以及部队的干部,欣 喜之余同样会感觉有些无奈。一天晚上,六班长在我们宿舍和 八班长瞎侃,说到 04 年有一个 13 岁的孩子被父母送来当兵。 我随口说了一句: “那他一辈子不就这样完了?”立刻就遭到了 六班长和我们班长的反驳: “谁说他一辈子就完了?你们以后能 干的事情他也一样可以干! ”我说“我的意思是他根本就知道了 自己的一生将要如何度过,还有什么意义?” “你不就是比别人

29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多读了几年书吗?„„” 当时我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军人,只是觉得如果这里的每个 人都有很好的机会与条件继续读书,谁还会来当兵?如果这里 的每个人都有能力、胆量与勇气回到社会去创就一番自己的事 业,走自己独有的人生,又有几人会继续留在这里?班长好几 次在训练场上斥责我: “不要以为学历高就可以跟我牛 X,不要 以为学历高就可以在这里装 X!„„”而事实上我来到这里以 后一直十分低调,从来都没有以大学生的名义说过什么,申请 过什么,要求过什么,我只是坚持着一些不变的做人原则,这 难道也是装 X?难道一定要让我同周围的这些战友们一样开口 闭口脏话连篇,每天没事瞎吹,讨论一些很无聊很没有意义的 话题才不算装 X?我真的做不到。我从未因为战友们、班长们 学历低没文化而歧视他们,因为他们有很多其他的闪光之处, 也是我崇敬他们的理由,但是我向他们学习绝对是有选择性的, 我不想两年后退伍时连入伍前都不如。 刚到部队的那段时间是非常孤独的,所有人都因为你头上 顶着一顶“大学生士兵”的帽子而对你有这样那样的看法或者 要求,同样一个行为发生在别人身上或许很不经意,但发生在 我们身上时就可能表示我们“高傲” 、 “看不起别人” 、 “自负” 。 这样的误解并不仅仅存在于我们的同年战友之中,也存在于班 长骨干之中,更存在于部队的领导思想之中。每个人都会想当 然地认为:大学生吃不了苦,大学生很高傲看不起人,大学生 是为了拿奖学金、保研、镀金才来部队的。刚开始我还会十分 郑重地跟他们解释说我是为了理想为了报效国家来到部队,可

30


转 变

是说了几次之后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话放在现在这个社会的 现实语境中是有多么的诙谐可笑,又会有谁相信呢?大家该怎 样认为还是怎样认为。所以我想,还是算了吧别再解释什么了。 而这又恰是对我至好的历练,我只能忍受,为了报国奉献的理 想,也为了更完整、强大的自己。 来到部队后的一天,我被一班长打了一巴掌,起因是在上 下楼时他在后面催促快些,而我认为楼梯很拥挤很容易造成安 全事故,所以顶了他一句。 (现在想来,作为一名军人,当时确 实是我错了,军人服从命令的天职远比生命重要。 )说实话我并 不恨他,回到宿舍后我久久地站在窗前远眺,泪水也始终在眼 眶里打转。我并非为那莫名的一巴掌而心怀遗憾,而是对部队、 对军人的失望,让我有些忍不住。我不会恨他是因为他仅仅是 这最后的一颗棋子,他只是一个执行着主人命令的机器人,而 我却又无能为力,无法改变这所有的一切,要说他影响了什么, 只能是我一直深深景仰的军人在我心中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变得世俗、平凡起来。 当初的一些光芒环绕的想法在部队里一步步被现实击碎, 那种感觉真是难受,我当时甚至会想:如果我仅仅是为了挣钱、 为了找工作来部队就好了,就不会有那么多想法也不会有那么 多失望了。但我始终都没有后悔来到部队,毕竟它让我慢慢成 长,给予了我强大与实现理想的机会。失望也让我更加明白什 么是现实,什么是真正的部队、什么是真正的军人。这并不是 说部队与军人存在什么问题,而是我们去部队之前都只是凭空 幻想,抱着太多不切实际的想象,来到部队则让我们回归现实。

31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而在此之后,几乎两年的时间我都一直在思索:什么是真正的 军人。军人这个称呼、这个职业实在包含了太多责任、太多意 义、太多内涵。而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又哪里是三两天 的事情。 新兵连的每天都是十分辛苦的,但和后来下连以后的工作、 生活相比,那又算不上什么了。每天的训练十分枯燥乏味,而 训练之外就是整内务、叠被子、拉紧急集合、扫雪、政治教育、 学革命歌曲。那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都二十一世纪了还在做这 么多非常强调意识形态的事情,更不明白为什么还要那么极端 地连抹布都要叠成豆腐块的形状,连窗帘都要叠得整整齐齐? 那时就是个新兵而已,什么也不懂,只有被呼来唤去的份,只 有服从命令的份,如果你敢跳出来就必然会遭到严厉的处罚。 班长总是说: “我当兵过的双休日比你们的军龄都长! ”是啊, 才当那么几天兵,又有谁会那么快理解什么是军人的作风,什 么是军人的生活,什么是军人的天职呢。甚至有的人花了两年 时间也未必懂得。 新兵连的生活虽然辛苦,但也是快乐的,每天都会发生很 多有趣的事情:我们班有两个胖子:一个叫“大胖” ,一个叫“小 胖” 。有一天,小胖很想回家,听说练过“法轮功”的可以被退 回去,他便一本正经地跟班长说他在家学过“法轮功” !班长问 他“法轮功”怎么练的?他还有模有样地学了一段: “我们正在 讲课,门口进来一个老汉,这个老汉是个罗锅,我用手在他背 上揉了揉,罗锅直了! ”把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笑翻了。在训 练场上,做小动作不打报告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每天有很多人

32


转 变

被罚喊“报告”50 遍,结果训练场���经常能听到一群乌鸦在叫 似的,而小胖还被罚抄了差不多 1500 遍。 (后来才知道在部队 这也算不了什么,第二年的时候就亲眼目睹有几个战友因为在 饭堂说话被连长罚抄“吃饭不说话”2000 遍,不抄完还不允许 睡觉。 )还有一天晚上政治教育课回来,女兵连走在我们连前面, 小胖趁混乱跑过去摸女兵的手,不幸的是最后还是被班长发现 了狠狠地教育了一小时。班里还有个 90 年的小伙子,叠被子叠 着叠着不耐烦了,大叫一声: “八嘎! ”结果被班长狠狠地批评 了一顿: “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在共产党的部队里说这个?! ”

而很快,来部队差不多就两个月了。每天都很忙,部队的 领导对于我们这批大学生士兵还是十分重视的,基地领导发话 说要让我们人尽其才。他的本意或许是好的,但是到了下面执 行的时候就多多少少有点走过场了,总是意义大于实质:不断 地要求我们写一些文章、要求我们把他们备好的课背下来然后 巡回授课。最后顺着上面的意思汇报说:大学生士兵来了以后, 我们组织他们进行了很多有意义有针对性的活动,让他们的聪 明才智能够在部队发挥作用„„我觉得这些事情太无聊了,太 没有意义了,但是当时哪里知道这也是部队的一项“优良风气 与传统” ,所有的部队都是这样。 (虽然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表面 功夫,但是不得不承认,有时部队的这些做法还是有它自有的 作用。 )所以我想,这些事情终究有没有意义还不是现在所能够 判断的。 几乎每天雪都在漫天的下着,晋西北黄土高原上的气候真

33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是令人难以忍受,但是它却难不倒我们当兵的,再困难的环境 在军人眼里都是无可畏惧。而那年在电视新闻里听说南方雪灾 十分严重,这也让我不得不开始担心远在南方的家人、朋友是 不是过的好呢?一直在执着于自己的理想,却从来没有去关心 过家人,这让我慢慢有了些愧疚:都快二十了还是那么任性, 为了理想可以连家庭、学业都不顾,也许这真是只有年轻人才 能做到的吧,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会非常佩服、景仰所有年轻 人(包括我自己)的理想和勇气。 慢慢地,心里开始平静了下来,不再满腹牢骚,越来越接 受现实,在现实中不断成长。因为我不断深知,我无法改变任 何东西,并且部队的这一套东西是否需要改变也不是我现在所 能判断的。于是我只能做好我自己,做好自己也就可以了。 而来到部队后我才开始关注起时间,不断地想找时间读书, 时间在这里才开始越发地显得宝贵。这时我才开始有些担心起 未来:这两年得到的必定不少,失去的也会很多。在这两年的 大得大失之间我究竟会是赢了还是输了?在所有人看来这就是 一场赌博,虽然失败未必就意味着一塌糊涂,却也足够叫我追 悔莫及。但当时已经没了退路,我也必定不会选择退缩,我自 我安慰说:很多年后,三井镇马路边那群小孩子的作文里一定 会写道: “我家对面住着一群解放军叔叔,他们每天都把我家门 口的雪打扫得很干净! ”大概这就是我的理想吧,我能够来实现 理想就已经是胜利了!这样想来,心里舒坦了很多。 马上就是过年了,我终于慢慢学着淡定地看待这个世界与 自己,学着淡定地生活。事实上在这还是学会了不少东西,肩

34


转 变

上的担子也越发显得沉重,每天的思考也越来越多。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我们连院子里挂起了灯笼,放起了炮 仗,显得非常热闹,但其实空气中还是充满了孤单与寂寞,班 里几个战友在这一天陆续地哭了起来。等到大年三十的这天, 阳光无比明媚,我自己都很惊讶 2007 年的最后一天竟然会这样、 在这里度过,这在一年前都是无法想象的。晚上一群人倒在班 里,抽烟、喝酒、打牌、聊天、想家、流泪,热闹背后是怎样 都掩饰不住的新兵的寂寞。有很多战友躲在厕所里用手机给家 里打电话拜年并且哭得一塌糊涂,虽然我也很受感染,但我始 终没有哭出来。有言: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想,战士的泪水决 不能那么轻易地输给个人情感,而只能献给战友和人民、献给 部队、献给国家。但是军人的寂寞,也不是谁都能理解的,这 种奉献也不知道有几人知晓。大年初四那天我们出去拉练了二 十多公里,来到了向往已久的发射塔架,塔架下我们非常欣喜 地照相合影留念,因为新兵连结束后也不知道大家都分到哪个 单位去了,更重要的是有人在这里干了几年也没有再到塔架下 来过,我们都害怕这是我们一辈子唯一的机会。 (事实上后来我 们连在塔架周围整整干了两年活,几乎每天都能看到那雄伟、 壮观的塔架。 )在野战部队的战士心中,枪就是他们的生命。而 在我们这群战士心中,塔架就是我们共同的信仰,塔架就是我 们共同的生命,我们所有的工作都是为了它能顺利执行任务。 那天我们都十分疲惫,似乎这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了。 新的一年的训练从大年初五就开始了,训练照样还是十分 枯燥,但那是每一名军人都必须经历的洗礼。还记得在授衔仪

35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式上,我们庄严宣誓,那是一种怎样的激动与自豪!而为了这 种荣誉、为了这种自豪,我们决不能丢“解放军战士”这个称 呼的脸,所以我明白:我们必须心甘情愿、快乐地接受这一场 对我们的改造与洗礼。 一天下午,我们班被安排留在连里擦枪,那真是一份好差 事!我们又一次近距离地观赏了枪,也许这是两年间唯一的一 次了,我们所有人都拿着枪的每一个部件看来看去、仔细琢磨, 而八班长则又在一旁十分自恋地摆了很多造型拍了很多照片。 我们的部队不是一支拿着枪冲锋陷阵的部队,但是我们还是和 所有的军人一样对枪充满着无尽的向往与崇拜。说实话,我们 这里就很像《士兵突击》里许三多所在的红三连五班。准确说 来我们应该属于三线部队吧,即便领导们如何一日日地重复我 们的重要性,我也仍然可以深刻地感觉到这里的无奈,但我还 是觉得这未必就是件坏事,毕竟来到部队、来到这里我已经很 满足了,不是还有那么多同学朋友有理想却又没有机会没有勇 气去实现么?无论怎样我都应该珍惜这一次机会。 这里的环境很好、很安静,空气也很清新,天空每天都十 分湛蓝,除了以前在西藏的时候,我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干净 的天空。我想我会慢慢更加适应部队,并且当我真的适应了这 里,我就离理想的实现、离一个更强大的自己近了一大步。 新兵连的生活中,每天都要面对很多人很多事,让我感觉 很累,但是毕竟学会了很多。当看到很多“黑暗”的时候,我 和所有刚刚迈入社会的大学生一样有些失落与愤怒,我想我决 不能和他们同流合污,我不能容许任何人嘲笑我的人品、讥讽

36


转 变

我的人格,因为从小师长们就教育我:为人要正直!是啊, “正 直”难道不也是军人的品质之一吗?但我认为能够和多种人相 处,但是内心还能保持自己,这才是我们生存的方式。强者可 以影响别人,而弱者就只好永远仰人鼻息了。所以我还是坚持 着自己,不管是在行为习惯上还是思想上,都始终向着一个真 正的优秀军人迈进,这就是我当兵的理想。 成长在此刻显得异常艰难,我有时也会想我是否有些过分 执着了呢?但很快我会告诉自己:最初的梦想是没错的。

新兵连的日子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快要下连的日子,连 队的管理也开始松懈起来,大家也无所事事起来。一天下午, 我们几个战友在班里闲着无聊,就把秋裤上的腰带解了下来玩 起很久没有玩过的游戏——“翻茶盘” ,之后又拿了十张牌抽牌 唱歌,因为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这样的生活着实有些无聊, 让我有些心疼:我很心疼时间,不忍心将我两年的青春就这样 浪费,却又无可奈何。那时候觉得,大概这也是代价中的一部 分吧。可后来下连后在连队里,我们连长经常引用一句十分经 典的话: “军人,即便天天在这儿睡觉,那也是奉献! ”这句话 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的,更不是那些自作聪明的自认为智商很 高的人可以理解,也许真的只有当兵的才会理解什么是奉献吧。 在这里好好干吧,我不断这样告诉自己,我决不能浪费我 的两年,我害怕,我也输不起。而大家也都在看着我,我也一 天天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如果我输了他们一定会想:还好我没 有那么傻乎乎地去实现理想。我必须用成功来告诉他们:理想

37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是伟大的,实现理想是勇敢的也是最荣耀、自豪的,是一个年 轻人、有远大抱负的人必须做的! 。 马上,我们就要下连了。

新兵连的后期,每天所有人都期待着新兵连赶紧结束,马 上下连。班长们期待下连是因为教导大队(负责新训的单位) 食宿条件实在不敢恭维;领导期待早点下连是因为新兵连结束 后他们的工作就会轻松很多了;而我们所有的新兵期待下连, 则是因为我们对真正的部队生活充满期待,对老连队的各种生 活、各种精彩、各种乐趣充满期待,更是对自己以及每位战友 会被分到哪个单位感到好奇或者忐忑不安。等了很久,终于宣 布新兵连结束了。我们下连了,我们新兵连全连就我一人被分 配到了技术勤务站。我对下连实在有点失望:连车都不用坐, 澡堂也还是那个澡堂,服务社也还是那个服务社,而且没有同 一个连的战友。心里真有点害怕、有点失落:害怕是因为来到 这里周围又是一群陌生的面孔,又要小心翼翼地过日子;失落 是因为周围忽然少了很多新兵连战友的笑声,少了很多已经刚 刚开始习惯的东西。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很能拿得起放得下,但是后来看却又 未必如此了。新兵连同班的小胖、佳明、李文波他们都分到了 不同的单位,也不知道以后还能否再见面,这让我感觉到有些 人一辈子就真的只是擦肩而过而已。这就是命运吧,我也只能 再次想起一句话:这也未必就是件坏事。是呵,这也未必不是 件好事,只有经受住更加残忍的磨难,才可以更加强大,无论

38


转 变

身处何方我都不能放弃自己、放弃生活,我的未来还在等着我。 直到这时我才慢慢知道我的选择的沉重,我才知道我说的话的 分量,却又庆幸我的鲁莽没有让我做出一个错误的选择,相反 能让我在以后的路上一路小心翼翼。 下连到了技术勤务站以后,我们组成了一个新兵集训队, 大致目的就是让我们在新兵连和老连队之间还能有一个过渡期, 尽快适应老连队的生活。在集训队的那时候,看看这里真的好 像一座监狱:每天只能在不到 10 平方米的范围内活动,吃饭时 要列队、喊口号,并且都统一剃着小平头。一天,有一位和我 分在集训队同一个班睡我上铺的新战友还让我偷偷用手机帮他 发短信给家里说: “妈,我被分在了技术勤务站,这里主要是搞 勤务保障的(运输、水电还有工程) ,你马上找找关系帮我换个 单位吧„„”他让我觉得还真有点像我刚来时的样子,但是不 同的是:他是害怕辛苦,我是害怕安逸。 而随后的某一天,小胖突然发短信告诉我说他现在在新兵 连我们班的房间里,并且把那间房间打扫得很干净。看到这里 我忽然真的很触动,因为小胖从新兵连开始就几乎从来没有认 认真真打扫过卫生。我原来也以为我只是来实现理想的,对这 些感情会不以为然,以为对什么都无所谓,以为不会像女兵那 样感触万千,但事实确是我又以为错了。军人的感情不是那么 容易表露的,但是一旦离开,战友之间的感情就成了世界上最 深厚最牢不可破的情谊。

集训一周后我们终于来到了我们各自新的单位,和预想中

39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的一样我被分到了三营,并且差一点被分去了九连——勤务连 (据说是一个很安逸舒适的单位) ,后来营长说还需要一个通讯 员,见我个头不高,便说就这个吧!一切都那么随机,那么巧 合。当通讯员的生活算是比较清闲的,早上打扫几间办公室的 卫生,白天接接电话记记通知,给领导铺个被子倒杯水跑跑腿, 一天就是这样过了。我真是庆幸我的手还可以放下来干很多以 前从未干过的活:比如洗烟灰缸、用手拧拖把、用手洗垃圾 桶„„其实这些都没有什么,人就应该要懂得正确地看待自己, 懂得摆正自己的位置。我想至少在这一点上我要比学校的同学 们强了。这份工作也让我有了些自己的时间,我想以后我还是 要抓紧时间好好看看书,因为我的确害怕输掉这场战役。但事 实上,后来下到连队后也没再有多少时间看书,慢慢地,我也 觉得: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放开干吧,不要再瞻前顾后,不要 再患得患失,能够在这两年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优秀的战士 那就是取得了最大的胜利!但显然当时还是不懂得那么多的。 几天以后,由于上面领导对我们大学生士兵的特殊安排, 我结束了通讯员的工作下到了七连——一个后来让我一辈子都 会牢牢铭记的光荣的连队,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工程兵。

40


上海开往太原的列车,2007 年 12 月

上海开往太原列车硬座车厢,2007 年 12 月

太原火车站,2007 年 12 月


太原至岢岚沿途风景,2007 年 12 月


新兵连的春节,2008 年 2 月


下连分兵现场,2008 年 3 月


3

境 PREDICAMENT


困 境

困 境

跟着连队第一天外出干活的时候,竟然下了一场奇大无比 的雪,风也很大,我拖着被机械折断的树枝从一头搬到另一头。 后来又碎了一个小时石头,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了山的后 面,只散着些余辉照着我们回去。很多人挤在一台大篷车里, 有人抽烟、有人在讲笑话、有人唱歌,我在一旁有点沉默。浑 身虽然很累但心里却舒坦、开心多了,我说我很享受这样的生 活:辛苦但是快乐着。其实人都是这样的,从不会畏惧身体上 的辛苦,却会在乎心里是否痛快。 刚来的那段时间的确很忙,早上刚吃过饭七点五十就去了 工地,中午回来吃完饭马上又出发,晚上到八点才收工,回来 吃完饭休息会就差不多是快要睡觉了。晚上从工地回来的时候

47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太阳早已经不见了,四处是一片黑暗,车里所有的人都是寒冷 和饥饿不已。而中午吃过饭便马上来到工地,在正在施工的楼 里就地躺了下来,不管他地上有多少灰尘,在我看来地上有任 何东西都无所谓了,有个地儿躺着休息会我就要很满足了。这 两年我们都在这积累了很多“野味儿” :面对如此艰苦的环境条 件,我们作为军人哪里还能穷讲究,大小便也是野外随处搞定, 想躺下就躺下,想坐哪儿就坐哪儿。这时我才体验到了什么是 真正的当兵的生���,我想这就是我所想要的吧。 那几个月确实很累,当时让我感觉经历的磨难好像都要多 过前二十年的总和,但毕竟我还是很自豪,并且我也在这样的 生活中找到了理想,找到了乐趣。有人说:这样当兵又有什么 意思,又摸不到枪,又不能杀敌人。可我一定会告诉他们:当 兵的,哪儿来那么多毛病!班长让干嘛就干嘛,服从命令就是 军人最神圣的天职! 有一天难得有点闲暇,突然想起了从前读书时候的生活, 还记起了回家的时候每次走到楼下父亲都会问我:今晚想吃什 么?时间真是很快,还能清晰记得小时候快乐无比的生活,现 在我却已经在这里成为了一名解放军战士,而等我回去的时候 大家就都是大人了。还记得最初去广州的时候,和父亲一起坐 那种很古老的很挤的绿皮火车,之后还有一次没有买到车票, 只好很无奈地和父亲在车厢连接处垫几张报纸坐下,在浑浊的 烟雾中与来回人群的足下度过那段漫长的路途,再后来偶然还 和父亲同坐一趟火车,买到一张卧铺票一张座位票,我说我没 事,拿了行李去硬座车厢,让父亲好好地在卧铺里休息。还记

48


困 境

得小时候父亲每晚都会牵着我乘车去公园游泳,游到很晚才 回„„也许等我回去的时候,或者再久点,便该是我载着他去 兜风了吧。人总是在不断长大成熟的,来部队以前不懂得关心 大人,珍惜家中的亲人与身边的兄弟朋友,而现在一个人在外, 虽然不曾孤单不曾后悔,但还是开始认识到了他们的重要。有 些事情真要等长大了才会明白,这种长大不是年龄上的,而是 意识上的。这就有点像在工地上捡到几张零散的《读者》书页 看到的那首小诗:

不要等到想强作优雅时才露出微笑 不要等到想要得到爱时才付出 不要等到孤单时才想起朋友 不要等到有了最好的职位才去努力工作 不要等到失败时才记起他人的忠告 不要等到生病时才意识到生命的脆弱 不要等到完美的对象出现时才恋爱 不要等到要分离时才后悔没有珍惜感情 不要等到有人赞赏时才相信自己 不要等到别人指出时才知道自己错了 不要等到腰缠万贯时才准备帮助穷人 不要等到临死时才发现自己没有真正热爱过生活

一天刚下过一场大雨我们就上山种树去了,而且一种就是

49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一整天,背着树苗爬上去爬下来。最后我们在山顶上休息,还 搞了一个小小的摔跤比赛,接着下起了雨点,我们便拿着铁锹 往山下跑,下山的时候只感觉脸上越来越疼,下的雨变成了冰 雹。下山后大篷车还在五百米以外的地方,我们只能冒着冰雹 跑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在冰雹中拿着铁锹喊着口号跑步的 时候,我很享受很自豪,这种小小的虚荣虽然并不高尚,却让 我总是为这份职业感到无比荣耀。 回来后不久雨就停了。由于第二天有领导来单位检查,连 长安排我们去打扫卫生,我们班打扫旱厕。厕所里的水几次唰 地下溅到脸上,让我感觉有点不舒服,但最终还是没把这当回 事了。其实,在冰雹中迎风前进后,又哪里还会再畏惧阳光下 的沙尘暴?被厕所的污水溅过以后,又怎可能还会惧怕那漫天 的灰尘?当懂得低头学会弯腰后,还会怕被压倒么?这样说或 许有点上纲上线,但是人其实就是这样的动物,经历的磨难越 多,他就越是顽强,越是能对所有事情都坦然处之。

下连以后除了种树、种菜地等其他事情外,我们就一直都 在工地上干活。工地干活很辛苦,不要以为山里环境确实很好, 但工作环境却还是很恶劣:有粉尘、有水泥,甚至还有有毒气 体排放,对身体伤害实在不小。刚开始我还会感慨我的身体受 到了不可恢复的伤害,但后来想: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不正 是奉献么?作为一名军人,还有什么比奉献更能自豪呢?这就 是军人,来部队之前从未想到过的军人。 而有一天我想我终于开始慢慢懂得了我们为什么叫人民

50


困 境

解放军。那天是 9#新工位道路施工的最后一天,却总是不那么 顺利,出奇般地下了三场雪,并且每一场都持续了一个多钟头, 最后一场竟还伴有雷鸣阵阵,落下来的都是小如黄豆大如豌豆 的冰雹。风一直都很大,伴着雪打在脸上令人感觉十分疼痛, 手脚也是有些冻得麻木,直到回来吃饭的时候还握不了筷子。 说真的不是我吃不了苦,而是确实很辛苦,但我们一直在坚持 着。 而当我推着装满沙石的小推车在暴风雪中奔跑时,我忽然 明白了我们为什么叫人民解放军,更在那一刻一种莫名的自豪 与骄傲在我心中腾空而起。是的,那一刻我们屹立在风雪之中, 我为自己能够站在那里而感到骄傲,我为自己能代表同济,能 代表这个时代的一个群体站在那风雪中战斗而骄傲,就像那登 上珠峰的大学生火炬手一样骄傲。 干活的时候我们经常开着玩笑说“活着猛干,死了八万” , 我们还是在跟连长说:您就把我们当人看一回吧。我们依旧在 抱怨着这里的鬼天气,但是我想我们军人需要的其实就是这一 切。 也许青春就是因为这样的风雪才有价值吧,也许当两鬓斑 白的时候我也会像所有的父亲一样向儿子讲述这段荣耀的历史, 更会让他从小便懂得我们能够如此安定地生活,是源于有这样 一群解放军战士在祖国的每一个角落默默奉献着,让他懂得感 恩社会、报效国家,最好和他的父亲一样去到部队,把最美好 的青春献给它,实现最崇高的理想! 也有一段时间,大概是虚荣心作祟,我总是喜欢和外面的

51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同学、朋友说我们这里的生活是有多么多么艰辛、多么多么不 容易,我在这里又是多么多么受到磨练与成长。同学朋友们都 很羡慕,也很崇敬我。这让我的虚荣心一时间得到了极大的满 足。可是有一天,我在书上看到了这样一段文字: 正在受苦或正在摆脱受苦的人是没有权利诉苦的,苦难变 成财富是有条件的,这个条件就是:你战胜了苦难并且远离苦 难不再受苦。只有在这时,苦难才是你值得骄傲的一笔人生财 富,别人听着你的苦难时也不觉得你是在念苦经,只会觉得你 意志坚强值得敬重;但如果你还在苦难之中或没有摆脱苦难的 纠缠,你说什么呢?在别人听来,无异于就是请求廉价的怜悯 甚至乞讨„„这个时候你能说你正在享受苦难,在苦难中锻炼 了品质、学会了坚韧吗?别人只会觉得你是在玩精神胜利,自 我陶醉。 是啊,又需要诉说些什么呢?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倾 诉可以很大限度地减少心中的压抑,但最终这只能说明苦难正 在一步一步将自己打败。当你战胜了苦难,它就是你的财富; 可当苦难战胜了你时,它就是你的耻辱。我想我可以沉默一些。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作为一名军人,哪里有苦与不苦的分别。 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人民、为国防事业做贡献,无论做什么都是 一名军人毕生的荣耀。所以我渐渐地对这种生活习以为常,没 有了新兵刚来时的那种兴奋、好奇与莫名的骄傲自豪,只保留 了默默无闻的奉献,我告诉自己:来当兵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不是为了博得别人的崇拜,你是为了你自己而来,是为了国家 而来!

52


困 境

还是关于苦难的故事。有一天,我们被安排在工地上装水 泥,和几个地方的民工在一起,他们卸,我们装车还有搅拌。 那是三个已经四十多岁的男人,但身手还是足够敏捷,左脚踏 在垫脚的两袋水泥上,右脚蹬在车轮上,车上的人将水泥放到 下面人的肩上,然后扛到二十米开外的空地上。他们并没有戴 口罩,水泥辗转掀起的巨大粉尘让他们不时地干咳几声吐几口 痰,水泥灰甚至嵌入了他们额上的皱纹里,他们头上包裹的头 巾也未能让他们的头发“幸免于难” 。 就这样我们颇为默契地干了一上午,我也偷偷地观察了他 们一上午,而经历过越来越多的生活后我并不为此感到惊讶或 是触动,也许这才是生活真正的本来面目。 晚上回来的路上,见到许多来队探亲的家属领着自己的孩 子沿着山路散步,孩子们那稍显肥胖的体态还有父母幸福的神 情似曾相识,他们的父母和所有的父母一样,早已为他们设计 好了一条堪称完美的人生道路,希望他们学钢琴、学画画、考 名牌大学、找一份好工作、拥有幸福的生活。我的父母又何尝 不是如此。父母为我们准备好了一切,可偏偏忘了准备一样最 宝贵的东西——苦难。他们是经历过苦难的人,所以深知苦难 的滋味,不愿意让孩子们再经历这些,事实却是:未曾经历苦 难的成长又何其艰难。 那一刻,我真庆幸自己坚持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张爱玲曾经不无优雅地写道:出名要趁早。而在我看来, 享受苦难要比出名来得更重要。

53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人这一生,庸庸碌碌,无论取得再大的成就与辉煌也无法 逃离这四个字的概括。可即便这样我们也当竭尽全力多做些什 么,赋予这一生更多的意义。回回转转几十年,总会遇到不尽 的这样或那样的不幸,有人怨声载道怨天尤人、有人从此一蹶 不振,就不知不幸——苦难也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我们非但 不应避驱之,更应该在缺少它的时候感到不安。 我始终相信没有经历过苦难的人是不可能实现他的理想 的,而理想越是远大,通向它的道路上就越是荆棘丛生。没有 苦难的路绝对不是正确的道路方向,恰如古人所言“天将降大 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 尽管我对佛教知之不深却也知其所言“凤凰涅槃,浴火新生” 。 这说明接受并享受磨难业已成为一种普世的精神。 可并不是在苦难之后就会迎来强大的理想的曙光,历经苦 难的人很多,实现理想之人却又凤毛麟角,有人说“我们的时 代不需要专家,更需要思想家,或者说是有独立思想的专家” , 没有理想的话苦难于每个人永远都只是人间炼狱。拥有苦难是 好的,因为即便它无法使你成就什么也能让你收获一些常人难 以拥有的意志。 “只要你努力了,上帝总会有看到的时候,什么 时候都不能放弃。 ”而如果有一天我们连接受苦难的勇气都没有 了,那么就主动放弃了这一辈子。

这一年,也发生了很多部队以外的事情。 汶川地震以前,国家、生命这些概念也许只是在我的脑海 中时常出现但是也说不清楚它于我究竟有什么样的意义。可是

54


困 境

在汶川地震发生以后,这些概念完全发生了改变。

“防空警报刺破长空,是因为这一刻山河同悲、草木含泪; 汽笛长鸣,是因为积累了太多的悲情,终于要呜咽而出;红旗 降下,因为此刻遇难者的生命高于一切。而我们将默默立定, 因为我们都是幸存者。 这是新中国第一次为平民降旗,这是 32 年来最长的哀悼 日。停止时钟,切断生活,让钢琴喑哑,让锣鼓无声,摘掉星 星,打包月亮,拆除太阳,倒空大海,因为这一切,都因为失 去了你们而黯然。 这三天,全中国都是哀悼的主场。 ”

这是一天晚上站岗时看到的一期《体坛周报》上的文字。 在地震发生一段时间以后,电视里还是见不到什么色彩,我也 只能克制住自己尽量不要再想这件事情,而每每想起,即便没 有任何煽情催泪的文字也依然会黯然神伤。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是军人,流血流汗不流泪是 我们的铮铮誓言,但誓言也显得如此脆弱:因为生命永远都高 于一切。我一直很敬重生命,而那一刻数万生命就此香消玉殒, 令所有人哑然无言,不知再该说些什么好。部队里无法及时、 全面地获知外界的信息,但我知道这一刻我们正在经历着一场 前所未有的灾难。泪水已经把手中的报纸浸湿,似乎满世界的 人都在高喊“四川,雄起! ”我们都不再怀疑这是否有用,而只 是同样为他们祈福。

55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当这一切已经过去,也实在不知再该说些什么好。在机关 楼前集体默哀时,左手端平的帽子始终在颤抖。当天渐渐亮了, 我也快要下岗了。太阳又会再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我们还可 以见到太阳,还可以在这里悲伤,这就是生的意义。而另一个 世界,永远都是凌晨三点的光景了吧。 这一切亡,又是多么惨绝人寰; 这一切生,又是如此赏心悦目。 这难以承受的生命之重。 文字也会显得如此无力,它永远无法描述一棵树的生长, 也永远无法描述数以万计生命的死亡。最终,只能记录下这难 以泯灭的伤痕。 地震后的每晚,临睡前我们都会看到电视中那些惨遭灭顶 之灾的人们,我们都不再敢接触任何信息,怕忍不住情绪。这 是一场何其撼天动地的浩劫啊,找不出有比“浩劫”更恰当的 词来形容这一切,这让我不得不新审视生命的意义,那又是何 其的沧海一粟? 父亲说这一切让他们改变了对我们这一代人的看法,他们 曾经偏执地以为我们就是自私、傲世的一代,却又殊不知正是 我们顶起了半个中国!在抗震救灾的一线,有多少官兵、志愿 者是我们这一代人?有多少是我们军人?我们所有战友都为自 己是名军人感到自豪,也为我们自己没能赶上前线感到遗憾。 作为父亲他们那一辈自然已是廉颇老矣,国家除了我们又还能 靠谁?如果我们在国难当前还不能坚定地挺身而出又怎能对得 起我们的祖国?

56


困 境

而当泪眼拭干回过头来看待这场灾难,也未必是件十足的 坏事。国人的凝聚力在这一刻膨胀,它让所有的中国人知道了 什么是生命,什么是国家,什么是军人,什么是无私奉献!

地震过后的日子过得很快,而这里的杨絮直到六月才开始 漫天飞扬,肆无忌惮地飘来飘去到处都是,也许就是要张扬它 那顽强的生命吧。 有时候觉得,生命其实就似齿轮,慢慢前旋,随着时间的 流逝它也越转越快停不下来,直到最后失去了力量,而我们早 已被这齿轮带离了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年代。还记得儿时有一部 动画片叫《魔方大厦》 ,主人公有一本神奇的日历,钻入哪一页 日历便可以回到哪一个日期,而现在我常常会想倘若我也有这 样一本日历,我还会回到从前吗? 有时真感觉人生也是守恒的,只是我们不断地用自己的一 部分来换取自己需要的另一部分,或许有时也并非我们心甘情 愿交换,而是迫不得已,比如我们必须用我们的青春去换取些 什么,如果不能主动地积极地去寻求一些更有意义的东西,那 么最终上帝就会把别人遗弃的悲哀、郁闷都留给你;又比如我 们用自己的时间去换取对各种能力的学习„„而此外,我们所 获取的也是守恒的:我们所拥有的能力、时间、财富、生命都 像一个齿轮,用这个角去填补另一个空余,最终越来越接近于 一个完整的圆,而事实上我们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得到什么, 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交换、剪补,使自己更完整,更能像一个 轮子在路上飞驰。

57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这个理论不知道是否成立,不过一定还是有道理的。 而昨天听标哥跟我说他的小舅不幸因车祸去世,加上前阵 地震的伤痛尚未消失,我愈加感觉我是多么幸福:不但有能够 支持帮助我的父母,还有那么多好兄弟、战友、同学、老师, 更还有机会来实现自己的理想!一生中走走停停,在左手拾获 了些什么的时候,右手必然又会跌落了些什么。生命也是如此。 这又让我想起了某天在杂志上看到的几首短诗:

命运

不管是什么样的水,只要它到达海洋,它就是大海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水,只要它到达阴沟,它就是阴沟了。 本来是这样的,却成了那样。

欲望

欲望,是天下最厉害的东西 你不想占有,你囊中是空的,但你身轻如燕 你占有了,感官的享受挤压着身心,你必须时时为得到的 愉悦付出代价 其实,多余的东西最后都不是你的,就像猴子进了玉米地, 欣喜若狂,掰了一夜玉米,早晨从玉米地里出来还是像往常一 样,只捧着两个玉米 上帝是多么睿智啊

58


困 境

痛苦

痛苦是上帝喂我们吃的一剂药,像苦海一样深邃,和欢乐 一样,它让我们的生命增加韧性,我们从欢乐中迷失的,往往 能在痛苦中找回来 痛苦让人深刻,它是我们向生活交的学费 只有从痛苦里获得的思想,我们才永远不会忘记 痛苦是我们终生的良师 可惜,人人都不喜欢它

失落

失落,是因为你老在和别人比较 心在沼泽,身在沼泽 换一个角度,风景就不一样了 你就是世界,你就是幸福,你就是你的未来 你就不失落了。

来部队时间不短了,我也开始碰到各种各样棘手的任务, 以及各种各样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显然这时已经不再有失望 了,我知道部队是一个现实的地方。我开始想:人类最害怕的 应该不会是生命的消逝,而是理想的灭亡。是啊,我才刚刚找

59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到理想的方向,有了些理想的雏形,而这时却感觉又不得不一 步步迈入这个盛满腐蚀剂的大池子里,理想将迅速在里面消融。 我甚至还可以看到,池子里还零星漂着些“诚实” 、 “善良” 、 “作 家”这样的字眼。那应该是别人理想的残骸。 有一天晚上,指导员临时指派我去陪领导唱歌,虽然领导 唱得很一般但还是有人在旁不断恭维说“这歌唱的还真是不错! ” 在这个年岁,像从前与未来所有的年轻人一样,我们都怀揣着 各式各样美妙甚至荒诞的理想。这是一群多么值得尊敬的孩子 啊,多年后我一定会这样感慨。当我们真正融入这个世界,才 会发现等待我们去接受的已然太多太多:你的上司或许从小就 不如你,无论是成绩还是音乐剧中的表演还是学术论坛上的讲 演,但他却可能因为一些别的而成为了你的上司,无论他怎样 不如你始终都必须接受他的领导;你周围的同事、伙伴或许来 自不同阶层,有着互不相同的成长背景与生活经历,也许真的 很难与他们找到共同话题,却仍然必须与他们处好关系;你的 客户或许在你眼中连世界上最烂的人都不如,但你却得陪他吃 饭、喝酒、唱歌,因为你必须要从他那得到合同。 或许他们曾经也像现在的我们一样,满脑子都是关于这个 五彩世界的伟大理想,是“科学家” ,也是“航海家” ,现在却 被生活击打得支离破碎,丝毫找不到理想的踪迹。没了理想的 鞭笞,又有谁会奋斗呢? 但思想总是在不断深入不断升华的,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 是容不下理想的,现在却也慢慢发现:其实那是我们的理想并 不叫理想,脱离了现实的理想就不是理想了。我们必须知道什

60


困 境

么才是自己心中最真实最恰当的理想,并且一旦确定就绝不动 摇地坚持下去。有人说,实现理想的路上总是有很多困难。其 实最好的解决办法并不是改变这个世界,而是改变理想在我们 心中的地位。记得,你必须成为一个优秀的军人,你就是一个 优秀的军人!

二零零八年八月,北京奥运会的每一刻都有新的惊喜产生, 而在我看来似乎于惊喜之外还能发现很多东西,同样是关于理 想与奋斗。早在奥运会开幕式时,入场的每一位运动员都难以 压抑心中的兴奋,这将是他们生命中最愉悦的时刻,无论国籍、 肤色、种族、性别、服饰,他们同样的都带着一份阳光的微笑 与自信,让所有人都感动。而就在某一天的下午比赛快要结束 时,中国选手佟文摘取了女子柔道 78 公斤以上级别的金牌,她 一度大比分落后于实力雄厚的日本选手,却在最后看似已成定 局的 10 多秒摔出一记惊人的“一本”取得最终胜利。比赛结束 后她跳了起来大吼着,脸上挂满伤痕和泪水,她的教练将她抱 起并且互相拥吻着,这一刻我想所有人并不会为金牌所动容, 我只是觉得这才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有理想的人、值得我尊敬 的人。任何人都可以看出她的成功背后隐匿着多少苦难,这通 常是外国运动员难以想象的,这位伟大的女性却为此付出了很 多。我不想赘述她的伟大与这成就的辉煌,只想当面向她郑重 地敬一个军礼,这是我对她的尊重,也是我对理想与苦难的尊 重。 佟文的故事也让我想起,其实无论在哪个行业、哪个领域

61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从事着怎样的工作,无论是学生是军人还是农民工,作为一个 年轻人我们都应该时时刻刻关注自己的理想,更应该时刻把国 家的荣誉、国民的责任摆在个人命运的最前方。不可否认,现 在的中国社会正在产生大规模的“政治冷漠症候群” ,更多人关 心的是自己的生计以及日常的享乐,他们对于国家政治、社会 和平采取了隔岸观火的态度,这一症状在我们以及后面的几代 中尤为明显。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是单独的人,而是社会的 人、是国家的人,我们有理由、并且必须关心我们国家的未来, 必须将个人的理想与国家的发展结合起来,必须时刻为国家做 出贡献、争得荣誉,必须将国家命运凌驾于个人命运之上。这 不仅是一个军人的神圣使命,也是每一个年轻人的神圣职责。 还记得 2007 年 5 月 14 日,温家宝总理在同济大学百年校 庆之际来到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中庭向师生们做了一 次即席演讲,其中谈到: “一个民族有一些关注天空的人,他们 才有希望;一个民族只是关心脚下的事情,那是没有未来的。 我们的民族是大有希望的民族!我希望同学们经常地仰望天空, 学会做人,学会思考,学会知识和技能,做一个关心世界和国 家命运的人。 ”并作下《仰望天空》一诗激励所有的年轻人: 我仰望天空 它是那样寥廓而深邃 那无穷的真理 让我苦苦地求索、追随

我仰望天空

62


困 境

它是那样庄严而圣洁 那凛然的正义 让我充满热爱、感到畏惧

我仰望天空 它是那样自由而宁静 那博大的胸怀 让我的心灵栖息、依偎

我仰望天空 它是那样壮丽而光辉 那永恒的炽热 让我心中燃起希望的烈焰、响起春雷!

这首诗我一直都铭记在心中,因为它不仅代表着总理的美 好愿景,也是年轻人追随理想的真实写照。

而不久,北京奥运会终于在一派欢腾中盛大地落下了帷幕, 圣火也静静地熄灭。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给予了这个国家——一 个一直以来被许多人认为是被邪恶力量所统治的国家——以证 明的机会和希望。他们也许也曾有过这样那样的担忧,可是毕 竟这个国家并不像他们所想象的那样,这个国家的我们也正在 迅速成长为促进国家与世界融为一体的强大力量,数以万计的 志愿者们为这台旷世盛会做出了最大的努力,为这个国家赢取

63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了应有的信任、尊重与赞美。圣火悄然熄灭,它的到来引发了 这个国家与民族超越一切的激情与梦想,而当它在熊熊燃烧十 六天后离开,这个国家又开始在期待着崭新的未来,期待着创 造新的历史。我们生在这样一个时代,应该感到无比自豪,我 们作为这个时代的军人,更应该感到自己肩上责任的沉重,我 们的祖国真的很需要我们的奉献与付出!而我们也正担负着这 庄严而又神圣的使命,我想:又还有什么理想比这还要远大呢?

雪灾过去了,汶川地震过去了,北京奥运过去了,我在部 队的第一年中的确发生了不少事情。而不知不觉第一年马上就 要结束了,而那时的我虽然已经在部队学会了很多、成长了很 多,却还是不能心满意足。工地上艰苦的生活并没有让我放弃, 反而让我觉得这真不是在当兵,我应该去更有“兵味儿”的部 队去。我几次和父亲商量是否能想办法调到某野战部队去,父 亲说部队都是那样的,军人在哪儿不都是一样?可我越是实现 不了,心中就越是焦急不安,我绞尽脑汁但最终也还是没有能 够实现。 多年以后发现其实自己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那样:不愿服 输,想要做到什么就拼尽全力想尽办法去做,可结果却往往是 不尽如人意。记得来当兵的时候我只是在出发前几天才知道自 己大概要去哪里,更是到了部队以后才知道我所要服役的部队 是怎样一支部队,说实话心里总是会有那么点闷闷不乐,因为 我是多么想上前线冲锋陷阵,又或者是在野外摸爬滚打啊,可

64


困 境

是这支部队除了让我能够拿着铁锹筑路架桥其他再也给不了我 什么。现在想来那时还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当兵的真正意义,心 中只有一份英雄主义在作祟。 时间久了,我开始明白很多东西都不是我们可以有足够力 量去控制的,并不是因为我们的力量不够强大,而是有些东西 本意上就不该由我们控制。最终,我想我们应该顺其自然,做 一个安天知命的人,只有这样才会获得最好的结果。 那时我怎么也想不到现在我是多么庆幸还好当初没有调 走:在这里的第二年,我收获了比第一年更多的财富,更把这 里当做了我的故乡,直到退伍以后很久都还念念不忘。人总是 在从幼稚走向成熟,所以幼稚的时候还是少做决定,就像现在 回过头来看,我才发现这支部队其实是支多么优秀的部队,多 么历练人的部队,多么能够创造成绩的部队,这个连队又是一 支多么令人自豪的连队! 人生还会碰到许许多多这样或者那样的境遇,也许作为一 个有着强大能力的人类,我们的确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但是往 往结果却都不是最好的。在此我并非否定奋斗的价值,相反我 认为我们最为缺少的就是奋斗,年轻的时候生命的意义就在于 奋斗。但奋斗是有条件的,是以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纯粹的奋 斗能实现自己理想为前提的,而不是通过其他途径改变自然的 意图、篡改生命的轨迹。 忽然觉得,人生也许就是这样,只要是自然的、顺从天意 的,就算是花落了也不一定要觉得悲伤,甚至可以有一种淡淡 的喜悦,因为顺其自然就是最长久最成功的生存之道。而我调

65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整了思想,顺其自然地在这儿奋斗,最后竟然也取得了超乎想 象的收获,大概这就能够充分说明:环境并不能决定什么,态 度才能决定一切。

待到十一月的时候,军营里就渐渐有了离别的气息。很快, 老兵退伍了。 我想由此的确可以见得汉语之精辟,才五个字就可以把这 样一件十分神圣与重要的事情记录下来,在世俗的眼光看来, “过年” 、 “结婚” 、 “生小孩”都比“退伍”更显重要,可我以 为并非如此。 没有经历过退伍的军人是会十分遗憾的,当然,几乎每名 军人都会有自己退伍的这一天,可第一次经历并且是送别战友 退伍,感觉却又是另一番滋味。离退伍大约还有一个月时间的 时候离别的气氛便渐欲浓烈,可此时却终究只是充斥着离开部 队、得以解脱的按耐不住的喜悦以及对一段新生活、新希望出 现的兴奋。直到退伍这天所有的伤感才一口气爆发了出来,当 站在楼前与每一位战友敬最后一个崇高的军礼,这是何其的一 种悲伤?我曾以为所有人都不会因此落泪,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事实总是这样:每一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渴望改变,渴望出现 新的希望,可一旦要有所改变、离开原来的生活,才会又有所 依恋。这种感觉我想每个人都尝试过的。 送别其实很简单,大件的行李早已托运完毕,今天只用提 着随身行李、听领导说辞几句,便在一阵阵炮鸣中离开了这个 曾经有过无数喜悦以及悲伤的地方。走了很多人,营院里、连

66


困 境

队里一下子清静了空荡了许多,这时候他们应该是到站台上了 吧,今天晚上他们就应该到了太原登上回家的列车了吧,实在 不敢想象。而当临走之前看到他们空荡荡的双肩,我才发觉我 的肩上还扛着沉甸甸的肩章,我无法想象哪天果真让我卸下肩 章离开这里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当站立楼前一一敬礼、拥抱、告别的时候,我对每位战友 说的都是“一路顺风” “以后有空常联系” ,这时我的脑海里持 续闪现着一个词——命运。命运总是那样现实,我知道今后的 日子里每个人都有着一条截然不同的路要走,这就是命运,现 实到所有美好的愿望都难以成真,不是么?并不是只有他们, 每一个人都一样有着不尽相同的命运。人生,就像一段一段的 旅程,只是当时我们还处在一段当中,无法感触到命运的多变 与坎坷罢了。 他们的车最终缓缓地驶出了站门口,我站在一侧立定,敬 上了献给他们的最后一个军礼,从此天各一方,从此不再铁马 当年。这也标示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以及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老兵走后的日子,工作少了很多。每天就是扫扫雪,学学 政治和条令条例。部队里所有人每天都在盼:盼新兵下连、盼 五一、八一、十一,盼退伍、盼过年,再接着盼新兵下连。很 快,过年就到了,旧岁已经被声声爆竹送走,我们又在热气腾 腾的饺子中迎来了新的旅程,人生其实就是一次远足,每一个 特殊的时刻都只是其中的驿站而已,不是么?这是在部队过的 第二个春节了,也是我在老连队度过的唯一一个春节,我已经

67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习惯了不去想外面的世界、外面的生活,更准确地说我已经把 这里当作了我的家。一年了,我可能多少还是有些失望,是不 是我对军人的定义太过伟大才造成了这样的失落?说实话我并 不太在意外面精彩的生活,再多的愉悦也只是生活的点缀,生 命的实质终究是奋斗,只有军营里这样约束、封闭的环境才能 让我最大限度地奋斗,心无杂念,朝着最初的原始的理想,这 让我十分感谢军营。 连队里只剩下了十来个人,可是仍然十分热闹十分温暖, 不断有朋友问我为什么不回家过年,我说部队里不让走啊,可 他们哪里知道更是我不愿意走啊。我的脑海里不时地闪现着��� 首军歌——《陪祖国过年》 、 《当祖国召唤的时候》 ,我想可以陪 祖国过年比陪家人过年更让我快乐,但遗憾的是也许这是我能 陪祖国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有谁知道我是有多么热爱这个岗位、这份职业、这个身份 呢?过去的一年,是它让我成为了一个挺拔、刚硬、坚强的男 人,是它令我开始沉思人生的意义与目的,是它助我远离了尘 嚣远离了浮华而变得朴实。在这里我从一个懵懂自负的少年走 向了成熟坚强的男人,又有什么能让我更为感激呢?或许这真 的不该是我陪它过的最后一个年,或许离开后我真的该再回来, 一辈子都陪着它度过。 记得初来乍到时,现实无情地将我征服,我开始明白原来 生活与理想是如此相去甚远,尔后我又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纠结 之中——现实、理想、现实、理想„„如今,我又开始深深思 索人生的真正目的、当兵奉献的真正意义。其实理想与现实并

68


困 境

不存在冲突或不冲突,只是尚未找到人生真正的追求与方向, 既放不下理想又放不下生活——或者说是另一部分理想。而只 有当我们真正明确了人生的目的,才能除去一切杂念,为了生 命的永恒而在这短暂的一生中寻得实现。 或许以后我真的该回到这里,做一些不普通却是早已注定 是我使命的事业,或许我的一生再无缘成为一名优秀的建筑师, 或许我再也无法追逐曾经幻想过、现在也近在眼前的安逸生活, 或许我再也无缘那耀眼的光芒、那众星捧月般的拥戴,或许这 一生就此开始默默无闻,可我相信如果我回来,我将要做的事 业的意义会远远超过创造享之不竭的财富所带来的意义,我所 历练的人生的长度将远远超过这短暂浮华持续的时间。短暂一 生真的只是一场永恒的预演而已。 又是崭新的一天,又是崭新的一年,无论怎样我想在新的 一年中还是会继续为着我的使命、为着对得起生命、为着理想, 而不断坚强奋斗、无私奉献!就这样,新的一年来了,我又迎 来了一段新的奋斗征程!

69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70


4

斗 STRIVING


奋 斗

奋 斗

过年后的那段时间比较空闲,每天我都在看书,包括建筑 方面的专业书籍,也有《西方哲学史》 、 《纯粹理性批判》等哲 学著作。在这段时间我再次持久思索一个问题:人生的目的是 什么? 日复一日年过一年,正如柏拉图所说:时间的意思恰恰就 是变化,因而没有变化就没有时间。我们在时间的消失中不断 变化,而反过来说也是我们的变化推动了时间的前移,于是我 们感受到了时间,快或慢、短暂或永恒。 一生是否短暂或漫长呢?每个人的存在在历史看来都不 过是灰飞烟灭的一个瞬间,每个人的人生都存在着一个十分重 大而神圣的目的,正是这个目的驱使着我们改变。抛开神赋之

73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说,难道真的有人认为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存在,而不是为了 一些别的什么目的吗? 我暂时并不明确我们存在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 的是绝非是成为一名总统或者一名 NBA 球星。那些都只是途径 或者表象,重点则是我们最终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你是否曾经想过要成为一名优秀的会计师?然后你努力 了、成功了。又或者一名优秀的建筑师,你成功了。可这就类 似于你遇到一个数学难题,通过思考与努力解决了,可你的目 的仅仅是解决一道数学难题么?类似地,你仅仅只是要解决生 活的质量,而不是发现生活的本质么? 人生其实远远没有我们 经历的与想象的那么简单和普通,你觉得它复杂只是因为有许 多简单的定理交织在一起运用你才能解决困难,但这样的结果 也不过是解决了一道难题而已。 理想总是不断改变的,而最终都会回归至此——实现一个 人真正的人生价值与目的。有人总说理想与现实永远都是相冲 突的,我也曾一度为此懊恼,可现在想来现实与理想其实并不 曾冲突,问题的焦点仅仅在于你不甚明白你的人生目的,你不 知道你的一生究竟是要干什么、完成什么,因而你放不下你的 理想,也放不下生活。 关于人生的目的终究都会找得到答案,但可以提前确定的 是它必定是你不曾想到的:或者平实、或者神圣,而无论怎样 如果我们的所有行动都能朝着这一人生目的,那么生命或许便 不会如此短促如此昙花一现了,或许便会成为永恒。

74


奋 斗

过年后的某一天,三井镇上来了一支锣鼓队给我们敲敲打 打地拜年很是热闹。 锣鼓声远远地传来由弱及强,我尚在寻思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发现一群身着红绿传统服饰的当地老百姓舞着扇子出现在了 我面前的空地上。我挺立在原地,如果没有这段旅程,很多事 情都是我穷尽一生也无法理解的。这群妇女几乎都是这周围的 农民,绝非面容姣好之类,却绝对是至今最令我震撼的人—— 一群朴实的人。 有人必然以为我太单纯,相反我知道我并不是他们所想的 那样。因为人这一生就是要追求幸福,具体什么是幸福?或许 是心灵的宁静,或许是一种广义的善。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 认为,但前一晚上“感动中国颁奖礼”中武文斌去世时的场景 ——所有的老百姓都跪在地上放声大哭,沿途站满了高举“文 斌 好走”标语的百姓,以及这天三井镇老百姓甚至可以算是笨 拙但绝对朴实、真诚的表演,让我知道了我们在做什么,大概 这就是我人生最大的理想、价值还有目的吧!我想也许没有人 可以拥有超越我对这份事业的挚爱,有人至今仍以为我来到这 里另有他求,我觉得其实我并不想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是的,我也曾懊悔过我们的部队无法扛着钢枪保卫祖国与人民, 无法练就一身功夫奋勇擒敌,但至少我现在明白了我们也在为 千千万万甚至全中国的老百姓保护着幸福的生活、保卫着他们 的安康,所以他们以及全国上下无数的百姓才会如此真诚地甚 至顶礼膜拜地时刻呼喊着“亲爱的人民解放军” ! 我在乎这份事业,这样一份能够让我心灵得以宁静,实现

75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人之本性的善的事业。

而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生命在持续延展,生活也在继续 扩张,回头一望,那时我已经来到部队一年快有半了,而大半 年之后便意味着要离开了。 只有那时才会有心思静下来好好总结从前,很久没有一段 这样的时光了,能够心平气和地而不是虚无地混乱地来思考一 些事情。现在要问我对什么感触最深,那答案必定是时间。一 年半载的时间只在弹指间就消失不见,而这一年多竟又发生了 多少变化?没人能说的清楚。还记得刚来部队时的种种现实与 理想间的失落,到刚开始当通讯员给营长搓背时的尴尬,再后 来分到一个十分令我自豪的光荣而又优秀的连队,并且辛勤努 力地工作,什么事情都似只在昨天历历在目,让人忍不住都想 感慨一句:就这样过来了吗?语气中还有些不满足与不舍。 又记起高中时候那位老师说的气话: “你们不好好读书?! 不读书的话,男的就去当兵吧!女的就去站超市吧! ”当初来当 兵到现在甚至这一辈子,我想我都会记得这句话的,还会告诉 我的儿子。因为这句话只是借老师之口得以表达,背后又还有 多少人是这样认为呢?而我就想十分强硬地告诉他们:我就是 要来当兵,而且还要成为一名优秀的伟大的军人!我偏想让他 看看,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优秀学生竟然去当了兵!而且在部队 里成长得更加强大与优秀!当然,这种赌气并不是来当兵的主 要目的,来到这里更多地还是为了国家、为了理想,尽管这听 起来至今还是很难令人相信。一年多的光阴已经过去了,真难

76


奋 斗

以想象这是我最快乐的两年,我说这才是我的生活。虽然手中 未握钢枪、未曾在野外摸爬滚打,但我还是交下了阿川这样的 好兄弟好战友,他们毫不吝啬地告诉了我许多,让我学到了许 多,这几乎难以用“感激”来回报。 那时候每天要想的事情很多:怎样干好剩下的工作?到底 要不要回去过原来的生活?摆在面前的选择实在不多,要么放 弃那里,要么放弃这里。我真的很难想象让我怎样离开我深爱 的部队,又怎样和我亲爱的战友兄弟道别,从此天各一方? 有人说人生是场戏,我想那这就是戏中的一段插曲;也有 人说人生是旅行,那这就是沿途休憩的小镇。可无论怎样这里 的生活都会值得铭记至生命结束。这一辈子我是在这里才真正 地成长为一个完整的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也是在这里我 才渐渐明白什么是兄弟、什么是生活、什么是人生。

三月的晋西北黄土高原,依旧寒气未散、残雪未消,倒也 不妨碍春意的来袭。窗外的阳光不是那样强烈地充斥在每一个 角落么?多久没有享受过如此的阳光了! 高原上空气有些干燥,稍不留神就会让人嘴唇开裂,幸亏 有了这场及时雪才让空气中添加了些湿润。话说从前,每到春 天都会有阵阵劲风卷着黄土高原特有的黄沙呼啸而过,肆虐过 后便留下人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地站在掉队的残风里,嘴里脖颈 里都必定被灌满了黄沙。可如今情况大有改观,每年我们都在 这贫瘠的黄土地上栽下了无数的苗木,一代传承着一代,就像

77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借着上帝的画笔沾染着草绿颜料,在这片脊黄上涂刷了抹抹浓 绿,让人丝毫感受不到这里曾经是片何等荒凉之地,也许这会 比把深圳从一片渔村发展成一座巨大城池更有成就感吧! 很少有时间闲下来欣赏这里的怡人景象,因为我们一直在 匆匆赶路,不断将自己从一位过客定位于另一位过客,却从未 停下脚步。这两年的时光中节奏舒缓了一些,终于得到了这样 一段闲暇,才发觉自己已然错过了多少美景?远处的山无疑是 巍峨的,天边的河也从未有一刻停止过奔腾,可这沿途的风景 却未必相形见绌,也许会更胜一筹。一路走过,原来在路上拾 获的会远远多于自己曾经定下的目标。 这里的阳光很纯净,天空也往往是没有多少云的。尤其是 在夜晚,满眼望去尽是闪烁,更显得天空的一尘不染。我们常 会指着天空中某颗闪闪发光移动的星说:看,那不会是前几天 发射的那颗星吧?我们这样一群平凡的人,就这样驻守在一片 干净的天空下,过着简单而单纯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让我总是会想起一首歌: 看云彩,看云彩,光秃秃的哨所也有乐趣在,大雪能封住 山,封住了路,封不住士兵多彩的情怀

没有风的时候 我们看云彩 天上的云彩千姿百态 一会儿飘舞成红纱巾 一会儿变作杏花开 看云彩 看云彩

78


奋 斗

光秃秃的哨所也有乐趣在 大雪能封住山 封住了路 封不住士兵多彩的情怀

下大雪的时候 我们想云彩 想像中天蓝云彩更白 白云落山鸟入林 红霞升起船出海 想云彩 想云彩 没有云彩想云彩 也很愉快 大雪能遮住天 遮住了地 遮不住士兵歌飞云天外

想云彩 想云彩 没有云彩想云彩 也很愉快 大雪能遮住天 遮住了地 遮不住士兵歌飞云天外 遮不住士兵歌飞云天外

一天正是正午时分,我和李排以及另外两位战友守在训练 场上的下水井口,守着这台抽水泵将下水道的污水抽出,这已 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通下水道了,感觉也是一次与一次都大有不 同。当兵第二年和第一年在心态上的确是有很大差别的,这是

79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原来的老兵告诉我的体会,到这天我才算终于有所领悟。 这两年在工地上混过,躺在装载机下睡过觉,刷过厕所通 过下水道,挖过羊粪,山上种过树„„什么活都已经干过了, 起初我还觉得有些新奇和激动,慢慢地倒也觉得没什么了,这 个世界又还有多少人在干着这样的活呢?不过就是这么些活罢 了,是从前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这样对自己说。没什么大不 了的,更没什么值得炫耀的,越来越平常地接受并且享受劳动 带来的乐趣。而且更重要的是,虽然有人觉得自命不凡、十分 委屈,但是我想不管我曾经是什么、将来会是什么,现在这一 刻我是一个兵、一个战士、一个军人, 就应该做一个兵该做的 事情,做好一个兵该做的事情,这才是最能令我有成就感的事 情。 那天中午吃饭前,连长问有谁下午不愿意去开教育总结大 会,我知道他是在安排人手下午通下水道——站里的大下水道。 我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这就像 是人的生命将要结束之时,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多做些事情来最 后充实自己的人生。而部队,就像是我的生命,一段极其宝贵 的生命,这段生命即将结束,所以我必须争取多做些什么。于 是在第二年,也是我的最后一年我努力工作,用比第一年还多 十倍的努力,我想这并不是为了荣誉、为了奖赏,而是确确实 实的不舍吧。阿川当了副班长,这是他在部队的一份新的事业, 我应该帮助他;连队有什么工作,我第一个冲锋在前;战友们 有什么需要,我都真诚地予以帮助„„全都是因为我还想多做 些什么,很希望多为部队、为人民、为国家再多做些贡献。

80


奋 斗

直到现在仍旧有很多人在为我感到不解,而我总是对他们 说:来吧,来部队吧,这里是个好地方!我已经用我的亲身经 历证明了这句话。回头再看第一年的时候,那时候还是不算一 个真正的兵、真正的军人吧,而现在,俨然越来越有了兵的样 子,有了兵的气质,更在部队的教育下,有了一个革命军人应 有的思想、精神与品质!这真是令我每次想到都倍感欣慰,这 已经足够说明我成功了。年轻人需要的不是巨大的财富,而就 是这样的奋斗与成功! 而第二天上午要进行队列会操,凌晨 5 点左右阿川他们几 个就换了迷彩服继续去通下水道,我想这就是军人吧,只有军 人才可以做到这样:完全没有利益可言,也并非迫于生计或者 压力,而仅仅是因为服从命令。因为我们的使命、职责要求我 们要奉献我们所有的一切,这便是军人最高贵的气质与精神! 不久后的一天上午,我们前往 7#发射场区执行今年的第一 发任务——遥感六号卫星的发射。通常我们连都是承担着应急 灭火的任务以及协助参观场现场执勤。一大早我们便携带着工 具出发了,来到了久违一个冬季的 7#参观场。 这天参观发射的人同样非常多,大家都十分兴奋、激动、 自豪,是啊,在这样的环境下亲身感受火箭的升空、腾飞,感 受国家与民族的伟大和自豪是所有其他人都难以体会的。这并 不是我们第一次观看发射了,但我们仍然难以压抑心中那澎湃 的自豪之情,在这里默默无闻地干几年,不正是为了这一发发 任务能顺利发射升空么? 火箭在一阵轰鸣中消失在了淡蓝的天际线里,徒留下一缕

81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缕浓重的白烟,参观客们渐渐各自钻回大巴里,我们也登上大 巴准备返回。可刚上车不久便传来消息: “发射场周围山上着火 了! ”火情就是命令,我们迅速启动,在三分钟内便赶到了火灾 现场,战友们一个个拿着工具便开始翻山越岭,扑向火势最严 重的地方。山上放眼望去都是干燥的野草,也正是因为火箭升 空中燃烧的保温膜下落至山上才导致野草迅速被点燃,借着大 风呼啸卷过一片片山头。我们仅仅有最简单的灭火工具,但是 我们却有最伟大与顽强的意志和精神!手里握着铁锹、扫把, 我们便毫无畏惧地冲锋在阵阵呼啸的火海里,所有的战友都英 勇无比,似乎获得了一种巨大的神秘力量,奋力扑火。浓烟呛 得刚翻上山来还喘着粗气的我们不敢呼吸,烈火也烤得我们睁 不开眼睛,可最终火还是被我们迅速扑灭了,山上徒留成片的 焦草灰烬,那是我们战斗的象征和印记。留给大地,留给天空, 却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当我发现我与许多朋友、同学的价值观越来越远正茫然无 措时,这场火灾或许便是对我最好的启示。我想他们是永远也 不知道,更不可能理解一个人,尤其是男人,一生的事业终究 是什么。毋宁说我妄想,我认为就应当是为人类历史的前行做 出自己的贡献。如若不能,也当为自己的国家、社会、人民做 一番事业。这并不是大话,而是事实,只有这样人活一世才有 他在历史中存在的意义。我觉得,有些事情自不用说。我们不 用别人的赞美,只为对得起生命。我会坚持这伟大的精神与理 想。不让人生没有留在历史的意义。奉献、牺牲,如果无法为 人类历史的前行做些贡献,我也要为国家和社会做番事业。无

82


奋 斗

论是作为一名军人也好,建筑师也好。只要是能够让这一生充 满意义,我便无憾、便心满意足。 虽然与越来越多的人愈行愈远,但我还是会坚持这伟大的 精神与理想。我真的很为自己是个军人而无比自豪,这种自豪 是难以言喻的。当发生火灾时,除了军人又有几人会不计自我 得失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当面对危难时,除了军人又有几人会 将自己的利益置于脑后?我以为,如果需要我的生命我也会心 甘情愿地奉献出来,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对得起我的生命,不 致令它了无意义。我也曾以为,我们这群常年待在深山、 “毫无 建树”可言的军人,远比不上那些苦练本领、时刻准备着奋勇 杀敌的战友,可如今我终于读懂了军人最大的价值在哪里:即 便是天天睡觉,这也是奉献!军人的价值便只关乎牺牲与奉献, 而无关其他! 当经历了许多之后,我越发深刻地想要探究:究竟人这一 生是要做些什么,成就番怎样的事业?但我认为答案肯定不是 单纯地过安逸生活、占领控制财富那么简单、低级。这也便是 我与很多人越离越远原因之所在。但没有人会否定什么、肯定 什么,我接受他们思想的存在,可我还是会坚持这些伟大的精 神与理想,尽管有一天我最终还是要脱下这身令我如此自豪的 军装!

在部队时,我总是感觉部队里的时间过得比地方要快,一 转眼,马上就到了 5.12 汶川地震一周年纪念日,电视里正在播 出一档节目,大致内容就是几名志愿者以及 NGO 工作人员资助

83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北川一对夫妇在新县城重新开设了他们在地震中失去的一间童 装店,并为他们布置了一个温馨的家。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很 平常普通的靠自己辛勤努力劳动过生活的夫妇,在生活的芸芸 大众之中,他们绝不会是十分起眼出众的那一类,他们是实实 在在、彻彻底底的所谓“小人物” 。 我猜这个世界上必定还有无数的这样不起眼的小人物在 每天辛辛苦苦、快快乐乐地经营着他们的生活,如果说哲学家 总是只关注着上面的事情而忽略了脚下,那他们就一定是忠诚 于足下、忠诚于踏实生活的。有人觉得生活很简单,要过上安 逸舒适的生活易如反掌,可对他们来说则没有那么容易:必须 起早贪黑、朝九晚五地辛勤努力劳动,才能换回一份能够持续 下去的生活。没错,这就是市井小人物的生活,也是真实的生 活。 临近退伍,闲暇的时候我会偶尔计划一下今后的生活。我 想是否可以利用政府发放的那小笔安置费成立一个小的基金会 用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呢?比如失学儿童复学,退伍士兵技能 培训,以及地震中的灾民恢复生活? 很多人表示不解,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去当志愿者、 为什么有人做义工,为什么有人要捐出自己的财富去帮助别人, 为什么有人要做一些很伟大的事情。我得承认我不是什么大人 物,没有能力改变整个大局面,但我坚持认为做一些总要强过 什么都不做、袖手旁观。我也坚持认为做每件事都该有意义, 并且应当尽力多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即便我的能力只够帮助 一两个人,但是对于他们而言这样的机会可能让他们走上另一

84


奋 斗

条不同的路、过上完全不同的生活,难道这样的帮助还能说是 没有意义的么? 我有一位朋友,自身本是一名优哉游哉的国家公务员,她 在工作之余最大的乐趣就是做义工、做志愿者、帮助失学儿童, 总之就是做善事。她每周的活动都会安排得十分饱满,几乎都 是和这些有关,我们几位朋友曾经问她为什么会如此乐此不疲? 这么多活动还有时间照顾家庭么?不累么?但是她仍然十分快 乐地坚持着,慢慢地不需要她回答我也知道了上面几个问题的 答案。 人总是在思索中不断前行,在部队的每一天很多小事都会 引发我的思考,我会思索很多或深刻或普通的问题,有关于人 生的、关于部队发展的、关于理想的、关于生命的,这让我在 部队的工作生活之余也会受益匪浅。我记得安藤先生曾经在他 的一本书里写了这样一段话: “人生的终点无论落在何处,其实并没多大的区别。既然 如此,我们应以一种平和的心态去面对它,因为这是自然的法 则。无论是为了追求自己的目标,还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信念而 奋斗,也终究会有倒下的那一天。那时,我想随它去吧。 ‘将自 己的职业作为武器去抗争、去争取自由,要相信自己,负己之 责,凭借自己的力量去与社会进行斗争。 ’这就是我所选择的一 种游击战式的人生观,也是自我意志的一种表白,那是 1965 年, 我 14 岁。 无论你是选择建筑设计还是其他任何一个职业,二十几岁 的年龄是左右一生的重要时期。人在感觉敏感的二十几岁时能

85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否有紧迫感地去生活,对其以后的人生,特别是到四五十岁时 是否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工作生活的分水岭。 这个时期,无论是谁都在有意识无意识地探索着自己理想 的世界,形成自己的世界观,也可以说是在‘塑造’自己。对 我来说,二十几岁同样是自我意识形成、与人和社会交往碰撞 的主要时期„„”——《安藤忠雄论建筑》 (中国建筑工业出版 社 2003 年 1 月第一版) 很久以后,我开始愈发地认同他的观点。的确,一个人在 二十几岁年轻的时候在做些什么、思考些什么往往在很大程度 上将决定他的一生如何度过。如果一个人在这段极其宝贵的时 间里没有很好地把握机会、调整心态、认清方向,那么后果将 会是十分严重的。而在这样一段时间里,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 年轻人我们到底要思考些什么,得到怎样的结果?我想重点应 该就是塑造自己对于人生、对于世界的正确认识吧!只有这样 在今后的时间里才能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和方向,不致迷茫。二 十来岁的时光的确十分宝贵,在这段时间几乎每个人都会感觉 永远有用不完的充沛精力,没有任何可以打败自己的困难,不 断地努力奋斗。所以当我迎来这样一段时光,却仍然有些迷茫 不已的时候,我选择了来到部队先实现另一部分理想。 在这样的一段时间,我会思考很多问题:比如上帝到底是 否存在?人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以后要做什么?我们的国 家在政治体制方面有什么缺陷与优越?教育的作用到底有多 大?„„而往往也会对很多问题无法用更现实更全面的观点来 看待,导致形成了一些十分片面、偏激的观点。但我还是坚持

86


奋 斗

认为多做些这样的思考是十分有必要的,也是十分有益的。能 否成为一名优秀的建筑师最终凭借的往往不是技术,而是思想。 对于每一个人而不仅仅是建筑师,时常思考政治、社会、经济、 文化、自然、哲学、科学等方面的问题都是很有意思也很有意 义的,尤其是在二十多岁这样的还没有背上沉重生活包袱的年 龄。而一旦到了而立之年则必须为生存而奋斗,陷入沉重的生 活负担,只有很少人还会坚持或者有兴趣继续不断思考。所以 趁年轻时候我们还是该作更多些思考。 我想思考与学习应该是一项永恒的活动,就好像是呼吸和 睡眠。看书与思考的乐趣是无穷的,随着阅读量的增加,我越 来越感觉到自己知识的匮乏,并且感知到自己曾经在很多问题 上的认识是有多么幼稚可笑。这样的经历是十分宝贵的,无论 是在生活中还是在学习、工作中,只有通过这样不断的思考、 学习,从幼稚开始持续地接受与汲取更深入的知识和思想,再 不停地否定自己从前的幼稚,才能取得长久的进步,才能最终 爬上巅峰!

当兵第二年的四月某一天,我们举行了今年第一项工程的 开工典礼,很多人认为这意味着又一段“苦旅”的开始,包括 各位战友、领导甚至父母。但事实果真是这样么? 晋西北黄土高原的土地是贫瘠的,沙尘随时预备着肆虐一 气。工地的生活是比较艰辛的,也很脏。如果是不愿意彻底放 开自己投入这种生活的话,那么必然会处处感觉尴尬、痛苦;

87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可是如果真的将自己包括灵魂和身体都投入到这份事业,一切 便都是快乐与欣喜。这份事业是简单的,甚至有人认为是卑微 的,可我以为它是伟大的。这是一份充满雄性气味、四处皆是 力量的事业,不知道这样说是否正确:一个男人如果无法一生 都从事这样的事业,也应当有所经历和体验! 而同样是这一天,距离我退伍大约只有一百几十天了,一 百来天也就是转瞬之间的事情,快得令人发指。而这一天劳动 下来也真是十分疲惫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第二年的时候我反而比第一年干活更干 劲十足,更想干好所有的工作。在部队原本有句俗话叫:一年 干,二年看,三年四年靠边站,五年打起背包就滚蛋。我想这 一年我确实本可以过得异常轻松,可我并没有选择那样,而是 选择了不遗余力地奋斗,哪怕是累到精疲力竭、甚至接近极限。 在最初的时候,由于有着“大学生战士”这一新鲜的身份 背景,似乎所有人都潜意识地认为我是一个文弱书生,舞文弄 墨是我的强项,干粗活、练体能就必然不行了,就好像大部分 中国人都会潜意识认为上海男人都很没男子气概、南方人普通 话都不标准一样。于是我很少向周围的人去提及我是某某大学 的学生,我只想让大家看到我能干得比其他所有兵都优秀。如 果这时才让大家知道我还是个大学生,大家才能有所信服:这 个人还真是了不起,又能文又能武!所以我正是为了这条路, 比别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去工作、奋斗。当然这也只是最开始 的一些想法,而临近退伍时,我已经不再需要证明什么了,我 的成绩早已向大家证明了我来到这里的目的,证明了我除了学

88


奋 斗

习外也能做得比其他人优秀,可我仍然越发地,似乎每天都在 拼了命地工作、劳动。有人说:人活一世就要有他在这个世界 上存在了一世的意义。我认为在部队的这些时间也应该让它充 满足够的意义,在部队留下多些付出。在同年的战友当中也不 乏开始混日子的人,可对我而言我是多么希望能够有多些时间 来让我将所有的力量都奉献给部队、留给部队,又怎可能还有 时间混沌度日?我想在这支部队留下我的名字,让它永远都与 我产生密不可分的联系,让它因为我的奉献而骄傲、辉煌!这 是很多年轻人的理想,自然也是我的理想! 作为一名军人,我能做的的确十分简单,没有很高的技术 含量、没有复杂的工作要求,只有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完成好 上级交与的每一项任务。可是即便如此也仍然随处都是努力、 奋斗的机会,不管有人是为了入党还是为了立功受奖,只要努 力拼搏就是伟大的!其实部队养育了我,我竭尽全力、拼命地 为它做再多贡献也不为过,永远都不会有足够的时候! 早先某天连长突然问我:今年你是打算主要去工地干活呢 还是留在连队?我算不准他卖的什么药,只好说无所谓啊,哪 里都是一样。连长说:那你就留在连队吧,协助指导员搞好连 队的工作,正好也多些时间自己看书,为回学校读书做好准备。 这让我突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当然也很感谢连长对我 的关心。 〔事实上指导员也是这样为我着想,今年总是安排给我 一些比较轻松的活:比如做个计划做个网页写个报告之类〕按 理说今年我远可以不要像去年那样辛苦,而且确实也有很多人 在临近退伍时便开始天天混日子了,我想这样做更是易如反掌

89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没人会说我。但是这样却不是我的本意。去年我还在患得患失 地想要尽量多找时间看书学习,生怕回去后会适应不了。可现 在我想我去年是多虑了,我想我的能力足够让我在很短时间内 适应原来的生活。更重要的是,我既然来了这里,就不必再忧 虑那么多,干好一个士兵该做的事就是最大的成功。 在前面的有一段日子,由于工作上的安排我没能和大家一 起工作,这着实令我有点后悔,因为在最后的有限的日子里, 我想每天都和战友们奋斗在一起。所以,不管连长指导员是怎 样好意,我都坚持每天和大家一起上工地劳动。其实,我也确 实只是个普通的兵而已,本就该和大家在一起,我一直是这样 认为。 其实很多人真的是不懂事,也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有朋友笑我说我每天那么累都是自找的。我也会“自嘲”道: 我不喜欢偷懒,所以不忍心看到大家在劳动而我在休息。可是, 我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总是有与众不同的想法?因为我来这 里是为了理想;因为我要对得起我自己对得起我的时间,我的 生命不允许我有丝毫浪费;我也要对得起我的战友对得起所有 对我充满期待的人。既然当兵,就要当最优秀的兵!既然一年 多再苦再累的生活都已度过又何惧这剩下的百余时日?在这时 间里,和战友们共同战斗带给我的快乐要远多于身体的疲惫与 痛楚。是的,我并不是不按常理出牌,这两年我所有的行为, 所有的努力都是因为:我要实现我的理想,我热爱我的���队, 我爱我的战友! 这样的话题让我又不知不觉想说说理想、奋斗以及人生。

90


奋 斗

我曾说过,年轻人应当要努力奋斗。而最近几年我有幸接触到 了很多和我一般年纪的各色各样的年轻人:有战友,有偶然认 识的朋友,也有不认识的陌生人。为什么我总是强调年轻人呢? 这是因为在我看来有很多人在年轻的时候并没有做一个年轻人 该做的事情。什么是一个年轻人该做的事情?什么又是年轻人 不该做的事情?或许你可以回答:年轻人应当认真读书、努力 工作、潜心钻研、谦虚做人„„而不应该吸毒酗酒、偷盗抢劫、 沉迷声色„„但最终年轻人因为年轻又必须怎样行为,即以什 么为“应该”和“不应该”的标尺呢?在我接触到的这些人中 各自之间的差异是相当大的:有的学识多些,有的刚念完初中 或者职业高中,也有的是念过大学的;有的家境殷实,有的则 家境贫寒;有的处于逆境,却十分努力,十分渴望改变的机会; 有的则安于平庸、得且度日;有的目标明确,奋斗并快乐着, 有的消极迷茫,不知所终,整日将自己埋藏在酒精或网络的虚 幻世界里„„不可否认,年轻人是最容易进入这样或那样的困 境与歧途的,因为本身就还不了解这个世界、不具备抗衡困境 的能力,但最终有人强大了,有人失败了,我们需要思考的是: 如何成为强者而不是失败者? 绕了这么大一圈才最终回归到我想说的东西:年轻人应当 是不断奋斗的。我想不仅是我,而是大部分的人都会厌恶这样 的年轻人:好吃懒做、娇生惯养、不肯吃苦、缺乏目标、混沌 度日。关于生命的珍贵与意义之类的长篇阔论是不再需要重复 的,我们需要思考的是:我们现在是否具备了独立生存的能力? 我们是否具有拥有一份有意义的人生的强烈意愿?我们是否已

91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经可以承担一个男人(或女人)在社会、家庭中所应当担当的 责任?一个人(尤其是男人)是应当有远大人生目标与理想的, 而转化到现实生活之中便是应当有强烈的事业心与奋斗激情。 人在二十多岁与三十多岁、四十多岁、五十多岁所处的境遇都 是截然不同的,三十多岁之后由于各方面的原因:负担更大、 压力更大,精力减弱,不可能再有二十多岁这样的极为适合奋 斗与攀登的美好时光,而即便如此,仍然有不少的建筑大师(或 者其他领域的人物)在知天命之年还在不断探索、研究,乐此 不疲地奋斗、努力,直至最终宣告生命结束。作为年轻人的我 们真当感到惭愧:因为我们之中又有多少人知道自己未来的目 标在哪里?自己应当如何努力才能达到这个目标呢?很多人都 只是说:走着看吧,走一步是一步,过一天是一天。 或许在这样的话背后隐藏着的是深刻的无奈,可我认为现 实的艰难永远只会对弱者产生作用,因为无论是谁都会遇到各 式各样甚至灭顶的困难的挑战,即便是总统也会有他自己的困 顿,重点在于强者在困难面前是不会低头、愈挫愈勇、奋发向 上,而弱者在即便一些小的生活困难面前也会表现得迷茫失措、 颓废丧志。 年轻人是不应该这样行为的,即便面对困难也应当表现出 奋斗的决心和勇气,这样才配得上是一位优秀的年轻人。而如 果有着较好的外部条件却仍然不知自己的责任与使命、自己的 事业与目标在哪里,则更是令人不齿。而作为军人我们更不应 当如此。 年轻人是应当有紧迫感的,非但不只是要知道自己的奋斗

92


奋 斗

目标在哪里并且为之努力奋斗,更要时刻感觉到时代的紧迫。 人的生命与精力总是有限的,而年轻的时光则更是短暂,可我 们究竟有多少事情是需要在这段极为有限的时光里去了解的, 去实现的?只有上帝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必然很多很多,这 样宝贵的时光容不得一秒钟的懈怠,更容不得荒废与虚度,只 有好好把握住这一段珍贵的光阴努力奋斗、奋力拼搏(而不是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游手好闲或者安于平庸)才有可能在三 十岁、四十岁的未来实现自己人生的理想、过有意义的一生。 所以我想对所有的朋友们说一句:切莫虚度光阴,混沌度 日。

第二年的日子过得非常充实,但我还是会经常想到马上就 要离开了,任凭怎样都无法跨越过对这一个问题的忧虑,更有 对留下还是离开的选择的纠结。 部队里每年都会在重要的节日举行一些活动,比如知识竞 赛、歌咏比赛、文艺演出等等,第二年七一的时候基地组织了 歌咏比赛,我因为工作的原因没有参加单位的歌咏比赛排练, 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们站,认为我们站天生就是倒数第一的料。 对于我们这样一帮天天在野外干活的兵来说,唱歌还真不是一 件容易的事情。七一这天的晚上,我们去基地礼堂观看歌咏比 赛,虽然我们站真的拿到了倒数第一,可我还是很骄傲。因为 我看到了战友们的团结、努力。这是在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 人”身上难以看到的。

93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回站里的路上,透过车窗看到贫脊延绵的山脉和田野,突 然感觉真的很喜欢这里,它让我成熟为一个真正的人。也真的 很爱这些简单真诚够义气的战友,他们给我太多的启示和帮助。 还记得去年退伍时,很羡慕那些老兵终于可以回自由世界 了,他们走了以后心里还不爽了几天,转眼间再过不久我就要 离开这里了。 这天我跟父亲说:退伍越来越近,我也在考虑越来越多的 问题。我想在这再干三年。原因有几个:第一,我很爱部队、 这个地方以及我的众多战友,我想和他们在一起再待几年;第 二,在这奋斗是我的一个理想;第三,这两年让我在心态和品 质方面变了许多,但是我还是觉得尚未彻底改变,如果我现在 回去我担心应付不了以后的生活,又会回到那种懒惰堕落的日 子反而毁了一辈子。我觉得这不是浪费时间,要成为一名优秀 建筑师是一辈子的事情,相对于一辈子,五年的军旅生涯根本 不算长,也会对整个一生都有帮助。但是我也知道这个三年将 对很多事情起到质的变化:比如我将 30 岁才研究生毕业,我将 怎样自己维持生活?又要怎么来供养你们?我觉得我不能太自 私。很多现实的问题让我不得不倾向于选择离开。所以我很想 听听你的意见,希望你有时间认真深入考虑一下。我想我说的 并不是完全无理取闹,所以也恳请你不要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答。 如果你也觉得这样做不值得,我会回来的,但是我还是会很难 过、很遗憾。无论是初中高中毕业,还是对湖南、深圳、上海, 我都只有感激之情,但是我很爱这里,也渴望在这里实现我的 这个理想。这与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优秀的建筑师并不矛盾。

94


奋 斗

父亲很快回复我说:但是你还在那花上三年想学到什么? 什么都要留有余地,喜欢一个地方也不要在那个地方呆腻了才 离开,这样就不精彩了!你再多考虑下吧,你也长大了,也应 该能对自己负责了!我暂时找不到同意的理由!人生有多少个 五年?去头掐尾有效年龄也就三十到四十年!要勇敢的面对啊! 收到你的信息后,我也认真考虑了,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再 在部队呆下去了,到那时你再回不回学校意义都不大了,你认 为那么大年龄还能有什么学习能力?三十来岁才能从学校出来, 最好结果也就一个研究生而已!可能找个工作都有难度了,哪 家公司愿意请一个这种年龄了,创意已有限还毫无工作经验的 人?这样年龄应该有作品成果了!爱一个地方也好,爱一个人 也好!都得有你爱的实力,你之所以在部队能被接受,是因为 你们还有较大的前途被看好!不要被后浪推在沙滩上,到那时 再叹息人情无常可就晚了! 父亲说得不无道理。但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认同。我不知道 我要过怎样的生活。难道非要过那种大家看来都羡慕的生活才 最快乐?我舍不得离开这里,虽然我和我的战友们没有一起扛 枪战斗,可是我们每时每刻都在一起,互相帮助互相鼓励互相 照顾„„我已经过了那矫情的年代,可我也是个有感情的人, 真让我同朝夕相处的战友说永别从此天各一方,那是什么感觉? 这比让我负伤更加难受啊。 我不是个没有理想不想奋斗的人。为了我的亲密战友为了 我的国家我觉得甚至连生命都算不了什么。我真的要求得不多, 很满足了,并不渴望过那种高高在上的生活。可是这样看起来

95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会令大家都很惋惜。如果我从小并不曾有那么多机会和条件, 或许大家便会对我淡然了。 这里的土地如此令我留恋。又让我怎么去跟阿川他们说告 别?以后再见?以后大家都各自有各自的生活。留下些东西纪 念?再多也顶不住一声再见的冲击。 我不舍,我爱这里与他们。我也想留下在这奋斗。我想或 许父亲说的那些困境更是对我的挑战,如果我能经过努力吃苦, 一步一个脚印达到理想,这一辈子岂不是更有意义?可更多人 会劝我:为什么放着一条保险稳当迅速的成功路不走,非要这 样折磨你的父母为你担忧? 我的确太自私了。那么,我该为了我喜欢的生活为了我的 理想放弃对父母的责任还是反过来? 在成为一名成功优秀的建筑师前或许还要过很久很困顿 的生活,我愿意接受,因为我一路上实现了我的一个又一个理 想(包括参军报国,包括奉献社会,包括尽一切力量帮助我的 朋友、战友)并且一路都是朝着那个最终目标奋斗,就算是当 5 年兵也是为了在报国的同时更好地认识与思考,也是为了以 后做出好的作品而积淀。 可是说这么多,就算是感情上的极度不舍、人生的理想追 求,又有几人理解?大家还是会对我说:现实点吧,读书、毕 业、工作、开事务所、做设计、开公司、结婚„„我想我给自 己唯一的回去的理由只是:回去赚很多钱才有能力帮助我亲密 的朋友、战友们实现他们的理想。因为我本身是并无多大渴望 的,如果我一辈子能做几栋永恒的建筑,或者为了国家或者为

96


奋 斗

了挽救某某战友的生命而牺牲了,或者能通过我的努力造福一 座城市的市民,或者哪怕做一件有意义于很多人的事情,那么 即便一世困顿潦倒,我也很为自己感到骄傲满足,可是,大家 还是会说:你现实点吧。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许最终还是会选择离开吧,但 是我会很难过,很遗憾。年轻的理想啊,亲密的战友。有些事 情并非完全用理智能解决的,而人生路那么多变,也非理智所 能算透。真不想那么多选择。如果没得选该多好。 这样的纠结在第二年的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天天困扰着我, 离开还是留下?这是个问题。 而随着退伍的渐渐临近,几乎每天有空的时候我都会仔细 地思考我到底该如何抉择,这个选择对于我来说真是十分困难, 这比当初做出当兵的决定更为艰难。离开,还是留下?成为了 第二年困扰我的唯一问题。 偶尔登上学院的网站时看到有好几个同学准备暑假去瑞 典做联合设计了。这时便会真的有点被抛弃的感觉。我知道他 们是付出了努力的。这时我才开始倾向于回去继续学业,因为 这并不与理想或者事业矛盾。也终于认识到要做些有意义的事 并不一定要在部队这条路上,如果有幸成为一名优秀的建筑师, 也是可以为人类、国家、社会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的。果然, 想法是会越来越深入,没有之前那么幼稚极端了。而有一天, 偶然得知高中一位女同学在清华读书期间又考取了美国某大学 的硕博连读,让我再次感觉很深刻、很沉闷。 我想每个人都会经历到这样的困境,却全然不自知:那就

97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是在取得一点小小成功之后便骄傲自满、自负、不思进取„„ 而在最后才发现原来与自己在同一起点的伙伴还一直在努力, 已经和自己拉开了一大截的差距,这时才恍然大悟、锤胸顿足。 我想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三年前我和这位同学还处在基本 同一起点,后来我以为考上了一流的大学一流的专业,加之周 围朋友同学赞美之辞不绝于耳,我开始愈发地自负、自傲、自 足。生活中从此没有了榜样没有了奋斗目标,整天沉浸在对于 不切实际的肤浅幼稚的理想的纠结之中,整日不思进取。而现 在才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我已经落后我昔日的伙伴们一大截了, 这怎不叫人懊悔不已? 有人说你没必要和别人比来比去,我知道在这里的两年一 定会是成功的、有意义的,并没有浪费时间,我并没有比她差 到哪里去,因为我得到了许多她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所以 我并没有拿自己去和她相比。但我还是觉得经常做这样的比较 是尤为有必要的,特别是对于年轻人而言。只有不断地和别人 相比,你才能看到自己与别人的差距,才能免于陷入自满自负 落后之困境而不自知。 以前我是不懂得这些的,所以我必须为我的不懂事、骄傲 自负付出沉重的代价,我只有付出更多的努力才有可能填平这 自己挖出的与别人之间的沟壑,弥补这段差距。不幸中的万幸 是,有的同学直到接近大四甚至毕业才觉悟,他们要为之付出 代价的是四年甚至七年〔如果包括高中的话〕 ,而我还只需后悔 一年半,我还有这样的一段经历,我还有这样一个令人自豪的 职业与身份,我还有这样一个清晰的未来,我想我还有机会!

98


奋 斗

虽然与同学们在道路上的越行越远让我受到了一定的影 响,但关于如何选择的问题,照样还在每天都不断地困扰着我, 也让我和父亲的交流总是充满了火药味。当时,在我看来他还 是太现实了。举个极端的例子:如果我们施工中有什么险情, 我奋勇地上了并且最终真的不幸牺牲了,我还是会感到这辈子 值了、很有意义。可是父亲必然最后都还是会想不通:儿子啊, 你有一条这么好的路有这么好的未来,为什么偏要选择这样 呢? 每个人的人生理想真的不同,难道说我选择留下真的会是 一个很幼稚很愚蠢的选择么?我不是仅仅指继续当兵这件事, 我说的是对于人生的选择问题。有的人觉得当个烈士很光荣或 者一辈子就想干点有意义的事,有的人想过世俗成功的生活, 只是价值观念不同,实在无可厚非。 这样的纠结每天缠绕着我,逼迫着我不断地思考什么才是 真正有意义的人生,什么才是真正的理想。一直在各种场合都 会和阿川他们谈起以后谈起将来,大家都对未来似乎缺乏信心, 说到最后好像我还是最乐观的。但事实上我也有我面临的很多 困境,但我觉得不可怕,也没什么好担忧的。这么好的年轻时 光,就应该要勇于挑战困境挑战失败。我相信成功都是奋斗出 来的、拼搏出来的。我也相信,只要真正奋斗了拼搏了到感觉 累了,就一定会成功了,不���最终我是选择回去还是选择留在 部队。也只有这样,这一辈子才不会因虚度光阴而悔恨,才有 意义。

99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从头到尾都会有人说我太理想主义,但是我觉得这些道理 都是亘古不变的。对于每个人都是。所以我很积极地告诉他们, 其实机会有很多的。对于每个人都是。就算我选择回去后,也 该努力奋斗。眼光应该放得更广阔更长远:既然难得活一辈子, 就要活有意义的一辈子。 如果我真的很自私,我就会开开心心找个人烟稀少的农村 做个农民过一辈子了。但是人不能这么自私,我还要承担对国 家社会、父母、兄弟的责任,我要尽我所能报效国家、让父母 安享晚年、帮助兄弟过上幸福富足的生活、也让自己这一辈子 更有意义而不致年老时悔恨。奋斗吧!我自己还有我的兄弟! 这句话又是那么沉重。

这天下午照样外出去工地施工,到五六点的时候下起了雨, 然后越下越大,最后大家全身都湿了,教导员、副营长也是一 直在工地上陪着我们淋雨。不过显然,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 次碰到了,我们大家都习惯了。 回来的车上有点挤,车里还有很多泥,还有很多人抽烟, 但是的确没有谁在抱怨什么,我觉得也确实没有必要抱怨什么。 大家还很带劲儿地一起唱了首《团结》 ,这气氛我永远不会忘的。 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或许一辈子都难 了。难再有这么多兄弟同甘共苦,难再有这样单纯热烈的青春。 谁能说这样的经历不是一笔宝贵财富呢?这比看书学习或者挣 钱有意思也有意义多了。 我其实是喜欢这样的生活的,可我也明白我大概只能拥有

100


奋 斗

过它,不可能永远这样度过。我经常说我喜欢这种简单的乐趣, 令人说我很幼稚很儿科,我通常不置可否。可是,你们那些复 杂、高级的游戏我不懂么?是我不喜欢而已。就好象,我喜欢 玩四驱车,你喜欢炒股,你笑我傻笑我幼稚,可很可能我只是 不屑玩你们那些而已。 同样的,我不喜欢那个外面的世界,固然精彩,却也疲惫。 我要好好地珍惜在这个理想世界停留的日子,然后,它就成了 回忆。 年轻人总是容易烦恼,那是因为他们最有理想!这样的纠 结虽然很困扰,但是我还是感激能够有这样的一段经历,能够 有这样的“纠结”让我更加深入地思考一些问题,还能让我有 这样的选择。 这天晚上回来又和一帮战友打了好一阵篮球,在第二年里, 打球成为了我和战友们最大的乐趣。对于我们这样的年轻战士 而言,打球真的是件很放松很开心的事情,那种快乐单纯得无 法想象,也只有在球场上时,才会懒得去想什么其他的事情, 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我喜欢群体生活吧,因为有很多人可以一 起,什么时候都不会孤独。 而这时,离退伍也只有大概 80 天了。80 天后,我的军旅 生涯就要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对于这件事情,这时我已经 开始越来越平静、淡定、坦然地看待了。每个人都会要经历一 些这样的挣扎与纠结,然后才更成熟、强大。但是我认为是不 可能完全用理性去解决这个问题的。那天看《读书》杂志,看 到里面每期都有一些文章用很理性的角度分析诸如五四运动之

101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类的历史事件,这让我想起一段话大概是这么说的:如果有人 用纯理性来分析二战,那他便是站在了恶魔的那边。所以,有 些事情并不是用理性可以解决的,关于这样的离开,也是如此。 那天晚上看国庆阅兵村的相关报道,心底沉寂已久的激情 再次腾起。之后又学了几首核心价值观组歌,我对《热爱人民》 、 《忠诚于党》等等几首歌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唯独《报 效国家》这首歌绝对说出了我的目的和心声。歌词唱到: “当兵, 当兵责任大,报效咱国家。沙场,沙场建功勋,戍边走天下。 只要国家得安宁,出生入死都不怕!国家,国家,我们的家, 当兵就为报效她,当兵就为报效她! ”这又何尝不是我心底最原 始的理想?可是现实是现实,我还是得承认并接受并调整。 我想:还是多看看未来吧,平静地接受离开,好好的继续 过生活,拼搏奋斗,这或许才是我最该做的。至此,关于选择 的纠结总算是告一段落。 九月末的那几天,工程总算进入了攻坚阶段,大家都忙得 晕头转向:每天都早出晚归,中午也没有休息。但是大家也都 习惯了,我也是。说实话这样的状态其实很好。很多人会厌恶 这样的忙而且累的工作状态,其实不然,生活是因为充实才会 快乐!如果一天到晚无所事事,虽然身体得到很大放松但是心 里却是会很空虚失落的。人都是这样,希望有明确目标去努力 奋斗,希望自己是个有用的能用得上的人。如果哪天我真的很 闲了,那生命就没什么意义了。而来当兵前,我就是这样经常 闲得迷茫。还好在这里又重新有了目标有了充实的生活! 十一晚上去基地礼堂观看迎国庆红歌会,表演的都是一些

102


奋 斗

基层官兵,技巧虽然与专业歌手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很真实、 很质朴,我想这比周杰伦更能震撼我、感动我。他们唱的歌都 是一些老歌,在我们的同龄人看来很老土的歌,但我现在却越 来越一反从前的态度,很喜欢这些歌。比如有首《国家》就写 得很好也很好听!这几年,我正在从一个典型的 80 后转变成为 一个传统的、刻板的人,思想上越来越接近 60、70 那个年代生 的人。我想,我们这一代终究是有些失败的,没有经历过多少 历史,没有深的根基,有的只是肤浅的流行文化和自以为是的 价值观。现在才觉得这样是不好的,历史真的值得我们去尊重 和学习。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做一个传统的人吧,理解历史,有 自己的深厚根基,这才是一个成熟的人应该做出的选择。 就是这样,越到最后,越是坦然起来,坦然地面对和接受 一切。虽然对于选择已经做出了决定,可那时我还是不知道未 来要怎么走,要干什么。后来想想大概一直都是自己高估了自 己,其实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之前比较运气好点罢了。年轻的 时候真快乐啊,打打球看看书听听音乐,还可以保研、跳槽、 当兵„„可以做很多有成就感的事情;年轻的时候也烦恼啊, 到底要成为什么?到底要怎么奋斗?到底要过怎样的生活?每 一个问题都会困扰良久。

而在离退伍还有一个月的时候,也就是十月中旬开始,我 参加了站里的体能集训队,预备代表站参加基地组织的体能比 武。那段时间每天都在参加体能集训,虽然强度有点大,但训 练很舒服,身体感觉很健康。晋西北黄土高原那时已然是一派

103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初冬的景象了,尽管树叶还没有全部落完,但也很快了,那几 天已经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而那时我的生活中最不想听到的 是什么?就是听到别人说我们走了以后的事情,比如换发新冬 装,比如休假,比如士官制度改革。这会让我不自觉地想起, 到那时我已经离开部队了。我真不想听到任何提醒我快要走了 的话,我不舍得走,我也还没准备好回去。而前些天又听说一 个高中时候的同学保研去了北师大,看来大家都是在不断努力。 我必须走好剩下的这段路,然后回去好好奋斗。谁最终都会有 条自己的路要走,我是如此,我的兄弟也如此,现实确实还没 有好到让我可以在部队为了理想干一辈子。部队只是个驿站, 只是谁先谁后离开罢了。 临近退伍的日子过得很快,也很轻松。每天除了专门的体 能训练就没有多少事情可以做。那天看见一位战友,感觉他又 胖了不少。他在机关每天不是坐办公室里就是坐在车上,仅仅 偶尔做点象征性的小量运动,又怎么可能不胖呢?其实我想说 的是,很多人都会羡慕他的生活,可我突然觉得:他真的过得 比我好么? 这个问题其实我思考过很久了,怎样的人生才是最好的? 我见过和认识很多人:有钱,物质生活十分丰富,但是压力也 很大,健康状况不容乐观。我想这大概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吧,有了很多钱必然会失去很多其他东西。假设我的三十岁也 是那样的话,和现在相比,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快乐、健康、 自给自足。我的想法或许还是比较幼稚吧,我至今还是觉得: 一辈子平淡点,但是天天比较快乐,有充足时间锻炼身体保持

104


奋 斗

健康,这种生活才最好!物质是不会竭尽的,人的欲望也是无 边界的,永远也不可能有“最好”的时候。所以无论怎样,我 们一定要健康!过清贫的日子又有什么不好?但奋斗仍然是必 要的,它的意义在于过程,在于证明自己的能力与贡献。 一天上午,我照样参加体能训练,结果跑了三公里后差点 倒在地上,感觉很虚脱。前一天刚下过场雪,这天虽然出太阳 但还是很冷;前一天感冒发烧到当时还在扁桃体发炎;本来是 非常不情愿跑的,但最终还是卖了命地跑了第一。跑完后坐倒 在地上久久感觉大脑缺氧。 坐在地上的那时候我就突然在想:自从选到体能集训队后 我都一直努力训练,虽然很难坚持,但每次我都还是挺了过来 拿了好几次测试第一,真的很累;又想起以前高考、当兵,再 到入党还有现在正在努力的这几件事,突然感觉我是不是太争 强好胜了?几天前感冒发烧为了能尽快好起来不影响训练和工 作,我按说明书的最大剂量每天两颗还每天加了一次服药,结 果昨天还有些四肢乏力、心率过快、头晕等不良药物反应,这 天才刚有起色就停了药。感觉有时也并非为了虚荣,而是为了 跟自己争、跟别人比,为了很多东西而付出了太多,甚至真有 把命都搭进去了的感觉。真的,是不是太好强了?突然感觉其 实做个平凡点的普通点的人又有什么不好呢?我把这想法告诉 了几个朋友还有表姐。铁驼说我终于开窍了早应该知道这些了; 周家伯说我大概太累了,休息几天就不会这样想了。表姐则说: 其实我也很争强好胜,好胜是因为我们确实一开始就比别 人强,第一次尝到胜利的感觉以后就下不来了。现在这个社会

105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平凡的普通人很少是有实力而甘愿平庸的人了,大部分是确实 资质平平还要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我想真正象庄子一样 以无为为信念的人少之又少了,而且他们往往都曾经到过人生 的巅峰。我觉得平凡的一生太乏味了,至少年轻有本钱的时候 要拼一下,年老以后拼不动了再归园田居也好啊!能做个与世 无争的文化人也很好,就是不要平庸! 最后,我还是比较赞同表姐的意见。冷静地想想,其实我 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凡的,只是比别人多点努力再加点运气罢 了。至少现在也没比别人强到哪里去。所以,的确,真正有能 力的人是不会甘于平庸的。如果我真的选择了平淡、平凡、平 庸,要么就是说明我没有能力;要么就会被那些追赶并超越我 的人所嘲笑。如果我那时再说“我不是没能力,而是我不想与 你们一样世俗、不想与你们争”这样的话还有意思么?只会更 加贻笑大方罢了。 人一辈子又能有多少个 20 岁?有多少个 21、22、25、28 岁?又有几个五年、十年?有几个年轻的十年?活一辈子真的 太短、太难得、太不容易。年轻的时候就是应该拼博奋斗!只 有这样才不至招来老迈时的悔恨。至少在学校、在部队,我做 到了,也得到了认可,的确无憾。唯一遗憾的是很快我就不得 不放弃这份我热爱的事业,再次走上新的奋斗征程了。 而有句话也说得好:没有遗憾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没有遗 憾的人生才是最遗憾的。

时间过得很快,虽然已经对退伍看得很开,但到最后还有

106


奋 斗

几天的时候也总还是有种很无奈的感觉,真的感觉很无奈、很 无能为力,原来我也会有这么弱者的时候,一直以来我都以为 我想做到什么都可以努力做到,但是这次显然不是了。或许有 人会说,你要满足了。和同学比,你有这么宝贵的经历应该知 足了;和战友比,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因为无奈才留在部队。而 你,还有那么多选择。可是人又总是不能够知足的,我还没有 为它贡献完我的力量,我还没有报答够我的祖国,我还没有和 我的战友、兄弟们奋斗完青春,谁能知道我是带着多少遗憾归 去? 那天下午召开退伍工作动员部署会的时候,政委、站长又 是做报告又是感谢又是敬礼,最后放《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 的时候,我是真的眼泪盈眶了。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 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这歌词是多么地熟悉,这歌词句句似针扎着我的心头,让我久 久不能平静。 人活这一辈子,到底又为了什么?真是难解。读了近二十 年书,一直写到这里,我也还是连这个都弄不太明白。但我还 是会继续求索。

漫长也好,短暂也罢,两年的日子终究会有一个尽头。说 了那么久的退伍终于还是不太平静地到来了,还是和去年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是所有战友列队在楼前欢送我们这群即将离去的 人。那种气氛是难以形容的,没有当过兵的人一辈子也体验不 到,直到现在写到这里我也还能清晰地记起当时的场景,还是

107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眼眶湿润。军人的眼泪似乎只为退伍而准备,所有人都放开了 心胸放声大哭,那种哭声可以感动任何一个在场的人,即便是 从未共事的战友也会为你的离开而痛哭不已。这就是部队,这 就是战友情!更不要说最好的兄弟了,我还清晰地记得当时和 阿川拥抱告别过后,又两次重新返回到他那里再次拥抱,似乎 总还是有说不完的话,总还是有说不尽的互相祝福与嘱托,总 还是想要再看看亲爱的战友兄弟、亲爱的连队!这种感情没有 人懂得,除了军人。这就是军人最简单直白的感情,对国家、 部队以及战友的感情! 在机关楼前集合的时候,我代表所有的退伍老兵向领导和 战友们做了最后的一次发言,本来是准备好很久的稿子,那时 却好像念着念着怎么也念不下去了,在全站所有官兵面前我决 不能丢掉军人的本色,哽咽着我念完了那份决心书,向所有的 领导和战友们表陈我们退伍老兵永葆军人本色、退伍不褪色的 决心!而发言结束后向政委敬上的那一记军礼以及他那充满期 盼的眼神,将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中。 战友们一直送我们到那一个小站,锣鼓喧天却也掩饰不住 那份离别的伤感。列车到站,我们提着行李登上火车,锣鼓声 停了,战友们纷纷跑到车窗下和我们作最后的告别。此刻,我 们是多么希望时间能停下来,是多么希望我还能走下列车,晚 一天哪怕晚一点再走。但列车在短暂的停留后还是无情地开动 了,我拉着他们的手不想放开,敬上最后一个军礼,和这辈子 最亲的人从此告别,看着他们在泪眼中逐渐模糊,逐渐消失在 远方„„

108


奋 斗

火车上马上有人开始打牌,在他们看来是终于解放了。可 在我看来,这是一段生命的结束。晚上躺在部队驻太原招待所 里的床上,我还在想如果今晚我敲开副司令员的房门,认真地 恳求他让我回部队留下,他是否能够帮我呢?虽然是异想天开, 但这永远是每个退伍战士的真实写照,每个退伍战士都会永远 想念着自己曾经亲爱的连队、亲爱的兄弟、亲爱的战友。

在太原转车的一天,部队最后组织我们去游览了一次晋祠, 这天总感觉心里总还是心事重重,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起部队的 一些人一些事。实在很难缓过来,天知道还要多久。晚上,最 终登上了离开山西的列车,还是来时那趟。政委、参谋长一直 送我们到车站站台,这次我实在忍不住又哭了。谁说官兵之间 就一定是矛盾的?那是因为互相之间没有信任,没有交流,没 有感情。而在我看来,无论是部队的战友还是领导,他们都对 我太好,我的所有成长、所有成就都离不开他们的帮助,他们 让我真的舍不得离开,真的好想留下,好想再回来! 这里或许并不是一个经济发达的地方;或许并不是一个多 么有趣的地方,可却是我最舍不得离开的地方!这两年是这方 水土养育了我,让我变得如此茁壮!这就是我的故乡啊! 这回是真的回去了,带着兄弟的祝福,带着政委的期待, 承载着那么多的希望。我还是会好好考虑毕业后是否回来。我 为我是一个军人感到无比骄傲,这是我迄今最最自豪的事情! 超过我所有其它的成就!或许,我就真该永远做一名军人吧, 这就是理想!

109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感谢你们了,你们对我恩重如山。好好干,多保重!我的 生命我的前途我的财富都是你们给的,为了报答兄弟,报答各 位领导、战友,什么真的都可以放弃! 这让我想起了一首在部队经常听的歌曲:

我们都很普通,来自那南北西东;无论在祖国的海角天涯, 肩负的使命相同! 没有谁天生英勇,风雨后才有彩虹;让梦想登上最高山峰, 要勇敢向前冲! 啊崇尚荣誉当个英雄,为青春赢得光荣;能坚持到最后就 会成功,珍惜所有感动! 啊崇尚荣誉当个英雄,在军旗上写下忠诚;用热血去兑现 军人的誓言,要做人民的英雄!

是啊,无论在祖国的天涯海角,肩负的使命相同;是啊, 崇尚荣誉当个英雄,为青春赢得光荣!

110


党旗前我们重温入党誓词,2008 年 7 月

吊运涵管,2008 年 9 月


修理连队小便池,2009 年 5 月

烈日下准备疏通站下水管道,2009 年 5 月


修整菜地,2009 年 6 月


9#工位电缆埋设现场,2008 年 5 月

8#碎石场劳动现场,2008 年 5 月


植树劳动间隙休息,2009 年 4 月


发射场周围意外起火,2009 年 5 月

灭火结束后返回单位途中,2009 年 5 月


外出挖羊粪途中,2009 年 6 月

牧羊点挖羊粪现场,2009 年 6 月


施工间隙休息,2008 年 7 月


外出施工途中,2009 年 8 月

外出施工时唯一的娱乐 2009 年 8 月

外出施工途中,2009 年 10 月


2#路加铺人行道工程施工,2009 年 7 月


2#路拓宽改造工程施工现场 2009 年 10 月

2#路拓宽改造工程施工现场


2009 年 10 月

车库门刷漆,2009 年 8 月


看望三井小学学生,2006 年 5 月

军人的品质,2009 年 10 月

军人的作风,2008 年 6 月


不舍的离别,2009 年 11 月


5

归 RETURN


回 归

回 归

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我们终于回到了上海,回到了当初 离开的学校。没有其他人那样的开心,更没什么激动的。而在 火车站刚下火车就有很多家长守在那里接孩子,心情当然可以 理解。可我以为那是多余的。回到学校,同学们都很热情,我 很感激,但心底里还是总打不起精神与动力,似乎准备了那么 久还是没有准备好迎接又一段生活,还是在想着部队的事情、 部队的人,不想脱下这身军装。我说,我穿军装当军人是一件 多么光荣的事啊!可偏偏?真是无奈。和几个同学吃饭,虽然 饿了,但也没多大胃口,吃了点青菜喝了点汤填肚子。我总是 会想起兄弟们还在部队过着那么艰苦的日子,我又哪能安心享 受这些美好的东西?我很愧疚,好像是我就这样抛弃了我的兄

129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弟。和同学见面聊了很多,部队的、学校的,虽然滔滔不绝, 可还是很低沉、很闷。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缓过来? 我带着那么多希望回来,我知道我要好好干,只有那样我 才能混出点模样,才有能力再和我的兄弟同甘共苦共同奋斗, 才有能力报答各位对我的恩重如山。如果我止步不前,又怎能 回报他们? 可理性是一回事,感性又是一回事。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 能缓过精神来?也不知道能把部队和军人的作风保持多久?我 想要一辈子都坚持。 回去的第二晚同学们盛情难却,请我吃了一顿饭,大家很 热情,吃得也很热闹,我很感激大家都还能这样记得我并且一 直帮助我。吃饭过后又是唱 K,突然发现还是有点不太适应这 生活,过惯了清心宁静简单的生活,怎么也不太喜欢这种有点 奢华虚无、非常物质的生活。我说,我当兵的不喜欢这么物质 的生活,只要精神上充实我就很满足了。随随便便吃饭唱歌就 用了很多战友一个月的工资或者小朋友一年的学费,让我心中 感到不安。我的兄弟们还在那过着那么艰苦的日子啊,我又有 什么心情享受? 那晚他们唱的那些歌我很多都已不知晓,大概是我已经落 伍了吧,但是我觉得那都是虚的,爱情、叛逆、失恋、享乐、 愤世嫉俗,唱来唱去都是些如此幼稚的内容,又有谁会去想想 现实,想想这样的生活是否有意义? 我想是我还不太习惯吧,听惯了军歌看惯了军装吃惯了简 单的大锅饭过惯了平淡的生活,所以现在很不适应。但是,部

130


回 归

队教我的,我一定要保持!以后的生活我还是想一直过像部队 那样简单平淡现实的生活!非宁静,又何以致远?我还是喜欢 做一个精神上充实的人,过精神上充实的生活。就像一个战友 总结的:当兵之前吃饭总是要二十分钟,当兵之后吃饭最多只 要三分钟;当兵之前我最新欢蓝色,当兵之后我都恨不得把馒 头都变成绿色的;当兵之前我的被子从来没叠过,当兵之后我 看见破抹布都想叠成豆腐块;当兵之前家务活从来不干,当兵 之后这些活儿干的都比女生好;当兵之前觉得躺在床上都不舒 服,当兵之后躺在地上都觉得很惬意;当兵之前坐着都嫌累, 当兵之后站着都能睡;当兵之前早晨总是睡懒觉,当兵之后每 天六点半起床比表都准;当兵之前留长发感觉很酷,当兵之后 看见女生留长发我都恨不得拿剪刀给理平头;当兵之前我开门 是用脚,当兵之后上厕所都想打报告;当兵之前谁叫我都爱理 不理的,当兵之后不管别人说什么都说“是” ;当兵之前穿衣服 选来选去的,当兵之后除了穿军装穿什么都不是个味儿了;当 兵之前坐公交车抢着占座,当兵之后有座也很主动地站着;当 兵之前想怎么走路就怎么走,当兵之后上街很自觉的和前面的 步子一致;当兵之前和朋友聊天我喜欢躺着,当兵之后和比我 大点的人说话我都不禁站好了军姿„„这就是军人,无论退伍 与否都会将军人的作风与品质牢牢地保存在自己身上。 在上海逗留数日过后,决定启程返家。一段一段的旅程, 连接起来就成了人生。无论是我的湖南广东上海山西,还是战 友们的江苏湖北山东山西。走的那天下午和表姐一起在火车站 周围逛了一下午,一件事情我仍然很不解:为什么现在的人都

131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那么物质?下午和表姐喝三十多块一杯的饮料,吃二三十块一 小份的寿司,吃得我真是不安。如果是我一个人,就肯定是最 简单最便宜地解决了。我知道我还有那么多兄弟在过艰苦卓绝 的生活,我又怎么可能有心情下咽?一杯饮料就是兄弟们几天 的伙食费?一顿吃不饱的寿司就是兄弟们一个月的零用钱?我 接受不了,有这些钱省下来给兄弟们买点洗衣粉买点手套不是 更好么?从部队回来,我实在不想过那么物质的生活,它让我 有罪恶感。党和部队不是一直教育我们要艰苦朴素么? 现在平静下各种情绪来想,对于任何人来说,人生真的就 是一段一段的旅程,在每一段都有自己的使命和任务,我们每 个人都要把每一段对应的使命完成好:当兵就要当优秀士兵, 做学生就要学有所成,打工也要不断学习进步向着更高层次奋 斗„„只有这样人生才有意义,才能尽量不留不必要的遗憾。 旅程是成长的过程,真好。可以思考更多、更深入。现在 我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我以前最为不屑的形象:传统、淡定、 坦然、共产主义革命战士。这都是部队教我的,也是自己坚持 思考、不断改变的结果。这就是转变,这也是这两年最大的成 功。 旅程还在继续,你我大家的旅程都在继续,接下来还会有 很多驿站:你们的套改、退伍、工作、结婚成家„„我的毕业、 出国、工作„„每一个人都有义务对自己负责,对父母、兄弟、 师长、社会、国家负责,完成好每一段旅程的使命!无论是作 为一名军人,还是现在作为一名学生,都应当如此,只因为我 们都曾经宣过誓,我们不应该忘记曾经在军旗下庄重的誓言!

132


6

念 FAITH


信 念

信 念

回来后的某天,我看到了今年的新兵一批批地奔赴部队, 他们再次勾起了我对部队的回忆,他们是有未来的,部队真的 是个好地方!而随后,又收到了周胜给我的回信: 敬爱的文凡同学兼同志: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要仰视你了。首先本人深表歉意,这么 久都没有给你回信,其中有一些客观原因,更主要的是:我在 一年中也没有想到关于你提出的问题的答案,我也一直在摸着 石头过河,而且我觉得你比我有思想多了,希望你多多宽容一 下。有什么事我们在短信里也交流过,很多啊,说一声战友啊, 你懂的! 一年才写一封信,我们还是聊点什么吧!说实话在先前我

135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对你的当兵行为也不是太理解,认为你学校不错,又有思想可 能不会太适应军营生活。可是从你经历的两次退伍活动和这两 年的变化来看,我觉得你简直是太伟大了。当初你怀着美好的 理想走入绿色军营,但遇到了现实的反差,你不满、你愤怒、 不解,可是你并没有屈服于现实,用比较形式的话说就是:在 平凡的岗位上创造了不平凡的业绩(事实也确实如此) ,而且获 得了一份如此珍贵的战友情谊。不管先前你认为部队如何如何, 我想现在回过头看,我们都觉得当兵是值得的,部队是我们呆 过的最美好的地方。 这就是军队的魅力。以前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在革命战 争年代,现实环境那么艰苦、物质基础和文化活动都那么不发 达,凭着“红米饭、南瓜汤” “小米加步枪”就能打赢敌人?更 重要的是人们都活得那么开心,那么有活力和有激情?从你的 经历,从我的经历我稍稍有些理解了。因为那个年代的人有信 仰(高尚的信仰) ,因为那个年代的人们相互信任,而部队在某 种程度上还是保存着这种传统,所以我们喜欢当兵。这种对意 识或理想的信仰和战友之间生死相依的感情,我想如果在战争 时期会越发表现出来。 以前我在大学里的时候,总是摆不正位置:既不是一个兵, 也不是一个大学生,更不是一个生长干部。没有兵的服从意识, 没有学生的学习毅力,没有干部的责任意识。我只是在外围观 察,没有去认真躬亲实践。直到 08 年以来我才真正进入一个兵 的角色,忠诚、责任、正义,这几个关键词逐渐深入我心。这 样忽然发现也没什么不好,苦和累都不算什么,关键是当兵一

136


信 念

样地活着也会很开心。我想这可能也是你不愿离开部队的原因 之一吧? 翻开你一年前写的信,经历第一次退伍时你没有流泪,可 这次自己真正离开的时候却哭得死去活来,其实我能理解,我 们毕业的时候估计也会和你一样歇斯底里,但绝不会有你们那 么深情、那么放得开,因为我们毕竟没有当兵那种战斗过的经 历。 可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啊,天下谁人不识君。就像你说的: 人生就是一段段拼凑起来的旅程,只有结束了旧的,才会迎来 新的,不必忧伤。我突然想起《士兵突击》里的史班长一句台 词,大致是这样的意思:我们离开了,走到天南海北,有时候 就会想,想的抓心挠肝的,但我们也在长大啊,总有一天会发 现天南和海北也就一步之遥。 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言语又想起部队的点点滴滴。你不是 要当一名建筑师吗?我觉得可能性非常大啊,你们本来就是工 程兵嘛! 而我的理想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大四的时候刚开学去帮训, 看见一群活泼、个性张扬的小子,就仿佛看到了从前的我,一 个动作、一个口令地教他们才知道,应该先让他们学什么后让 他们学什么,才想起还有首歌叫《最初的梦想》 。可能理想终归 要淹没于现实的大洪流中吧!你说的“理想七,现实三”我觉 得太理想,在我看来理想和现实各自参半都难说,或许“理想 三,现实七”更为合适吧。 我认为一个人的存在除了要享受生的乐趣之外,应该还存

137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在一种历史使命,不管这种使命是对于家庭还是社会或者说整 个民族。因为历史是延续的,一个人不可能单凭个人努力就取 得辉煌成就,需要积累,不光是自己的积累,还有社会、国家、 民族、家庭的积累。所以我们不应该去逃避,而是将它与自己 的各个方面联系起来。有时候我就在想,我的历史使命是什么? 这样想就会觉得自己好渺小,又好重要。 其实我很希望你留在部队,虽然我们相隔甚远,但毕竟有 很多共同语言,而且现在部队正在加速建设,连我这种刚入伍 没几年的都能看出部队是一年一个样:信息化、机械化建设发 展很快,各种人才引进力度也大大加强,将来还要进行裁军, 很需要你这种高科技人才的加入!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当年豪迈背诵的 诗句,在你我身上都已践行,虽未经历战火但也是亲身经历, 虽没有打赢战争的血性却也有捍卫和平的忠诚!你回学校还是 认真学习吧,将来想回来的话也未尝不可。 „„ „„ 他的回信让我看到:只有战友才了解这段生命是何其重要, 何其难以割舍,何其神圣。 关于部队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理 解,只有战友、只有军人才会理解什么是军人的奉献、什么是 军人的理想、什么是军人的作风、品质与精神、什么是军人一 辈子引以为傲的荣耀! 而对于所有人而言,在困难中不断前行实现理想就是人生 最大的荣耀与胜利!

138


致 谢 辞

致谢辞

我的这段旅程的成行,必须要感谢很多人,他们从头至尾 都在给予我不尽的帮助:帮助我选择道路,帮助我选择人生方 向,帮助我解答现实的疑惑。我一直都感觉十分幸运,无论是 学校的老师还是部队的领导、班长,都把我视作自己的亲儿子、 亲兄弟,无微不至地关怀我,帮助我成长,我能够有今天的收 获绝对要感谢部队和组织对我的培养,更要感谢这些一直在各 个角落默默支持我的人。 我要感谢我的父亲,是他一路不断的鼓励与支持让我坚定 了实现理想的决心与被现实击破后的信心。他一路给我的忠告 让我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从前的不成熟,帮助我做出了一个个 正确而又完美的决定。我与他的争执虽然时常发生,可正是这

139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样才让我能够不断前行,在实现理想的道路上不断纠正方向, 最终赢得这场充满未知的战役! 感谢陈胜军政委,无论是在第一年还是在第二年,他都不 断地给予我鼓励与支持,给我成功与失败的机会,让我在部队 不断地成长、不断地取得新的成绩、不断地纠正方向,虽然我 未必算得上是一匹千里马,可他却一定对我有伯乐的知遇之恩。 感谢沈国华教导员,是您亲眼看着我一步步成长:从刚到 部队时的青涩懵懂无知傲慢,一直到后来在组织的教育下成为 一个纯洁而又勇敢、坚强的革命军人。您对我的几次谈话,让 我看到了在部队勇敢奋斗的希望。 感谢连长、指导员,也许曾经我也和许多人一样对你们有 过这般那般的意见或说辞,但是我的心里一直都很崇敬你们。 在我眼中,连长您才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一个真正勇敢、无私 的男人;而指导员您对我的照顾与鼓励,今生必然没齿难忘。 感谢我的兄弟——任敬川,你在部队给予我的启示远远超 过其他所有人,无论是立身做人还是道德品质,你都为我做出 了一个无形的榜样,让我看到了自己的自负以及无知,这是任 何教科书都无法比拟的。而生活上的照顾更是让我们的兄弟情 谊更进一步。军人之间的感情是不需要多余言语表达的,是世 界上最简单、单纯、持久、牢固的感情,也是走到海角天涯都 难以割舍的感情。向你再敬上一个沉重的军礼,谢谢。 感谢诸位帮助过我的老班长及战友, (包括但绝不仅仅限于) 买波、孙美俭、薛飞、靳韩军、王晨晓、王永亮、戴胜华、王 倩、王刚、李彦振、许小辉、仲其佳、刘旭东、郑军峰、杨涌 洋、王希儒……,是你们对我的宽容与鼓励,让我懂得了怎样 做一个真正的军人,怎样做一个无私奉献的军人。 感谢学院学生工作办公室伍远玲老师、金婕老师、王晓庆 老师,是你们最初对我的支持与肯定让我坚定了参军报国的决

140


致 谢 辞

心,你们永远像母亲一样关怀着我,从我离开学校去到部队一 直到退伍返校,更在我返校以后大力地帮助我尽快适应学校的 生活,谢谢你们。 感谢学校武装部龚向明老师,虽然多次让您心烦,但您还 是对我、对我们一直充满了期待、充满了鼓励,让我们这些学 生能够下定决心在部队好好干,为学校争光,我们的所有成就 里都有您的功劳。 感谢蔡丽新女士、邓惠珠小姐、康洁女士、郑霞女士,你 们对我生活和思想上的帮助,我终生受益、毕生难忘。 此外,还要感谢我的诸位同学,包括但不仅仅限于:周胜、 杨刚、胡晓珊、彭晨宇、周璟、李贸、金健峰、韩乐斌、陈兴 锋、杨旻杲、杨满昌、周青波、俞思扬……你们对我一路的肯 定与支持让我知道了我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更是你们做出 的榜样激励了我不在虚无理想的道路上踟蹰不前,而做出了一 个个正确的决定。谢谢你们。

141


我 们 的 最 好 时 代

图片版权来源 图片插页: 第 4 页 , 上 © 缑 利 宏 , 2008 第 5 页 , 上 、 下 ©缑 利 宏 , 2008 第 8 页 , 上 、 中 、 下 ©缑 利 宏 , 2008 第 11 页 , ©缑 利 宏 , 2008

其余未特别注明之图片均来自连队及个人日常拍摄。

142


理想、困境与奋斗:我们的最好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