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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文學誌。


本期目錄。 序言 關於越境文學與《越境文學誌》   3  作品集 鶇鶇作品《異國料理》     4  阿派作品《過去完成式》     9  mz作品《偶像》   15  風耳作品《女曰雞鳴》   19  柳昂作品《為妳朗讀》    24  思惠作品(一)《聯立方程式》   29   思惠作品(二)《一路同行》   33  附錄     極短篇小說問答集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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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文學誌。


序:關於越境文學或《越境文學誌》   越境文學,是中文世界唯一專門經營極短篇小 說(又稱為小小說、微型小說)的文學團隊,致力 於極短篇小說的選編、探究、觀察、創作、推廣與 經營。   《越境文學誌》也是一本以雙週刊形式運作的 線上文學雜誌,以企劃、嚴選中文極短篇小說作品 為主要任務,並透過線上發行與廣大的讀者見面, 期許將此一文類加以大力推廣。我們誠摯地希望, 能讓更多的讀者瞭解到「極短篇」的創作領域,並親 身感受極短篇的魅力,不但為閱讀增添更多的樂趣 和全新的意境,也為文學的殿堂帶來另一種輕巧的 活力和能量。   為此,越境文學/《越境文學誌》特別邀請了 多位小說創作者蒞臨擔任我們的專欄作家,以常駐 的方式,按期發表各自的極短篇小說專欄,為讀者 勾勒出不同的主題或風格,也描摹了人性的忽明忽 暗、世界的美麗與醜陋,讓故事就這麼一直說下去。 ……一個故事,短短地結束了,故事背後的故事, 卻長長地衍伸著。   《越境文學誌》目前並不接受一般投稿,唯有 受邃請的常駐專欄作家,才能在《越境文學誌》發 表作品。但我們竭誠歡迎您加入我們的社群網絡 (請點此),將您的作品分享給其他的讀者。    極短篇小說是如此的精彩而巧妙,不論閱讀或 創作,您都可以漫遊其中,久久不倦。既然踏入了 極短篇小說的王國,就讓越境文學與您一同採摘文 學的果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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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文學誌。


鶇鶇作品

異國料理 (本文選自鶇鶇作品集「上課中的飲酒會」)   如果要說她是一個怎麼樣的人,最好的詮釋應該是 「嗜食者」,當然不是暴食症每天吃個不停,而是敢於嘗 試各種食材。朋友曾經對她下過如此的評語:「只要艾拉 的嘴巴還在,她就會繼續吃下去。」,不過他幾天後立即 後悔的改了說詞:「只要艾拉身上有,嗯……,有可以把 食物放進去的『入口』,她就會不斷地把食物『放』進去 ……」,但經過那次事件之後,她發誓不會再輕易嘗試異 國料理了。   事情是發生在一次的假期,艾拉跟帕克一起去巴西參 加嘉年華會的時候。艾拉對巴西這個國家的印象大概只有 下面幾種:甘蔗、巧克力、毒品、Bossa Nova、Samba,但很遺憾的是,去到巴西之後印象沒有 任何改變。   在飯店的第一天晚上(說好聽是飯店,根本看起來是 個爛爛的小旅館),艾拉就跟帕克做愛了。原因很簡單, 艾拉把水杯弄倒在地板時,帕克眼睛瞪得比喇叭鎖更大, 直直地看著艾拉晃來晃去的乳房。艾拉抬頭起來之後惡狠 狠地瞪了帕克一下。   「嘿。」帕克出聲,「我可不想明天硬挺著某個『器 官』到處走,幫我個忙好嗎?」   因為理由夠爛,所以他們花了打死十隻蚊子的時間上 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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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文學誌。


隔天嘉年華遊行時,艾拉跟帕克並沒有太多互動。艾 拉腦袋裡想著昨晚兔起鵠落的那可憐十分鐘。如果拿食物 比喻的話,應該是那次去法國的甲魚湯。   Lewis Carroll 在 Alice in Wonderland 裏頭曾經留 下這樣的句子: Beautiful Soup, so rich and green, Waiting in a hot tureen! Who for such dainties would not stoop?   艾拉明白,那是他媽的慾望啊。要順從慾望,不然活 著幹嘛?這樣的思考讓她對於沒有留在亞利桑那給孩子讀 床邊故事的罪惡感少了一些。   第二天晚上,她居然在飯店的走廊遇到結婚前的前任 男友詹森。他邀了艾拉到他的房間裡坐坐,聊了些往事。 一邊聽 Debussy 的 La Fille aux cheveux de lin,一 邊喝當地的飲料 GUARANA ANTARCTICA,不過在那裏 甚麼事都沒發生。回到自己房間後,艾拉又跟帕克發生關 係,不過這次只花了打掉三隻蚊子的時間。艾拉一邊沖澡 一邊後悔著為何還沒三十歲就要結婚。   第三天上午起床,她卻是哪也不想去。在房間就可以 聽到樓下像是象群經過般的聲響。詹森來按了門鈴,找艾 拉去吃午飯。   「吃什麼好呢?」他問。   「昨天隊伍經過飯店過去第三個街區那裏有一間日本 菜,似乎是賣旋轉壽司的。昨天找朋友想去吃結果他只推 說不敢,唉,他就只會……,算了,別提了。等我換件衣 服,先到樓下等我好嗎?」   他們走進店裡,是間異常昏暗的店。布置格局跟艾拉 從前去吃過的旋轉壽司店相當不一樣,並不是坐在吧台上 吃,而是一張張四人坐的桌子緊靠吧台,且一桌桌間用紅 色隔板分開。店裏頭有相當怪異、近似於體味或分泌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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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文學誌。


味道。第一輪艾拉吃了鰤魚、北寄貝、烤鮭魚肚。詹森臉 有點發綠,雖然熟知艾拉喜歡吃各式各樣新奇的東西,不 過生食他實在沒辦法接受,轉台上他敢吃的只有裏頭包了 些熟食的圓形飯捲,根據艾拉的說法那叫做花壽司。   第二輪艾拉點了鮭魚卵軍艦跟蝦卵軍艦。詹森神經兮 兮的問了艾拉,那些卵應該都沒有受精過吧?艾拉只是覺 得好笑,因為連孵著半隻鴨子的蛋她都吃過了,又哪來受 不受精的問題。不過是性交過後的產物,跟沒性交的分別 罷了。   艾拉熟練地以筷子挾起第一塊鮭魚卵壽司吃下。附近 蚊子好多。蝦卵看起來綠綠的,可能是染了顏色的芥末口 味。腳好癢,該死的蚊子。莫名其妙。   詹森看到這種情況,拿起了手機,來巴西前下載的驅 蚊軟體這時應該可以派上用場。壽司師傅這時坐在輸送帶 上滿臉笑容地捏著一個個壽司經過他們這桌,師傅接著躺 下喘了口氣,彷彿自己是新鮮壽司般。   詹森打開了驅蚊軟體。滋滋滋滋滋。   蝦卵跟鮭魚卵變成一隻隻蚊子飛起、師傅變成蚊子飛 起、整間店全部的客人變成蚊子飛起,只剩艾拉跟詹森傻 在原地。艾拉還看到一隻長得有點像帕克的蚊子。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會那麼愛嘗試這些該死的異國料 理了。」艾拉摀著臉狼狽地說。   詹森瞬間想起被艾拉甩掉那天的自己,還有被甩的爛 理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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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文學誌。


關於作家

鶇鶇。

  鶇鶇,年齡不詳,(可能算是)詩人、(如果 算是詩人的話應該也可以算是)小說家。2010與友 人煮雪的人、Tabasco等共組好燙詩社,並擔任社長 職務至今。發行《好燙詩刊:微波請按一》及《好 燙詩刊:拷問》二書,以及免費紙本刊物《消防栓 小說報》。作品散見於《衛生紙》、《乾坤詩刊》、 《創世紀詩刊》、《台灣詩學》等。   另外具代表性的特色是:隨身攜帶威士忌以及 木製壘球棒。 鶇鶇對於小說的態度   小說不該分成學院跟通俗,而是要在兩者間取 得最佳平衡。鶇鶇曾說過:文字絕非只有表面的瑰 麗。我要實心的木棒,而不是鍍金的紙軸。目前風 格尚不確定,嘗試各種方式.題材創作以達上述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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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文學誌。


關於極短篇小說   鶇鶇的極短篇小說作品,透過專欄「上課中的飲 酒會」穩定發表。他曾表示,好的作品應該像好的威 士忌一樣芬芳,即使不是最好;除品酒外,也要嘗 試去扮演釀酒人的角色。作品裡記敘的,是合理與 怪誕的交錯,並使用大量隱喻文字,就像上課中老 師辦起飲酒會一般。

個人部落格《井中》: http://blog.roodo.com/inwell 更多鶇鶇作品: http://disborder.wordpress.com/dongd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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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文學誌。


阿派作品

過去完成式 (本文選自阿派作品集「六法情書」)   半夜兩點多從淺眠中驚醒過來的時候,他突然 以為自己會寫小說。從來沒想過要當作家,而且從 小就不怎麼喜愛閱讀,卻突然覺得自己能寫小說。 於是他從硬梆梆的所謂「椰子皮健康養生床」上坐了 起來,踉踉蹌蹌走到書桌,開始撰寫無中生有的「小 說」。   根據他假若真的存在的寫作天賦,小說的人物 會是一位相當沉默寡言的男子,約莫三十幾歲,或 許是充滿魅力還殘留一點童真的三十二,也或許是 洗盡繁華之後一切瞭然於胸的三十九,但總之沒到 四十,因為還沒學會狠狠地拒絕別人,所以不能是 四十。這位男子有淺眠的習性,半夜時常被電話吵 醒。根據他假若真的存在的寫作天賦,電話是之前 的家教學生打來的,電話的區碼是零三開頭,來電 顯示在話機螢幕上,讓他一看到就咋舌。   「喂。」   「是老師嗎?」   「蘇同學,你又半夜打電話來了,不是跟你說過 別騷擾老師嗎。」   「只是想要問問題。」   根據之前的經驗,這位蘇同學會假裝詢問過去 完成式的用法,然後移花接木,不知不覺就會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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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文學誌。


老師喜歡用什麼牌子的沐浴乳,通常什麼時間洗澡, 洗澡的時候關不關門,之類的問題。但是讀者也必 須注意,他今天晚上是第一次即將成為作家,所以 這故事根本沒有什麼「之前的經驗」可言,只能說在 他假設為某個階段的流程裡,他認為這故事已經進 行到了完備的階段,在這樣的階段裡,男主角接了 無數次前家教學生的電話,並且受到無數次的騷擾。   「又什麼問題。」   「就是那個文法呀,我不確定過去完成式怎麼用。 」   這位男子覺得所謂的過去完成式,不過是說英 語的民族自以為是的一種語法格式,好像很好用似 的,其實根本就多此一舉。煞有介事把時態搞得很 多種,彷彿這樣就可以理解真正的時間概念,但是 沒有這些時態的民族還不是一樣活得好好的?曾幾 何時時空錯置過了?但是他不能這樣回答學生,因 為根據他假若真的存在的寫作天賦,他會是一位三 十二或三十九歲的男子,這樣的年紀必須參透「事實 上不合理的事物就是存在」,所以在如此小心翼翼的 世界裡,隨便一個不留神的批評和激進,都會淪為 笑柄,你必須故作客觀,很冷靜,很不痛不癢,淡 淡地描述任何一件事,才足以表達你的成熟洗鍊和 豁達。   「但過去完成式的問題一定要半夜問嗎?」   「就是半夜,才會想要問老師一些問題啊。」   零三開頭的蘇同學,你轉得太快了,男子在心 中暗暗評分。搭訕和騷擾都是需要技巧的,要善於 鋪陳。你至少該說「我很急,想知道正確答案,第一 個就想到老師。」而不是繼續在「半夜」這關鍵字上頭 大作文章,只會讓整個話題一直半夜來半夜去的, 終究繞不出一個你想要的方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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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文學誌。


(這就是十七歲和三十二或三十九歲的差 別。)   「蘇同學,你至少不要讓我覺得不舒服。」   「那我應該怎麼說?」   「你可以說:我很急,想知道正確答案,第一個 就想到老師。」   「對對對,這樣聽起來比較正常,不會色色的。 」   然後男子花了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解釋有關於 過去完成式的種種,而這一類的問題通常越是解釋 就越是漫長,越漫長就越欠缺解釋,就像要告訴別 人為什麼半夜會容易醒過來,那是因為睡眠品質不 好,那為什麼又睡眠品質不好,是因為我常常半夜 醒過來影響了正常的睡眠,然後你就必須去分辨怎 麼樣的理論循環比較合理,並在這解釋的過程中謹 慎避免不必要的負面陳詞。所以解釋的方針就會一 層層疊來疊去的,褶皺並且捲曲。   等待「解釋」被完成的過程是艱辛的,解釋的人 會厭煩,或假裝可能會厭煩,聽取解釋的人則一昧 地想像與解釋的內容不相幹的畫面,並且小心不被 發現。   一個小時半之後,凌晨四點多了,一些什麼也 趨近於完成,當時便呈現不再是此刻的質感,比回 過頭看見年輕時的自己更立體一些。而作為結論, 男子當然是故作平穩老練的語氣,告訴蘇同學「學英 文還是重要的,就當作是瞭解另一個世界的想法。」 如此四平八穩的他,對自己很是滿意。掌握一件無 意義的事,卻不為其無意義所困,對自己敬佩極了。 即使按照最初接起電話那一刻的想法,他本應訓斥 蘇同學一頓,如此一來才符合讀者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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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文學誌。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用肥皂不用沐浴乳,也 知道了我洗澡不關門,那麼下次就不需要再假裝問 英文了。』掛了電話以後,他只是默默地在稿紙上 寫下這段話,因為沒有勇氣在電話中說出口,他始 終自認為承受不起十七歲的慾念。說不出口的話留 在心裡面,慢慢會結成硬塊,等下一次蘇同學打電 話來的時候,心裡又多了一塊。硬塊會越來越多, 直到他四十歲,然後到時候的他,應該就學會了狠 狠拒絕別人的方法了。   到時候再來寫回憶錄吧,此刻他只覺得全身疲 憊,還寫什麼小說。原來那轉瞬間蒞臨的寫作天賦 並非真的存在,完全癡人妄想而已,只是他在又一 個淺眠的夜晚,對自己的暫時性假設而已。於是他 重新回到硬梆梆的「椰子皮健康養生床」上,沉沉睡 著。   夢中他回到了半年前,家長怒氣衝衝的那一天 晚上,十七歲的臉上被刮了血淋淋的一巴掌,「你怎 麼可以對老師亂來!你才幾歲!」而當時的他,努力 掩蓋自己勃起的下體,機械化地重複喊著「不要亂摸 我!」這一切都像夢,像小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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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文學誌。


關於作家

阿派。   阿派是一位六年級文字工作者,而 這包含三個主要的範疇:首先,他是一 位自由記者、商業文案、工商文字寫手, 也就是從事應用商業寫作及新聞寫作; 當然,他也是一位極短篇小說作家,目 前仍持續發表一系列名為「六法情書」的 作品,偶爾也寫寫散文或影評;此外, 他也是所謂的「影子寫手」,專門在幕後 操筆,卻把作家的名字讓給別人。   曾擔任TGCA消費者報導特約撰述、 消費者雜誌文案企劃、消費者雜誌執行 編輯、吃喝玩樂線上誌文字編輯;目前 也是NVCC責任編輯、越境文學誌特邀作 家、PWCO平台專欄作家及總主筆,同時 也是具證照之寫作教師。   阿派的極短篇小說以「六法情書」系 列為主,透過越境文學發表。系列名稱 取自《六法全書》,意指完整收錄全國 法律條文的制式法典。這些作品以法條 作為創作原型,側探圍繞在法律週遭、 隱匿在法律背後、折射在法律邊境的, 那些屬於人們的故事。據說「人物的互動 都有點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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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文學誌。


而他最常被問到的問題都是關於「影 子寫手」的身份,以至於他感嘆「大家請 多多關心我的小說或專欄…其實商業寫作 也可以問我…」。   關於文字創作,他作了這一段註解: 「文字會從筆尖吞吐,你伴隨著它。約莫 而言,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太多煞有 介事的問題是一時片刻沒辦法回答的, 就像是…怎麼說呢,空氣就是空氣,你呼 吸了它,它改造你、你也重構它,但是 你硬要說它是氧氣、是氮氣,還標示出 化學符號來,那這就有了陌生感。當然 陌生感也未嘗不可。有時候我們可以追 尋陌生的樣態。」

更多阿派作品: http://disborder.wordpress.com/a-p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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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文學誌。


mz作品

偶像 (本文選自mz作品集「小事過多」)   今天的她,有些心不在焉。雖然距離放學還有三個小 時,但她的心早已不在課堂上。她一下翻翻課本,找尋比 較有趣的課文、一下又打開自己的筆記本,在上面畫上了 幾個心型的符號,然後在筆記本上寫下「好無聊喔!人家 想要快點放學,去唱片行拿他的新專輯啦!」   終於熬到放學前的五分鐘,右邊的同學,用手肘碰了 碰正偷偷聽著 MP3 的她,示意她的桌角擺了一張小小的 紙條。   「等等要一起去拿他今天發行的新專輯嗎?」紙條上 有無數個小愛心,還畫了一個一點也不像他的卡通人物。   「OK,好緊張喔,可以拿到限量的海報耶,有先預 購真是太棒囉!」她也在紙條上畫了一個他,她認為還是 自己畫的最像。   放學後,兩人迅速趕上比平時早一班的公車,當車停 下,兩人用奔馳的速度向目的地衝去,連手刀都用上了。 明明,離下車地點也只隔了一條街,卻把平常趕廁所的功 力都拿了出來。   小心翼翼地在櫃檯前拿出預購單,交給了店員。店員 隨即拿出了她們期待好幾天的專輯─以及一張大張海報。 海報上的他,帥氣的看著前方,店員把海報捲了捲,捲到 只剩下他的頭頂時,她輕聲地「唉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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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文學誌。


回到家,連襪子都還沒脫,她便將海報攤開,直直望 著。之後,她將專輯拿出,小心翼翼地用美工刀劃過 CD 外殼的接縫,將專輯上的塑膠膜輕輕割開。外頭母親喚她 吃飯的提醒,導致她小小的扭了一下,刀割向了 CD 外殼, 她大聲尖叫「啊!……」   母親迅速的打開她的房門,慌張地問「怎麼了?發生 什麼事了?」   「沒有啦!!」雖然對她而言這是件大事,但她想, 就算告訴了母親─眼前這位誤以為她不小心讓美工刀割到 手,因而慌張的中年婦女─是不會了解的。   夜晚,她吃過晚飯,衝回房裡,將專輯放進床頭的小 型音響中、按下撥放鍵。他的聲音隨之而來,輕快的、深 情的、俏皮的、搖滾的…他在不同歌曲,扮演著不同身分。 她在腦中幻想著他的模樣,並偷偷編起兩人相遇的故事。   也許,是在一場簽唱會,萬眾矚目的他突然發現了人 群中的自己,從此便一見鍾情。也許,在一次偶然之下, 他打錯電話,並與對方成為好友,而漸漸發展出戀愛關係, 當然,那個對方一定是她。   又有可能,有天他急著想上廁所,意外向她家借了借 廁所,不過由於是件不宜宣傳的插曲,他送了她一個吻希 望她別說出去。也許…   幾千幾萬個也許,無數個可能,但她知道那都只會是 幻想,對她而言,兩人的距離實在是太遙遠了,是無法跨 越的。她胸口悶悶的,一股悲傷的情緒湧上,她嘆了一句 「唉。好煩惱喔。」   她不懂,為什麼這個煩惱,自己總是不敢向別人訴說 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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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文學誌。


關於作家

mz。   mz,兩個沒有意義的字母,純粹是圖形上的協 調吸引了她,因此成為代表她的稱號。目前從事網 路內容產業,每天例行工作就是在虛構的城市中觀 察網友,見到內容不錯的就上前搭訕,詢問他們 「希不希望被更多人看見?」乍聽之下像是不正當 的「假明星簽約真搭訕斂財」,實際上是一個正派 的內容經紀人角色。會從事這份工作,全是因為她 希望能與文字有更多連結。   由於本性孤僻,生性害羞,國中起最常去的地 方,除了唱片行就是圖書館、書店;高中後更是無 可自拔的戀上電影,快到嗜影如癡的地步。最高紀 錄一天可以閱讀兩本小說,觀影四部,此紀錄隨年 齡增長,吸收力減弱,年年降低。電影和閱讀,為 她最大的生活樂趣。   閱讀偏向近代日本文學或推理小說,偏好類型 影響在她作品的表現上─比起華麗詞藻,她較重視 情感的表述與故事的流暢度。內容方面,喜歡多方 面嘗試,從愛情故事到鄉野傳奇,都是她創作的題 材。自從某年遇見保羅‧奧斯特的文字,她開始喜 歡書寫細微小事的觀察與體驗。對她而言,文字是 生活的必需品,除了聯繫人與人之間的溝通,還是 自身心情舒發以及傳達事件觀察的重要元件,因此 她每天都花時間創作並閱讀。目前持續進行著第一 部長篇小說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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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文學誌。


除了小說創作,她非常期望有天能拍出一部高 質感的「活屍純情戀愛電影」,結合岩井俊二的純 情詩意以及昆汀塔倫提諾的惡搞趣味,成為難以歸 類的愛情Cult片。雖然電影一直在前置時期,劇本 寫了一半且完成遙遙無期,但此項計畫已列在她死 前必做事件清單之中。   極短篇小說系列「小事過多」也表達了她的觀感, 她說:「生活,就是眾多小事集結而成。每天發生好 多故事,或大或小,卻時常被遺忘。其實很多時候, 這些故事最能引起共鳴,雖然每個人扮演不同角色, 關心的事物不同,看的風景不同,但總會有那麼一 些事,是彼此共同體驗過的;而那些沒被注意的事, 或許透過書寫,就能讓其躍然眼前。」   生活,可以不只是庸庸碌碌,而是讓小事填滿 空隙,用故事增添其豐富度。

個人部落格: http://mziq.blogspot.com/

更多mz作品: http://disborder.wordpress.com/m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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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文學誌。


風耳作品

女曰雞鳴 (本文選自風耳作品集「某個寧夏或午後小巷」)   昨晚約莫凌晨吧,打更的早已都睡了。   卻和妻有這樣一段對話:   「天光了?」妻問。   「還沒。」我說。   「可我聽見了『咕咕咕』的聲音。」   「妳不舒服麼?」我慢慢從枕頭上趴起來,問。   「不知道,可能昨天少喝了點豆汁兒,這兒空 空的。」妻指著肚子。   「得。我去尋摸尋摸,昨晚廚灶應該還剩點甚 麼。」   我走進灶房裏,纔想起昨晚跟城裏賣畫的馮大 爺一道吃飯時,吩咐幫佣的劉婆婆,一併包了剩下 的飯菜給鄰居養的小狗。我走回房間,感覺想要喝 點酒,卻甚麼也沒喝,只是坐在妻的身旁。她抬頭 看我,問,還留著點韭菜蔞麼?我說沒了,於是她 又問,那來一張烙餅呢?我又說,沒了。我輕輕摸 著妻的頭髮,跟她說,昨夜的菜都喫完了,不如我 走一趟五道口早市給妳討點解饞的?   「好吧,你快些回來喲。」妻說。   「回頭兒見。」我嘗試著說點老北平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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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文學誌。


「不好笑。」妻的腳跟縮進棉被。   確實是很冷。   我蹭過了小橋,發現這空氣都浮著層冷,隨便 哈口氣都能結冰似的,只好大力拍了幾下臉,拍得 臉紅通通的。我家就在一畝園和二里溝的後頭,趕 河口還差一大段距離,前往五道口卻還算是近的。 平常從管事的辦公處離開以後,或者沒甚麼文書活 兒要幹的日子,我都走到五道口兒,和幾個販子或 者朋友聊聊天。駱三是我認識的其中一個販子,他 是賣灌腸的。平常溜達一片頭髮在額前左側,忙著 做生意的時候則會包在頭巾裏,是一個二十開外的 小夥子,咱倆講過幾回話,我覺得他這人挺不錯的, 算個爽朗直快的好漢子,尤其每逢打招呼的時候, 那聲音是特別給力。   「駱三。」   「喲!國昌兄。」他站在攤子前,正忙著弄食 材呢,抬頭便衝著我說:「昨兒個我到你門口兒想 敲門呢,門房說你在忙,我就踮兒(按註:意指走 人)了。」   「真是對不住,昨晚忙著招待客人。」我說。   「誰呢?」他問。   「就城裏專管書畫買賣的馮大爺囉。」   「敢情是人稱『惟識古玩』的大腕兒馮爺?」 他搔搔頭。   「可不是嘛。」我答。   「我說你啊,這可算是交上了好運哪。」   「這麼說不錯,馮爺的確是看上我家祖傳的那 副雜佩兒才來的。」   「那你賣不?」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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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文學誌。


「甭提了。」我答:「老實說,就馮爺出兩倍 訂金也不能讓。那副雜佩兒從我和內人成親後,就 一直別在我包袱上,還是她親手替我縫口兒的。」   「哈哈!唉喲喂!真是看不出來哪。」他大笑。   「你別挨罵了。」我說。   駱三邊聊著一邊就都把灌腸切片了,我站在五 道口的街上想抽根洋菸,卻發現自己只帶了買貨用 的零錢。我想到妻就在家裡等著食物,於是就跟左 近的販子買了麵茶與烤白薯,離開前也跟駱三買了 簡單的蒜汁灌腸,他使勁地對我揮手道別,跟著也 開始了整天的忙碌生意。雖然哈氣的時候還是覺得 冷,不過鄰居的幾個老伯伯也都出來練起拳兒。回 家的路上,當我看見打在紫禁城瓦頭兒上的第一道 朝陽,就知道老北平的一天又到了。   我回到了家。   「請慢用。」我說。   「謝謝,您太客氣了。」妻也說了個老式笑話。   「不會。」我說。   妻靠坐在床沿,看見食物回來的時候心情很不 錯。   我看著妻慢慢撕開白薯的皮,然後以很好吃地 方式喫著。我也拉開房裏的椅子,一口口喫著極有 嚼勁的灌腸,冬天的時候買份熱呼呼的灌腸,灑上 鹽水蒜汁配著真的是件幸福的事。咱倆就那樣度過 一個平靜而暖活的早晨,誰都沒有再多說什麼,只 是心中一直想著,真是美好的一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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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文學誌。


關於作家

風耳。   風耳,生於沒什麼動亂的 1991 年,產於北市長 於北縣,近十歲後幾乎連年搬家,足跡遍步南北, 因此嚮往晃蕩,但也養成孤僻,對於「家鄉」的特 質性少有反應。單親,母親乃小學教師,研讀中國 文學而後轉向兒童文學的領域發展,因此家中累積 了大量年齡層廣泛的書籍,在母親的鼓勵下,升高 中以前閱讀的多半是兒童文學。高一時接觸到作家 張曼娟的散文,因而對散文的體裁留下深厚的印象, 於是嘗試投稿校內文學獎,得獎後持續寫作,一直 到畢業前仍然發表作品。   其對於文學的觀點是舊式傳統的維護者,對西 洋文學向來保持遠望的態度,因此在高中時期停步 在為古典文學注入新血的「女性作家」之中,進而 筆法傾向民初的迂腐書生。為了改善這種狀況,十 八歲整整半年將近一半時間在國文科辦公室打混, 對於沒興趣的數學、甚至輔導課大半翹課,天天窩 在辦公室看書和發呆,想盡各種方法請假拖延。   直到大學升學考前接觸到周夢蝶和陳義芝的詩, 對於文學這塊抽象團塊的理念逐漸偏向於禪學和鄉 野古典。筆跡遂由年輕人一概的溫柔浪漫轉向老氣 橫秋,但是仍不脫最初始時留下的核心思想,彷彿 文學母胎從何處來,就會留下何處的胎盤。升大學 是在 2009 年,當時受到了系上兩位朋友的影響,開 始嘗試並且閱讀後現代筆法(或西洋)的寫作,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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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文學誌。


如村上春樹、莫伯桑等,但是風耳自身曾經說過: 「這些年除了中國文學,西洋文學我只有看看就好 的心態。」(可能是出於天生守舊派的心態,或者 是對於年輕一代對中國文學興趣缺缺而成的反骨心 理。)因此也花了許多時間在舒國治、徐國能、張 輝誠上,以求矯正文字的純正性。   風耳認為:「我目前最大的目標是,如何能在 不被村上春樹的中心思想吞噬下,保有自身文字的 古典美,並且移植其輕盈的文字基調。我想這對於 受到禮教束縛的中國文字是很難的,必須花上好幾 年的時間和他戰鬥。」同時期,寫作散文和小說以 外,並持續廣泛閱讀。   風耳的極短篇小說已收錄成「某個寧夏或午後小 巷」作品集,以專欄方式透過越境文學發表。   風耳說:「我喜歡日本導演是枝裕和的作品, 也很喜歡五零年代眷村巷口靜謐平和的午後,更喜 歡西班牙語系國家下午安靜無人的那種感覺。對我 來說,能表達這種感動,勝於寫出更多美麗或是深 層的文字。我期望一種舊時代的溫暖與新時代的攝 影美學融合。」

更多風耳作品: http://disborder.wordpress.com/fe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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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文學誌。


柳昂作品

為妳朗讀 (本文選自柳昂作品集「天空下或宇宙間」)   他從來不承認她是他的妹妹,行動遲緩、智力 不高,還老愛跟在他後頭。   「妳不要再跟著我了!」他轉過身,雙手插腰, 大聲嚷著。   「可是,媽媽叫我一定要跟你一起上放學,因 為你是我的哥哥,哥哥要保護妹妹。」她一字一字 說得吃力,背部微駝,書包歪斜地貼在背上,像隻 奇怪的烏龜。   「我才不是妳哥哥!在學校不准跟我講話,聽 到了沒有?」他吼著。   「聽到了!」她雙腳合併,行敬禮姿勢,用最 有精神的方式回答。耳邊響起了媽媽溫柔的叮嚀: 「妹妹要聽話才是好孩子喔!爸爸、媽媽、哥哥和 老師說的話都要聽喔!而且要像這樣,很有精神地 去回答,好嗎?」   「好!」她又自己站在原地,重複同一個動作, 她只想當乖孩子,不惹別人生氣。媽媽說大家都喜 歡乖孩子,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哥哥一直兇自己, 但是她不能討厭哥哥,因為媽媽說乖孩子要先去喜 歡別人。   「哥哥!」她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大聲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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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文學誌。


「幹嘛啦?」他頭也沒回,敷衍地應著。   「你回家以後,可不可以教我寫功課?因為媽 媽說她和爸爸都要加班。」她動了動合十的手,呈 拜拜姿勢,像在祈求或乞討,口氣相當卑微,因為 媽媽說請求別人幫助的時候,要很謙虛……。   「妳很煩耶!可不可以不要什麼都『媽媽說』、 『媽媽叫』,妳都國中了,怎麼一點主見都沒 有?」他轉過身,臉部糾結,不耐煩到了極點。   「可是,我又不像你那麼聰明。」她怯怯地低 著頭,一邊玩手指一邊說。   她知道大她兩歲的哥哥是資優生,品學兼優、 體育又好,好多女生都喜歡他,是校園裡的風雲人 物。而她自己天生就不聰明、反應又慢,是非常努 力才可以不用跟特殊教育班的人一起上課,非常努 力才能趕上普通班同學們的進度。她才不管自己有 沒有主見或是世界公不公平,她只知道自己要更加 努力。   三年後,他和她分別升上了高三和高一,她因 為非常努力,所以跟哥哥考上了同一間學校,雖然 還是普通班和資優班的差別,但她很開心地換上新 制服去報到。她並不討厭哥哥,雖然他總是對自己 很兇,但還是會教自己寫功課,而且哥哥會在她被 人欺負的時候,跳出來保護她。   「哥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心裡想著, 在校園蹦跳著。但她根本沒發現自己已經跟以前不 太一樣了,現在的她,青春又美麗。       「哥哥,這次終於換我保護你了!」她說,笑 得甜美,頭部因為遭受重擊汩汩流著鮮紅的血,衣 衫不整地倒在哥哥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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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文學誌。


「傻瓜!」他哭著。然後親眼看著妹妹被送上 救護車,再自己爬上車,一直陪在她身旁。   「某高中又傳霸凌事件,受害人是校園風雲人 物,幾個人看他不順眼,所以對他動粗,被害人妹 妹挺身而出,沒想到加害者心生歹念,將目標轉移 到漂亮的妹妹身上,不僅以重物眾及其後腦杓,還 蓄意性侵,所幸警方和校方相關人員及時趕到,才 避免釀成悲劇……以上是記者在現場的報導……。」   「真的嗎?」他再次向醫生確認。   「因為壓迫到視覺神經,可能造成失明。」醫 生面有難色地說著。     「很久很久以前……」潔白的空間裡只聽見朗朗 讀故事和沙沙翻動書頁的聲音。   「哥哥,我希望我一直都看不見,這樣你就會 一直幫我念故事書了。   「說什麼傻話!」他輕敲她的頭。   「很痛欸!」她吐了吐舌頭。   「為妳朗讀是最幸福的事。」他在她睡著後, 幫她蓋好被子,輕柔地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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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文學誌。


關於作家

柳昂。   柳昂,並不是真的姓柳,而且也沒 有柳的纖瘦,只有不符合一般垂落柳條 的叛逆,昂立的、絕然的;1990年在南 投落土、生根、發芽;閱讀是她的水, 以此茁壯。   從小到大寫作文幾乎都被老師稱讚, 因此有些狂妄;國中時,有幾篇新詩、 散文刊登在《南投青年》裡,期數與次 數已經不可考,但也許可以在書桌的櫃 子裡,找到收錄她的作品的那幾期。校 刊也是她創作的舞台,也在這段期間開 始練習寫小說;投稿總有微薄的稿費, 她食髓知味,故開始挑戰自我,卻屢遭 退稿;在那之後,一路不順遂,只有幾 篇小說能在校刊上見光,其他作品多石 沉大海,甚至因為電腦中毒死去大半; 挫去大半銳氣後,始終沒有放棄創作, 再接再厲。   時至今日,她的作品以小說居多, 字數從一千到六萬不等。初期作品多有 武俠、愛情、歷史元素,後有意多元發 展,遂嘗試各種小說類型,並融入各種 創作手法。   柳昂汲取的水分來自各地,古今中 外名著、科普文學、純文學、輕小說、 報導文學……等都不挑剔,廣泛攝取水分 後,再揀其中富有價值的成分來轉化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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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文學誌。


創作的能量。對她而言,不論是一版再 版、人們口中的必讀經典,還是堆在二 手書店角落比一杯飲料還便宜的小書, 都有它們存在的意義,偶爾名不經傳的 小作家的作品,對她的影響力或啟發性, 可能遠勝過所謂的世界名著。   受邀為極短篇小說專欄「天空下或宇 宙間」執筆,她則是謙遜地表示「我也希 望藉此砥礪自己創作、克服惰性」;天空 下或宇宙間係指專欄內的小說題材,無 所不包、或真或假,可能是她本人的親 身經歷,或是不經意看到、聽來的片段, 也可能參考眾多資料加以統整、融入想 像所串起來的故事。她渴望能打破一些 已成習慣的囹圄,轉而用更開闊的心和 視野去創作。

更多柳昂作品: http://disborder.wordpress.com/liu-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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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文學誌。


思惠作品(一)

聯立方程式 (本文選自思惠作品集「愛的戀習」)   剛結束一段長跑戀情,突然不用遷就任何人事 物,有股說不出的快活。   但這樣的心情到第三天,她開始覺得自己要滅 亡了。   這一晚夜深人靜,沒人陪她,才三坪多大的套 房卻顯得空曠。呆坐梳妝台前,映入眼簾的竟是廉 價化妝品、保養品還有過期品,終於理解就是這些 東西,害她在男朋友面前,也過期了。   噢,不!是「前」男友。   然後她想通關於自己的人生,這輩子無賺大錢 的運,更沒嫁給有錢人的命,就算省一輩子,也沒 可能老死前變王永慶!於是她變了,隔天起她每晚 逛百貨、買東西、吃東西,立志再也不逛夜市!   原先節儉到骨子裡的她,買東西肯定挑便宜不 挑品質,一百九的衣服可穿十年!不過說節儉似乎 是三零年代語詞,現代人管叫「觀念正確」。   把勞什子奇怪、不適用、過期的都丟光光,但 歐巴桑的毛病發作,思及拿來擦手擦腳也好,因此 又一一擺回梳妝台前,卻在繼續整理時叫出聲來。   『愛妳,所以希望妳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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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文學誌。


便條紙上是近一個月沒見,既熟悉又陌生的字 跡,毫無預警的,她紅了眼眶。   「說謊!」她故做堅強揉了它,卻在三秒後, 再攤開它。   突然想起他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我愛妳, 所以要跟妳分手。   「白癡才信你!」她喃喃自語,卻在衣櫃裡翻 出另一張紙條。   『我知道妳愛我,但是妳不夠愛妳自己,妳得 愛妳。』   「你到底想表達什麼?」這次她真的一把火上 來,撕掉了它!   就在此時,門鈴響起,她想也不想就去開門。   「誰啊?」她大吼。   門外另一頭頓了三秒,才說:「是我。」   換她愣住,視線不自持瞄向散落一地的碎紙。   「你什麼時候藏的紙條?」發現他也看向地面, 她故做鎮定開口。   「很久了。」   「找我有事?」她口氣不豫。   「知道妳想我,所以來了。」他對她露出微笑。   「……」她深吸一口氣,害羞轉生氣的想打掉他 臉上笑容,怒道:「趕快去看醫生,你得精神病 了。」   「我說啊,有話想告訴妳。」他嘆息。   「說啊!」她扠腰,一副沒打算邀請他進去的 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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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文學誌。


「有沒有看到日本大地震的消息?」他靠近她。   「聊新聞?」她聞到他身上的沐浴乳香味。   「前陣子看到一則舊聞,齊秦說令人不能自拔 的,除了牙齒,還有愛情。」   「嗯哼。」   「以前我總覺得妳對自己沒信心,好像我身邊 所有女性,妳都提防。」   「我忘了。」有這麼誇張嗎?   「但是看到這幾天地震的消息,我突然想通了 ……以前以為無解,我歸結出因為妳不愛自己,便連 帶對我沒信心,所以我離開了,但現在,我找到正 解了。」   「最近在教數學啊?」她突然有心情跟他開玩 笑。   他哈哈大笑,伸手揉揉她的頭。   「我愛妳,妳知道吧?」   「……」不知道。   「用數學來說,我們變成『聯立方程式』就不 是問題了。」   「嘎?」她隨便說,他還真能接梗啊?   「以前國中有學過啊,聯立方程式可表示多種 事物之間的複雜關係。」   「所以?」他是在說人說的話嗎?   他突然朝她跪下。   「嫁給我,就是正解了。」他摸出一枚小小的 戒指,套進她無名指,「這是我找到的,屬於我們 的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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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文學誌。


她一臉疑惑。   「函數最重要的性質,就是決定性。」他說。   她「喔」了一聲並瞪他,卻忍不住嘴角上揚。   「我有說『我願意』嗎?小心我變成『0』 ……」   「好啊!不過這才是我們吧!」他在她手心寫 了個橫的 8。   兩人相擁而笑,屬於他們的無限大,正繼續一 筆一畫往下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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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文學誌。


思惠作品(二)

一路同行 (本文選自思惠作品集「愛的戀習」)   相伴了一甲子的她與他,是在十幾歲的時候相識的。   小時環境不好,他是從二林上台北打拼當學徒的窮小子, 她是員林上台北紡織廠工作的小女孩,兩個人因緣際會認識後, 才知道彼此的家鄉如此近,但如果不來台北,可能也遇不到。   相識沒幾年,兩個人就結了婚,生下一個男丁,很快的二 年過去了,第二個小孩又呱呱墜地,夫妻倆突然覺得這樣不行, 經濟壓力太大了,還分房睡過幾個星期,最後終於受不了,第 三個小孩便很自然的,在不久之後出世。   這一次丈夫毅然決然的,花了一筆小錢做結紮手術,從此 再也沒有「人口增加」的問題。   說起那幾年,丈夫非常努力,出師後開了間小工廠,妻子 也就沒有繼續待在紡織廠,而是選擇回到家庭,專心照顧小孩 與丈夫,一家五口雖然沒有過得富裕,但也順遂開心。   這就夠了,對這對夫妻來說。   時光冉冉轉眼又十幾年,小孩慢慢長大,功課不至於差, 但也不是頂好,老大只唸到初中,便回工廠跟著爸爸一起奮鬥, 老二唸到專科後,當了公務員,小女兒就比較厲害了,可是唸 到大學畢業,在學校當老師。   對三個小孩來說,印象中父母總是鶼鰈情深,家庭生活十 分美滿,也造就三個小孩的美滿生活,三個小孩都沒做什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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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文學誌。


事業,但都有份穩定、正當的工作與收入,大家都很知足,而 知足,便常樂。   再過幾年,老大、老二娶了妻,兄弟倆一起買了間透天厝, 一家七口分著三層樓住,照樣一家和樂。   幾年前,已是白髮蒼蒼的妻子意外中風,在鬼門關前走一 遭後,健康大不如前,兒女們輪流照顧她,老先生卻堅持自己 來照料妻子。   老夫妻相偎相依,雖然都七十多歲了,不管走到哪裡,都 牽緊對方滿是皺紋與老人斑的手。   他們總說「百年修來同船渡,千年方得共枕眠」,不知道 下輩子還能不能緊握對方的手,是否還有緣份相遇、相戀、相 知、相惜……   但求此生不遺憾,所以必定要分外珍惜。   沒想到幾年後某一次,老先生卻檢查出肝癌末期,這樣的 消息讓一家子上上下下震驚又難過。   老夫妻在病榻前,握著手深情的看著對方,妻子說如果丈 夫離世,自己必定相隨,老老垂矣的丈夫不捨的回應她,如果 反過來,自己也必定一路同行……   沒多久的後來,老婆婆卻先過世了,過世前,仍是緊握著 老先生的手,到老婆婆嚥下最後一口氣前,老先生的動作就只 是輕輕拍著老婆婆的手,要她別緊張、別害怕,他必一路同行。   不到三十八小時,老先生也在另一個病床前離開了人世, 與妻同行……   一路同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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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文學誌。


關於作家

思惠。   「如果,你天生就是大便,那就自在的做 一陀大便吧!」   A型金牛座的她,內心有惡作劇本質和超 強的幻想力。可能是小學第一次寫作文,便備 受老師肯定,從此作文成績總名列前茅,加上 得到幾次作文比賽第一名與文學獎,奠定了她 成為文字工作者的夢想。   大學讀的是哲學系,當過出版社校對、國 中小作文老師、百視達店經理,在禾馬出版社 等出過三本言情小說、商周出版社出版「中文 經典一百句」之《閱微草堂筆記》、《明清小 品》兩本,日前跨界到「人本自然出版社」寫 心理勵志類故事,目前著有《就算失去一切, 我也要勇敢活下去(二)》,合作持續中。   身邊友人常說她的世界總是水到渠成,以 為她運氣很好,但深入瞭解她的人會知道── 她其實扮豬吃老虎。 關於極短篇小說「愛的戀習」系列   放眼古今中外,不少經典小說作品都是廣 義的愛情小說;而中國文學史上,自《詩經》 開始,即有描述愛情的部分,故以愛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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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文學誌。


「愛」最容易牽動人的情緒,是她一貫的 寫作元素,小說是她擅長的文體,透過人物的 衝突情節,來反應人物性格,而「無可救藥的 浪漫」則是她的經常性邏輯。

個人部落格: http://wasier.pixnet.net/blog

更多思惠作品: http://disborder.wordpress.com/si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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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文學誌。


【附錄】  極短篇小說問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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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文學誌。


【附錄】極短篇小說問答集 一、什麼是「極短篇小說」? 答:極短篇小說也稱為「小小說」或「微型小說」,指 的是比短篇更短的小說文體,也就是短篇中的短篇, 是一種袖珍型的小說體裁。有時候,某些文學文化 機構、出版社或文學獎舉辦單位,會試圖按照字數 或寫作方法,將極短篇小說再進一步區分成最短篇、 極短篇、超短篇、短短篇…等次概念,但這些次概 念並未受到普遍的認同,也未曾形成創作上的共識, 不妨一律視為極短篇小說。

二、多長的篇幅,才算是極短篇小說呢? 答:極短篇小說的篇幅沒有統一的定義,但一般來 說,有兩種普遍接受的看法,一種是「2000 字以下」, 另一種則是「1000 至 1500 字之間」。例如「世界華文 小小說作家協會」在其公開的賽事中,將極短篇的參 賽標準介定為 2000 字以下;極短篇小說的專門創作 團隊「越境文學」,則是將極短篇介定為 1000 至 1500 字之間。而其它與極短篇小說相關的研究或創作單 位,大部份也接近這兩種說法。所以平均而言, 1500 字左右可以說是極短篇小說的公認合理範圍, 也是一個折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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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文學誌。


三、只要是 1500 字的故事,就叫做極短篇 小說嗎? 答:「極短篇小說」不是只根據字數來定義,而是還 包含「結構」的問題,要注意兩個重點:第一,極短 篇小說不是長篇小說的「局部」,必須有完整的、獨 立的、單一完結的特性,不可未完待續;第二,極 短篇小說也不是長篇作品的單純「濃縮」或摘要,否 則很容易流於交代劇情,它必須具有與篇幅成正比 的起承轉合、與篇幅成正比的適量伏筆,以及單一 情境的集中描寫。若要打個比方,我們不妨說它是 一杯特別製作的手調咖啡,而不是濃縮三合一咖啡。

四、讀者問:極短篇小說都很短、很小巧 玲瓏,但為什麼那麼好看呢? 答:極短篇小說是很迷人的作品!它不是長篇小說 的局部,也不是長篇小說的濃縮/摘要,作家必須 在極短的篇幅裡,完成故事或情節的適量鋪陳,讓 作品感覺一氣呵成;也要在極短的篇幅裡,擷取情 境、充分描寫,讓讀者感受箇中氛圍。所以曾經有 人說,極短篇小說作家都是「如同天秤般平衡的妙筆 」,也有人說是「情境的魔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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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文學誌。


五、極短篇小說可以包含科幻、奇幻、靈 異、歷史…等題材嗎? 答:極短篇小說可以包含任何題材,但更重要的觀 念是:極短篇小說不需要按照題材來劃分和歸類。 對於中長篇以上的小說來說,「題材」是很常見的一 種分類方式,讓讀者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來選擇書 籍;而極短篇則是偏重於「篇幅/結構」的關係,極 短篇小說是一種結構類型,而不是主題類型,閱讀 的趣味來自於篇幅與結構之間的關係,以及情境的 鮮明程度,主題反倒是其次。

六、哪裡找得到更多的極短篇小說呢? 答:有時候極短篇小說會分佈在不同的角落,比方 說與短篇小說、中篇小說一起出現在文學雜誌裡, 或是隱藏在該年度的小說選之中,或是在作家自己 的網站上…;目前「越境文學」是唯一從事極短篇小 說創作與推廣的專門團隊,作品相當集中且穩定, 可以減少閱讀上的不便,享受一站式的文學成果。 歡迎大家一同來欣賞極短篇小說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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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境文學  一站(官網)  http://Disborder.weebly.com/  二站(作品、作家)  http://Disborder.wordpress.com/  FACEBOOK(就愛看小說)   http://www.facebook.com/Disborder/  微博(台灣小小說)   http://t.sina.com.cn/Disbor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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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境文學誌 發行:越境文學 期數:2011.06.15 保留所有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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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境文學誌(2011.06.15)  

極短篇小說(小小說)的專屬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