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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吉狄马加

美术作品■里德里希

在科尔卡峡谷的空中

送到每一位占卜者的齿间

飞翔似乎将灵魂变重

或许这绵绵的群山

因为只有在这样的高度

自古以来就是你神圣的领地

才能看清大地的伤口

你见证过屠杀、阴谋和迫害

你从诞生就在时间之上

你是苦难中的记忆,那俯瞰

当空气被坚硬的翅膀划破

只能是一个种族的化身

没有血滴,只有羽毛的虚无

至高无上的首领,印第安人的守护神

把词语抛进深渊

因为你的存在,在火焰和黑暗的深处

你是光和太阳的使者

不幸多舛的命运才会在瞬间消失!

把颂辞和祖先的呓语


文■吉狄马加

美术作品■KAHLO

我怀念诞生,我怀念死亡。 当一轮月亮升起在吉勒布特*高高的白杨树梢。 在山岗之上,在群山之上,那里皎洁的月光已将蓝色的 天幕照亮。 那是记忆复活之前的土地, 我的白天和夜晚都如同最初的神话和传说。 在破晓的曙光中,毕阿史拉则*赞颂过的太阳, 像一个圣者用它的温暖, 唤醒了我的旷野和神灵,同样也唤醒了 我羊毛披毡下梦境正悄然离去的族人。 我怀念,我至死也怀念那样的夜晚, 火塘闪着微暗的火,亲人们昏昏欲睡, 讲述者还在不停地述说……。我不知道谁能忘记! 我的怀念,是光明和黑暗的隐喻。 在河流消失的地方,时间的光芒始终照耀着过去, 当威武的马队从梦的边缘走过,那闪动白银般光辉的 马鞍终于消失在词语的深处。此时我看见了他们, 那些我们没有理由遗忘的先辈和智者,其实 他们已经成为了这片土地自由和尊严的代名词。 我崇拜我的祖先,那是因为 他们曾经生活在一个英雄时代,每一部 口述史诗都传颂着他们的英名。 当然,我歌唱过幸福,那是因为我目睹 远走他乡的孩子又回到了母亲身旁。 是的,你也看见过我哭泣,那是因为我的羊群 已经失去了丰盈的草地,我不知道明天它们会去哪里? 我怀念,那是因为我的忧伤,绝不仅仅是忧伤本身, 那是因为作为一个人, 我时常把那逝去的一切美好怀念!

文■楚天舒

美术作品■Joan Miro

鹰的孤独也只能在一滴泪里

偏安的人民居于一隅

这天空是一片云的叹息

把一座山的寂寞移动到另一座山里

一路拱手让出大好河山

只有那些鸟儿还在一次次提升活着的高度

山谷里一些卑微的魂灵

每一条道路从不身怀绝技

那群羊儿在舍命看管隔世的家园

把卑微高高举过头顶

没有一面酒旗张扬三分醉意

一轮斜月孤独停泊在梦的边缘

与青山一起白头

美女与野兽

狭路相逢

一汪水的惆怅望眼欲穿

迎风而起的飞雪 横扫苍白一生


文■潇潇

美术作品■卡洛

既然生命必须接受死亡 一个人等日暮之后,站在灵魂树下 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看到生命的本色 风从彼岸吹来

吹过头顶,吹过整个身体 文■楚天舒

美术作品■克里姆特

吹过整个灵魂

天堂多么宁静

我穿行其间

用血与骨髓,用心与腹

像恩怨越来越轻

时光一寸一寸收走今生

用生命来持续不断的挣扎

云朵多么轻盈

我一寸一寸拱手交出青春

那么多的妹妹笑脸相迎

从从容容的白云啊 光芒万丈

其实没有任何胜算的可能

黄昏举起黑色的酒杯

母亲的白发 高坐其间

如果风有意识的话

堵住我的嘴

山峰依次爬出云海

它一定认为,它的存在

我与太阳背道而驰

烟火飘香天堂的厨房

就是把心灵悲剧的挣扎

渐行渐近的暮天象渐行渐近的暮年

不停息地吹向命运的深处


文■潇潇

美术作品■阿尔丰斯·穆夏

一个失败接着一个失败

而又心惊肉跳的过程

一个又一个的伤心欲绝

疼痛早为一个人的一生

打击到极点

埋下了一笔巨额的账单

从一片绿芽到花朵的抽搐

她比月亮在黑夜更执著

从血液到灵魂的痉挛

固执地埋头修复黑暗的花瓣

这是怎样的一场波澜不惊

她用死作抵押 提前预支天使的生命

文■黄恩鹏

美术作品■卡洛

古道上的瘦马兀自恸响一种蹄声,长 天浩瀚大河上下流尽苦难。灵魂的钟 声千古不绝,掠起的是枯藤,是阴郁 的老鸦,是大漠无声的愁颜。平沙万 里,何处断绝了人烟? 这样的时刻,谁能告诉我一个亘古不 变的诺言?那风霜侵淫的道路上,谁 在倾听管子凄凄惨惨的忧怨? 这样的时刻,我欲生出一双蝉的翅膀 羽化成仙。 慈悲的莲花灿灿盛开,新生的云朵擦 亮了蓝天。


文■灵 焚

美术作品■路易斯·伊卡特

那些桃红的眼神里,浅紫的意识始终未醒。 倚靠在春天的肩膀上,女人任微风在自己身上一路种植芳香的唇印。直到自己成为一座花房,而伸向花房的 手指一群一群化蝶。 女人说:春天等待着剽悍的占有! 即使那些蝴蝶终究会被疲惫击中,被时间一只不留地带走,如秋风收走树上的全部枯叶。只要一觉醒来就是 下一轮的春天, 女人,仍然是一朵妩媚的绽放。

文■黄恩鹏

美术作品■徐里

山峦转动念珠,身影在唱辞中艰难行走。玛尼在侧,风旗起舞,一颗心连着另一颗心,一朵莲花连着另一朵 莲花。你,赶着牦牛,在逶迤的群山间走,在湖光悬飞的鹰影里走,在盐和青稞的梦里不停地走…… 羯鼓沉沉,骨笛悠悠。 悲悯的燧火洞穿了石壁,身殒圣途,一颗心依然举着月亮。 星光下、风雪里,十万旃丹,十万只佛手,高高、高高托起一个天堂。


文■灵 焚

美术作品■杜文涓

你作为花已经不需要语言,而我走进花的芳踪,却想到了季节深处你在等待可以倾 听的声音,那个赏花的人可能经历着某种心事。 每一次与花相遇,我都会想到你。 我从来都叫不出花的名字,而你,总能用花的芳香提醒我,让我不需要四处寻找一 些本来就没有的记忆。只要有你,我就可以靠近属于这个世界里的一些美的姿容。 我总在想,那些花离我更近一些该多好,那样伸手就可以把季节搂进怀里,像六月 的水面,任何一阵微风心动,都能以饱满的波纹抱起丰腴的天空。

文■亚楠

美术作品■阿尔丰斯·穆夏

静静地端坐在那里,神情肃穆,似乎一切都在凝 视之中。 看万山红遍,漫山遍野,尽是春的音符。那一 刻,绿意葱茏的山谷喧闹起来。 鸟儿唱着山歌,溪水哗哗流淌,所有的生命,都 澎湃着春天的激情。 把山林还给鸟,把白云还给蓝天,把五谷丰登的 世界还给大地,把快乐还给每一个生命。 就这么一年又一年,司春女神用青春,照亮了山 谷,也照亮了我的激情,以及那些春天的花瓣。


文■唐朝晖

美术作品■ 卡洛

素身坐在植物的旁边,我在昨天的森林里上升,花蕊烟花般盛开,硕大的树叶低垂成根,呵护着轻轻悬浮起 的幽灵,语言封闭着嘴唇,世俗的眼睛早已失明,第三只眼——洞察和逼视我轻描淡写的罪过。 九片树叶伸过来,不著一字,水沿着脉络滴落:房间愈显空白——要的就是空的效果,叠加的、添加的、争 取的、得到的,遮蔽着生活轻松的快乐。 只记得那栋房子了,其它的商场大厦和街道,被回忆一一清除干净。我们在一次重复地念想着:从高楼坠 落——与沉重的繁华做一次诀别。 请求——坐回到植物身边。

文■亚楠

美术作品■阿尔丰斯·穆夏

这丛花开得如此娇艳。 蓝色的妩媚,水晶般高贵。 幽幽的花香传来,所有走近她的人都会陶醉。 而这丛花依旧那么娇柔,她不动声色,仿佛来自天国的仙女,那双明眸睿智而安 详,就像浩茫的大海,深不可测。 我悄悄走进这片花的世界,掬一缕清香,让一颗流浪的心获得安宁。没有什么更能 够打动我了,眼前的这片幽蓝,那淡淡的花香,早已深及我的灵魂。 就这么静静地离去吧,不带走一片花瓣。


文■唐朝晖

美术作品■路易斯.伊卡特

所有人都说面具是假相。 你把真相以假相的方式让人看。面具是丰富的,它远远超过人的幻 觉生活。 你胆大包天的把颜色亮度超过一定的点和度。大红大绿大蓝地撕下 面具,数看不同的生活幻觉。 你固执地相信,撕坏、重现,又回到脸上,又撕下。最终你希望把 面具真正地挂在回忆的墙上。 让血肉真实地生活。

文■周庆荣

天空飘浮的不再是硝烟。 没有硝烟的日子,已经很久了。阻碍我们视线最多的只是未被温润的尘土,或者 是生活中不再纯净的寻常事物。 虽然,依旧有人在行走中劳顿;虽然,工作和学习仍是我们使用最多的词汇。 早上升起的太阳,温暖着幸福的人们,也温暖着更多正在等待幸福的那些人。

美术作品■勃鲁盖尔


文■周庆荣

不想做英雄已经好久了。 历史中大悲大喜的事迹成为我记忆的守望。 从意气风发到平静,占去我三十年的光阴。 史书在我的书架上整齐地排列,我知道,历史不会真正地沉睡。 开窗,让东风吹。 今夜,我要做一个有理想的人。

美术作品■张晓刚


2010大诗歌彩插